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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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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要離刺荊軻】 我要做皇帝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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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9-29 12:37:0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七節 喪心病狂

盡管劉德是走馬觀花一樣的快速閱覽著竹簡上的人名,但也花了足足半個時辰,才基本瞄了一遍。

放下最后一個竹簡,劉德伸了個懶腰,對張湯吩咐道:“將這些名冊都送去宮中,交給太史令保管!”

毫無疑問,這些竹簡都是極為重要的資料。

劉德甚至忍不住想,若是兩千年后,這些竹簡還能保存完好,等它們被人發現之時,恐怕將會掀起一場考古革命。

劉德就記得后世張家界漢簡的出土,就徹底改變了歷史學界對于漢朝的印象,居延漢簡的發現,更顛覆了長期以來,許多人腦子里固有的對漢室的基本印象。

而當劉德穿越到這個時代后,更發現,這個時代,雖然落后,雖然愚昧。

但,它依然閃爍著文明的光輝。

譬如說,漢家在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鐵器時代。

鐵,開始淘汰青銅,全面進入人們生活的點點滴滴之中。

現在,沒人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劉德卻很清楚,鐵器的大規模應用與普及,就像工業革命于后世一般,將會產生顛覆性的影響。

一漢當五胡的神話,就是建立在漢人的武器裝備碾壓匈奴的基礎之上。

劉德更清楚,這種武器裝備的優勢維持不了太久,最多五十年,匈奴人也會開始研發和制造鐵器。

之后取代匈奴稱霸的柔然、突厥、契丹、女真、蒙古都會制造鐵器。

“所以,我才需要把考舉經營好……”劉德在心里想著:“通過考舉,扶持墨家的大師們,讓他們去少府,利用少府龐大的人力物力資源和強大的組織能力,始終保持漢人在技術上領先敵人一個時代……”

而這是政策做不到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

墨家的人,并不怎么受人待見。

儒家就不說了,儒墨矛盾與仇恨超越其他一切。

當年墨翟就是孔子一生黑,里甚至有整整一個篇章,專門撿孔子的黑材料進行抨擊。

黃老派也不怎么看的上那些專門鉆研著技術的匠人們,雖然不會刻意去打壓,但黃老派的人的眼里,那也就不過是群技術好點的匠人罷了,根本就看不起!

沒說墨家的人玩的都是奇淫巧技,已經很給面子了!

整個社會對墨家也從來沒重視過,甚至有是漢家朝廷,對于墨家也是持輕視甚至敵視態度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墨家能傳到現在還有傳人,簡直是個奇跡!

可惜的是,這次來參加考舉的人里,并未有墨家的人……

想了想,劉德也覺得這才對,因為墨家的那幫家伙,一個個都是圣母。

前世劉德就碰到過一個墨家的傳人,那貨在劉德面前就從來不穿鞋子,向來都是光著腳的,這還不止,每次領了薪水,他都會跑到大街上,分發給路人、乞丐,還會時不時的跑出去指導農民耕種、傳授農具的制造和維護技術,有時候甚至就幾個月都蹲在鄉間,跟農民們同吃同住……

這是什么樣的精神啊!

當時的劉德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我看到了天朝太祖的戰士了!

所以,墨家被朝廷輕視甚至敵視也就可以想象了……

在西元前玩gczy?搞兼愛非攻?沒把他們當叛賊和隱患全部抓起來砍頭,已經很寬厚了!

因此,事實上,墨家的人也很聰明的從來不攙和到官場里,基本都是在民間自娛自樂自嗨。

“得想個辦法讓一個墨家的人在將來來參加考舉……”劉德盤算著,自然就將主意打到了前世他王宮里的那個墨家傳人身上去了。

劉德記得,那貨是叫楊毅,字子重,是雒陽人,現在應該是二十一歲,正在家里玩著他的那一堆器械。

這貨家里是很有錢的!

劉德就記得他曾經告訴過劉德,他家在雒陽都算的上是豪富之家,起碼有著上千萬的家產,父母去世后,他就跟他的幾個哥哥分家,然后在三年內,就將分給他的那一分給散個精光……

這并不奇怪……

因為事實上,每一個墨家的傳人,基本上都是出身豪富之家,甚至基本都是大商人、大貴族的后代。

自古窮文富武,玩技術比練武就更費錢了,沒有足夠的家底,怎么玩的起技術?做的起試驗?

真以為技術宅不需要金錢了?

“就是你了……”劉德回憶著楊毅的樣子跟神態,做出了決定:“來當我的千金馬骨吧!”

通過前世跟楊毅的交流,劉德知道,墨家的人不是不想做官,而是,沒人會給他們官做,諸子百家一致排斥著他們,視他們為異端。

但凡有機會能撈到一官半職,他們通常都會立即聞風而動。

要知道,諸子百家,每一學派都有著自己的政治主張,也都想實現自己的抱負。

所以,楊毅前世在劉德河間國是過的很愉快的,因為劉德給了他施展他的抱負的機會。

不過很可惜,楊毅后來在一次實驗中不小心掉進湍急的激流之中被大水卷走了……

想到這里,劉德就在心里道:“前世,你還欠我一個水車沒完成呢……今生,你是休想賴賬了!”

嗯,對于墨家的政治主張和理想什么的,劉德就只能呵呵了……

科學家老老實實的玩自己的科學技術就好了,非要跑出來玩政治,那就是墨家的人的不對了!

或許再過兩千年,他們的理論和抱負能有施展的機會,但現在嘛……

現在這個世界就是人吃人,弱肉強食的世界啊!

這時候,劇孟上來問道:“殿下,時辰已到,是否宣布開始考試?”

劉德聞言,從回憶中醒來,道:“去宣布吧!”

他對張湯吩咐道:“將所有的白紙都開始分發吧……每人先發兩張……”

“諾!”

“考題是什么?”劇孟問道。

為了保證絕對的保密,在開考前,題目只有劉德跟天子兩個人知道。

“自由命題!”劉德笑著道:“所有士子,各自默寫一篇先賢文章,再以此為基礎闡發,言之有物者晉級!”

這個題目之簡單,要求之低出乎了劇孟跟汲黯的想象。

在他們看來,怎么著,也得是個高難度的題目吧?

但他們卻怎么猜得到劉德的心思呢?

一個百石級別的官員,需要國士級別的謀臣嗎?

根本不需要!

能識字,懂道理,思維邏輯清晰就夠了!

只不過因為這是第一次考舉,錄用名額有限,所以才造成了這種題目肯定會很難的假象。

但是下一道篩選就會有難度了!

為了保證能淘汰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劉德在下一道的數學測試中喪心病狂的用上了后世小學六年級的數學題目……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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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9-29 12:37:2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八節 眾生百態

在被改為考場的一個校場之中,顏異拿著一塊木牌,在負責引導工作的一個差役的幫助下,找到了他的位子,跪坐下來。

然后,他扭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主父偃啊,他也來參加考舉了嗎?”顏異低著頭想著。

主父偃顏異當然認識,齊魯大地上就那么幾個學縱橫術的異類。

顏異再看自己的周圍,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映入眼簾。

“競爭確實是激烈啊……”顏異看著這考場想著。

但再怎么激烈,他也必須要拿下這個考舉,因為……這關系著儒門的未來!

其實,顏異根本就不需要來參加這個所謂的考舉,他的家族是濟南當地望族,祖上更是儒門的先賢顏回,有著這樣背景,獲得地方推舉做官,根本不是什么難題。

然而,當顏異在游學的路上聽說了考舉的事情后,立即就徹夜不休的趕來長安。

自叔孫通以來,儒家就想盡了辦法,想要在政治上有所作為。

但,漢室建立五十年多年來,種種努力都沒有得到太大的成效。

劉氏對于儒學的態度始終是尊重但不重用。

要改變這個不利局面,一位傾向儒學的儲君是關鍵!

“若能考中,我便可學晁錯,通過對劉德的殿下潛移默化的影響來光大我儒學……”作為顏回的第十一世嫡系傳人,從小以來,顏異接受的教育都是:光大門楣,揚眉吐氣,致君堯舜上。

因而,此刻,顏異感覺有一種使命感在催促和鞭策著他。

這時,考場內忽然寂靜了下來,只見在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簇擁下,一個男子走上校場中央的高臺,朗聲宣布道:“奉天子詔令,皇子劉德殿下命令,某宣布,考舉第一場開始!”

