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迷彩君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歷史軍事] 【要離刺荊軻】 我要做皇帝 《連載中》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1
發表於 2016-10-2 12:14:2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四十五節 文明之光

在主父偃之后是吳祿跟衛信。這兩人其實是來鍍金的……

甚至就是他們兩個自己也清楚。

吳祿也就罷了,長沙王之子的后代,只是漢家自己拿來當門臉的。

因此,劉德只是勉勵了他一番,就隨便將他塞到張湯那里去打雜,能靠才干混出來,劉德不吝提拔,假如混不出來也沒事,過個幾年,漢室自己就會想起他來,塞個什么關內侯,賞賜一堆金銀珠寶,讓他回長沙去做土財主。

但衛信就稍微有些復雜了。

說復雜,是因為……衛信的姐姐是劉德前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女人……

小舅子嘛,自然有所優待,于是,本來不管家世背景還是未來出息都遠遠不夠格的紈绔子弟衛信殺出重圍,成功入選十二強。

前世之時,衛信的父親衛綰,是劉德的首任王太傅。

有著這個關系,加之劉德在河間舉目無親,自然下意識的常常去衛綰家里串門,衛綰是個老實人,也沒太提防,所以劉德很快就勾搭上他的寶貝女兒,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多說,懂的自然懂,總之幾度云雨之后,兩人最終形同陌路。

咳咳,忘了說一句,這位衛小姐是個寡婦。

劉德后來聽說,她回了長安后改嫁了,生了孩子了,自然難免唏噓不已。

“對了,她是個什么樣子呢?”劉德揉了揉太陽穴,他發現。他竟已忘記了對方的模樣,只隱約記得對方身材好。個性溫柔,很會照顧人……

“劉家的男人果然……”劉德也不得不嘆了一聲,旋即又笑了起來,是時候去見見這位前世的舊”g”了。

劉德很快就將此事拋之腦后,打起精神,繼續接見其他人。

忙活了一下午,劉德才總算將所有人都安排妥當。

現在,在他身邊形成了以汲黯、張湯、劇孟三人為首。各自帶著兩個小弟的小團體。

在汲黯手下,有顏異跟主父偃同時還有一個拖油瓶衛信負責打雜。

張湯手下跟著鄭當時跟公孫賀,周遠、吳祿負責打醬油。

劇孟帶著徹侯二人組靳石跟蠱臬柔。

劉德自己管著寧成還有司馬相如。

雖然只是一個十幾人的小團體,但卻已是職責分明,秩序盡然。

汲黯負責處理日常公文,協調人事,監察賬目與行動。

張湯負責具體實施。

劇孟主要從事情報、游說和拉攏、威逼利誘。

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放出寧成……

司馬相如主要工作就是寫詩作賦,歌頌漢家天子……

對于這個安排,司馬相如十分滿意。

劉德還沒來得及慶祝考舉順利完成,第二天,一個消息就讓他馬上收起了心里頭那點放松的想法。

漢家天子要回長安了!

不過這也是必然的事情。

諸子封王,必然告祭太廟。然后才能名正言順的分封為王。

但劉德也知道,便宜老爹回來,估計他要挨一頓訓。

為了他,便宜老爹把王恢下獄,陶青免職。漢家一下子丟了一個九卿一個三公,即使錯不在他。也免不了吃些掛落,更何況,他還跟薄皇后來了個私相授受。

這就稍微有些犯忌諱了,往大了說,是目無君父,上綱上線一點的話,那就能栽個覬覦神器的罪名。

還好劉德早前已經得了便宜老爹的認可,算的上準儲君,因而,可以降罪一等。

但,那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想要讓便宜老爹消氣,劉德就必須拿出一個讓他高興的東西出來,以此將功贖罪,不至于壞了在便宜老爹心中的印象。

那什么東西能讓堂堂漢家天子一見之下都要笑出來,甚至可以為此原諒劉德的一些過失?

