【睡覺會變白】文藝時代(全書完)

第六百八十三章 劍雨
　　
　　《劍雨江湖》已經改成了《劍雨》。
　　
　　在原版中，雷彬的妻子和崆峒派青劍，都各有一條完整的支線。但由於片長所限，蘇照彬就剪掉了大部分鏡頭，只保留必要的幾場戲份。
　　
　　以至於觀眾在看電影的時候，就會出現一種擰巴感：這兩個女人肯定是有故事的，誰知一個出場即掛，一個癱在床上就沒起來過，顯得沒頭沒尾。
　　
　　如今在褚青的要求下，蘇照彬忍痛砍掉了這兩條支線，只設定為簡單的npc背景。
　　
　　除此之外，其他的人設也有改動：
　　
　　比如綻青，起初是個很動漫式的人物，台詞中二，兼有嚴重的裸露癖。她在洞房時發現丈夫沒有性能力，於是手起刀落，愣是給剁了。
　　
　　拜託！這叫什麼鬼邏輯？或許蘇照彬想表現她的女性意識，但拍出來的效果，只能是一個神經病式的性癮症患者。
　　
　　而在新版中，綻青自幼淒苦，上有賭鬼父親，下有敗家兄弟。同村張家大戶，生有二子，小兒子重病將死，便想娶妻衝喜。綻青的父親得知，就以三十兩的價錢，把她賣給了張家。
　　
　　成親當晚，張家大兒子摸進洞房，意圖強暴。綻青奮力掙扎，失手誤殺，這才被扭送衙門。之後，她為轉輪王所救，變得偏激憤世，視所有人為敵，不過卻非常非常崇拜轉輪王，甘做一把殺人利刃。
　　
　　再比如轉輪王，進宮五十年，一手創建黑石，掌管天下官員更替，實為地下朝廷。這麼牛逼的組織，怎麼可能就小貓兩三隻。懟死個人還得老大親自出手，那也太low了。
　　
　　所以修改之後，蘇照彬就對黑石的等級做了嚴格劃分：細雨、雷彬、彩戲師是三大王牌，下面還有數不清的次級殺手。往上，則是轉輪王的明面代理，這是個新角色。叫韓昶。他是轉輪王的義子，權力欲強，心狠手辣，使得一手獨門絕技：袖中藏劍，一擊必殺。
　　
　　而轉輪王只待在宮中，悶聲不響的做低等宦官。他最大的愛好，就是一身便服在京城的街巷裡閒逛——那是在看自己的江山。
　　
　　也由於這種改動，又引出了《劍雨》最遭人詬病的一點，網友戲稱為：一根j*b引發的血案。
　　
　　原版體現的不太明顯。這次蘇照彬直截了當的點明，還特意加了一段戲：
　　
　　綻青：我以為你要一統江湖，或謀朝纂位，結果你特麼就為了根j*b？
　　
　　轉輪王：你說的那些對我易如反掌，我特麼就缺根j*b！
　　
　　好吧好吧，太監當不了皇帝，因為沒有後代——這解釋的多明確，商業片就不要玩隱晦。拍的就是個通透，看得也是個通透。
　　
　　於是乎。新版的《劍雨》就變成了這樣：
　　
　　黑石得知羅摩遺體的上半身藏在張府，遂派三大殺手圍剿。張府公子張人鳳，一手參差劍法名震江湖，清楚此次兇多吉少，便事先通知了好友陸竹，請其過來支援。
　　
　　不想陸竹半路耽擱。待他趕到時，張府滿門被滅，只有張人鳳重傷突圍，下落不明。而黑石內部也起了矛盾，細雨早有脫離之意。便趁機搶走了羅摩遺體。
　　
　　陸竹乃少林俗家弟子，近百年來，佛學武功無出其右。他救援張人鳳，只是還清塵世的最後一樁債，此後便要剃度出家，正式皈依。
　　
　　如今張人鳳生死未知，他只好把這個禪機落在了細雨身上，不殺，不阻，不妄，不嗔，一路跟隨，只為勸她放下屠刀。
　　
　　而倆人在數月糾纏中，卻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情感。
　　
　　那細雨戾氣太深，殺孽重重，根本不聽他的勸誡。最後，陸竹自覺禪機已到，便指點了她在劍招上的破綻，又故意赴死，以期感化對方。
　　
　　陸竹立地成佛，細雨自此退隱江湖，並找到江湖奇人李鬼手，易容換面，化名曾靜。她在京城租了座宅院，賣布為生，將所存的八十萬兩銀子，都換成金磚鋪在臥房地下。
　　
　　一日，她遇到了一名男子江阿生，相貌平平，性子和善，甚至有些笨拙和窩囊。他苦追曾靜，曾靜也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遂結成夫妻。
　　
　　另一邊，黑石全力尋找細雨和羅摩遺體的下落。韓昶覺得綻青資質頗佳，便把她從死牢中救出，打算培養成另一個王牌。
　　
　　綻青成長迅速，很快成為轉輪王手下的一員幹將。在相處中，韓昶發現自己對綻青有意，可惜對方視義父為天，不免心生不甘。
　　
　　如此過了數年，曾靜和江阿生一直清苦度日，常常入不敷出。某天，倆人去錢莊取錢，不想遇到一夥江湖人士劫掠，曾靜迫不得已的顯露武功，也暴露了自身目標。
　　
　　江阿生並未追究妻子的身份，但過了兩日，韓昶帶人尋至家中，讓曾靜搶奪另一半的羅摩遺體，黑石便既往不咎。
　　
　　經過一番情節之後，彩戲師搶到了遺體，也起了背叛心思，但馬上被韓昶幹掉。
　　
　　韓昶帶著下半身的真遺體，和上半身的假遺體回去複命。雷彬和綻青追殺曾靜至家中，不料，江阿生忽然從地下取出了兩把劍：一長一短，名曰參差。
　　
　　其後，雷彬被殺，綻青逃到轉輪王宅中，便發生了一段關於j*b的對話。
　　
　　拜託！綻青是小姑娘誒，頓覺信仰破滅，便要脫離黑石。轉輪王將其制服，並令韓昶處理乾淨。
　　
　　綻青為了活命，一用美色誘惑，二用言語引導。韓昶這才知道，羅摩遺體的秘密不是高深武學，而是活死人生白骨，可令斷肢再續。義父搶奪遺體，正是為了重長陽根，好變成真正的男人。
　　
　　哎呀我艸！我是你義子啊，你要是登上皇位，再生一堆親兒子，我特麼咋辦？
　　
　　與此同時，曾靜被安置在李鬼手處養傷。江阿生通過多年收集的證據，也終於查出轉輪王的真實身份。他以真遺體和賬冊為注，約對方某日某地決戰。
　　
　　轉輪王命韓昶設伏，韓昶將計就計，打算一鍋端掉，獨掌黑石。
　　
　　當日。江阿生先至，曾靜後至。這裡跟原版不同，江阿生沒有講出自己的身份，而是準備跟妻子一起迎戰。不想，曾靜突然點了丈夫的穴道，餵藥令其假死。
　　
　　之後，轉輪王的手下和韓昶的手下火拼，韓昶被滅。轉輪王又跟曾靜單挑，曾靜險勝。待江阿生穴道解除。便找到傷重昏迷的妻子，抱著她一道回家。
　　
　　蘇照彬留了一個很容易解開，又不太虐心的懸念：觀眾能猜到江阿生就是張人鳳，也能想到他處心積慮的接近曾靜，本是要報仇，卻真的愛上了對方。
　　
　　自始自終，江阿生都知道曾靜的過去，他愛得如此隱忍。愛到把仇恨永久藏起。曾靜卻不曉得他的過去，只以為同是江湖淪落人。還惱恨自己拖累了他。
　　
　　而結尾處，又過了不知數年，一個叫綻青的女孩子敲開了一扇木門，笑問：「大娘，您這有房租嗎？」
　　
　　……
　　
　　什麼是江湖呢？
　　
　　多數人提起來，想必是鮮衣怒馬。快意恩仇。但《劍雨》不是，它講了一群中老年人的故事。三大殺手的年齡都不小，毫不見少年意氣，有的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唯一例外的是綻青，她就是年輕時的細雨。
　　
　　話說褚青拿到新劇本之後。便按照這個思路開始選角。他的時間很緊，做不到親力親為，只能提供一些範圍讓公司去接觸。
　　
　　首先是細雨，一定是明艷凌厲的輪廓，這個最簡單，直接定了自家媳婦兒。
　　
　　然後是曾靜，溫婉，平凡，帶著點滄桑落寞，他圈了兩位：於飛鴻和張蔓玉。前一位還好，後一位沒抱什麼希望，姑且一試。
　　
　　再來是江阿生，之前他沒啥興趣，但改了劇本之後，他忽然就喜歡上了，打算貢獻出自己的武俠處女作。
　　
　　接著是一票大配，轉輪王處處叫絕，不是老戲骨根本hold不住。他把內地五十歲以上的演員划拉了一圈，愣是沒找著合適的，後來往港台延伸，哎，猛地一拍腦門：金世傑！
　　
　　綻青要嫩，要狠，要極致，年輕的女演員真夠嗆，他勉強劃了兩個：劉師師、劉亦非。
　　
　　彩戲師要諧，要耍，要浪蕩，他第一個想的就是黃勃。
　　
　　雷彬要帥，要酷，要悶騷，他圈了三個：張振、餘聞樂、嚴寬。
　　
　　韓昶要毒，要猛，要生性，他想定王謙源來著，可怕顏值不夠，又圈了鄧朝做候補。
　　
　　唯有陸竹的人設太過超絕，一時半會琢磨不出來。至於張人鳳、李鬼手等龍套角色，戲份不多，暫且擱置。
　　
　　以上，便是《劍雨》的初備陣容。
　　
　　老實說，他沒想跟《唐山大地震》硬肛，那純屬巨無霸，國產片誰碰上誰死。他只想繼《畫皮》之後，把製作精良商業大片的路線延續下去。
　　
　　而照目前來看，《劍雨》的成本不會太高，首先沒什麼特效，演員的片酬也很低，蘇照彬更非徐可那種敗家導演。所以他粗略估摸了一下，有個六七千萬就差不多了。
　　
　　《畫皮》屬於撿漏，合拍沒辦法，這次兩口子沒想那回事，公司自己投拍。
　　
　　其實以如今的市場形勢，合拍片是包括中影在內的所有影視公司的大方向，但我們倆偏不，人家就扛著國產片的旗往前走。
　　
　　別家的模式都是：香港導演+香港男主+內地女花瓶+香港幕後班底。
　　
　　到了我們倆這兒，卻成了：三地導演+內地男主+內地女主+三地配角+三地幕後班底。
　　
　　這是一種資源和地位的博弈，一部兩部看不出來，但再過幾年，等台灣勢力進來，好萊塢勢力進來，人們就會知道，這旗扛的有多牛掰！