“考題是:小子劉德謹聞:諸子百家,殊途同歸,然亦各有所表,請試以先賢之說,論之于當世……”

聽完這個題目,包括顏異在內的許多人都有些驚訝。

“這個題目……”顏異想著:“也太寬泛了吧……”

“諸子百家?”另一側,主父偃也嘀咕著納悶起來:“如此一來,豈非是連小說家、陰陽家也能登堂入室了?”

他所學的縱橫術雖然在當時并不顯赫,但至少祖上也闊過,而小說家、陰陽家,那算什么?一個是專門研究市井底層的泥腿子喜歡的八卦流言,一個就干脆是神棍神漢們才學的一些東西……

但卻沒法子反駁跟異議。

因為,在本質上來說,所有的諸子百家的理論與思想它們的源頭都是相同的。

儒墨法名雜黃兵醫黃老陰陽等等所有的學派,共同承認和尊崇的圣人也只有一個周公。

不過這點小小的不快和納悶很快就被主父偃拋之腦后了,能有一個光明正大的向皇室闡述和宣揚縱橫術的機會,可是非常珍貴的!

這樣想著,主父偃就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這個時候,幾十個差役抬著一些用布包裹著的東西,走進考場,然后,他們將那些布包打開,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一張張前所未見的物事。

這些差役按著順序,將那些白色的薄薄的東西一一分發到每一個參考士子的案前。

“這是白紙,殿下有令,今次考舉,以此取代竹簡,作為答題的試卷!”一個差役將兩張白紙擺到顏異面前介紹著。

顏異接過分發給他的兩張白紙,眼神都有些恍惚了。

摸著‘白紙’,顏異就像個好奇的孩子一樣,想要找出這種‘白紙’跟帛之間是否存在什么聯系,可惜,他前前后后的摸了一遍,也看了一遍,也沒發現,這‘白紙’有任何絲質的特征。

“恐怕這白紙從此就要取代帛書了……”顏異心里想著,因為不知道這白紙的造價如何,顏異此時也只敢這么想。

而商人出身的士子,在接到這白紙的瞬間,立即就知道,這是一條新的財路了!

別的不說,貴族與諸侯肯定會喜歡這種白色的新東西。

“若是能得到這白紙的制造流程,立刻就能發家致富啊!”無數人的眼睛都變得血紅了起來,對于這些人來說,現在考舉的結果反倒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得到這白紙的制造技術,那么,自己家就是下一個巨富啊!

有了錢,還怕沒官做?

在這些種種的心思中,考舉正式開始了。

提著墨筆在白紙上寫字,主父偃只覺得,這白紙還真是好!

不單單寫下的每一個字的墨跡都非常清晰,不會像竹簡那樣因為墨跡不清晰,不得不用力的寫。

最重要的是,在紙上寫字,比在竹簡上寫字,能寫更多的內容。

一卷竹簡,其上能寫上幾百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但現在,一張白紙上,假如控制一下,那么起碼都能寫下一千多個字。

這意味著什么?

主父偃再清楚不過了!

先前,一部一共五千字,但寫在竹簡上,卻是要用幾卷竹簡來書寫,光是重量就是好幾斤了,而有了白紙之后,四五張白紙,就能將一部的內容全部抄錄上去,其重量恐怕還沒兩枚銅錢重!

這樣一比較之后,主父偃知道了,這白紙,遲早會將竹簡徹底淘汰,諸子百家恐怕就要進入一個洗牌期了。

“考舉之后,我要馬上寫信給老師,請老師務必來一趟長安,見識一下白紙!”主父偃在心里想著。

他已經敏銳的意識到了,有著這白紙的出現,諸子百家的思想與學問的傳播速度跟方式從此就將改變。

毫不夸張的說,誰先在這場變動中占得先機,誰就可能成為將來的主流!

另一側,顏異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我必須得給董先生跟胡公寫信了,這白紙,我儒學一定要掌握住先機!”

比之顏異跟主父偃兩人的想法,司馬相如卻是另一番作態了。

“這白紙還真是好用,等考舉結束后,若能找到地方買就好了,我定要多買一些!”正在紙上揮灑著一段段優美的詩賦的司馬相如想著,他現在只覺得,這白紙簡直就是為他這樣的詩賦大家量身定做的啊!

司馬相如有口吃,說話有困難,但正因為如此,他的全部心思都能投入到創作中去。

而白紙的出現,讓他立刻就愛上了這薄薄的紙片。

以前,他一年最多寫個三五篇詩賦。

但看到白紙后,特別是親身體驗過之后,司馬相如覺得,他一年起碼能寫個三四十篇詩賦了,加起來是十萬字甚至十幾萬字的篇幅。

這樣的話……

“單單是靠著篇幅的,我也能成為天下第一的詩賦大家啊!”司馬相如只要想這個,立刻就興奮的雙臉通紅,不能自抑,在這樣的情緒下,司馬相如的文思如同泉涌,靈感不斷迸發,竟然只用了半個時辰都不到的時間,就將兩張白紙都寫滿了文字。

然后,他站起來問道:“可……可……否……交……交卷?”

于是,他成了三個考場中第一個交卷的人。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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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9-29 17:38:5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九節 設計

因為題目太簡單,所以,第一場考舉很快就結束了。

最后一個交卷的士子,也只不過磨蹭了兩個時辰。

劉德看著那群意氣風發的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談論著考舉的士子,就已經知道,他成功了!

題目太簡單,幾乎所有的士子都覺得,自己能夠順利過關——就算濫竽充數的貨色,在此時也是吹著牛逼,認為自己十拿九穩的進入下一輪了。

“現在卿明白為什么了吧?”劉德笑呵呵的對汲黯道:“天下英雄,盡入吾甕中也!”

汲黯此時也心悅誠服的拜道:“殿下深謀遠慮,臣唯頓首頓首而已!”

這場考舉確實是讓汲黯大開眼界,毫不夸張的說,給汲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窗口。

在這之前,汲黯從未想過收買人心竟是如此的簡單。

劉德什么都沒做,幾千名士子就念著他的好了。

劉德哈哈一笑。

無論古今,人的本性都是相通的,都是渴望得到認可和尊重的。

一個書呆子,寒窗苦讀幾十年,為的是什么?

做官嗎?還是致富?

或許兩者兼有之。

然而,此時的知識分子,絕大多數都是貴族、富豪、地主的后人,老實說,基本都屬于富二代。

特別是徹侯的子弟,他們難道真稀罕一個所謂的百石官職?

對于知識分子來說,獲得世人的認可和尊重,是遠超一切物質的精神享受。

而劉德將題目簡單化,等于就給所有的士子都開了綠燈了,只要不是草包笨蛋,勉強有點文化的,基本都能通過他的這個第一輪考舉。

如此一來,他們就等于獲得了朝廷的認可了。

就算最后被淘汰了,但有著這個認可,回到家鄉,也能吹牛逼,在父老鄉親面前擺譜不是?

連項羽都說:富貴不歸鄉,如衣錦夜行。

更別提這幫虛榮心重的要命的文人了!

這樣一來,劉德就將這些士子綁架了,從今以后,誰敢說劉德不對,那么就等于在質疑他們的名譽。

所謂黨同伐異,幾千士子的力量,在此時簡直就是核武級別的殺手锏。

當然,劉德這樣做還有另外一個用意。

劉德笑著看著汲黯,輕輕的踱了幾步。

在整個考舉的設計中,第二輪才是關鍵。

作為一個穿越者,劉德自然清楚數學是什么?

數學是科學之王!

是一切技術的基礎!

是所有文明智慧的核心!

第二輪考舉的殘酷淘汰率,會讓所有的士子都去關注和留意數學,這樣一來,久而久之,數學就會成為所有學派的人都關心的問題。

如此,大業可成矣!

因為,劉德知道,其他東西可以通過天才推動,但數學不行!

沒有一元二次方程式,就不可能出二元二次方程式。

解不出圓周率,拿什么來求球體積?

“走了,回去閱卷了……”劉德擺擺手,出宮的這一趟對士子們的觀察,讓他很放心的可以回去著手準備下一輪的數學考試了。

回到宮中,劉德就看到了所有的試卷都已經被封存在一個個的木箱子之中,張湯跟劇孟帶著兩批人馬守護左右,嚴防死守任何可能出現的問題。

這次的考舉不止對劉德很重要,對他們這個小團隊也同樣的重要!