答案就是目前盛放在劉德面前的一塊木板。

這是一塊三十年以上的老梨木,是張湯帶著十幾個工匠,日夜精心雕琢而出的完美藝術品。

為了雕出這么一塊木板,劉德早在一個月前,就讓張湯在柳市之中買了幾萬錢的梨木,足足三十多根,但最終只雕出了這么一塊。

不是工匠們技術不過關,實在是……

這東西,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因為它叫雕版,古代中國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

它在中國粉碎了門閥,擊敗了世家政治,在歐羅巴,它終結了中世紀,開啟了文藝復興。

它是知識的傳播者,文明的皇冠,用盡一切詞語來贊美它也不為過。

欲雕刻出一塊能印刷的雕版,技術上的問題反而不是重要的,因為所謂雕版印刷,本身就是脫胎于印章和符令,只要點破那層窗戶紙,遲早能被人發明。

它最大的難處在于,在此時,雕刻它的工匠最起碼不能是文盲,否則,稍有偏差,一塊雕版立刻就毀了。

可是現在的工匠,有幾個識字的?

所以沒辦法,只能上最簡單粗暴的方法——通過大量的試驗和練習來加強工匠們的熟練程度,所謂熟能生巧,就算不識字,那又如何?

于是劉德選擇了先賢著作中篇幅較小的《洪范》作為匠人們的練習目標。

通過逆向工程,讓張湯將這些字反著寫給匠人們看,不求他們懂,只要他們知道某個字怎么雕刻就行了。

于是,一個多月的不斷努力和練習之下,終于在今天結出了成果。

“試一下!”劉德興致勃勃,滿懷期待的命令道。

張湯點了點頭,拿著那塊木板,在其上刷了一層油墨,然后,拿了一張白紙覆蓋到雕版之上,用刷子在雕版上輕輕的刷了一下,然后,取下白紙,張湯將之呈給劉德。

劉德點了點頭,接過白紙一看,吟誦道:“武王勝殷,殺受,立武庚……”

“此是社稷重器!”劉德欣慰的點點頭感慨著,拋開雕版發明的影響力不談,僅僅是現在有了雕版加上白紙,他再乖巧一點,說些好聽的話,便宜老爹再大的火氣也該消了!

“來人!”劉德拍拍手。

“殿下有何吩咐?”王道立刻上前問道。

“所有工匠,于國有功,其賞錢各一萬,布帛十匹!”劉德吩咐著,能趕走便宜老爹回來前,弄出雕版,這些工匠必須賞!

“多謝殿下!”工匠們一聽,頓時一個個笑開了懷,只覺得這一個多月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2
發表於 2016-10-2 12:14:4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四十六節 吳國之變

就在劉德正在欣賞著雕版印刷之時,在遙遠的南方,越過長江,一座雄城矗立在江畔,舟船往來,人流繁多。

這是廣陵城,漢家南方重鎮,吳王劉濞所都。

一身戎裝的吳王劉濞,此時正邁步于城頭之上,遠眺大江兩岸的錦繡河山。

“寡人當年隨高皇帝,南征英布,誅殺漢賊,高皇帝以寡人勇悍,封為吳王,授以安南重任,四十二年來,寡人夙興夜寐,才有如今吳國的大好局面!”劉濞今年雖然已經六十二歲,在漢室諸侯王中,他最為年長,但依然身體健碩,且極為健談。

跟在吳王劉濞身邊的,俱是他麾下信任的大將。

不管世人如何評論劉濞,僅僅以其吳國的治政而論,他確實是一位明主。

四十二年來,借助鹽錢的利潤,劉濞銳意進取,使得當初被戰爭打的殘破,千里無人煙,滿是沼澤與廢墟的吳國,如今已經是人口繁多,農田連綿、工商發達,軍力鼎盛的南方大國。

吳國治下三郡五十三城,除田稅之外,其余一切苛捐雜稅,劉濞統統免除了。

因此,在吳地,民眾只知有吳王而不知有天子,吳國的將領,只認吳王虎符,而不認天子虎符。

特別是新一代成長起來的年輕人,更是幾乎都快忘記了有個地方叫長安,還管著他們!

在這些人心中,吳王才是他們的君主!

劉濞走上城樓,繼續說道:“可惜,這大好局面眼看就要毀于一旦了!”

他轉過身子,看著他的將軍們,道:“漢有賊臣,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不以諸侯人君禮遇劉氏骨肉。絕先帝功臣。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

“趙王遂何罪之有,竟削其河間郡!”劉濞憤憤不平的質問著:“膠西王昂不過是典賣爵位,就要削六縣。昨日削趙國,今日削膠西,明日或就要輪到我吳國了,敢問諸將,寡人何以相對?”