第六百八十四章  婚禮與紀錄

　　4日深夜，褚青忽然接到了劉曄的電話，兩條指示：
　　
　　第一，明天必須帥點，一定要穿正裝，不能給我丟臉。第二，明天必須不能帥，尤其不能比我帥……然後就是哈哈哈哈的鬼畜笑。
　　
　　褚青比較傷感，頭一次當伴郎，還想去潘家園整個容來著，這下倒省了。
　　
　　次日，午後。
　　
　　乙十六號會所在地壇公園北門，是佔地頗廣的庭院式酒店，裡面亭台軒榭，小橋流水，還有幾隻天鵝在撲楞撲楞。
　　
　　中國人結婚都在上午，法國人卻在傍晚，劉曄尊重妻子國家的習慣，從昨晚就開始佈置，準備在今天的17點左右舉行。
　　
　　現場有一百多個保安候著，嘉賓需過三關：大門、會所門、宴會廳門。媒體根本進不去，只能在場外蹲守。
　　
　　那兩口子坐著商務車，先進了一道大鐵門，又往左拐，迎面是一條長長的紅毯。盡頭有個簽到台，戳著四位禮儀小姐，背後立著板子，上面是粉色的「liuyeanAIs」。
　　
　　「趙導，這邊這邊！」
　　
　　「侯導，這邊！」
　　
　　記者們擠在紅毯的不遠處，鏡頭對準，不停呼喊賓客的名字。而待那商務車駛來，聲音忽地一頓，隨即又高漲數倍：
　　
　　「青哥，往這邊看！」
　　
　　「兵兵！兵兵！」
　　
　　褚青捧著一個紅盒子，配合的扭頭示意，范小爺也招了招手。倆人在簽到台停留片刻，便抹身進了會所內部。
　　
　　只見紫白兩色的氣球掛滿枝頭，沿著往裡走，便是一個純白色的花廳，中間玫瑰鋪路，兩側擺著一百多張椅子，繫著粉色絲帶。
　　
　　這就是婚禮的舉辦地，先西式，後中式，兩邊都不得罪。劉曄的經紀人常繼紅正在裡面忙活，一副總指揮的架勢。
　　
　　「常姐！」
　　
　　褚青招呼了一聲，對方一瞧，連忙跑過來，笑道：「來了，今天可麻煩你了！」
　　
　　「應該的，那小子呢？」
　　
　　「休息室待著呢，有點陣前打怵！」常繼紅往旁邊一指。
　　
　　「那我們先過去，您忙！」
　　
　　當即拜別，兩口子顛顛的溜進去看熱鬧。那孫子穿得人模狗樣，正在屋裡悶頭抽煙，顯得極為焦慮，見兄嫂過來，臉上才顯出點笑模樣。
　　
　　「幹嘛呢，都辦婚禮了你擱這兒玩抑鬱？」范小爺嗤了一嘴。
　　
　　「我就是，就是……」
　　
　　那貨苦著一張大臉，愁道：「覺著自己結婚了，好像啥都不一樣了。」
　　
　　「以後得負責任了是吧？」褚青接道。
　　
　　「對對，就是這感覺！」他使勁點頭。
　　
　　「對個屁！你丫就矯情！」
　　
　　褚青說著，忽然拎過那盒子，一揭蓋，六隻白白胖胖的包子躺在裡面，貌似剛出鍋，還冒著熱氣。
　　
　　「給，我估摸你是餓的，一天沒吃飯了吧？」
　　
　　「嗯，早上就沒吃！」
　　
　　劉曄有點驚奇，但也沒多想，伸手拿起倆包子，一口一個直接下肚。薄皮大餡，豬肉混著大蔥的香味，呼啦啦的落到胃裡，頓時勾出了一隻饞蟲。
　　
　　「哎，這玩意兒真好吃，你別說，我哥這手藝扛扛的！」
　　
　　「小嫂子我就特崇拜你，我哥好吃好喝的供著，身材愣沒啥變化，還是那麼有點胖。」
　　
　　「上回吃我哥做的飯，得四五年前了吧，哎呀，時光一去不復返！」
　　
　　丫邊吃邊貧，兩口子神情微妙的瞅著，眨眼間，六隻包子全部消滅。
　　
　　這人啊，吃嗨了就愛得瑟，尤其像劉曄這種坑貨。只見他打了個小嗝，滿足道：「到底是我哥懂我，現在可鬆快多了……法國那邊來了七十多人，都是她家親戚，一會兒還要表演節目。人家送禮可不像國內，都特實惠，全是生活用品……哎對了，你們把那個賀禮給小吳，他今兒統一負責。我都說不收了，常姐非讓我收，這都親戚裡道的，你說……嗯？」
　　
　　他猛地一頓，瞄了瞄雙手空空的兩口子，不太確定的問：「哥，你沒帶禮物啊？」
　　
　　「帶了，擱你肚兒裡呢！」褚青抬了抬下巴。
　　
　　…………
　　
　　下午五點半，婚禮正式開始。
　　
　　安娜是猶太人，這場婚禮也按照猶太教的習俗舉辦。法國的賓客剛好坐滿一側，另一側則是劉曄的親朋，以及娛樂圈的眾多好友。
　　
　　褚青完美充當了伴郎的角色，既不搶風頭，又能凸顯一些存在感。只聽音樂響起，倆人走到花廳正中，安娜則從紅毯末端走來，接著牧師上場。
　　
　　基督教的婚禮，國內還能不時看到，猶太教的真不多見。首先，牧師對著葡萄酒唱一節古老的祝福詞，新郎新娘喝下第一杯酒。
　　
　　跟著雙方互換戒指、發婚誓。牧師再重複一遍誓言，並說：「無論在家鄉、還是在家庭和共同的事業中，你們都要為猶太教和猶太民族的長存而做出貢獻。」
　　
　　然後是證婚詞：「按照以色列人律法和猶太教習俗，你們在今日正式結為夫妻。」
　　
　　最後，家人把披巾圍到新郎新娘的脖子上，牧師唱七首祝福歌，倆人喝下第二杯酒……
　　
　　褚青離得最近，可謂全程觀看，程序雖然繁瑣，但感覺非常聖潔、莊重。同時他也很感慨，認識劉曄十幾年了，一直都是個孩子樣，今天終於成了大人，總有一種似欣慰似失落的敢腳。
　　
　　好吧好吧，如果這一幕被那些喪心病狂的腐女們看到，肯定會咬著小手絹大喊：搶親啊！搶親啊！
　　
　　伴郎搶新郎，牧師搶新郎，岳父搶新郎，親爹搶新郎，這不都是傳統嘛？
　　
　　好了，以上省略......
　　
　　待儀式結束，劉曄和安娜趕去換裝，賓客也進到宴會廳，準備開席。褚青不能離其左右，就跑到倆人的休息室，結果一推門就樂了：安娜穿著大紅的鳳冠霞帔，頗有中國媳婦兒的架勢，劉曄卻是一身駙馬爺的行頭，黑不溜秋的異常滑稽。
　　
　　「青哥！」
　　
　　安娜一口中文說的比老公還溜，興奮道：「謝謝你今天來幫忙，我這身怎麼樣？」
　　
　　「好看！」
　　
　　他豎了根大拇指，轉頭道：「你就不行了，整個一陳世美啊……哎？」
　　
　　褚青忽然打住，從兜裡摸出一包紙巾遞過去，又捏了捏劉曄的胳膊，嚇道：「你過冬啊，這都能當棉襖穿了！」
　　
　　「啊？是啊，怎麼這麼熱！」
　　
　　那傻小子太過亢奮，被人家一說，才意識到自己滿身大漢。他拿著紙巾往脖子上一抹，好傢伙，分分鐘爛成一團紙漿。
　　
　　「得，我今兒就負責給你遞手紙了。」
　　
　　褚青咧了咧嘴，又抽出兩張。
　　
　　……
　　
　　猶太教的婚禮過於儀式感，國內賓客都覺得很拘謹，放不開。如今到了中式，那種熟悉的感覺一下子就有了。
　　
　　雙方父母坐在台上，倆人在大家的見證下，向長輩敬茶，改口叫爸媽。然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現場氣氛頓時到了最高點，拍照喧嚷，起哄叫好，總之一個字：鬧！
　　
　　褚青仍然戳在後面，瞧著他脖子上一道道汗水流下來，連那麼厚的衣服都濕了一大塊，不由暗暗蛋疼。
　　
　　之後，是新人講話。
　　
　　安娜說：「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劉曄，和他相處的更深。我想說，他是最善良的人，我愛他，並感謝上帝把他這麼完美的人交給了我。」
　　
　　劉曄就比較簡單，道：「安娜讓我想回歸家庭，想變成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褚青作為伴郎，也上前講了幾句：
　　
　　「我認識他有11年了，哪會在中戲，有天中午我在籃球場看球，然後他就主動過來搭茬，說我是劉曄。我還等下文呢，結果人家沒了，就四個字，我是劉曄。
　　
　　我當時就想啊，一般敢這麼打招呼的，不是找抽就是倍儿有自信。一提誰誰誰，呵，麻溜給爺捧一個的那種……」
　　
　　「哈哈哈哈哈！」
　　
　　全場被逗得大笑，劉曄則一臉苦逼的盯著哥哥，只盼嘴下留情。
　　
　　「這麼多年過來呢，我對劉曄還是很了解的。他是個挺單純的孩子，無論生活中還是感情上，單純就意味著簡單，不復雜。所以他喜歡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當然表現的也很直接，可能不會很成熟的去溝通、交流。不過在他跟安娜交往的過程中，據我有限的幾次觀察，劉曄確實成長了不少，學會如何包容和處理矛盾。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我希望倆人無論碰到什麼問題，無論爭吵還是冷戰，都能保持一種『我們彼此相愛』的心態去解決。最後，我也祝他們白頭永偕，桂馥蘭馨。」
　　
　　…………
　　
　　話說娛樂圈在7月份有兩件大事，一個是劉曄結婚，另一個卻是《變形金剛2》的票房。
　　
　　沒辦法，這部在6月24日上映的超級大片，一亮相就刷爆了國內市場。首映3371萬，4天過億，8天過2億，12天幹掉大船。
　　
　　近2週內，《變形金剛2》占到了主力院線總票房的90%。
　　
　　接著到了第16天，它又破了《畫皮》的3.8億記錄，等最終下線時，它已經刷到了史無前例的4.51億！
　　
　　觀眾震動，院線震動，官方震動，連好萊塢都顫了一小下。因為誰也沒想到，去年還是3.8億的最大單片承載量，僅僅過了半年，就能容下一部超過4億的電影。
　　
　　各路分析人士被啪啪打臉，之前還大肆斷言華語片即將崛起，這下又得高呼：好萊虎不可阻擋！
　　
　　我們倆就更悲催，no.1的位置還沒坐穩，哢哢就給擼了。同行幸災樂禍，也不免兔死狐悲，那簡直是bug啊，隨便一出手就艸翻了國內市場。
　　
　　而就在這種沸沸揚揚的環境下，褚青悄無聲息的動身，一頭扎進了《盜夢空間》劇組。