“可以開始閱卷了!”劉德命令道。

“諾!”張湯跟劇孟點點頭,就讓手下人打開木箱子,將所有的試卷取出來。

因為考舉是草創,所以劉德也沒搞什么糊名啊之類的保密手段,所有卷子的上的人名與籍貫,都是公開的。

張湯、汲黯、劇孟,各自帶著一批有文化的手下,開始一個個的閱讀起來。

劉德讓王道去準備茶點,自己坐到一張軟榻上閉目養神起來,這段時間,劉德確實有些累了。

在軟榻上躺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劉德爬起來,吃了點東西,然后就問王道:“張湯他們閱卷閱的怎么樣了?”

“回殿下,已經差不多看完一半了!”王道答道,一邊說,他一邊輕輕的給劉德垂著肩膀:“想必應該能在日落之前完成閱卷!”

劉德點點頭,沒說什么。

因為題目太簡單,劉德的要求也很低,所以,這所謂的閱卷,按照劉德要求,只是檢查一下所寫的文章是否通順,錯別字多不多,然后有沒有犯忌諱的東西,只要做到語句通順,邏輯合理同時沒有胡言亂語,就統統通過!

這樣一來,閱卷速度與效率,自然是大大提高。

想了想,劉德吩咐道:“你去告訴他們,每通過一個人,就將其名字、籍貫記下,明日早上,張榜于長安露布之下……”

思索了一下,劉德補充道:“吩咐他們,做的漂亮一點,聲勢不妨搞大一點,最好去少府請一班聲音比較大的人去露布下宣讀通過者的名字!”

后世的科舉,進士是要騎馬游街,東華門下唱名的。

劉德沒這個條件,但也得想辦法照顧那些士子的面子,讓他們知道,通過第一輪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這樣做的成本小,但收益大!

“諾!”王道點點頭,下去吩咐了。

劉德卻是拿來幾張白紙,鋪在案幾上,開始準備下一輪的數學題目了。

“首先,我要出五個題目!”劉德心里盤算著:“至少答對三題者才能進入下一輪面試!”

這五個題目怎么設計就有講究了。

“最起碼得有一個是送分的!”劉德心想。

現在天下的士子都是要面子的,假如面子沒了,他們可能會選擇一些極端的辦法。

譬如上吊、跳河、自刎什么的。

假如出現這樣的事情,難免會影響劉德的名譽。

所以,五道題目里,必須有一道是正常人都會的。

“就勾股定律吧!”劉德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勾三股四玄五,這是九章算術里就記載的一個常識問題,假如連這個都沒人去復習的話,那他也就活該得零了!

“還得有一道中上難度的題目……”這個考舉的本質,劉德覺得就好比后世的網游,得分出個等級出來。

“還得設置兩道此時的難題……”這就要去翻書跟請教太史令司馬談了,畢竟,在數學這塊上,沒人比研究天文地理的史家更厲害的了!

“最后一道就是終究武器——天朝小學六年級數學題目!”劉德想了想,為了防止出的題目太過驚悚,嚇壞了小朋友們,就沒有考慮選擇那些后世在網絡上傳的沸沸揚揚的題目了,而是選擇了一個他記憶里印象比較深的一個題目——這個題目,起碼劉德覺得自己還是能做出來的……嗯……

而這樣的設計,就能保證劉德的考舉能在表面上做到公平公正,并且,方便他黑箱操作。

否則,要是只有一道題目的話……萬一把他想要的人淘汰掉了怎么辦?

總不能跟后世的選秀一樣,玩一個復活環節吧?

“所有的題目,每一道都是一分,這樣設計是否可行?”劉德想著。

這就是為以后的進一步改革考舉制度以及推銷阿拉伯數字做準備和試探了。

“就這樣吧,天朝太宗也說,摸著石頭過河,我也摸摸看……”劉德想到這里,就決定了下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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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9-29 17:40:1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節 收編與收買

翌日,是個陰天。

烏云開始聚集在云層之上,涼爽的雨風吹走了長安的悶熱。

顏異剛剛從睡夢中醒來,就聽到樓外有人在喊:“恭喜濟南國顏先生通過考舉第一輪,從此鵬程萬里,青云直上……”

顏異推開窗戶,頓時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只見十幾個身著青衣的男子,統一的排著隊形,在他的樓下整齊劃一的說著許多恭賀的話。

周圍的鄰里跟路過的路人,也紛紛被這景象吸引了過來,在一旁看著熱鬧。

“少主,您看該怎么辦?”這時候,跟隨顏異一同來到長安,照顧他起居的老仆也立即上來詢問顏異的處置意見。

很顯然,樓下這幫人不給點好處,是打發不走的!

“去準備幾百錢,下去發給他們吧……”顏異關上窗戶,臉上的笑容卻是燦爛的怎么都遮掩不住了。

樓下的人,顏異也知道,他們為的無非是賞錢,并非是真心來道賀的。

只是……

這么一來,多有面子啊!

顏異不缺錢,他家擁有的土地與財富足夠他安逸的享受一切榮華富貴,但,這種精神上的享受,卻是再多錢都買不來的!

于是,他想了想,又吩咐道:“再去旁邊的酒肆買些酒肉,也一并分給他們……”

“諾!”老仆點點頭,也高興的下去辦事了。

這一日的早上,長安城格外的喧嘩。

原本在長安城里屬于寄生蟲的游俠兒們,一下子就得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差事他們只要蹲在露布下,等著一個個名字被人宣告出來,然后,按名索驥,各自分工,去那些注明了姓名與籍貫和住址的士子家里或者暫住之地,說點好話,熱鬧熱鬧,黃橙橙的銅錢就到手了,若是遇上一個闊綽的士子,出手大方一些,平均每人就能分得幾十錢。

這一上午的忙碌下來,平均每個游俠竟然人手收入數百錢,運氣好的甚至收入達到數千錢!

這可是往常根本無法想象的巨款,許多游俠干完這一上午,數了數到手的收入,立刻就幸福的手舞足蹈了起來。

于是,長安的游俠們,立即就拋棄了心里哪一點點的原本對劇孟的不服氣,全身心的崇拜和推崇大哥大劇孟。

像這樣好手段,還不會忘記小弟,給小弟好處的老大去那里找?

游俠們,本來就是有奶就是娘。

如今得了這么大的好處,怎么可能不死心塌地?

更何況,這又不是一個一錘子買賣!

許多的游俠,立即就格外的關注起了下一輪考舉后的情況。

毋庸置疑,下一輪勝出的人,出手會更加的大方!

劉德站在城樓上,看著喧嘩的長安城,聽著城中各地此起彼伏的恭賀聲,他也滿意的點了點頭,對一邊的劇孟道:“從此以后,長安游俠盡服于卿,卿務必好生管束,定下規矩和制度,不可再讓往日游俠之間相互殘殺,彼此斗毆的事情再有發生!”

“諾!”劇孟信心十足的拍著胸膛道:“臣必定盡心盡力,為殿下,為天子,為朝廷管束好關中游俠,盡力使之不再觸犯漢法!”

毫無疑問,那個指使游俠們簡直報喜人的主意是劉德出的。

劉德點了點頭。

事實上,游俠這個群體,一直是漢家天子頭疼的對象。

殺,殺不盡,抓,抓不絕。

劉德也清楚,在此時的社會背景和風氣之下,想要禁絕游俠,無疑癡人說夢,就連后世的天朝,也不敢說自己能禁絕有活力的民間組織。

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收編和收買游俠們,將其危害降到最低。

“我先去拜見父皇,卿且下去好好想想,拿出一個具體的規劃和制度來……”劉德吩咐著,今天,便宜老爹就要移駕甘泉宮,劉德也得去送一送,順便刷刷存在感,顯擺一下自己的成績。

“諾!”劇孟領命而去,對他而言,劉德都幫他把關中大部分的游俠都給收買和服帖了,這樣他還搞不定那些小輩,那他就可以找根繩子去上吊了。

他劇孟是誰?

雒陽以東所有游俠的帶頭大哥!

劉德來到清涼殿時,整個宮殿都幾乎空了,大大小小的宦官侍女們都在忙著搬運著皇室的各種用品和器物,一輛輛馬車都被裝的滿滿當當的。

見到劉德,章德立即上前引路:“殿下,陛下在偏殿等著您呢……”

劉德點了點頭,默不作聲的塞了一快帛布給章德,道:“有勞章公領路了!”

章德一摸那塊帛布,立即就將之塞到自己的袖子里,心照不宣的笑道:“殿下真是太客氣了!”