不得不承認,劉濞的演講才能不錯,語氣把握的非常到位,很快就煽動起了將軍們對于朝廷的憤怒。

漢室削其他諸侯,吳國的將領都沒什么意見。

但要削吳國,萬萬不能答應!

為何。在吳國,就算是個最低層的農民也能過的很滋潤。

吳國雖然地處南方潮濕之地,遍地沼澤,但奈何這里只要交三十稅一的田稅啊!

什么更賦、口算統統不用交,吳王一并承擔了。不單如此,吳王還把踐更都給取消了,這等于說,這里就是一個沒有苛捐雜稅,人民能安居樂業的世外桃源。

在這樣的好處誘惑之下,四方流民甚至藩國如南越、東鷗、閩越的窮人都紛紛跑到吳國境內定居。

十幾年時間,就將本來破敗的地方。變得繁榮起來,沼澤被填埋,屋舍隨即建立起來,田園阡陌開始出現,時至如今,吳國三郡人口已經將近兩三百萬。平均一郡就有一百萬人!

這是吳王劉濞無法抹殺的功勛!

至于吳國的貴族跟上層,日子更是滋潤。

豐厚無比的食鹽與鑄錢收益,讓吳國能以三郡之地,吸納天下半數財富,在如此巨額的財富之下。只要不是太傻的,都能過的很逍遙。

這時候他們聽說朝廷居然要削吳國的封地?

這那里還能忍?

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給自己的家族、鄉親父老想想!

是在吳國過安逸生活,還是回去給漢家朝廷繳納各種苛捐雜稅,服徭役,這就算用屁股也能做出選擇!

一位將軍出列拜道:“大王,朝廷削其他封國,末將沒有意見,但天子若要削我吳國,臣死都不答應!”

吳王劉濞看過去,那是他的愛將恒霸,年輕有為,在軍中也頗有名聲。

恒霸這樣一說,其他將軍紛紛激動的跪下來道:“正是,天子若要削我吳國,我等寧死都不肯答應!”

劉濞一看自己的將軍們都支持自己,心中老懷大慰,但還是裝模作樣的感慨道:“可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寡人身為漢臣,世受國恩,安敢反抗天子?不為也!”

“大王!”一位將軍跪地泣道:“我等不反天子,只反奸賊……就以清君側的名號如何?”

“清君側?”劉濞聞言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這個借口好!

于是,他撫摸著胡須,道:“寡人既蒙高皇帝恩德,封鎮吳國,為漢諸侯,安可坐視奸賊亂國,傾覆社稷,重演呂氏之禍?”

他朝將軍們一拜道:“既然將軍們都愿意支持寡人,寡人便舍下這條性命不要,也要為天下討一個說法,為劉氏骨肉討一個公道!”

“請諸將回去,整頓軍備,操練士卒,待寡人聯絡諸侯,并起清君側,誅奸臣,安定天下,功成之后,寡人不吝重賞!”劉濞鄭重的拜道。

“諾!”將軍們黑壓壓的拜倒:“謹遵王命!”

昔日,三千越甲能吞吳,如今,強盛的吳國,也并非沒有可能不能問鼎天下!

劉濞站在城樓上望著遙遠的長安的方向。

他在心中念著:“我兒啊,你且看為父為你報仇,討還公道!”

他的長子,他最愛的兒子,最有出息的兒子,死在長安,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兒子的棺木從長安運回廣陵之時的情況。

盡管尸首已經得到處理,但模糊的面容,還是告訴了他,他的兒子得到了怎么樣的不公正的對待。

自那之后,他就發誓,一定要復仇!

十六年來整軍備戰,積蓄糧草,囤積軍械,到現在,終于有了一戰之力了。

而且吳國境內,軍心、民心甚至士林之心,都在他這邊。

再有諸侯相助,真是不愁大事不成,大仇不能報!