第六百八十五章  盜夢開始

　　話說亞洲娛樂三強跟好萊塢的合作模式各有不同：
　　
　　韓國是：我給你錢，我往裡塞人。
　　
　　日本是：我給你錢，我不僅塞人，我還塞地圖和意識形態。
　　
　　中國是：我以前沒錢給，後來又不想給，但你們還得捏著鼻子捧我，因為我有市場。
　　
　　《盜夢空間》就是一部典型的日本砸錢換輸出的電影，裡面的大亨和那些東瀛背景，都是劇本修改後的內容。
　　
　　諾蘭也很給面子，將開鏡放在了東京，並有兩天的拍（宣）攝（傳）計劃。
　　
　　7月20日，晴。
　　
　　褚青來過東京多次，談不上熟門熟路，但一些地標建築還是能拿得準。他在下午抵達，沒用車接，自己就找到了那家頗負盛名的酒店。
　　
　　照舊是一身利落，一個人，一個大行李箱。
　　
　　諾蘭跑去檢查外景，所以他最先見到的是艾瑪托馬斯，導演的老婆，也是本片的製片人。她和諾蘭是倫敦大學的校友，畢業後加入了一家英國的影業公司，在哪兒做了5年的現場製片。
　　
　　兩口子搭檔默契，《俠影之謎》和《黑闇騎士》就是最好的證明。
　　
　　艾瑪性格爽朗又不乏細膩，待其稍作休整，便領著他去認識劇組同仁。主要有三位：藝術指導漢德克斯，特效指導科博德，以及攝影師沃利‧菲斯特。
　　
　　這三人是諾蘭的老班底，屬於相愛相殺的那種，尤其是沃利，從《記憶碎片》至今十年來，兩人合作了所有電影。
　　
　　一圈招呼之後，褚青才見到了本片的最大牌。李奧納多。
　　
　　「嗨褚，真高興能跟你合作。」
　　
　　小李的嗓音比較軟，顯得有些弱氣受，笑道：「金球獎上沒能和你聊聊。我一直覺得很遺憾。」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雖然你可能不在意，但你確實是我們的情人傑克！」他也笑道。
　　
　　「呵，謝謝……」
　　
　　對方的神情稍顯微妙，感覺不太想聊這個話題。
　　
　　「……」
　　
　　褚青眨了眨眼。喲，大老爺們還挺細膩的。當然這是好事了，人家不願意躺在大船的功勞簿上混吃等死。
　　
　　跟著，倆人又閒談了幾句，各自都有了些直觀印象。小李覺得他普普通通，他覺得小李有點娘氣。
　　
　　不過老實講，就他認識的那幾位好萊塢大牌，病的病，瘋的瘋，神經的神經。還真屬李奧納多最正常。
　　
　　……
　　
　　劇組準備在明天開拍，今天是熟悉環境。
　　
　　臨近傍晚的時候，渡邊謙也來了酒店，帶大家去吃了頓正宗料理。他身材頗高，留著胡茬，外形很是生猛，不過骨子裡還是日本人的那套禮儀。
　　
　　眾人很晚才回，沒等歇息，又被片方拉下樓，接受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採訪。木辦法。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對方是個漂亮的日本妹子，貌似某個電視節目的主持人。人家完全不理褚青和諾蘭，就對著小李發花痴，例行公事後。還羞羞答答的問了個私人問題：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
　　
　　那倆貨面帶微笑，齊齊在心裡吐槽：超模！
　　
　　小李一本正經：「性格必須要好。」
　　
　　「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會有好性格？」妹子又問。
　　
　　「……」
　　
　　那倆貨換了個姿勢，繼續吐槽：超模！
　　
　　小李思考了片刻，認真道：「既聰明又有幽默感，而且幽默感更重要一些。」
　　
　　「我知道了，日本的女孩子們也要加油哦！」妹子對著鏡頭攥了攥拳。又道：「那好，謝謝你們接受採訪，祝你們在日本行程愉快！」
　　
　　「謝謝，也祝你開心！」
　　
　　等小李目送妹子遠去，再轉頭那麼一瞧，好嘛，四隻意味深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他一秒轉換表情包，特不自然的道：「呃，我要去休息了，晚安！」
　　
　　話落，丫就顛顛的鑽進電梯間。
　　
　　「哈！」
　　
　　褚青和諾蘭對視一眼，忍不住咧嘴大笑。
　　
　　他們跟在後面上樓，很快到了貴賓區，小李自回房間，諾蘭卻叫住了他，道：「對了，褚，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呃，那我們進去說？」他一怔。
　　
　　「不用，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
　　
　　人家就戳在走廊裡，笑道：「之前我聽馬丁講，你是個非常有想法的演員，跳樓那場戲簡直搞得他火冒三丈！」
　　
　　「我只是有點，有點，比較注重事情的合理性。」那貨很尷尬，不知如何解釋。
　　
　　「哦，你不用擔心，我沒有告誡你的意思。相反，我倒希望你不要因為這部電影的性質而改變自己的表演風格。我喜歡有邏輯的電影和演員，如果你腦子裡的東西非常清晰，那你的表演就會變得很科學，並且具有說服力。」
　　
　　他特誠懇的看著對方，透著一種令人意外的理解，然後揮了下手：「好了，你也該休息了，明天見！」
　　
　　「明天見！」
　　
　　褚青進了房間，砰地把門一關。短短的幾秒鐘，他就在驚訝、興奮、讚賞這三種情緒中兜了一圈。
　　
　　並不是說，給予演員空間的導演就一定是好導演，但一個好導演，一定懂得如何調動演員的內心狀態。
　　
　　從這點上，麥克唐納就遠不如諾蘭。
　　
　　…………
　　
　　話說《盜夢空間》請了13位造型設計師，其中包括了6名髮型師和2名特效化裝師。別人都是共用，唯獨小李有自己的御用。
　　
　　褚青不在意這個，他就覺著那髮型師的手藝挺爛的，不就是打點啫喱水，再往後捯飭捯飭嘛？是個人都會好不好？
　　
　　與之相比，服裝師就很靠譜。
　　
　　主角柯布，是個頹廢的中年大叔，便穿了件高領子的夾克外套，有點把自己藏起來的意思。
　　
　　前哨者阿瑟。是個精明幹練的助手，於是裡面是一件條紋襯衫，外罩長款風衣，直筒修身褲。錚亮的尖頂皮鞋。
　　
　　在日本的戲份很簡單，有台詞的就三四場：齋藤策反了柯布的築夢師搭檔，接著倆人上飛機，鏡頭一轉，便是東京的摩天樓群。
　　
　　此刻是黎明之前。天光未亮，偌大的東京掩在一片灰藍色的暗調裡，不同於平時的喧囂繁華，竟顯得異常靜謐。
　　
　　褚青拍過這麼多戲，還沒試過開場就pia在一座摩天大樓的樓頂，還有傳說中的「反派逃必死」的停機坪。
　　
　　劇組人員早已準備妥當，待倆人表示ok，即刻開拍。諾蘭不習慣坐著，就藏在攝影機背後，一手拿著對講機。一手猛地一揮：
　　
　　「行動！」
　　
　　「你要去哪兒？」
　　
　　「布宜諾斯艾利斯。」
　　
　　一問一答間，倆人走出了樓梯口。小李微聳著肩，身體輕擺，同時左顧右盼。褚青腰桿筆直，目不斜視，臉上如一汪水般沉靜。
　　
　　「去那裡避避風頭，等風平浪靜了沒準還能接單生意，你呢？」小李問。
　　
　　「回美國。」
　　
　　他把聲音稍稍壓低，顯出一種非常磁性的效果。小李則扭過頭，隨口道：「記得代我問候你家人。」
　　
　　「哢！ok！」
　　
　　諾蘭都沒看監視器。直接喊過。
　　
　　剛才這場戲貌似普通，實則功力深藏。比如褚青挎著兩個包，分在左右肩頭，只用手輕輕搭住。避免來回晃蕩。小李挎的是單包，卻用右手扶著，左手扣住皮帶，一副死死掌握的姿態。
　　
　　柯布間接害死了妻子，導致心有漏洞，並且情緒極不穩定。經常性暴躁。阿瑟是非常冷靜的性格，不苟言笑，凡事追求簡單，有效。
　　
　　顯而易見的，倆人早就設定好了角色，包括走路、眼神、語氣、小動作等等……你是柯布，我就是阿瑟。
　　
　　這便是頂級演員之間的默契，用不著溝通，自有一種很舒服的畫面感。同樣的，現場沒人覺得驚訝或是興奮，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你幹嘛來了？
　　
　　劇組的效率奇高，馬上就拍第二場，倆人走到直升機前，艙門一拉，卻見齋藤和那個叛變的築夢師在裡面。
　　
　　大概程序是這樣的：先把攝影機戳在外面，拍齋藤的特寫；再讓倆人站好位，拍他們的特寫；最後，才拍一個全景。
　　
　　即倆人背對鏡頭，站在機門前，築夢師在右座，齋藤在左座，由於艙門遮擋，只露了一條大腿……
　　
　　這三場戲，才組成了一段20秒鐘的內容。
　　
　　至此，演員的戲份ok，跟著便是摩天樓群的外景。劇組要動用兩架直升機，一架在下面飛，一架在上面拍。
　　
　　大家都準備好了，艾瑪卻忽然跑過來，跟諾蘭耳語幾句。他聽了直皺眉，問：「不是已經談好了嗎？」
　　
　　「又出了點問題，東京政府對直升機的飛行高度和線路，都有一套嚴格規定，他們覺得我們的飛機會對某些建築造成損毀。」
　　
　　「那怎麼辦？」
　　
　　「別急，我們的人正在溝通，一會兒就有消息。」
　　
　　結果咧，這一等就到了下午，問題還是沒解決。
　　
　　諾蘭都想罵娘了，他是個非常講究效率的導演，特麼的第一天就受阻！劇組也沒辦法，都準備好了卻不能開工，只能苦逼呵呵的閒著。
　　
　　最後艾瑪忍不住了，乾脆給華納那邊打了個電話，華納又趕緊聯繫日本的金主財團，這邊一出面，市政府立馬點頭。
　　
　　這一系列過程，褚青全程目睹啊，心裡就剩下一個想法：資本果然萬歲！