劉德笑了笑:“應該的!”

那塊帛布可是審平繼在長安城外的一個莊園的田契!

算是劉德對章德這些日子以來通風報信,指點迷津的回報了。

劉德很清楚,對于宦官來說,到手的好處才是真的!

“殿下,陛下就在里面……”章德將劉德領到一個偏殿的門口,弓著身子道。

劉德點了點頭,就走了進去。

等劉德一進去,章德馬上就從袖子里面拿出那個帛布看了一看。

“呦,這不是審逆在長安城外的那個大莊子嘛?”章德的臉上都樂開花了,對于宦官來說,他們喜歡黃金,但更愛土地!畢竟黃金那玩意,說真的,對他們用處不大,像他們這種人,就是死了肯定也不可能風光大葬,因而黃金對他們用處不大。

但一個莊子就不同了。

每一個宦官都會在得勢后在自己的親族里收養一個侄子或者外甥作為嗣子,以備將來繼承自己的香火。

而一個莊子無疑是留給嗣子的最好遺產!

“看來咱家沒下錯注!”章德心中想著。

劉德連太子都不是,就給他這么大的好處,若是將來做了儲君,成了天子,那他章德豈非就可成為這宮里最得寵的宦官,一如前朝的鄧通一般?

只要這么一想,章德就只覺得心里滿滿的都是火,感覺暖暖的,就連走起路來,腳下都輕了許多!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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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9-29 17:42:1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一節 匯報

劉德進了殿中,就看到便宜老爹全副武裝,穿著甲胄,拿著木劍,在殿中跟晁錯比試著武藝。

漢人尚武,上至天子,下至黎庶,人人爭相習武強身。

在此時,一個士子孤身跋涉幾千里,游覽全國的例子并不罕見,后來的太史令司馬遷為了寫《史記》,周游全國,考查了幾乎了所有著名戰役與事件發生的地方,逐一詢問鄉間長者對于那些事情的記憶,就是司馬相如這種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也能深入西南群山峻嶺。

這在后世那群靠腦補就腦補出天下形勢的文人來說,簡直不可想象!

足不出戶,就知天下大勢?

“呵呵……”劉德在心里吐槽道:“就是后世的鍵盤政治家,也不敢這樣說呀……”

一邊吐槽著,一邊乖乖的站在一邊看著便宜老爹跟晁錯兩人砰砰砰的打來打去。

大概過了一刻鐘,便宜老爹有些吃不消了,丟下手里的木劍,道:“哎,朕年紀大了,使不動劍了,要是十年前,朕就是讓愛卿一只手都行!”

咳咳……

這就是吹牛逼了……

在劉德的記憶里,便宜老爹的武藝也就是個皇帝的新衣的水平。

但晁錯作為臣子,怎么敢有異樣,只能違心的道:“就是現在,臣也遠不如陛下啊……”

然后,晁錯就轉身對劉德行禮:“臣錯拜見殿下……”態度比起最初好了不知道多少,至少,沒把劉德當成路人了。

對于法家大臣來說,見風使舵,是必修功課,如今劉德的勢頭,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所以,晁錯的轉變,也不稀奇了。

天子劉啟見了劉德,臉上露出笑容,道:“劉德,你來與晁錯比試比試,讓朕看看,你的武藝是否有所進步?”

劉德連忙乖巧的點頭道:“謹遵父命!”

這老劉家的皇帝們,從太宗孝文皇帝開始,心里頭就憋著一個將軍的夢想。

當年,濟北王剛剛舉起反旗,太宗孝文皇帝立即就御駕親征,帶著十幾萬大軍掃平了那個反叛的諸侯王,算是圓了他的夢,也向天下證明了,他才是高皇帝真正的好兒子,繼承的都是高皇帝最優良的基因,能文能武!

但便宜老爹就沒這么好的機會了,形勢的發展,也使得漢家天子不太可能再統兵到處征討。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宮里面cos將軍,靠yy來滿足一下夢想。

劉德雖然是個穿越者,但其實,心里面也藏著一個提兵百萬單于庭,勒馬兩河問羅馬的幻想。

但有了前世經歷后,他也明白了自己的斤兩。

yy可以,但真要把yy付諸實際,那就是腦殘了!

但作為男人,特別是漢家的皇子,沒有一身好武藝怎么行?

因此,前后兩世,劉德都有著鍛煉和學習劍道,雖然水平不咋的,但,有這么一個機會秀一下自己的實力,劉德還是很喜歡的。

于是,劉德在宦官們的幫忙下穿上甲胄,拿起木劍,走到殿中,對晁錯鞠躬道:“小子劉德謹請教錯公!”

晁錯也連忙回禮:“臣不敢!”

做陪練這種事情,晁錯算是業余嫻熟了。

因此,一比試起來,劉德就發現了,晁錯總是會在恰當的時候收力,適當的時候后退,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至少在表面上,他是跟劉德斗的‘不相伯仲’,而且不是局內人,根本感覺不到!

“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劉德感覺,就算憑著這手功夫,晁錯哪怕扔到后世,也能在天朝混的風生水起。

這種對上位者的奉承能力和尺度的把握能力,可不是隨便能修煉出來的!

通過跟晁錯比劍,劉德更察覺到,晁錯在有意修補跟他之間的關系,所以,表演的非常賣力。

讓便宜老爹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嗯,跟他的武藝一樣‘出色’的是他的鑒賞能力。

基本上,劉德便宜老爹對武技的鑒賞和評判能力跟后世的偽球迷差不多……

只是因為他是天子,所以,從沒有人敢揭穿他的真面目。

于是,他就一直以為自己很牛掰!

劉德跟晁錯比了大概一刻鐘,劉德就覺得累了,畢竟穿著幾十斤的甲胄在五月跟人斗劍,本身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于是他放下木劍,拱手道:“錯公高藝,小子甘拜下風!”

晁錯連忙頓首道:“不敢,殿下技藝已然十分高超,只是缺乏練習,倘多加練習,臣就要輸的極為凄慘了!”

“信你的才有鬼了……”劉德在心里吐槽道,要知道晁錯可是曾經在早朝上打的竇嬰竇鼻青臉腫的高手。但在表面上,劉德卻是非常熱情的道:“那以后小子就會常常找錯公請教了!”

晁錯一愣,他哪里聽不出劉德話里的特意示好?喜道:“殿下若來,臣必掃榻以待!”

劉德也道“固所愿爾!”

但劉德卻并非是真心要跟晁錯修補關系,他只是想借機跟晁錯透露一些晁錯所不知道的事情。

譬如他養的狗有了自己的意志……

然而,在一旁的天子卻是很高興的。

劉德能跟晁錯談的如此投機,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他心里的一些擔憂。

畢竟,朝廷內外都風傳說什么劉德跟晁錯不和。

現在看來,空穴來風嘛!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兒子跟心腹大臣,各自在某些事情上瞞了他一手……

劉德脫下甲胄,這才發現,身上都已經汗水浸透。好在周圍的宦官很機靈,立刻就拿了一條毛巾過來為他擦拭汗水。

“劉德,你的考舉聽說已經考完第一場了,情況怎么樣?”趁著宦官給劉德擦拭身上的汗水的機會,天子劉啟問道。

“回父皇,一切順利,兒臣這次來拜見父皇就是來向父皇稟報此事的……”于是劉德立刻將他這個考舉第一場的成績撿了重要的匯報。

當天子劉啟聽到一個小小的考舉,竟然順便把士子們的學派跟籍貫都摸了一個底,臉上露出笑容贊賞道:“做的不錯!”

“那些士子的身份資料你放在哪里了?一定要好好保管!”天子劉啟叮囑道:“另外叫人給朕也抄錄一份來,還有,劉德你做的白紙很不錯,特別是那個更衣所用的紙,太后很喜歡,你多造一點,送去長樂宮,明白嗎?”

“諾!”劉德連忙答應下來。

所謂的更衣,可不是什么換衣服,而是后世的wc……

在白紙制造進入正軌之后,劉德就特地去了此作坊里,把最好最柔軟的那一批挑了出來,拿回宮里,作為衛生紙使用,所以比之后世的衛生紙自然是各種不足,但比起現在廁所所用的廁籌,那就先進了不是一個兩個時代了!