“劉啟,我要讓你償命!”劉濞在心中怒吼著,殺子之仇,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時刻都在煎熬著他的內心,現在,終于看到復仇的希望了,他如何能不高興。

于是,當晚吳王劉濞宿醉。

而在劉濞沒有注意的地方,漢室安插在廣陵城中的一個細作,卻在這個夜晚,帶著一封蠟封的密奏,悄悄的從廣陵城的一個碼頭乘上一艘小舟,趁著夜色一路向北。

十二個時辰后,這封密奏到達滎陽,滎陽太守聞之大驚,立即八百里加急發往長安。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3
發表於 2016-10-2 12:14:5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四十七節 陽弋

第二天,長安城外。

劉德騎在一匹白馬身上,目視著前方。

“父皇車駕現在到那里了?”劉德問著伺候在一邊的王道。

“回殿下,奴婢打聽過了,陛下現在車駕應該已到了弋陽!”王道回答道。

“知道了!”劉德點點頭。

所謂弋陽,就是后來的陽陵縣,等到兩年后,便宜老爹的陵寢主體工程竣工,就會改為陽陵,成為天子陵園。

“皇兄,母妃讓您過去一趟!”這時候,劉閼也騎著馬來到劉德身邊。

“嗯!”劉德點點頭,同時在心里深吸一口氣,也確實該做個了斷了!

只是,說話的方式還是要注意一下的,否則,當著滿朝文武,外戚徹侯的面,鬧出一個母子不合的笑話出來,那就真的丟死人了!

兄弟倆騎著馬,來到了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之旁。

林中停滿了大大小小的各式馬車。

劉德下馬,帶著劉閼前行,沒多久,就走到了粟姬的馬車前。

“兒子劉德、劉閼拜見母妃!”兄弟倆躬身跪下來,再怎么樣,粟姬也是生母,就算是真過繼給了薄后,這面子還是要維系。

“起來吧!”一個多月沒見,粟姬的樣子顯得憔悴了許多,只是表面上,她還是裝出一副強硬的模樣,板著臉對著劉德兄弟。劉榮滿臉憤憤不平的站在一旁,陰沉著一張臉看著劉德,仿佛劉德欠了他幾千萬一樣。

劉德將這一切收在眼里,心中自然是嘆了一口氣,何必呢!

劉德站起身來,問道:“母妃喚兒子過來可是有事?”

“劉德啊,都是一家人,何必顯得這么生分?”這時一個男子笑嘻嘻的走到劉德身邊,扯了扯劉德袖子,親熱的道:“有什么話,不妨扯開來說,一家人,母子之間,哪里有什么化解不開的誤會?”

“舅父大人!”劉德見了此人,躬身一禮,此人正是粟姬的從弟,他的親舅舅粟冉。

不要看此人一臉和氣,慈眉善目的樣子,就以為他是什么好鳥!

前世劉榮做了太子之后,他這個舅舅在長安跳的那叫一個歡。

今日搶民女,明日搶民田。

一年之內就被廷尉和御史大夫彈劾了三十次……

直接打破了漢家外戚被彈劾的總記錄。

他自己作死也就罷了,偏偏每次還要打著劉榮的旗號,劉德前世光是為了給他收拾爛攤子,避免事態惡化,就已經心力憔悴,竇嬰更是頭發都愁白了許多。

粟冉見到劉德對他還挺有禮貌以為自己的面子起了作用,于是就想拉著劉德到粟姬身邊,坐下來好好說和說和。

但劉德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舅父大人不在家安心斗雞走狗,來這作甚?”劉德抬起頭,看了一眼粟冉,慢慢的道。

這話一出,粟冉就發現,眼前的這個外甥真的變得陌生而冷酷了。

先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被劉德這話一堵,粟冉立時就啞巴了。

劉德挺直腰桿,冷冷的道:“母妃若是無事,兒子就現行告退了,皇祖母那邊還要兒子去伺候呢!”

為了避免事態擴大,劉德轉身上馬,對劉閼道:“閼弟,跟我來去給皇祖母請安!”

劉閼看了看自己的母親與舅舅還有長兄,一咬牙,跪下來拜別道:“母妃,兒子失陪了!”

劉德、劉閼兄弟一走,粟姬就氣的幾乎都要發狂,一腳踢開地上的一個物件,氣呼呼的道:“逆子!逆子!”

但她能有什么辦法?

太后在上面頂著,就算她再怎么鬧騰,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多是給劉德添堵而已。

再說,她若是胡攪蠻纏,到時候太后出面,說她得了失心病,直接關進永巷。

這可不是沒有先例的事情。

“皇兄,您何必跟母妃鬧的如此僵?”騎在馬上,劉閼也忍不住勸道:“母妃固然有錯,您難道不能原諒一二?”