第六百八十六章  好萊塢的工業實力

　　7月末，《蝸居》在魔都電視台首播。差不多同時期，京城、南京、杭州、蘇州等城市的地面頻道也播出了該劇。
　　
　　與歷史中一樣，這部沒有任何宣傳鋪路的電視劇，就在一片低調中默默火了起來。裡面描述的官商勾結，權色交易，以及在房價高漲的社會背景下，殘酷現實對普通人生活與愛情的衝擊，都深深吸引著觀眾的心。
　　
　　尤其海萍的這段獨白：「每天一睜開眼，就有一連串數字蹦出。房貸六千，吃穿用兩千五，冉冉上幼兒園一千五，人情往來六百，交通費五百八，物業管理費三百四，手機電話費兩百五，還有煤氣水電費兩百……也就是說，從我睡醒的第一個呼吸起，我每天至少要進賬四百，至少！這就是我活在這個城市的成本，這些數字逼得我一天都不敢懈怠。」
　　
　　它說的就是你我身邊的事情，每一個在寫字樓中擁有1平方隔間，月月還房貸，出門坐公交，中午吃盒飯的都市男女，都能從劇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有夠膽的媒體評論稱：「2009年上半年，紅了《潛伏》；2009年下半年，紅了《蝸居》。這現象就好比，理想主義再美好，我們總歸要回到現實。」
　　
　　更有那些買不起房的年輕人，紛紛在網上自嘲：
　　
　　「前段買了本書《蟻族》，一直沒時間看，現在看了這部劇，我覺得已經不用看書了。」
　　
　　「本人211大學畢業生，剛剛出來工作。感謝《蝸居》，感謝六六，你們讓我知道：我將在不吃不喝的七年之後，在這座城市的郊區買一平米的房子。」
　　
　　「這種電視劇都能獲准播出，政府有意調控房價了嘛？」
　　
　　瞧著特辛酸，但沒辦法，那麼多的社會情緒無處宣洩，竟然只能由一部電視劇來承擔。而也正是這段時期。房奴和蟻族兩個名詞，正式進入了公眾觀念。
　　
　　《蝸居》的熱播，無論它有著何種意義，或者引起什麼樣的社會話題。投資方最關注的永遠是商業價值。
　　
　　該劇的片方是華宜和上海文廣，為它的擴散程度所震驚的同時，還保持著一種「撿漏」的暗爽感。
　　
　　特別是華宜，近兩年被我們倆壓過一頭，始終憋著一口氣。此番不算勝。但小小噁心一下還是ok的。
　　
　　於是乎，網路和媒體不約而同的爆出了一條消息：六六最先找的是褚青，怎奈他眼光太差，覺得是部爛劇。幸虧華宜慧眼識珠，這才決定投拍。
　　
　　智商在兩位數的人都知道，這明顯是水軍黑，可惜g點找的不准，讓群眾嗨不起來。我們倆根本懶得理，王姐一副高冷狀，連回擊的興趣都沒有。
　　
　　至於范小爺就更加無視。她最近在忙《觀音山》的籌備工作，沒那份閒心。
　　
　　話說《觀音山》的資方是勞雷，就是方力那個公司，成本才1200萬。她審過預算之後，又追加了一部分，湊整到2000萬，並把片酬降到最低。此外，她還幫忙建組，什麼攝影、佈景、音效之類的幕後人員，皆是國內頂尖。
　　
　　李昱倒省了不少心。只負責選角工作。
　　
　　片中就四個主要人物，南風是范小爺，京劇演員常月琴是張艾嘉，肥皂是王賀龍。他本是胖胖藝術團的演員，屬於上綜藝節目的通告咖。
　　
　　剩下的男主角丁波，卻沒找到合適人選，李昱試過一些20-30歲的大陸男演員，但要麼太成熟，要麼太做作。後來又往台灣那邊找。總算有了合適人選，陳伯霖。
　　
　　陳伯霖83年生人，自帶一種很稚嫩的男生氣，不過他的台灣腔比較齣戲，還是用配音的好。
　　
　　至此，《觀音山》的班底初步搭建，計劃在10月份開機。
　　
　　…………
　　
　　貝德福德在英格蘭的東部，卡丁頓又在貝德福德的東部。
　　
　　這裡是英國最傳統的飛行器製造地，有著全世界數一數二的高端技術和超級機庫。除此之外，它還是諾蘭最喜歡的拍攝基地之一。
　　
　　《盜夢空間》劇組在日本待了兩天，便拉齊人馬到了卡丁頓。環境出乎意料的好，植被充足，道路規整，製造區之外全是大片大片的曠野和跑道。
　　
　　褚青坐著一輛六人座的電力車，晃晃悠悠開到了最邊緣。那裡有一處改建的飛機庫，巨大的空間可以滿足任何復雜磅礡的佈景搭建，並能進行全方位測試，確保每個角度都能達到拍攝要求。
　　
　　「到了！」
　　
　　車停，那兩口子先跳了下去，然後是褚青、小李和渡邊謙。他隨著眾人一道進去，只一眼，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動。
　　
　　那黑黝黝的棚頂似有無限伸展，籠罩著這片神奇的區域。片場按照佈景規模，界限分明的劃成三塊，左側最小，右側較大，最惹眼的是中間。
　　
　　一個好像鐵箱子的東西懸空掛起，高數米，長數十米，四周罩著幾個大圓環，另有無數支架和底座。
　　
　　褚青稍稍抬頭，仔細打量著這個大傢伙，從頭到腳，從上到下都透著一種冰冷神秘的科幻感。若非沒聽到叮叮噹當的聲音，他還真以為進的是工廠，而不是片場。
　　
　　此處是主要的拍攝地，除了瑪麗昂歌迪亞之外的所有演員，都將在卡丁頓匯合。藥劑師和偽裝者已經到場，斯利安墨菲和艾倫佩姬要明天才到。
　　
　　諾蘭要求大家盡快熟悉這些機械，別人還好，褚青卻有場非常重要的動作戲，屬於重點關照對象。
　　
　　但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跟小伙伴打過招呼之後，就跑到特效指導克里斯科博德旁邊，悄聲道：「嗨，克里斯，聽說這裡的東西都是你設計的？」
　　
　　「哦，不能這麼說，漢德克斯和沃利也幫了不少忙。」科博德嘴上謙虛，卻掩蓋不住那一絲得瑟。
　　
　　他笑了笑，又道：「那太好了，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這些東西。尤其是那個大傢伙。你知道，我要在裡面飛來飛去的。」
　　
　　「哈，當然可以！」對方很爽快的答應，也存了幾分炫耀的意思。
　　
　　於是。倆人先到了左側，那是一架水平放置的電梯，約有兩米長，鐵網拉門，滿是斑駁鏽跡。
　　
　　「這就是柯布給自己建造的夢境電梯。把它放平是諾蘭的主意，以便能得到一些奇妙的視角。」
　　
　　科博德簡單介紹，又領他到了右邊。這裡的佈景稍大，桌椅精巧，環境優雅，看上去是個酒吧。
　　
　　「這個小東西會讓它傾斜30度，還有那個……」
　　
　　對方指著一個小按鈕，又指了指酒吧窗外的綠幕，笑道：「諾蘭說要下雨，所以我們就要下雨。誰讓他是上帝呢？」
　　
　　「不不，你們才是上帝。」
　　
　　褚青誇讚了一句，瞄了眼堆在角落的柔光布，對這場戲的拍攝過程大致有譜。
　　
　　這兩處還好，緊跟著，便到了最讓他心顫的那個大箱子。不僅是他，科博德的表情也變得很鄭重，就像在看自己最傑出的創造。
　　
　　「最初籌備的時候，諾蘭要求我們做到360度旋轉，好完成他構想的失重畫面。我原本設想的約在40英尺長。但現在……呵，足有100英尺。」
　　
　　科博德踩上外置樓梯，一腳垮了進去，回頭招招手：「你可以上來看看！」
　　
　　「哦。好的。」
　　
　　褚青兩步跳了上去，只見裡面的空間極為寬敞，佈置成一條走廊的樣子，牆面、壁燈、掛畫、消防栓、電梯門、垃圾筒一應俱全。
　　
　　他忍不住摸了摸牆壁，看似很硬，觸感卻很軟。應該是皮革或者紡織品，又使勁壓了壓，感受著那股緩衝力在指間傳來，不禁問道：「這能承受多大的力度？」
　　
　　「呃，具體的數據你不會理解，我只能說，當你們狠狠撞上去的時候，會非常非常的疼！」
　　
　　科博德開了句玩笑，顯得興致頗高，詳細道：「我們找到一家公司，設計了一套旋轉木馬式的系統，將電力輸送到平台上。當然，這是一種新的操作方案，我們要平衡電線和矽箱的重量，以免平台負載不均……我們在外面套了8個等距離的同心圓環，由兩部發動機操縱，一旦開始運轉，基本可以達到每分鐘8週的速度……以前我沒少搭旋轉佈景，但這次的最大最複雜，或許這輩子也無法超越。」
　　
　　「……」
　　
　　好吧，在他吐出一串術語，並為自己的作品無限驕傲時，褚青已經徹底傻掉了。
　　
　　說實話，華語電影人跟好萊塢接觸的著實不多，少數成功的幾位，也不一定有機會深入了解。
　　
　　所以我們總是很奇怪：同樣是導演、演員、幕後，為毛人家拍出來的大片如此好看，我們的卻只能提供槽點？
　　
　　所以我們總是很微妙：五毛特效和五萬特效的差距究竟在哪兒？難道真是好萊塢的ps水平更高，或是用了加強版的美圖秀秀？
　　
　　褚青沒參與過什麼大製作，拍《刑房》覺得《刑房》很弔，拍《速度與激情》又覺得這個更贊，現在想來，它們展現的都只是冰山一角。
　　
　　直到《盜夢空間》，他才猛然發覺，好萊塢這頭無敵巨獸的電影工業實力，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可怕！
　　
　　……
　　
　　轉了一圈之後，褚青鬱悶的抹回身，戳在角落裡看那幫人調試威亞。
　　
　　在失重的這場戲中，小李等人都處於睡夢狀態，只需掌握平衡，避免磕碰就好。他不一樣，還有打鬥戲份，所以要求的會更多。
　　
　　結果咧，諾蘭就誤會了，以為他在擔心自己的發揮，便特意湊過來，笑道：「別擔心，等下湯姆會指導你怎麼做，他的經驗非常豐富，絕對沒問題。」
　　
　　「什麼？」
　　
　　褚青一臉懵逼，大哥，你確定在跟我說話？
　　
　　「你的動作雖然激烈，但你完成基礎部分就好，我看你的身體素質很棒，肯定會……哦，對了！」
　　
　　諾蘭繼續鼓勵，又似想起什麼事情，轉頭衝一群人喊道：「湯姆，小伙子們都來了嗎？」
　　
　　「全員就位！」
　　
　　話音剛落地，就見人堆裡鑽出一位，鬍子拉碴，體型略胖，看著卻極為靈活--正是本片的動作指導湯姆斯特拉瑟斯。
　　
　　這貨招了招手，又拎出一個陌生的年輕人，一塊走到近前。
　　
　　褚青瞧那人高高瘦瘦，皮膚白淨，長相普通，還有點偏東方化。他正想詢問，忽聽湯姆介紹道：「褚，這是安迪，他將擔任你的替身。」
　　
　　「啊？」
　　
　　他有一秒鐘的愣神。
　　
　　「您好，我是安迪巴德沙。」那年輕人態度恭敬，馬上報了全名。
　　
　　「哦，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丫這才反應過來，跟對方握了握手。
　　
　　老實說，褚青略有一絲尷尬，因為沒拍過動作戲，更沒接觸過替身群體。唯一有點打戲的柳青，還是自己親身上陣。
　　
　　不過在好萊塢，由於合同保障的嚴謹性和對事故防範的重視程度，只要出現危險鏡頭，或演員認為自己有危險的可能時，劇組都會準備替身。
　　
　　就像《盜夢空間》，小李的替身是馬克費奇亞；斯利安墨菲的替身是斯蒂文伊茲；湯姆哈迪的替身是安迪皮格姆。
　　
　　連絕對安全的瑪麗昂歌迪亞，劇組都花錢請了個大牌替身：特雷西魯格諾。這位可是好萊塢的神人，扮過詹妮弗安妮斯頓和安妮海瑟薇。
　　
　　再如原版的約瑟夫，雖然他保證百分百親自出演，但你查查《盜夢空間》的詳細演員表，就會發現他也用了替身，正是這位安迪巴德沙。
　　
　　這幫人都是好萊塢的資深武行，跟國內一樣，賺著賣白菜的錢，幹著賣白粉的活兒。
　　
　　其實替不替身的，褚青真的無所謂，他只是不太懂諾蘭想要的效果，便道：「我們現在能試一下嗎？我想看看你的動作思路。」
　　
　　「沒問題，來，你也一起！」
　　
　　湯姆拽過安迪，三人利索的上了大圓環。諾蘭很過分的架起攝影機，正兒八經的拍花絮，小李等人擠在監視器後面，準備大肆圍觀。

第六百八十七章  物理規則

　　剛才上去的時候，只亮了壁燈和底燈，這次要實際訓練，於是燈光全亮。褚青嚇了一跳，瞧這種光源度，起碼有上百隻燈泡藏在暗處。

　　湯姆和安迪站好位置，先進行必要的講解：「你就記住兩個要點，節奏和平衡。你看這裡，等它旋轉的時候，你前面的牆壁會往下移，所以你要找準頻率，勻速往前走，這樣能保證你腳下的地板始終是一個平面。哦，還有，一旦你失去平衡，盡量摔在開闊的地方，千萬要避開這些硬傢伙！」

　　他拍了拍凸起的壁燈，顯得心有餘悸。褚青認認真真的聽，又迅速在腦中吸收，道：「好，我都記下了，我們可以先試一試。」

　　「好！」

　　湯姆扭頭，對外面的操控人員打了個手勢，然後調整重心，提醒道：「一定要找准頻率，找准頻率！

　　「轟！」

　　話音剛落，褚青就聽到一聲機械運轉的悶響，整個空間開始輕微顫動，腳下的地板正在一點點傾斜。

　　「哎！」

　　即便有所準備，身體也晃晃悠悠的差點摔倒，他連忙穩住平衡，又試探著往前走，笨手笨腳像隻鴨子。湯姆和安迪早就訓練有素，悠閒自若的在旁邊看熱鬧。

　　這東西七秒多鐘就會轉一圈，速度還是挺快的。第一圈很不順，當地板變成一個斜面時，他才趕緊跳了一步，這才追上節奏。

　　第二圈類似，第三圈仍然如此，但兩分鐘之後，也就是十六圈，褚青已經完全掌握。無論身體控制還是擺臂步伐，都達到了一種很舒服的契合度。

　　其實說白了，這跟跑步機的原理相仿，只不過跑步機是平面，這東西是立體。

　　「停！」

　　「轟！」

　　那機器停止轉動，湯姆略微驚奇的瞧著對方。讚道：「哇哦，想不到你的協調性這麼好，上帝保佑，我會省很多力氣的！OK。我們進行下一步。你知道，旋轉空間裡的打鬥非常有趣，你要根據環境變化來調整戰術，以便搶占先機，比如這樣……」

　　說著。他又喊上來一位龍套演員，還是個拿槍的黑人哥們，笑道：「褚，我們先到外面。安迪，該你出場了，把你這幾天的成果都展現出來！」

　　「好的！」

　　安迪滿臉興奮，一個替身能單獨得瑟的機會可不多。

　　褚青則跑到諾蘭旁邊，眼睛都不眨的盯著監視器，想看看好萊塢大片的動作水準。只見倆人站好位置，黑哥們在遠端。安迪在近端，就聽轟的一聲，那機器開始轉動。

　　黑哥們立即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站了幾下沒站穩，又趔趔趄趄的滾到牆角。安迪卻很穩，他在地板剛剛傾斜的時候，就快速往前跑。