于是,劉德就果斷將這些白紙拿去拍馬屁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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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父親

還有一事,要稟報父皇!”劉德又道:“在本次考舉的考試試卷中,兒臣從諸多士子的試卷里找出來三百二十一篇石渠閣之中未收錄,但有記載的先賢文章,因此,兒臣想請父皇下令,調派一些知名大臣前去審查、鑒定!”

這卻算是考舉之中的意外之喜,連劉德都沒料到的額外收獲了。

三千多號士子,來自不同的學派,師從不同的老師,學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

于是,交上來的試卷上就什么都有了。

最終經過清點和統計與復核,劉德竟然發現有三百多篇文章,是不存在于石渠閣藏書之中,但有明文記載的先賢典籍。

這就樂壞劉德了!

趕緊跑來跟便宜老爹邀功。

一旁的晁錯一聽,問道:“可有申韓之說?”

這也怪不得他如此心急了,秦末的戰火,導致了各個學派傳承幾乎斷絕。

不單單儒家損失慘重。

就連法家自己也是欲哭無淚。

許多先賢的著作都只剩下了殘章斷篇……

因而聽到竟然發現了新的未被收錄的文章,自然就激動起來了。

“有的!”劉德點頭答道:“而且不止一兩篇,商君書有三篇,李悝文七篇,韓非子四篇……”

劉德還沒說完,晁錯的呼吸就急促了起來。

事實證明,在先賢典籍文章這種誘、惑面前,很少有人能把持得住,晁錯立即就對天子拜道:“陛下,臣請求立即去殿下寢殿,查閱我法家先賢之文章,以明真偽……”

這可是存亡續絕的大事!

一旦證實那些文章是真的,那么,對于晁錯而言,無論公德私望,都是有著巨大的益處,肯定能留名青史!

就連天子劉啟也很高興,他對晁錯道:“卿別太心急,朕又沒說不讓卿去……”

“只是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召集諸博士,共同鑒定!”天子劉啟笑著道。

此事對于天子而言,都有著重要的意義,別的不說,只要有一半文章被證實是真的,或者被證明是真的,那么,對于他的文治武功而言,也是一個極大的補益。

天子劉啟看向劉德,滿是欣慰的道:“這事情劉德你處理的不錯,這個考舉,朕沒支持錯你!”

這等于他正式的認可了考舉存在的合法性,同時也是要加強和完善考舉的信號。

而此話落在晁錯耳朵里,卻是等于天子當面宣告了儲君的人選。

于是,晁錯看向劉德眼神終于帶了一絲敬畏。

儲君跟皇子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君主,是效忠的對象,而后者,說得好聽點叫大王,說得不好聽一點,也就是個受朝廷管制和約束的土財主。

“或許削藩之事底定之時,就是劉德立儲之日!”晁錯在心里嘆道。

但劉德進位儲君,晁錯發現,他竟然找不到一點反對的理由跟心思。

論能力,這位殿下搞的考舉有條不紊,幾千人的考試,沒有出什么太大的岔子,這就證明了這位殿下的組織能力!

論手腕不管是拉攏齊王,還是在宮廷里交好館陶長公主,討好竇太后,都顯示出這位殿下的心機。

論人緣,這朝廷上上下下,竟沒幾個說劉德壞話的人,就算有,也沒人敢質疑劉德的能力和道德,這本身就證明了,在朝廷里,有著一股力挺劉德的勢力,如今隨著考舉一切順利,這股勢力更是加入了徹侯勛臣們,越發的強大了!

僅以晁錯自己所知,就有著十幾位徹侯公開表態贊賞了劉德的行為,說他是‘謙謙君子’有古代‘名士’的遺風,他不知道的就更多了!

甚至就連田叔這種負天下盛望的名臣都站出來表示了肯定。

大勢已經形成,如今更得了天子的認可,晁錯不覺得,還能有什么意外能阻止劉德進位!

而劉德一旦登上儲君大位,就等于是他的君上了。

身為法家大臣,服從君主、敬畏君主、尊崇君主,這是本能!

劉德聽了便宜老爹的肯定,大喜過望,拜道:“全賴父皇圣德,兒臣方能僥幸得一些微末之功,不敢當父皇如此夸耀……”

“在朕面前,就別謙虛了……”天子劉啟哈哈一笑,道:“朕明日就要移駕甘泉,劉德,你留在長安,好生的準備下一輪的考舉吧,記得,一定要辦好!”

劉德頓首領命道:“諾!謹遵父皇教誨!”

天子劉啟笑了一聲,補充道:“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來甘泉找朕!”

前些日子,田蚡兄弟的事情發生了之后,他派了周亞夫跟張歐去搜查田家兄弟的宅院,結果,發現了許多讓他怒不可謁的東西。

不單單證實了劉德所說的田氏兄弟在幕后操作士子誹謗劉德的事情,更證實了這田家兄弟跟淮南王劉安有書信往來之事。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更驚悚的東西幾個寫著薄皇后、劉德、劉榮名字的木偶……

這是邪術!

讓所有統治者都無法忍受和容忍的邪術!

于是,王家也倒霉了,王信被他趕出長安,趕回老家去,王氏姐妹也被他丟到一邊去了,錯非這是家丑,而且當此關頭,他恨不得將王家人也一并殺了。

而在惱怒王氏、田氏之余,劉啟甚至對粟姬的印象都大為改觀了。

比起扎木偶,畫泥人詛咒這種恐怖的事情,粟姬也不過是有點小脾氣嘛,還算可以忍受。

就連薄皇后,他也有些憐憫了。

薄氏好像也沒干什么事情,向來與世無爭,可結果卻平白無故的被人扎了小人……

再念著當初力保他太子地位穩固的恩情,于是,這兩日天子劉啟破天荒的留在皇里歇息,這讓宮中上下都大跌了眼界,于是,皇后的淑房殿再次熱鬧了起來……

至于劉德……

劉啟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越看越覺得跟自己真是像!

再想著前幾日他在竇太后那邊跟竇太后聊家常時,聽老母親提起,說是劉德頗有些太宗孝文皇帝年輕時候的風范,更說劉德小時候被太宗皇帝抱在懷中時,曾經對館陶說過:此子類我,吾甚愛之的話

想到這里,天子劉啟看著劉德的眼光就變得慈祥了起來,他拉起劉德的手,道:“隨朕出去走走吧……”

此刻的他,第一次像個父親,而不是君王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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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劉啟教子

天子劉啟帶著劉德走到未央宮的‘芝房’之中。

所謂芝房,其實就是蘑菇培養室。

自從先帝以來,漢家就提倡節儉,芝房就是在節儉政策下的產物,通過在未央、甘泉、長樂等宮殿中開辟芝房,漢家天子一方面能吃到新鮮的蘑菇和靈芝,另一方面,也能節省下不少開銷。

芝房是天子劉啟最喜歡逛的一個地方。

這里安靜,沒有紛爭,仿佛世外桃源,登基以來,但凡心情郁悶,天子總會來這里坐到芝房中的木架和條橫上,安安靜靜的待上一會。

“這個芝房是當年先帝領著朕、劉武、劉揖兄弟幾個建起來的……”天子劉啟忽然回頭對劉德道:“劉德你看,那邊的那堵墻,就是先帝親手砌好的……”

劉德一時間沒轉過彎來,沒明白便宜老爹忽然說這話的意思,只好點頭道:“兒臣知道了……”

天子劉啟卻是笑了笑,走到那堵墻面前,此時此刻,他是真正的將劉德當成繼承人來教育了。

他蹲下身子,撫摸著那堵墻,顯然,那堵墻曾經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然后,他就站起身來,嚴肅的對劉德道:“劉德,你跪到這堵墻這里來!”

劉德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走過去,跪了下來。

然后,他就只聽得便宜老爹道:“當年,先帝建好這芝房后,某次,就帶朕來這芝房,讓朕跪倒這堵墻之下,對朕說了一段話,現在朕將那段話告訴你,你務必要謹記于心,將來,再將這段話傳給你的子嗣,明白嗎?”

“兒臣頓首謹聽教誨!”劉德這時哪里還不明白,這是自夏商以來中國皇室傳承之中最緊要的一道程序。

毫不夸張的說,有了這個程序,就相當于是被認定為太子了!

心情激動之下,就只聽得便宜老爹慢慢的道:“墻者,垣蔽也,是以古人壘土為墻,意為收藏!《靈樞》有云:使道遂以長,基墻高以方。謹記,謹記,不可或忘!”