劉德嘆了口氣,看著劉閼,道:“你不懂……若能挽救,我豈會行此險著?”

過繼皇后,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賭博,要擔的風險,不是一點兩點,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可是,粟姬也好,粟氏外戚也罷,真沒有一個能讓劉德能稍稍安心的!

對劉德來說,重生以后的選擇真是太簡單了!

逃離粟氏巨坑,固然有各種風險,還會讓人說閑話。

但是,留在這個天坑里,卻是肯定會死的!

劉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吞回了肚子里面。

兄弟倆騎著馬,到了竇太后車駕所在一片樹林之中,然后下馬,立刻就有一個小姑娘跑了過來。

“皇兄,皇兄,帶我去騎馬好不好?”一個小丫頭扯著劉德的袖子,奶聲奶氣的問道,劉德低頭一看,好半響才勉強認出這是他n個妹妹中的一個,好像后來被封為陽弋公主。

時間太過久遠了,劉德的記憶難免出現紕漏。

更何況他的便宜老爹一生有十三個兒子,差不多二十個女兒……劉德能把兄弟們的名字、樣貌記清楚已經很不錯了!

“劉德表兄應該帶我去騎馬才對!”陳阿嬌不知道從那里鉆了出來,霸氣的推開陽弋的小手,趾高氣揚的宣布著。

“嗚嗚嗚……”陽弋感覺自己受了委屈,馬上施展小丫頭的終究武器——哭。

劉德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一只手抱住陳阿嬌,將她放到馬背上,又一只手抱起陽弋,也將她放到馬上。

好在,劉德所騎的那匹白馬是經過嚴格訓練和篩選的專門供給皇室騎乘的,十分溫順,而且非常聰明,懂的配合。

陽弋一上馬,立刻就不哭了,又笑嘻嘻的跟陳阿嬌在馬背上嬉鬧了起來。

劉德沒有辦法,只能牽著馬,帶著這兩個小家伙前行。

劉閼也沒有辦法,只能跟在劉德后面,慢慢的走著。

好在沒多久,陽弋的生母唐姬就找了過來,將陽弋給帶走了。

于是,陳阿嬌獨霸了劉德的白馬,對此,陳阿嬌特別得意,她就像個公主一樣驕傲的坐在馬背上咿咿呀呀的哼唱起了不知名的歌曲。

“陽弋?”劉德卻是看著唐姬遠去的背影,開始沉思了起來。

王娡姐妹失寵已成定局,以便宜老爹的尿性,估摸著再過兩個月就要有新的寵妃出現了。

然而,因此產生的蝴蝶效應卻讓劉德有些把握不住了。

前世,王娡姐妹風光無限,所以王娡長女平陽公主后來嫁給了平陽侯曹壽。

正因為有了這個關系,后來劉徹才常常去河東串門一來二去才看上的衛子夫,有了衛子夫,才會有衛青的出現和霍去病的崛起。

沒有這樣的關系,衛青霍去病想要崛起,談何容易?

而現在,平陽公主肯定不可能嫁給曹壽了。

平陽侯食邑萬戶,豈會娶一個不受寵的公主?

而且,曹壽也漸漸長大了,將要到婚配的年紀了,萬一要是他忽然頭腦發熱跟別的公侯聯姻,這將來的衛子夫、衛青、霍去病怎么辦?

于是,劉德對劉閼問道:“唐妃的公主可曾有人家了?”

“沒有吧……”劉閼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皇兄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劉德笑了一聲,唐姬的女兒,這確實一個不錯的替代品呢!

嗯,從今天開始,就跟她多親近一些,等以后就可以借口去河東探望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4
發表於 2016-10-2 12:15:1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四十八節 蝗蟲要來了

“到哪里了?”天子劉啟坐在攆車里,忽然問道。

“陛下,已經到弋陽縣境內了!”一直小跑著跟在天子御攆旁邊的一個宦官答道。

“弋陽啊……”天子劉啟掀開車簾,朝外看去,只見阡陌連野,流水潺潺。

對于弋陽,天子劉啟的感情是非常復雜的。

這里,就是他親自選定的陵寢所在,自去年秋天開始,少府的刑徒與工匠就已經日以繼夜的在此營建帝陵。

漢家制度,天子在位多久,帝陵的規模就有多大。

從即位開始到駕崩,帝陵的工程從不會間斷。

即使是先帝,也只是減少了陪葬品,其陵寢工程卻是浩大無比。

這時候,遠處的馳道之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本來為天子車駕開路的儀仗衛隊紛紛的避到兩旁,噠噠噠的馬蹄聲,連天子劉啟也聽到了。

“什么事情?”天子劉啟立即就警覺了起來問道。

服侍他的宦官連忙道:“奴婢去看看……”

但已經不需要了!