　　一般身體素質不錯的人，都能在比較陡的斜面上行進。就見那地板繼續傾斜，從15度，到30度。到40度……安迪的身子也由直立變得越來越橫向，等快要站不穩時，他忽然一個小跳，摔在已變成平面的牆壁上。

　　緊跟著。他連滾帶爬的撐起身，將重心稍作調整，又奔對方衝去。而此刻，黑哥們還沒從方的狀態中恢復，被他一拳擊中，又摟頭蓋臉的打掉手槍。

　　隨即。倆人撕成一團，隨著平面的不斷改變，身體也不停的各種亂撞。

　　「哢！」

　　諾蘭喊了一嗓子，對團隊的努力非常滿意，完全達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小李等人也表示讚歎，並暗暗鬆了口氣，還好不用親自上場。

　　「褚，感覺怎麼樣？」湯姆一臉快來誇我的德行。

　　「呃……」

　　褚青的神情卻很微妙，道：「你不覺得有點，有點缺乏打擊感嗎？」

　　好吧，他已經盡量委婉了，實則心裡在瘋狂吐槽：拜託！這特麼就完了？你看過周星星的無敵風火輪嘛？你看過rocket的回転壽司嘛？同樣是旋轉戲，你這種難以形容的LOWB感是腫麼回事？

　　「打擊感？不不！」

　　湯姆連連搖頭，道：「這些動作都是經過精密測算，由真實物理規則產生的，也就是說，我不設計那些人類做不出來的動作。在這種環境下，什麼動作能夠實現並且安全，這是我要考慮的。」

　　「哦，是這樣……」

　　褚青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湯姆覺著他應付的很敷衍，不由皺了皺眉，道：「褚，別看這些動作很簡單，實際操作是非常難的。我們要保證你的安全才找了替身，你不信的話，可以上去玩一玩。」

　　「……」

　　他沒應，而是瞅了瞅諾蘭，對方笑道：「可以啊，反正你要盡快掌握的，注意不要受傷。」

　　「那好，還要辛苦你了。」

　　有導演點頭，他才拍了拍那個黑人哥們，再次跳了上去。

　　…………

　　當年程龍拍《尖峰時刻》，同時擔任動作導演。有場戲要他從外面進到一棟別墅裡，導演問他怎麼做，他就蹭蹭爬上一棵樹，再越過樹杈，砰地跳到窗台上。

　　那導演的表情是這樣的：(⊙0⊙)

　　這就是西方人和東方人對動作戲的理解差異，不過後來，以袁八爺為首的香港武指大批進軍好萊塢，人家用高速攝影機一幀一幀的分析，很快就摸清了門道。

　　但有一點，他們的動作設計雖然越來越好看，卻總少了些想像力和浪漫氣質，還是以寫實為主。

　　就像《盜夢空間》，能對你講出「物理規則」這種概念的動作指導，你還能說什麼呢？

　　其實諾蘭的設想是，褚青僅需完成基礎部分和面部特寫，剩下的交給替身。但這會兒一瞧，人家有意自己嘗試，出於鼓勵演員的目的，他也不好打擊積極性。

　　至於小李等人呢，本該回去休息的，可愈發覺得有熱鬧可看，仍然戳在哪兒圍觀。

　　……

　　這條走廊長100英尺，差不多是30米，褚青大概站在10米的地方。黑哥們站在最裡面。操控人員啟動，又是轟的一聲，走廊開始旋轉。

　　眾人都睜大眼睛，瞧他學著安迪的樣子。哢哢往前跑，一步，兩步，三步……撲通，摔倒在地……

　　噫！

　　這特麼就很尷尬了！湯姆忍住笑。對諾蘭聳了聳肩，一臉「我盡力了，誰叫他逞能」的遺憾感。諾蘭也摸了摸鼻子，表示再觀察一會。

　　「嘿，你沒事吧？」那黑哥們還挺關心的。

　　「沒事，我們再來！」

　　褚青爬起來，又擺了擺手。他自己一想就明白了，剛才是橫向跑，距離短，現在是縱向跑。節奏是不一樣的。

　　於是乎，大家就看著他一次次的往前衝，一次次的摔倒，又一次次的退回。當然，沒有人注意到，他每次退回的位置都在調整，或者前一點，或者後一點。

　　「哦！」

　　當褚青再一次狼狽的爬起來時，小李同情的直咧嘴。諾蘭也很擔心，即便舖的都是軟材質。也禁不住這麼狠摔。

　　他剛想制止，卻見那人暫停動作，又往後退了幾步，莫名其妙的喊道：「老兄。你等會一定要護住頭！」

　　「好，好的！」

　　那黑哥們比較懵逼，下意識的回應。

　　「呵……」

　　褚青笑了笑，隨即表情一斂，腰背微躬，上身前傾。接著左腳一蹬，右腳一跨，一步就躥出去老遠。

　　「MYGOD」

　　黑哥們的瞳孔瞬間放大，就覺著一頭獅子朝自己撲過來，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撕碎。他蹬蹬急退，卻站立不穩，撲通栽倒在地，又跟著重力滾到牆角。

　　褚青經過多次的摔打，已經摸准了節奏。走廊轉一圈是8秒鐘，4個面，每個面旋轉90度，約莫要2秒。

　　他從大概15米的地方開始突進，這是最合適，也是最能發揮的距離。只見那兩條大長腿哢哢邁開，隨著地板不斷傾斜，和對方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15度！13美國！

　　30度！10美國！

　　45度！7美！

　　45度的傾斜已到了很多人難以站穩的程度，他沒像安迪那樣摔下來，而是左腳用力一踏，身體凌空躍起，像隻大鳥一樣往斜前方衝去。

　　那黑哥們眼前一花，人就消失不見，再一眨眼，就聽：

　　「砰！」

　　褚青的體重加上衝擊力，就如天神下凡般直挺挺的戳在跟前。他雙腳剛落地，左手就擒住對方拿槍的腕子，右手握拳，呼地一下，帶著風聲直擊面門。

　　「OH！OH！」

　　那黑哥們根本沒反應，就覺著一種無比真實的恐懼感自心底迸裂，出於本能的亂喊亂叫，護住頭神馬的早就忘光光了。

　　艸！

　　褚青暗罵，還真怕傷了對方，連忙收了部分力道。緊跟著，全場似都聽到了一聲拳頭擊在人體，又瞬間穿透皮膚、骨肉的那種奇怪悶響。

　　「停！」

　　諾蘭蹭地站起來，操控人員身子一抖，啪的拍下按鈕。

　　「轟！」

　　走廊停止轉動，但由於慣性和承受的力度，那黑哥們的頭就像高爾夫球似的，pia地往後一甩。

　　虧得褚青有準備，幫忙緩衝了一下，而待對方雙腳站穩，再一照面，兩道血痕從鼻孔流了下來。他特不好意思，抱歉道：「對不住，對不住！是我的錯，你放心，有什麼問題我全部負責！」

　　「沒事，就是，呃……」

　　那哥們捂著鼻子，簡直一言難盡，若非正面對戰，旁人根本體會不到那種心悸。

　　「褚！褚！褚！」

　　下面的看客早亂成一團，湯姆失態的連喊三聲，丫剛才不曉得啥叫打擊感，這下明白了，叫道：「天啊，你剛才用的是功夫嗎？哦，上帝！為什麼每個中國人都會功夫？」

　　「不不，這不是功夫，只是一些打架經驗和快速反應，而且我借了旋轉的力，才能跳那麼遠。就像你說的，這叫……」

　　褚青攤開手，笑道「真實的物理規則。」

第六百八十八章  蕾絲邊兒

　　湯姆是懵逼的。

　　他只是適合諾蘭的動作指導，並非出色的動作指導。褚青結結實實的給丫上了一課：物理規則不是待板笨拙的理由，照樣可以打得很痛快。

　　至於諾蘭呢，他說過自己喜歡有邏輯的東西。這個範圍很大，包括劇本、佈景、攝影，以及演員的思維和行為。

　　他挺看不上華語功夫片的，覺著那些飛來飛去的人型生物過於扯淡。他拍動作戲，首先強調的也是邏輯，在這個基礎之上，再追求畫面的獨特感。

　　所以諾蘭可以接受褚青的演示，沒違背物理，沒違背人體，還有很棒的觀賞性。當然他也有些疑慮，便拽著對方不斷詢問：

　　「你真的能確保這些動作的安全，並且自己不會受傷嗎？」

　　「你剛才的速度太快了，哦不，應該是太簡練了。如果復雜一些，還能不能像這樣流暢？」

　　「如果變成兩個人，或者三個人，你還有相應的處理方式嗎？」

　　褚青仔細想了想，肯定了前兩個問題，至於後一個，他老實道：「呃，我真的不太確定，也許我們明天可以試驗一下。」

　　「哦好的，是我太急躁了。」

　　諾蘭平緩了下心情，又問：「看現在的樣子，你覺得還需要替身嗎？」

　　「呃，我想應該不用了。」褚青回頭瞄了眼安迪，低聲應道。

　　他不是那種「哥如此之吊，所以絕不用替身」的想法，而是難得碰上這麼好玩的機器，不親身體驗體驗，怎麼對得起自己？

　　諾蘭也很理解，只要你能保證安全，我便絕對支持。於是乎，可憐的安迪就被這兩個貨明目張膽的閒置了。

　　待他們交流完畢，小李又湊了過來，笑道：「褚。你真的令人大吃一驚。我跟jack是朋友，你知道，他的個子稍矮一點。可我沒想到你這麼高的身材，還能有如此靈活的身手。」

　　「哈。因為我不是功夫明星。」

　　褚青一樂，又一本正經道：「我只是個業餘愛好者。」

　　「哦，你的幽默感真的很不好。」

　　小李眼睛透亮，笑道：「不過，我開始期待與你的合作了！」

　　話說的有點裝逼。可他就是這性格，表面隨和，實則驕傲，甚至極為自戀。能入他眼的同行，簡直少之又少，褚青還沒到入眼的份上，但憑藉出乎意料的舉動，已經引起了小李的興趣。

　　呵呵噠！

　　如果褚青曉得他的內心活動，保准會送上這仨字，都特麼慣的！

　　…………

　　次日。晨。

　　褚青早早就來到片場，繼續在大箱子裡滾來滾去。他要盡快熟悉這個機器，以便能完成更複雜的動作，而不僅僅是奔跑，跳躍和揮拳。

　　純屬自找的，誰讓他不用替身呢？

　　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小時，大隊人馬到來，褚青暫停，又開始練習吊威亞。片中有段戲是，阿瑟留守在二層夢境的酒店。柯布等人全部沉睡。但酒店處於失重狀態，阿瑟必須要用「下墜」讓他們醒來，而且是同時下墜。

　　失重嘛，人當然是飄著的。

　　現場簡直嚇死人。數不清的鋼絲掛在上空，形成了一小片森林。褚青就在森林中游來游去，特滑稽的輪胳膊蹬腿。

　　「往左一點……對，這樣我能藉上力……不不，再慢一點，慢一點。不然我就超過去了……」

　　他一邊扑騰，一邊跟工作人員溝通，這個比旋轉走廊要簡單，很快就掌握的差不多，喊道：「OK！OK！可以把我放下來了！」

　　那邊一操作，這邊緩緩下降，給他解開威亞。

　　「怎麼樣？」

　　湯姆過來詢問，他昨天雖然很尷尬，但職業道德還是有的。

　　「還不錯，隨時可以拍。」褚青揉了揉生疼的腰背，其實胯部也很疼，不好意思摸。

　　「恐怕你要等到晚上，你看那邊……」

　　他轉頭瞧向門口，道：「大牌們都到了，下午要拍電梯的一場戲。」

　　「那我該去打個招呼！」

　　褚青也瞄了一眼，邁了兩步忽又停下，笑道：「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麼問題，應該會合作的很愉快。」