劉德一聽,頓時也有了許多的感悟。

一些事情瞬間也想通了,知道怎么去做了。

“兒臣謹記于心,不敢一日有忘!”他的那位已故的皇祖父的話,很容易就能理解,言下之意就是作為皇帝或者儲君,任何事情都要留一手,留一手,就有騰轉挪移的空間,就能進退有據。

“朕今日也加一句,劉德你也記下來!”只聽得便宜老爹又道:“小子劉德,你仔細看著這堵墻,你要記住,我漢家天子起于草莽,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要忘了這一點……”

“諾!”劉德聽了立即恭敬的叩首道:“兒臣必謹記父皇教誨!”

他抬起頭看著便宜老爹,道:“我漢家起于草莽,故而,眼中不可沒有天下百姓,且,不可再給第二個‘沛公’崛起之機!”

對于漢室來說,什么事情才是最恐懼的?

毫無疑問,就是再次出現秦末天下大亂的格局。

除此之外,所謂諸侯、藩鎮也好,匈奴也罷,都只是威脅,而不是致命威脅。總能有辦法解決!

而一旦出現秦末的格局,那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天子劉啟看著劉德,臉上的神色凝固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道:“你知道就好,今天的事情不可外傳,知道嗎?”

這種事情,必須也只能是天子與太子之間口耳相傳,連太后都不能告知!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天子劉啟道:“朕等下就要前往甘泉宮了,這長安城,你給朕瞧著點,有什么事情,立即派人通知朕……”

他負手道:“朕總感覺,這些日子,有大事要發生……”

“諾!兒臣謹記!”劉德再拜道。

但劉德心里卻知道,便宜老爹的預感沒錯。接下來幾個月發生的種種事情,將令整個漢家中央政權陷入極為被動的局面。

六月,丞相故安候申屠嘉吐血暴斃。

八月,開封候陶青為丞相,晁錯為御史大夫。彗星出東北。

九月,衡山雨雹,大者五寸,深者兩尺。熒惑(火星)逆行,守北辰,月出北辰間,歲星(木星)逆行于天廷中。

正月,長星出西方,雒陽東宮大殿遭遇雷擊,將整個宮殿幾乎燒毀。

特別是九月發生的事情,簡直可以讓所有統治者不寒而栗,倘若換了劉徹以后任何一個皇帝遇到這種事情,皇帝馬上就要下罪己詔,齋戒沐浴,而天下所有的野心家也會立刻蠢蠢欲動。

更何況是所有的不祥之兆都幾乎扎堆出現……

作為穿越者,劉德當然知道,什么彗星啊火星啊木星啊金星這些星體不過是按照著它們的自然規律在運轉。

但是,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啊!

于是,明年正月,感覺到了老天都站在了自己這邊后,吳王劉濞,楚王劉戊毅然舉兵反叛,七國響應,終于釀成了秦末爭霸后中國大地上最大規模的一次的戰爭。

對此,劉德也沒什么辦法,難道跳出來告訴大家,別擔心,這是自然規律,跟草木生長一樣,時間一到,自然會發生。

到時候,布魯斯什么的就在向劉德招手了。

“我也要加快準備了……”劉德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想著。

吳楚之亂,即使一場危機,同時更是天賜的機遇。

這場叛亂可以說是預謀已久的一場叛亂,但也可以說是倉促舉事的一場叛亂。

一個很顯然的證據就是叛軍根本沒協調過舉事之后的任何事情。

而在這之中,劉德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至少,可以先弄掉趙王劉遂!”劉遂跟劉戊,就是兩個神經病!

為什么這么說呢?

答案就是,明年十月,在他們謀反之前的兩個月,這兩貨居然入朝長安了!

薄太后駕崩他們不來奔喪,便宜老爹千秋大壽,他們不來恭賀,但是,趕著新年跑來長安打秋風,這是個什么行為?

劉德就記得,等劉遂跟劉戊來了長安,差點就被晁錯借口扣押了,后來考慮到物議太大,才不得不放棄,但就算這樣,楚王劉戊也被削掉了一個郡,作為懲戒,此事最后成了吳楚叛亂的導火索。

劉戊,劉德根本不想動他。

留著劉戊這個豬隊友,能有效鉗制劉濞,拖劉濞的后腿。

但劉遂就不一樣了。

劉遂的趙國就像一根釘子嵌在漢家的心臟地帶,前世的吳楚叛亂,劉遂也是最后一個被消滅的叛王。

不趁著這個機會要了劉遂的小命,難道等著他回趙國舉兵反叛,把好好的一個邯鄲城都給打成廢墟嗎?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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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節 題目與交易

出了芝房,看著天色還早,劉德就坐上馬車,來到了石渠閣。

“進去通報太史令,就說皇子劉德拜見……”劉德對石渠閣門口的兩個在打掃衛生的宦官吩咐了一聲。

沒多久,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就走出石渠閣,出來迎接劉德。

“臣司馬談拜見殿下!”司馬談的體格非常健碩,甚至比起一些劉德見過的武人還要高大,劉德目測了一下,感覺司馬談身高起碼有一米八,體重應該在75公斤以上,這在此時,已經算的上是‘偉岸丈夫’,就是在軍隊里也屬于猛士級別了。

想了一想,劉德也就釋然了。

司馬談在他二十歲的時候就離家出發,周游天下。

按照后來司馬遷的說法是‘二十而南游江、淮,上會稽,探禹穴,闚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講業齊、魯之都,觀孔子之遺風,鄉射鄒、嶧;戹困鄱、薛、彭城,過梁、楚以歸。’

而沒有一個好的體格,想要跑這么多地方,顯然是不可能的!

“卿快快請起……”劉德臉上堆出笑容道:“我聽說太史令家學甚為淵源,自周以來世代典史,因而有些疑惑想要請教!”

“不敢……殿下若有疑問,臣當盡心竭力而已……”司馬談站起身來,拱手道:“殿下請移步石渠閣內詳談……”

劉德笑了笑,點點頭,道:“如此勞煩卿家了!”

他又問道:“前次我來石渠閣,見有一幼童報書走于石橋之下,未知那是……?”

“那是臣的犬子遷……”司馬談低頭答道:“犬子向來調皮,不知是否曾驚擾到殿下……”

劉德搖了搖頭,道:“沒有的事情,卿不要擔心,我只是覺得那幼童頗為伶俐,心向喜之……”

卻沒想到,他這樣說,比其他說法更讓司馬談心驚肉跳。

嗯,漢家朝廷有龍陽之好的貴族從來就不在少數,基友們光明正大的出入宮闈,甚至談論彼此的愛好,也不避嫌。

而且,大部分的人同時攻受兼備……

而這些貴族最喜孌童……

看到司馬談緊張的樣子,劉德也尷尬的燥紅了臉,連忙道:“我沒別的意思,卿不要誤會了……”

但他這么一說,司馬談更加防備了起來。

劉德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實在是老劉家出的奇葩比較多,沒辦法讓司馬談相信他劉德不喜歡那一口。

像是后來劉徹跟韓嫣的故事,那是傳的沸沸揚揚,天下皆知,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

劉德沒辦法,只能回到正題,道:“此次前來,主要是想請教太史令,有關九章算術的一些問題……”

九章算術,毫無疑問是此時所有高級官員都有涉獵和研究的一本書。

已故的漢室名相張蒼甚至親自為九章算術進行了增補,使之變得更加貼近最新的數學成就。

故而,九章算術,算的上是現在流傳度最廣的書籍之一。

劉德也不是前世那個剛剛穿越的莽撞家伙了,自然也不會傻到以為能靠著一點后世學來的微末知識在古人面前顯擺。

那樣的話,他會死的非常慘!

很簡單的一個例子,就是此時的九章算術中明確記載了方程式的解法跟正負數。

特別是張蒼當年為了將數用到實際的施政當中,在九章算術里專門增補一章‘均輸’的章節,講的就是用衰分術來分配百姓的徭役與賦稅,使之盡可能的合理分配百姓的負擔。

其中甚至有著一整套嚴密的比例分配模型。

前世的時候,身為一國君主,劉德當然就不可避免的接觸和學習過九章算術,雖然成就和心得并不怎么樣,但,最起碼,是了解了一些基本概念和事實,不至于會像個小白一樣。

而當今之世,論到對九章算術的了解和研究,太史令司馬談,應該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術業有專攻,想要出兩道貼合當前實際情況的數學難題,找司馬談,總是沒錯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作為史官,司馬談的嘴巴是非常嚴的,不可能有泄題的危險!