“滎陽八百里加急急報天子!”背上插著象征著無比重要,萬分緊急的三面小旗的騎士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嘴里不停的喊著,飛快的朝著天子攆車而來。

天子劉啟臉上終于露出了慎重的神色。

滎陽,是漢室在關東最大的軍事重鎮,常年駐有重兵,用以威懾和震懾關東諸侯。

任何來自滎陽的消息。對于漢家來說,都是無比重要的。更何況是這種八百里加急?

“陛下,滎陽急報!”那騎士狂奔到天子攆車之前,立即下馬,跪下來舉著一個密封在竹筒之中的密奏,呈在手上。

天子劉啟接過那竹筒,拆開,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一張帛書。

劉啟將帛書攤開來一看,頓時臉上寒霜陣陣。額頭青筋暴露。

“傳令!”天子劉啟對著左右命令道:“直接回轉長安,派人去通知太后,勿要等朕了,再令:丞相申屠嘉、內史晁錯、中尉周亞夫、太中大夫竇嬰、將軍驪寄、將軍欒布,皆入宮!”

帛書之上的內容,歸納起來就是一句話:吳王反意已決!

吳國一動,就是整個南國全部都要牽連。

當年英布反叛。幾乎席卷了整個江淮,把整個南國打的殘破。

而如今劉濞布局四十二年,一旦起事,那影響該有多大。

但不知為何,天子劉啟心中卻是有些暗爽。

“朕正等著你反呢!”天子劉啟在心中道:“朕忍你很久了呢!”

吳國,對于劉啟來說。等于是一個長在他身上的惡疾,其以三郡之地,卻吸納著天下半數以上的財富,偏偏還一個錢的稅收都不交。

沒有那個皇帝能容忍這種事情!

天子劉啟想了想,再道:“另外。去把劉德也給朕叫到宮中旁聽!”

“諾!”

劉德抱著陳阿嬌,坐在竇太后的鑾車之中。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皇帝怎么還沒到?”竇太后等了許久,也有些疑慮了,照道理,這會皇帝確實應該到了!

“再等等吧……”館陶長公主劉嫖笑嘻嘻的給竇太后剝了一個橘子,道:“可能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擱了也說不準……”

她話音未落,鑾車之外,就有一個宦官稟報道:“太后,陛下派人前來了……”

“讓他過來……”竇太后放下橘子,將車簾掀開。

不多時,一個宦官就來到了竇太后的鑾車之旁,跪下來拜道:“啟稟太后,陛下命奴婢前來傳話,陛下忽遇大事,已經先回未央了,讓奴婢來轉告您不要再等了!”

“連在渡口停留的時間都沒有了?”竇太后聞言,心里也是吃了一驚,她馬上就知道,肯定發生大事了,而且必然是社稷大事,否則,皇帝不可能連轉一圈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走了馳道回長安。

“到底發生了何事?”竇太后問道。

“回稟太后,是滎陽八百里急報天子!”那宦官跪著答道。

“滎陽!”聽到這個地名,竇太后就放下車簾,對劉德道:“出大事了,劉德你先行回去,到皇帝那里去,等哀家回宮,你再來稟報哀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滎陽,竇太后當然知道這是個什么地方。