　　「當然，我十分期待！」人家秒懂。

　　……

　　話說《盜夢空間》開機數天後，總算聚齊大部分的主要演員。

　　事前有媒體稱，這是一部超豪華班底的牛掰作品，包括三獲奧斯卡提名的小李，一獲提名的艾倫佩姬和渡邊謙，兩獲奧斯卡獎的邁克爾凱恩，以及真正的奧斯卡影后瑪麗昂歌迪亞。

　　此外，像湯姆哈迪、斯利安墨菲、湯姆貝倫傑等，也都是名鎮一方的實力派。從這點看，褚青在裡面毫不顯眼，但如果拼榮譽，他僅次於英格蘭大前輩邁克爾凱恩。

　　要說這些新搭檔，各有各的不同，渡邊謙始終有禮有節，湯姆哈迪一臉壞小子的德行，胳膊上佈滿紋身，斯利安墨菲自帶一種憂鬱文青範兒，感覺比小李還矯情……跟這幫大老爺們相比，反倒艾倫佩姬的性格最讓他喜歡。

　　同樣的，或許是他人畜無害的緣故，那個年紀雖小思想卻非常成熟的妹子，很願意往他身邊跑。不足半天，倆人已經能做些有趣的交流。

　　「陳伯霖啊，我就看過他的《藍色大門》，以那個水準還差點，你們得調教調教……張艾嘉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她都能當你老師了……」

　　角落裡，褚青正跟范小爺通電話，媳婦兒匯報了一下《觀音山》的籌備進度。而他正說著，忽聽背後傳來一聲：

　　「嗨，豬！」

　　「……」

　　褚青一載歪，頓感蛋疼。范小爺還奇怪，問：「你們幹嘛呢，怎麼還有豬？」

　　「沒事，我先掛了啊，收工再給你打！」

　　他掛斷電話，立馬轉過身，對那隻顛顛往前湊的小姑娘道：「是褚，不是豬！豬在中文裡是很不好的意思！」

　　「sorry，我總是發不好這個音，你就當我在叫你了。」

　　艾倫特光棍的承認，毫無負擔。她明明是個女孩子，打扮的卻像個小男生，頭戴嘻哈帽，穿著一件男士的大外套，原本挺瘦的身材愣是撐得齁腫。

　　褚青瞅了她幾秒鐘，忽笑道：「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能穿得像個女生呢？」

　　「為什麼？」

　　艾倫一攤手，荒謬道：「我穿衣服是為了自己舒服，又不是給別人看的，我可不喜歡被陳舊的規範強加到身上。再說，什麼叫像個女生？我不懂！」

　　「呃……」

　　他頓了頓，隨手按開電話，翻出一張范小爺的美照，道：「比如這樣，這就是最標準的穿著。」

　　「哇哦！」

　　艾倫的眼睛瞬間放光，巴巴的問：「這是你女朋友嗎？哦我記得，她陪你出席過金球獎，她可真漂亮！」

　　「啊？」

　　褚青懵逼，妹子，咱倆完全沒在一個頻道上好伐？他剛想吐槽兩句，又猛地一頓，哎，不對，她的眼神感覺有點奇怪，而且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他皺著眉頭回憶，腦中忽然一閃：當初在洛杉磯，租住的公寓樓，對門鄰居，那兩個小拉拉！她們在互相膩歪，或是看到美女的時候，妥妥就是這個眼神！

　　「嘖！」

　　褚青咂巴了下嘴，不敢百分百的判定，但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

　　「你在想什麼？」艾倫見他半響不語，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沒事，你們好像要拍攝了，不去換衣服嗎？」他生硬的轉移話題。

　　「哦，我差點忘了，等會再聊！」

　　妹子一拍腦袋，顛顛跑走，又被等得不耐煩的化妝師和服裝師一把逮住。

　　「……」

　　褚青還在那邊愁，他們倆可是有場吻戲的，這情況沒碰過啊！我該以一種怎麼樣的狀態去親，呃，一個疑似的蕾絲邊兒？

第六百八十九章  暫時回國

　　艾倫佩姬是在2014年的一次同性戀活動中宣佈出櫃的，此前並沒有相關報導，或者什麼行為暗示。

　　褚青也只是猜測，這個小姑娘貌似很弔。但無論怎樣，他決定跟對方保持距離，不是歧視，而是心理上的一種尷尬。

　　艾倫不曉得自己的底細洩露，仍然勁兒勁兒的往身邊湊，在她看來，褚青的性格和處事方法，會是個合得來的伙伴。

　　隨著演員到齊，《盜夢空間》開始了並不高強度的拍攝。片方預估的製作週期是92天，這在國內難以想像，在好萊塢卻很常見。第一，人家製作精細，第二，人家八小時工作制，週末還得休息。

　　卡丁頓的機庫主要承擔了三組戲份：阿瑟的打鬥，柯布和費捨的對話，柯布和瑞德尼的對話。

　　褚青將大把時間都花在了訓練上，平時就是等啊等的，難得正式拍攝。他戲份的背景是，柯布為了對費捨植入潛意識，便設計了三層夢境：

　　第一層，藥劑師開著車，所有人都在車上沉睡，同時被目標的自衛映射追殺。

　　第二層，在一家酒店裡，只有阿瑟留守，其餘人在房間沉睡，同時也被追殺。

　　第三層，在一處雪原上，那是目標的核心秘密，柯布等人仍然被追殺。

　　每一層的變化，都會影響下一層夢境，比如第一層在翻車，第二層的空間就隨之旋轉，也便出現了那條旋轉走廊。

　　褚青決定親自上陣之後，每晚都會跟湯姆討論動作思路，因為得顧及商業性，三拳兩腳的幹掉對手，你痛快了，觀眾卻不爽。

　　所以倆人討論的主題就是，如何讓動作複雜一些，而且非常好看。由於環境特殊，他們也著實費了不少勁。一招一式都要在走廊裡拆解，再回頭看監視器的畫面效果。

　　湯姆的腦洞有限，但絕對遵守一個動作指導的基本認識：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招。黃飛鴻有黃飛鴻的打法。蘭博有蘭博的打法，同樣的，阿瑟也要符合自己的畫風。

　　從外形上就能看出，他是個表面嚴肅內心騷氣的傢伙，頭髮永遠整齊油亮。喜歡條紋襯衫和尖頂皮鞋，無法容忍邋遢與骯髒。

　　這樣的貨色，就算打架也要注重儀態，在ko對手和整理領帶之間，一定先選擇後者。

　　如此一碰，思路慢慢就出來了，再加上諾蘭的補充，最終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設計，六個字概括：犀利，優雅。裝逼。

　　下午，片場。

　　小李等人的戲份於上午結束，已返回酒店歇息，這會是褚青的獨角戲。由於他的戰鬥力爆料，湯姆將原本的兩名龍套變成了三名，那個鼻樑骨折的黑哥們比較苦逼，好容易找的活兒，一下就被頂了。

　　這組鏡頭的拍攝有些特殊，將攝影機架在一條可以前後移動的暗槽裡，接著走廊旋轉。演員自行表演，看起來就像重力在發生變化。

　　待一切準備完畢，即刻開拍。

　　「攝影ok！」

　　「機械沒問題！」

　　「行動！」

　　褚青穿著條紋襯衫，外罩黑色小馬甲。還扎著一條深色領帶。丫頂著油頭往前走，身後跟著一個日裔龍套，再往後，則是兩個黑人哥們在觀望。

　　只見他走了幾步，就往右側一閃，藏在走廊的凹角處。那日本人聳著肩膀上前。腦袋剛探出去，就覺著眼前一晃，一條又長又直的大腿橫掃過來，正中腰腹。

　　「啊！」

　　對方倒著就飛了出去，褚青剛想補刀，忽聽轟的一聲，走廊開始轉動，地面傾斜。

　　瞬間，四人重心全失，身子歪歪倒倒的各種趔趄。那日本人算反應迅速，趁機往前撲，一把抱住對方。

　　褚青也擒住他的肩膀，藉著旋轉的勁往起一挺，跟著腰背用力，像個大陀螺一樣轉了180度，就聽：

　　「啪！」

　　對方就像一隻刮好了的生豬，四腳朝天的被掄在地上，沒了氣息。而此刻，遠處的兩個黑哥們還在連滾帶爬的調整重心。

　　緊跟著，便是之前訓練的那一幕：褚青大步邁開，順著不斷傾斜的牆壁往前跑，快到90度角時，猛地縱身一躍，直衝右前方。

　　那哥們嚇得就要舉槍，褚青搶先扣住他的手腕，使勁往那邊一甩，剛好擋在了同伴身前，隨即右手揮拳，直接ko，槍也掉出去老遠。

　　左邊的傢伙要機智一點，見無法射擊，連忙翻身一滾，躲過攻勢。

　　「轟！」

　　走廊繼續旋轉，地板，牆壁，牆壁，天花板……四個面在不停的變換方位。那傢伙很聰明，自己縮在地上，對方的攻擊就會十分困難。可惜想得蠻好，對這個空間的掌控力卻不行，只能咣咣的各種亂撞。

　　「……」

　　褚青戳在對面，尚有閒心的鄙視一眼，才側身一個小跳步，pia地伏在了天花板上，隨手撿起那把槍。

　　這個畫面特別巧，其實天花板已經變成了平面，但從鏡頭裡看過去，他就像蜘蛛俠似的掛在了頂棚。

　　等那傢伙總算找到平衡，剛想抬頭射擊，見到的卻是那張撲克臉，跟著手指摳動，「砰！」

　　「轟！」

　　走廊也停止旋轉，褚青不喜歡這個裝逼動作，但不得不整理了一下領帶，才不沾一絲煙火氣的閃人。

　　「哢！good！」

　　諾蘭拍了拍巴掌，這便是他想要的效果：一種很有趣的混合體，超現實、離奇，又擁有驚人的動作節奏。

　　…………

　　除了動作戲，褚青還有一場很有意思的戲份。

　　柯布、瑞德尼、大亨、費捨、偽裝者，他要把這五個人像疊麵包片一樣摞在一起，再在失重狀態下運過走廊。

　　拍的時候很搞笑，只有渡邊謙和斯利安墨菲能看清臉，這是真人。其他的壓在下面，實際都是模型。

　　因為過於龐大，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懸吊角度，最後科博德想了個辦法：上面兩個用威亞，下面的用推車，後期再p掉。

　　於是乎，褚青就推著這一大坨東西，晃晃悠悠的飄過走廊，覺著自己特像個收廢品的。

　　不知不覺，《盜夢空間》在卡丁頓拍了12天。接下來，劇組要轉到巴黎繼續拍攝，柯布和岳父見面，又帶瑞德尼入夢的兩段戲都在哪兒。

　　而等巴黎結束，他們還得跑到摩洛哥的丹吉爾市，柯布會在那裡拉偽裝者入夥。

　　話說《盜夢空間》的取景順序是：日本英國巴黎丹吉爾洛杉磯加拿大的卡爾加裡，一共六個國家。

　　阿瑟的戲份集中在洛杉磯的影棚裡，他要等到那時再重新進組，差不多得九月份了。

　　別人習以為常，褚青卻覺著很神奇，還頭一次碰到拍著拍著，哎，忽然沒自己事了，回家歇一段再來的情況。

　　反正不管怎麼樣，他都略顯蛋疼的暫別劇組，溜溜的扛著鋪蓋卷回國。

　　……

　　隨著某個日子的臨近，國內娛樂圈都被迫陷入了一種普天同慶的氣氛中。各種獻禮劇、匯演、座談會、展覽，幾乎每天都在轟炸觀眾的腦神經。

　　中影也不例外，及時發布了《建國大業》的首款預告片，並召開媒體會，表示將在9月16日首映。

　　老實說，這電影真的吸引了很多關注。普通觀眾衝的是明星陣容，資深影迷衝的是吐槽素材，機關單位衝的是政治表現，各有各的需要。

　　比如這款預告片，有相當數量的姑娘們，就是在看到閻錦文閃電驚雷般的亮相之後，便立即決定要去影院捧場，甭管票價五十還是一百。

　　「秒殺啊！絕對秒殺啊！李連結，胡君，劉德樺神馬的都弱爆了好嘛！」

　　「毛毛領，佐羅槍，蛤蟆鏡，夾克裝，軍靴，完了完了，我現在就開始期待我大青叔爆帥登場了！」

　　「頂樓上，那錚明瓦亮的大軍靴子穿在青蜀黍滴****上，怎是一個帥字了得！」

　　「哈哈哈哈，突發其想，把青叔的臉換成別的明星，看看效果如何。究竟是那身衣服帥，還是青叔真的很帥？」

　　「弱弱的問一句，為什麼要叫青叔呢？」

　　「反問樓上，三十多歲的男人不叫叔，還能叫神馬？」

　　好吧……本貼終結。

　　褚青就在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況下回家，范小爺還挺高興的，因為《觀音山》計劃在九月末開機，等老公拍完《盜夢空間》，正好能過來客串。