見到劉德說到正事,司馬談也嚴肅了起來,放下心里的那點擔憂——其實他也想明白了,假如劉德真對他兒子有什么想法,他根本阻止不了……

因此,也只能強迫自己相信劉德的說辭。

司馬談帶著劉德走進石渠閣之中,他先將劉德請到主位坐下,然后,從堆積如山的竹簡之中找出了兩卷竹簡,放到劉德面前,恭敬的道:“殿下,這是新老兩卷《九章算術》……”

“這一卷是從秦宮史閣之中找出來的《九章算術》……”司馬談將一卷竹簡推到劉德面前。

“這是張丞相所增補和修繕后的《九章算術》……”他將另一卷拿起來,問道:“殿下想知道什么呢?”

劉德笑了笑,按下那兩卷竹簡,道:“其實我今日前來,主要目的并非是討教這兩卷《九章算術》之間的不同,主要是想請太史令為我設計兩道難題,作為考舉之用,難度嘛……最好是比之《九章算術》上記載的習題稍微復雜一點的……”

直接從九章算術里選題,那無疑就是腦殘了,因為,有點文化和知識的人,基本也看過九章算術,就算沒看過,起碼也聽人說起過,特別是劉德擺明了下輪考算術,這九章算術,立刻就是士子們研究的重點對象,其上的許多難題,肯定會被人翻來覆去的研究。

這也是劉德為何要找司馬談幫忙的緣故——沒有司馬談幫忙,這題目還真的很難出。

司馬談一聽,卻是立即就喜上眉梢了。

考舉的事情,即使是他天天宅在石渠閣也聽說過了。

在司馬談的立場上,他當然是支持的,甚至覺得,這是漢家的德政,能惠及天下士子。

而在這樣的德政,他能貢獻一點力氣,讓他也感覺到了有些成就感。

于是,他伏首道:“臣敢不從命?殿下請稍待片刻……”

半個時辰后,司馬談就捧著一個竹簡出現在劉德面前,拜道:“臣已經擬好題目了,請殿下過目……”

劉德接過竹簡一看,一時間,也被上面的題目難住了。

在穿越前,他雖然上過一個野雞大學,但數學什么的,其實是體育老師教的……而且早就還回去了……

咳咳,如今的話,大概數學水平也就在初中一年級的樣子,可能擺一道小學六年級的題目在他面前,也未必能做出來……

“這兩個題目連我都一時半會解不出來,想必難倒大部分的人也是足夠了!”劉德心里想著:“加上我的殺手锏,肯定是能淘汰掉九成以上的士子了!”

至于剩下的通過第二輪的士子們,劉德覺得就算他沒選,這些人有著第二輪通過的名頭和榮譽,想要找個官當還是很輕松的!

特別是,這種數學成績不差的士子,正是九卿各衙門極為眼熱和搶手的人才!

劉德甚至覺得可能現在某些衙門就盯著他的考舉了,只等結果一宣布,就要上來搶人了。

劉德辛辛苦苦才能得到十五個名額。

但九卿衙門的大佬們,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十上百個空缺出來!

最關鍵的一點是,當這些人通過第二輪考舉,舉薦的障礙就消失了!

能通過一位皇子設下的淘汰了九成以上士子的考試的人,能沒才華嗎?

“或許這才是大多數人如此對考舉如此熱情的原因!”劉德忽然想道:“只要通過第二輪,他們就能自動獲得被舉薦的資格……”

這么一想,劉德也明白了,那些給他鼓吹造勢的徹侯們的打的什么主意了,還不就是想讓劉德高抬貴手,給他們的子嗣開個綠燈,也不求能最終混到劉德身邊,能通過第二輪,他們就有的是辦法給他們的子嗣的仕途鋪路了。

假如沒來司馬談這邊,劉德估計是想不到這一節的。

對此,劉德也只能感慨一聲:“能混在政壇上的,果然沒一個會吃虧的……”

顯然易見,徹侯們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因此,不然,別人為啥支持你?

“回去好還得整理一下最近發聲為我站場的人的名單了……”偏偏這個事情還只能悄悄的做,甚至不能讓汲黯他們知道,只能讓王道去負責,否則,劉德的形象就要崩潰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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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9-29 19:57:4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四節 高廟事變(1)

翌日,劉徹乘車來到內史衙門的官衙外。

下了馬車,劉德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于是他對王道吩咐道:“去問問那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怒不可謁的道:“簡直就是胡鬧,太不像話了,父皇不在長安,這些胥吏蠹官就不把漢家的制度放在眼里了嗎?”

在王道看來,自家的這位殿下可謂是前所未有的暴怒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讓殿下如此動怒?連平時一貫保持的涵養跟風度都不顧了呢?

王道順著劉德的視線看過去,立刻也被嚇尿了。

原來的內史衙門是緊挨著漢太祖高皇帝劉邦的高廟的,故此,內史衙門的大門向來是朝東開的,而未央宮在內史衙門的北面,這樣一來,每當內史的官僚們想要出門辦事,就要繞一個大圈子……

因而,自先帝之時開始,內史衙門就一直在鬧騰著要另選官邸。

只是,未央宮宮墻下的地方就這么大,那些交通便捷、出入通暢的風水寶地早被丞相啊中尉啊御史大夫這些衙門給霸占了……

所以,此事就一直拖著沒有解決。

但是,此刻,也不知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悄悄的鑿穿了內史衙門北側的圍墻,在哪里打開了一條通道,直接通向未央宮。

如此方便是方便了,但關鍵是那條通道不可避免的毫無疑問的順帶鑿穿了高皇帝劉邦的高廟的墻壁……

作為宦官,王道對這些事情更是尤其敏感的。

高廟是什么地方?

供奉著太祖高皇帝靈位之所,天下諸侯每次入朝長安,必定去祭拜的地方!

高廟別說是像現在這樣被人在外圍的墻壁上鑿出了一個口子了,便是高廟旁邊栽種的樹木被人折下一根枝條,都是毫無疑問的褻瀆大罪,上綱上線一點的話,直接定位謀逆、忤逆、大不敬,族誅之!

于是王道立即就領命道:“諾,奴婢這就過去查問!”

這些天,隨著劉德地位的提高,身為劉德親隨心腹宦官的王道,在宮廷里地位也自然水漲船高,如今的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被人欺負跟使喚的小黃門了,現在,就是宮廷中一般的謁者、侍從見了他,也會尊稱一聲‘王公’,就連他那個在少府服役的哥哥也沾了他的光,一月之內連升三級,如今竟然做到了某曹主事的司馬。

故而,王道也漸漸的有了些官氣,也懂的耍威風了。

看著王道遠去的身影,劉德卻是低下頭來,嘆了一聲:“老丞相,我這算是救了你一命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救你第二次……”

毋庸置疑,這是一個坑,一個晁錯挖好了,等著丞相申屠嘉跳進來的坑。

前世之時,劉德對此也是印象深刻。

整個事件的經過就是晁錯故意賣了個破綻讓丞相申屠嘉知道他挖開了高廟外圍的墻壁。

于是,知道此事后的申屠嘉興致勃勃的以為抓到了晁錯的把柄,想要畢其功于一役。

但,這個坑太深了……

毫無疑問的,昨日晁錯入宮不僅僅是陪便宜老爹練武,更大原因就是稟報此事。

劉德不清楚便宜老爹是否真的下定決心要趕走老丞相,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最起碼他已經默許了晁錯的行動。

之后發生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丞相申屠嘉打雁不成反被雁啄,急怒交加之下,吐血而亡。

劉德也是看到內史衙門的墻壁被人鑿開了一口子,才想了此事的經過。

沒多久,王道就回來稟報道:“殿下,內史的衙役說是內史晁錯下令鑿穿的墻壁……您看……”

“哼!”劉德鼻子里冷哼一聲,殺氣騰騰的道:“晁內史熟讀經典,善治律法,怎么會犯這種錯誤,定是下面的小吏背著晁內史做的,等到被我發現,就推到晁內史身上,想要蒙混過關,那有那么容易?”

“褻瀆高廟,有如殺我!”劉德高聲大喊一聲,義憤填膺。

劉德抽出自己腰間的佩劍,對隨行的衛士下令:“將士們,隨我前進,捉拿逆賊!”

身為太祖高皇帝的曾孫,漢家天子的次子,劉德這樣做,無論怎樣都沒人敢說二話。

就算是后世,倘若有不開眼的跑到別人家祠堂里,鑿穿祠堂的墻壁,一旦被那家人發現,恐怕也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更何況此時?