毫不夸張的說,漢室在關中的重心是長安,而在關東的重心則在滎陽。

漢室所掌握的兵力,一半布置在長安、關中,長城,另外一半則是圍繞著滎陽布防。

在最高峰之時,滎陽曾經駐扎著二十多萬大軍。

當年,諸侯大臣共滅諸呂,也是在掌握了滎陽這個重鎮后,才順利的凝聚起人心。

竇太后雖然不通軍事,但政治厲害啊,她只稍微一想就立刻知道是關東出了大問題。

“諾!”劉德點點頭。

其實,劉德知道發生了什么。

有著前世記憶的他知道,吳楚之亂不是一朝一夕,某個家伙一拍腦袋就決定起兵舉事的叛亂。

反叛朝廷的七國,也是各自糾結來糾結去,糾結了大半年,最后才在雒陽東宮大殿失火之后才下定決心,共同順應天意起兵的。

一個很淺顯的例子就是膠西王劉昂在叛亂與不叛亂之間搖擺了好幾次。

一會,劉昂對吳王濞聯絡他的使者說:承一帝,至樂也,意思是自己打算做忠臣。

一會,劉昂又寫信給他的兄弟們說:“城陽景王有義……事定分之耳……”

就連劉濞的鐵桿小弟楚王劉戊,也是個猶豫不決的貨色,不單如此,楚王劉戊還沒起兵,他的內部就先分裂了,親漢派跟反漢派先掐了一架。

不然后來的楚王劉禮哪來的?

劉禮就是劉戊的堂侄……

劉禮憑什么能做楚王?

他老爹立場堅定,忠貞不屈的對抗劉戊的謀逆事業,才是他之所以能成為楚王的原因。

帶著這么幫豬隊友,吳王劉濞要是能成事,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如今,劉德記得,前世也是在這個時候傳出了吳王劉濞跟他的將軍們密謀反叛朝廷的事情,后來,拖了幾天,本來殺氣騰騰,磨刀霍霍的想要對付劉濞的天子自己先軟了……

為何?

劉德下了鑾車,抬頭看著頭頂的驕陽,他輕聲道:“蝗災要來了……”

而且不是一次蝗災,而是一次又一次。

整個六月到八月,蝗蟲就像游擊隊,這邊吃吃那邊吃吃,甚至連關中都有地方報告發現了蝗蟲。

只是規模比較小而已!

在這個時代,蝗蟲跟彗星一樣都是老天爺對君主的警告……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5
發表於 2016-10-2 12:15:3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四十九節 廷議

第一百四十九節廷議

劉德來到宣室殿的時候,整個殿中一片肅殺的氣氛,大大小小上百的將校擠滿了大殿。

劉德看了一眼,發現許多的將軍,這時候都是臉紅脖赤,一臉興奮,跟打了雞血一樣。

無論古今,戰爭,永遠是男人最好的興奮劑!

“殿下……”見到劉德到來,丞相申屠嘉連忙半屈身子行禮。其他將軍們也紛紛跟著行禮。

劉德走到申屠嘉面前,道:“丞相快快請起!”又對將軍們道:“諸位也請起來”

然后劉德就看到了在大殿的正中懸掛起來的一副巨型地圖。

這是一副繪制在絹布之上的軍用地圖,地圖之上,河流的走向,山脈的突起,甚至山谷的位置都一一被明確的標示了出來,劉德甚至在這副地圖上看到了用虛實線來標示國道與鄉道,用閉合曲線來顯示地貌的不同。

除了畫工比較簡單,標志物比較模糊外,這副地圖,沒有可以被挑剔的地方。

“這是高皇帝南征英布時所繪的全楚輿圖!”申屠嘉在一旁介紹道:“至今已經有四十十多年了……”

其實申屠嘉不說,劉德也在地圖旁邊兩側的木牘之上看到了一行說明文字:十二年乙亥卯辰少府將作丞青敬獻。

不過,都已經四十多年了,這副地圖估計也就剩下一個參考價值,實際意義并不大了。

于是劉德轉過頭去,看著將軍們都在關注和議論另外一副地圖,準確的說應該是十幾副大大小小的絹布拼湊在一起的地圖。

每一塊絹布之旁,都有著一塊木牘說明這副地圖是來自哪里,做什么的。

廣陵布防圖、豫章駐軍圖、會稽駐軍圖……

與那副四十多年前劉邦繪制的地圖不同的是,這些具體到某郡的地圖之上,詳細的標注了吳國軍隊駐扎的地區,指揮所以及烽火臺、軍械庫等重要設施的位置所在,在重點地區。甚至還有著文字說明。而且從時間上看,全部是最近十年、五年甚至有去年才繪制的吳國地圖,有的圖上甚至注明了就是吳王少府所繪。

看來,漢室對于吳國。也是早有準備!最起碼在十年前,就已經準備吳國叛亂的可能了!