　　角色很簡單，就是一家ktv的老闆。木辦法，范小爺心心念的事情總不能抹掉，她一定要在一部電影裡，當面給他唱那首《不再讓你孤單》。

　　而褚青休整了兩天，又給於飛鴻打了個電話。

　　對方的情緒不是很高，《愛有來生》原定在七夕，也就是8月26日公映。結果前幾天，第一批拷貝洗印出來後，她發現色和光都不符合自己的要求。

　　飛哥什麼性子啊，這部戲是她10年來的夢想，怎麼可能因為技術問題就讓觀眾失望。但發行方覺得瑕疵不大，希望影片如期上映，飛哥掰扯了好幾次，最後都吵了起來，寧可自己掏錢也要重印。

　　哎喲！

　　褚青一聽就壞了，這不明擺著自己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

第六百九十章  注定扑街

　　八月，京城。

　　北方的夏季也會有那種陽光暴曬，讓你無處遁逃的焦灼感，今兒就熱得出奇，連風都乾乾的，路邊的樹病仄仄的打著擺子。在秋涼到來之前，這大概是最後一波暑氣。

　　於飛鴻今天穿了裙子，淡粉，過膝，露出兩條纖細的小腿。她的腳很好看，踩在半高跟的涼拖鞋裡，就像五根精雕細琢的玉指頭。

　　「咚咚！」

　　「請進！」

　　她輕手敲開辦公室的門，卻見某人扯著襯衫領子，正在裡面哧牙咧嘴的吹空調。於飛鴻頓了兩秒鐘，奇道：「你是熱的，還是冷的，還是疼的？」

　　「呃，都有！」褚青顯得一言難盡，不自在的拉上衣領。

　　「……」

　　飛哥眨了眨眼，也不點破他脖子上的唇印和齒痕，笑道：「那你還能堅持嗎？」

　　「嘖，別拿我開涮啊！」

　　那貨老臉一紅，起身給倒了杯茶，又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問：「昨天我沒怎麼聽明白，那拷貝到底咋回事兒，之前試映不挺好的嗎？」

　　「那個拷貝是在泰國做的，經過特殊調色，現在這一批是在國內洗的，色調和光感完全不對。」

　　「那色差能到什麼程度？」

　　「就是紅色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裡，取出來變成了粉紅色，我不能拿這樣的電影，去給觀眾們看。」她提起此事，仍帶著一絲怒意和無奈。

　　褚青也挺驚訝的，本以為是點小差錯，飛哥追求完美，才會跟發行方掰扯。但這會兒一聽，不由暗罵那家操蛋的洗印廠，紅色和粉紅色一字之差，可放在電影裡，那根本是兩種效果。

　　「我這幾天一直在跟星美開會，好不容易說服他們延遲檔期，我知道。這讓他們有所損失，安排好的宣傳活動也來不及做，但我真的不能，不能……」

　　於飛鴻說著說著。忽然一抿嘴，沒再繼續。

　　「哎，別難過！你是對觀眾負責，對自己負責，沒啥可鬱悶的。」

　　他連忙勸慰。笑道：「再說了，之前我檔期調不開，現在你們延到九月份，我還能陪你宣傳宣傳……來來，喝茶，大熱天的就該喝熱茶，解暑養顏，利尿排毒！」

　　「噗哧！」

　　飛哥忍不住一樂，扒拉開他遞到嘴邊的茶杯，道：「我自己會喝！」

　　氣氛瞬間轉好。倆人又閒扯了幾句，忽聽外面「咚咚咚」的敲門聲，沒等褚青回應，人家自己就開了。

　　只見范小爺嗒嗒嗒的闖進屋，裝作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德行，招呼道：「喲，飛鴻姐，你這裙子真漂亮！我剛訂完位子，中午一起吃啊……哎呀，褚先生也在呢。好巧啊！」

　　「是啊，好巧，你今天也上班啊？」褚青張嘴瞪眼，做無限驚喜狀。

　　「……」

　　於飛鴻冒出三條黑線。特不想搭理這倆逗比。

　　那邊范小爺往老公身上一掛，巴拉巴拉的就開始問。人家簡單重複了一遍，她同樣很詫異，道：「那你們咋談的，你還真自己掏錢啊？」

　　「嗯，這是條件之一。」飛哥不想多講。只點頭應是。

　　「哇姐姐，別怪我沒提醒啊！現國內一個拷貝要一萬塊，還是基本價，一部電影200個拷貝起步，你這趟下來得搭進去幾百萬啊？」范小爺卻大驚小怪的，平時覺著自己夠彪悍的了，跟人家一比，簡直溫良無敵美少女。

　　因為兩口子清楚對方的家底，她不是那種靠走穴、代言摟錢的女明星，區區幾百萬，別人或許隨手一掏，她指不定還得借債。

　　什麼叫理想主義者啊？這就是。

　　兩口子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觸過，像飛哥這種的著實不多。他們有心幫忙，無奈沒參與投資，不好太過插手，只能嘴上安慰。

　　其實呢，心裡都明鏡的：

　　一是檔期作死，《建國大業》、《麥田》、《風聲》三連殺，褚青再怎麼光環加身，也拽不回觀眾想看大片的心。

　　二是宣傳全滅，只能臨時搞幾場活動，算盡人事聽天命。

　　三是市場不行，電影產業的粗放經營導致了觀眾在選擇影片時，也存在著盲目性和從眾性。愛情電影神馬的在家上上網就ok了，沒必要興師動眾的跑到影院，花幾十塊錢看兩個人磨磨唧唧。

　　就像今年的情人節，主打的竟然是好萊塢動作片《玩命快遞3》。這是非常滑稽的現象，並且將長期存在。

　　所以在如此槽糕的環境下，《愛有來生》能有票房才怪咧！

　　褚青倒不擔心會砸了自己招牌，他本來就沒什麼招牌，前期和中期拍的那些文藝片，有幾個能賣出去的？

　　他現在就琢磨著，如何在經濟上拉對方一把，還得讓她不好拒絕。

　　誒？

　　丫猛然想起一件事，便問：「對了，我上月給你發了個劇本，你說看完給我信兒，怎麼這麼長時間沒動靜？」

　　「呃……」

　　於飛鴻難得有些尷尬，抱歉道：「我這段太忙了，就看了一點兒。等片子上映，我再回你成嗎？」

　　哎喲！

　　褚青那個蛋疼，哄騙道：「要不這樣，你先應了，那劇本你信我的，絕對不差。我這邊也挺趕，等陣容定了還得籌備，打算年底前開機呢。」

　　她比較為難，頓了頓，道：「我能問問都有誰嗎？」

　　「沒外人，我，兵兵，還有公司的幾個演員，可能從港台找幾位，不過你放心，都是德藝雙馨的老藝術家，保准和和氣氣的。」他曉得對方的喜好，就故意往這方面引導。

　　「……」

　　果然，於飛鴻愈發糾結。那貨見狀，連忙壓上最後一根草，道：「你可是第一候選，你要是不答應，我就真找不著人了，就當幫我個忙成嗎？」

　　這話一說，她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只得道：「那，那我就先應了，劇本回頭再看。」

　　「得咧，我馬上準備合同，咱們吃完飯就簽。」

　　「啊？這麼急？」她有點蒙。

　　「效率嘛！」

　　褚青笑了笑，我要我的人，你要你的錢，各取所需……咦，怎麼這麼彆扭？

　　至於旁邊，看老公擱哪兒裝逼，范小爺就一直在噗嚕噗嚕的吐舌頭：要不是張蔓玉不弔你，你特麼好意思說這個？

第六百九十一章  小變故

　　於飛鴻定下之後，公司之前發出的片約邀請，亦陸續收到回應，《劍雨》的主創陣容也最終成型。

　　江阿生褚青，曾靜於飛鴻，細雨范小爺，綻青劉師師，陸竹李宗翰，彩戲師黃勃，雷彬餘聞樂，韓昶張振，轉輪王金士傑。

　　跟預想的出入不大，除了韓昶，兩口子終究不敢冒險，將一個份量頗重的角色交給毫無號召力的王謙源。當然他也有戲份，與齊曦、趙麗影一起客串演出。他負責李鬼手，倆妹子負責崆峒青劍和雷彬的老婆。

　　此外，與原版最大的不同，就是pia掉了吳雨森這個監製。別說老吳現在爛的一逼，即便他生涯巔峰的時候，褚青也不敢找他參與。丫擅長的是英雄片，《劍雨》卻是反英雄片，根本不是一個畫風，再說也避免了什麼鬼女兒硬塞進去水劇情的橋段。

　　轉眼到了八月中，公司召開媒體見面會，公佈了《劍雨》的拍攝計劃。由於是例行程序，無需大隊人馬出席，只有兩口子帶著劉師師、程穎，以及從台灣趕來的蘇照彬。

　　媒體來的也比較少，而且充滿疑惑，逮住幾個方面不停發問：

　　「為什麼要投拍一部武俠片，還是一部新人導演的武俠片？」

　　「武俠片和新人導演這兩個因素，構不成你的問題依據。都說現在武俠片，或者功夫片的市場沒落，我倒不這麼認為，去年《葉問》的票房就很好。任何類型的電影想獲得成功，都得看劇本，看演員，看導演。我覺得《劍雨》的故事非常好，就找了一批出色的演員。同時也相信蘇導演的實力，就這麼簡單。」褚青道。

　　「你們最近合作的很頻率，那有沒有顧慮觀眾，呃。就是對這種情侶檔的形式有所反感？」

　　「兵兵這次屬於友情客串，我們也沒有對手戲，不算正式合作吧。」他應道。

　　話落，又一位記者起身，問道：「那能透露一下《劍雨》的成本嗎？」

　　「我們的初期資金是七千萬。但得看實際的拍攝情況，再進行適當的調整。」

　　范小爺臉不紅心不跳的吹了個逼，其實成本只有四千多萬。首先兩口子的片酬抹掉，其餘演員的酬勞也不高，全程在橫店取景，更沒有《畫皮》那種燒錢特效和燒錢導演，屬於很精簡的預算。

　　那幫娛記都是老江湖，對影視製作的門道倍儿清，不過人家這麼說，咱們就這麼寫唄。隨後。另一名記者問道：

　　「你們的第一部商業大片取得了非常好的票房，那把第二部戲壓在了《劍雨》身上，你們覺得能超越《畫皮》嗎？還有，之前馮曉剛放言《唐山大地震》能達到5個億，那明年又是你們兩家打擂台，這次有信心贏嗎？」

　　「哎，咱們關係可不錯，你別挑撥離間啊！」

　　程穎打趣了一句，笑道：「我覺得在一部電影拍攝之前，就說什麼超越啊。票房啊，紀錄啊，是件特別傻的事兒。我們先看到的是《劍雨》的電影屬性，其次。才是它的商業屬性，所以我們的工作就是拍好電影。另外我糾正一點，這兩部戲的檔期沒撞到一塊，談不上什麼打擂台，中國市場這麼大，百花齊放才是趨勢。一兩家公司立不了山頭。」