“諾!”隨行的南軍都尉王啟年點頭,也抽出兵器道:“褻瀆高廟,必是逆賊,末將從令!”

于是,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精銳禁軍,立即就展開戰斗隊形。

一時間長戟如林,弓上鉉,前排的衛士,更是立刻樹起盾牌。

“風!”持著盾牌的衛士們首先向前,十幾面盾牌猛然震動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這樣的大場面,立即就震動了整個內史衙門上上下下。

面對殺氣騰騰的禁軍,內史衙門里的許多膽小的官僚,都嚇得癱軟在地,甚至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實際上,倘若劉德借著褻瀆高廟,忍無可忍的借口,就算把內史衙門上上下下殺個干凈,也沒人敢說他什么不是。

畢竟,你都侮辱人家祖先了,人家殺你全家也不過分!

然而,劉德卻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嚇唬嚇唬人而已。

因此,他約束著禁軍,只讓其保持戰斗隊形,步步迫近內史衙門的外圍。

對劉德來說,這樣做有兩個好處。

第一,逼迫晁錯出來談判,并且交個替罪羊,將此事抹掉。

第二,就是刷聲望了。

沒多久,晁錯就慌慌張張的出來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殺氣騰騰的禁軍們,然后再看了一眼劉德,嘴角露出苦笑,拱手喊道:“殿下,這是何故?”

劉德露出一個我也不想的神情,嘴上嚴肅的道:“晁內史,你究竟是怎么約束你的屬官的?竟然連高廟的外墻都敢隨意鑿開,我不得不如此,今天,內史衙門必須給出一個交代出來!否則,我就要血洗內史衙門!”

晁錯心叫一聲苦也!

遇上劉德,他真沒辦法。

畢竟,身為皇子,他看到有人鑿開了自己家祖先靈位供奉之地的墻壁,那要能忍住,就不是人了,傳出去要被人罵死!

但,讓他丟個替罪羊出來,這種事情晁錯也是辦不到的。

否則,今后誰還跟他混呢?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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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9-29 20:00:0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十五節 高廟事變(2)

晁錯此時的心里,真是糾結無比,偏偏卻發作不得。心里稍微尋思了一下,晁錯就板著臉道:“殿下您這是小題大做,要跟內史衙門為難嗎?”

他的聲音剛強而堅定,仿佛犯錯的人是劉德,而不是他內史衙門一般。

這也是官僚必修的一門課程,名曰:倒打一耙,俗稱惡人先告狀。

倘若是一般的皇子,被晁錯這種九卿大臣一瞪眼,一威逼,心中稍微有些不自信的,就會退縮和服軟了。

可惜劉德前后三世,經歷的風雨已經足夠讓他時刻都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劉德抬頭看了晁錯一眼,道:“卿不可自誤!”

劉德很清楚,在晁錯這樣的人面前,必須讓他清楚的認識到他劉德是不可能在此事上屈服的。

否則,讓這等積年老吏掌握了主動,劉德就要被牽著鼻子走,甚至可能遭受重大打擊。

于是劉德將手一揮,下令道:“南軍將士,聽我號令!”

王啟年聽到劉德的聲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毅然決然的蹲下來拜道:“末將聽令,請殿下吩咐,南軍將士,為漢室效死,從不落人后!”

于是一百多名禁軍整齊的喊了一聲:“請殿下下令!”

在刀劍之下,特別是劉德明擺著:假如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給你一個交代的態度下。

晁錯心里嘆了一聲,低下頭顱,跪下來叩首道:“殿下,其中另有隱情,請殿下入內,容臣詳細稟報!”

晁錯也是沒辦法了。

正所謂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

當年先帝被大臣諸侯推舉為帝,登基之后,深感槍桿子的重要性,因此,在掌握大權后,就極力經營南北兩軍。

毫不夸張的說,現在的南北兩軍,只聽從天子的命令,只服從天子虎符的調動,只認劉氏子孫。

其他的大臣、諸侯王,在這些老粗眼里,完全就是路人甲乙丙丁的存在。

晁錯毫不懷疑,假如他還要硬頂,只等劉德一揮手,這內史衙門就要血流成河了。

而且劉德殺了他,跟白殺一般!

當年,當今的天子,在長安街頭只因為一點口角之爭,就一棋盤砸死了吳王太子。

這個事情,到現在為止,朝廷都沒給出一個任何像樣的說話。

吳王太子死了,死的毫無價值,就連遺體都還是沒名沒分的草草的送回吳國。

就更別說,如今他的內史衙門確實是犯了忌諱。

劉德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了,平白的讓人看了笑話。

畢竟,擅殺兩千石大臣這種事情,在漢室的歷史上,也就那么幾個特例,況且內史衙門也并非沒有還手之力。真要鬧起來,為了活命,內史上下武裝起來,劉德就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于是,晁錯剛一服軟,劉德馬上就收劍入鞘,露出一個平易近人的笑容道:“既然另有內情,那我就隨晁內史進去談談吧……”

晁錯一聽劉德這話,心里就跳腳了,因為他立刻就知道了,假如他方才再頂一下,說不定,劉德就可能服軟了。

但是,他敢賭嗎?

想了想,晁錯在心里搖了搖頭,他不敢賭!

“向儲君服軟,并不丟人……”晁錯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只是……

可惜了,這個給申屠嘉挖好的陷阱,如今卻是白費功夫了。

“我還是太心急了……若是遲上兩日,說不定就成了……”再過兩日,劉德要搞考舉的算術考試,估計也沒時間來內史附近閑逛了。

“怪只怪我太過冒進,忘了劉德昨日說過要來拜訪我的事情……”晁錯在心里嘆著氣:“大概是申屠嘉氣數未絕吧……天意如此!”

他怎么可能想到,這一切都是劉德故意為之的呢?

劉德為何一定要保住申屠嘉呢?

答案就是,劉德需要一個支持他,力挺他的丞相。

太子之一位一天沒落到他手里,就一天可能還存在變數。而申屠嘉的支持,可以在關鍵時刻,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更何況即使劉德做了太子,倘若沒有一個申屠嘉這樣的元老大臣,扶上馬,保送一程,也可能會有危險。

這個世界,總是在變化的,人會因為地位和環境的改變而改變之前的想法。

先前,劉德不敢救申屠嘉是因為他怕惹禍上身,危及自己本身。

而如今,隨著劉德地位和身份的漸漸改變,救申屠嘉可能惹上的麻煩已經不如保下申屠嘉所能獲得的利益了。

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假如申屠嘉按照歷史被晁錯氣死,那么,劉德馬上就要面對一個當了丞相的開封候陶青和一個做御史大夫的晁錯。

政治上一直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更何況是如此劇烈的人事變動?

陶青若當了丞相,肯定會在宮里找一個外援。

萬一陶青跟王娡勾搭上了,那劉德還不得吐血了?

再萬一,陶青與王娡合流后,對晁錯進行拉攏和做出某種交易呢?

這些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劉德必須將所有阻礙他登上太子大位的一切不利因素扼殺在萌芽之中。

為此冒些風險是值得的!

更何況,他現在這么干,完全沒風險,打死晁錯也猜不到,劉德竟然開了掛,清楚的知道他的所有計劃與步驟。

正所謂有理走遍天下。

當然,解決此事后,劉德覺得,他需要跟申屠嘉好好談談了,在吳楚之亂之前,申屠嘉還是不要跳出來再跟晁錯作對了,免得徹底激怒了這頭犟牛。

“殿下請……”晁錯帶著劉德進了內史官邸的一個房間中,將劉德請到主位上,坐下來后,他才道:“殿下有所不知啊,臣所鑿開的那面墻不屬于高廟的組成部分啊,只是一道外墻而已……”

呵呵……

外墻就不算高廟的建筑了嗎?

大概可能或許是吧!

前世晁錯就是用的這個理由不僅僅洗脫了罪名,還氣死了申屠嘉,讓申屠嘉發出:吾當先斬以聞的悲嘆。

劉德看了晁錯一眼,笑道:“是否不算,我說了不算,卿也說了不算,圣天子說了才算!”

便宜老爹會怎么說?

嘿嘿……

自然是不算了!

這個事情,劉德覺得也不需要再糾纏下去了,拿著它當成籌碼就好多了。

既然是籌碼,那就需要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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