　　「……」

　　那記者被噎的一句話沒有，只好悻悻坐下。

　　跟著，劉師師和蘇照彬也回答了幾個問題。最後，有位熟悉的哥們笑問：「青哥，咱們都知道你很能打，怎麼憋了這麼多年，才想起拍一部功夫片呢？」

　　「呵……」

　　褚青也樂了，應道：「我接戲是非常被動的那種，很少主動……哎，我好像真沒主動要求過，說我想拍這個，我想拍那個，都是別人來找我。《劍雨》也一樣，我看過劇本之後，才有了出演的意願。其實我覺得挺好的，我今年33了麼，還稱得上年輕力壯，等過幾年就老胳膊老腿，想打也打不動了。所以這時候能拍一部比較純粹的武俠片，呃，還是挺不錯的經歷。」

　　…………

　　《劍雨》啟動，最高興的不是蘇照彬，而是劉師師。那劇本她早就翻爛了，每句台詞，每個動作，每個心理變化和情緒起伏，都牢牢地印在腦子裡。

　　綻青，綻青……她一念叨這個名字，就莫名其妙的，控制不住的，湧出一些臉紅心跳的遐想。

　　尤其跟趙包子相比，青芽的戲份少得可憐，綻青卻是實打實的重要角色。這更讓她心中蕩漾，就像雨季來臨，廣袤的非洲大草原上，又到了動物交配的季節。

　　「大姐啊，你煮個方便麵用得著這麼騷嘛？」

　　夜，廚房內，趙麗影在觀察了她五分鐘之後，終於忍不住吐槽。

　　「撕了你的嘴，我哪裡……騷了？」劉師師關掉火，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瞬間放輕。

　　「當！」

　　趙麗影拿筷子敲了一下碗，道：「你剛才唱歌了，還是兩首，一首是《甜蜜蜜》，一首是《我願意》。」

　　「當！」

　　她又敲了一下，道：「你剛才扭腰了，往左扭了四下，往右扭了五下。」

　　「當！」

　　她敲了第三聲，忽然變得很暴躁，吼道：「你特麼請我吃飯，我推了幾萬塊的飯局捧你場，結果你就請我吃方便麵！方便麵就算了，我從進門到現在倆小時了，你現拉都拉出來了好嘛？我餓的跟孫子似的，你特麼在哪兒浪的沒邊，我告訴你，我不爽！」

　　「……」

　　劉師師被吼得一頓懵逼，隨即小臉通紅，又羞又氣：「瘋了你！瞎嚷嚷什麼？」

　　「許你發騷，就不許我嚷嚷？騷能當飯吃啊！」包子將食慾化作無限動力，繼續作大死。

　　「你，我真撕了你的嘴！」

　　小姑娘面皮嫩，撲過來就要蹂躪她，包子早有防備，哧溜鑽到桌子底下，再用椅子一檔。

　　「你出來！」

　　「我不，我餓！」

　　「那你出來，咱們吃飯！」

　　「你當我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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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不到你的表情，我等不到你的回應，不想難為你，又不想放棄你。」

　　倆人正嬉鬧時，劉師師的手機忽然響起，她一瞧那個號碼，不禁皺了皺眉，是王愷。其實她對這個男生的印象蠻好，但被程穎提醒過之後，就開始留意對方的一些小舉動。

　　不出所料，王愷果然有點意思，時不時打個電話發條短信，而且分寸把握的相當好，既能表現出心意，又不至於讓她反感。

　　劉師師比較亂，不知如何應對，只能含含糊糊的混過去。就如此刻，她猶豫了半響才接通電話，那邊的聲音超蘇超溫柔，道：「餵？師師，幹什麼呢？」

　　「沒幹嘛，跟麗影在一起呢。」

　　「哦，我沒什麼事兒，就是前段回了趟家，給朋友們帶了點土特產，正好一塊給你們了。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兒，正在朝陽這片劃圈呢，你看什麼地方見面方便？」

　　「……」

　　瞧人家把話說的，劉呆呆根本拒絕不了，便道：「你上青年路往北走，左邊有個洛洛咖啡，我們在哪兒見吧。」

　　「行，那我先掛了。」

　　待電話掛斷，她先來了一口瓊瑤式的幽嘆，又趁機捏住巴巴偷聽的趙麗影的圓臉，道：「包子，你一會陪我去吧。」

　　「啊？我去合適嗎？」

　　包子的小命都在人家手裡，還分分鐘作死，話剛出口，就哎喲一聲，臉蛋被掐的通紅。

　　……

　　那咖啡館就在小區附近，倆姑娘戴上眼鏡和口罩，顛顛的跑下樓。在路邊稍等了一會，一輛車才緩緩駛來。

　　「快過去！」

　　包子自覺退避三舍，把小伙伴往前一推，劉師師顧不上收拾她，略帶慌張的走了兩步。

　　「這麼晚還讓你出來，不好意思。」

　　王愷沒做什麼偽裝，簡單的t恤和八分褲，顯出一種高高瘦瘦的帥氣。他拎著兩袋東西跑過來，笑道：「拿了點鴨脖和菜薹，還有點小吃什麼的，你們一人一份。」

　　「謝，謝謝。」她真不知道說啥。

　　他也沒介意，只笑道：「好了，我等下還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啊？」

　　劉師師一怔，還以為要進去坐一坐的，沒成想這就ok了。一時間又輕鬆又復雜，傻愣愣的看著對方轉身，她才回過神，往前追了幾步。

　　「哎！」

　　「怎麼了，還有事嗎？」他回頭。

　　劉呆呆抿了抿嘴，支吾道：「我……真的謝謝你，但你以後不用，不用給我送東西了。」

　　「哦，好的，拜拜！」

　　王凱毫無誠意的應道，立馬上車閃人。

　　「……」

　　她咬著嘴唇，直瞧著那車遠去，才氣惱的跺了跺腳。小姑娘有時就是這樣，不喜歡人家，又不好意思生硬拒絕。

　　包子則全程看熱鬧，貓在後面嘿嘿賤笑，可隨即想到陳瀟，亦不免感同身受。

　　三個人聚得快，散得更快，而誰也沒發現，在馬路對面的花池暗處，有個黑黝黝的人影端著相機，哢哢閃了幾下。

　第六百九十二章  炒緋聞

　　「一個是新晉的人氣小生，一個是急速竄紅的小花旦，倆人在《步步驚心》裡首次合作，並引來廣泛關注。他們在戲中能否產生化學反應，我們暫不得知，但在戲外，倆人卻已擦出了火花。

　　昨晚十時左右，記者見到兩個喬裝打扮的女子出現在一家咖啡館門口，正是劉師師和她的好閨蜜趙麗影。但讓記者驚訝的是，王愷竟然從路邊的一輛車裡下來，手裡還提著兩袋禮品。

　　趙麗影見狀，自覺躲閃一旁，留下那兩位小情侶卿卿我我。倆人聊了一會，王愷轉身要走，劉師師又追了上去，顯得十分不捨……

　　如此情景，顯然是倆人剛約完會，王愷又送女朋友前來見閨蜜，還準備了禮物，不愧是貼心好男友。」

　　「啪！」

　　辦公室內，程穎把一張報紙摔在桌上，壓著火氣問：「怎麼回事？我聽你解釋！」

　　「……」

　　劉師師完全不知所措，她也沒想到，僅僅是一次朋友見面，就能搞出這麼多事端。緋聞這個詞不新鮮，但對她來講，真真是頭一回。

　　「穎姐，昨，昨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說從老家帶了點土特產，就讓我下去拿。我就跟包子一塊下去了，然後我們說了幾句話，他就走了。 」

　　小姑娘勉強鎮定，還算清晰的把經過講了一遍，又道：「穎姐，我說的都是真的，包子也知道。」

　　程穎沒動靜，只是盯了她半響，才緩緩道：「行，我信。」

　　話落。大小姐又操起電話，劈裡啪啦的喊了一通：「馬上給我查！到底是狗仔偷拍，還是王愷那邊在搞小動作！」

　　「噝！」

　　劉師師抖了抖身子，從未見過這樣的穎姐。嚇得一聲不吭。

　　不是程穎小題大做，第一：公司的藝人從不靠緋聞上位，這是原則。第二：若是狗仔偷拍還好，無非媒體公關；若真是王愷的經紀公司在搞動作，那就得說道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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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此同時。王愷也正跟自己的經紀人掰扯。

　　「你們做事之前，先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好嗎？何況你知道，我不喜歡這種運作方式，你們這次……確實有些過份。」

　　他性子柔和，終究講不出太狠的話，只能用過份兩個字表示不滿。

　　經紀人卻毫不在意，反倒一副為你好的樣子，道：「你這段時間曝光率不高，劉師師的人氣不錯，剛好藉對方炒一炒。我曉得你不喜歡。但娛樂圈就是這樣子，你炒我，我炒你，有什麼可生氣的？」

　　「你好容易才紅起來，一定得保持住，你現在還年輕，多混幾年就習慣了。對了，你們那個《步步驚心》不是快播出了嗎？正好給你們提前預熱，這事兒對她也有好處。」

　　「你放心，這都是圈裡的潛規則。大家心知肚明。大不了我們過後陪個不是，他們不會介意的。」

　　「……」

　　王愷簡直無言以對，並非對方有理，而是根本就溝通不了。老實說。除了對劉師師，他的確是個不擅於表達的傢伙，即便此刻滿腹情緒。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他不想再言，轉身告辭，後面又傳來經紀人的提醒：「哎。下午你還有個商演，兩點我去接你啊！」

　　「知道了！」

　　他悶頭到了走廊，剛想進電梯，忽然頓了頓，又拐到了樓梯間。見四處無人，王愷便摸出手機，撥了劉師師的電話。

　　「嘟嘟嘟……」

　　響了十幾秒鐘，猛地掛斷，卻是對方給按了。他揉了揉額頭，繼續撥打，反復三次之後，那邊終於接通。

　　「餵，師師？」他小心的喚了一聲。

　　「……」

　　聽筒裡一片安靜。

　　「呃，對不起啊，我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是我經紀人和助理，又聯繫了那家報紙，提前去哪兒蹲點的，我……總之是我的錯，對不起。」

　　許是他的態度良好，語氣誠懇，那邊也有了絲鬆動，問：「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我一點都不知道！哪怕我喜歡你，我也不會用這種方法……」

　　「……」

　　他戛然而止，雙方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這句突如其來的表白，不僅讓王愷懊惱後悔，也讓劉師師心慌意亂。

　　頓了片刻，她才道：「我不管你是真是假，你以後都不要再找我了……好了，就這樣，拜拜！」

　　「餵，師師！」

　　王愷急忙喊道，傳來的卻是信號中斷的細碎聲。他拿著電話半響不語，都不知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只能狠狠的甩了甩胳膊。

　　待回到家中，他就躺在床上發怔。

　　在現實中，王愷剛畢業就簽了華宜，但一直沒什麼戲拍，後來轉到東陽正午，才慢慢有了起色。

　　如今發生了一些變化，他籤的是家小公司，沒什麼實力，靠著一些偏門手段才挺到現在。手下小貓兩三隻，說是藝人，其實跟上班族差不多，每月固定不貼，平時就跑跑龍套。

　　他算最出名的一個，公司也非常重視，當然重視的方式不一樣，只要能賺錢的活動，恨不得全讓他來一遍。

　　而作為演員的立身之本，公司卻不怎麼上心，也確實沒什麼資源。

　　王愷還有兩年的合同，本想到時自動解約，但偏偏出了這檔子事兒。他沒辦法不多想，為自己，為劉師師，也為將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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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那邊，劉呆呆接完電話之後，就跑去找程穎。

　　小姑娘的心思很善良，不願相信是被朋友出賣，王愷剛好給了她理由，瞬間就輕快了不少。

　　不過程穎又當頭一棒，訓道：「他說你就信，你傻啊？在圈裡也混幾年了，怎麼還不長心眼？就算他不知情，那好，他彌補了沒有？或者說，他有沒有什麼計劃挽回這個事情？沒吧！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對你表示歉意，結果屁事不幹的人多了！行了，你甭管了，這事對你就算過去了。」

　　「可……」

　　劉師師很猶豫，仍然不願相信王愷是壞的。

　　也難怪，她被兩口子保護得太好了，如果是同齡的別家藝人，早見識到了娛樂圈的勾心鬥角，妥妥練就了一身老司機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