否則,不可能將吳王的家底摸的這么清楚!

這些地圖最讓人感興趣的是,在這些地圖上,他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特征鮮明的符號。

雖然看上去這些符號都是一個模樣,全部都是三角形,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不同。

有看上去向城樓、要塞的三角形,也有看上去像營帳的三角形,更有一看就知道是烽燧的三角形。

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

一個小小的三角形經過簡單的加工之后。就代替了許多后世的專用符號。

當然,這些地圖受限于技術水平和繪測技術以及畫工,看著有些模糊,假如不是內行,就算把這些地圖丟在面前。也不懂這些地圖上到底在說些什么。

雖然劉德前世做了十幾年諸侯王,看懂這些地圖毫無難度。

只是,他卻不能表現出來,還得裝出一副好學的樣子,跟著身邊的將軍們請教,將軍們自然好為人師,很耐心的跟劉德解釋著每一張地圖上的符號與紅黑線所代表的東西。

在這些將軍們眼中。劉德簡直就是舉世罕見的軍事天才,能舉一反三,不但如此,這位殿下吸收軍事知識的速度之快,讓人膛目結舌,不過片刻功夫。這位殿下已經能獨自看懂一張軍圖的內容,還能煞有介事的指出某個地方是缺口、防御死角。

于是許多將軍立刻就對劉德心生好感。

最起碼這位殿下也是個知兵的不是嗎?

卻哪里知道,劉德完全是因為前世十幾年的諸侯王生涯,天天對著王宮里的那副河間國輿圖和布防圖,早就將這些基礎知識背的滾瓜爛熟了。但是,真要讓他去帶兵,一天就要原形畢露。

“天子駕臨,諸將恭迎!”這時候門口的宦官忽然唱諾。

劉德跟將軍們連忙各自噤聲,站到一側,拜道:“恭迎吾皇!”

劉德稍稍抬頭瞄了一眼,發現便宜老爹此刻是甲胄加身,腰佩長劍,在晁錯的簇擁下,殺氣騰騰的走進大殿,顯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動劉濞了。

可惜,他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自呂后以來,每次漢家天子甲胄加身,想要開動戰爭機器,必然的結果就是那仗肯定打不起來。

“諸卿平身!”天子劉啟卻沒管那么多,此刻他的心情無比激動,他感覺潛藏在他內心的某個東西已經覺醒了,在蠢蠢欲動的誘惑著他。

掃平諸侯,然后提兵北上,擊破匈奴,成就連秦始皇都不曾有過的千古霸業!

沒有那個帝王能拒絕得了這種偉業的召喚。

“給諸位將軍賜座!”天子劉啟按捺著心中的沖動,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揮手吩咐著,但劉德還是從他那不停的敲擊著御座之上的龍頭的手指上看出來自己的父皇內心的激動。

天子劉啟看了看劉德,又吩咐道:“劉德,你坐到朕身邊來!”

“諾!”劉德點點頭,躬身走到他的身邊,馬上就有宦官抬著一塊坐席與案幾過來,放在他身邊。

等劉德坐下來,諸將軍大臣也各自入座之后,天子劉啟站起身來,看著懸掛在大殿中和墻壁上的地圖,道:“朕收到滎陽急報,吳王劉濞,已是決意反叛了,諸位將軍皆先帝所留朕之肱骨,柱國大將,諸位以為,朕該如何應對?吳王若反,其將會如何?”

在滎陽方面的鐵證之下,就算是反戰的申屠嘉,這時候也沒法子出來再說什么了。更顧不得跟晁錯的恩怨了!

反而,必須站出來表明態度,團結朝野,萬眾一心,應對吳王可能的反叛,否則,一旦吳王真的叛亂,而朝廷沒有做好準備,那么整個江淮甚至整個關東都被戰火席卷,屆時自滎陽以南,將全部陷入混亂之中。

于是,申屠嘉出列拜道:“吳王劉濞,宗室之長,倘若反叛,影響甚大,老臣以為,越吳楚已不可靠,請陛下速令梁王回國,主持大江防御!”

“丞相老臣謀國,所言甚是!”天子劉啟聞言贊賞的點了點頭,申屠嘉好就好在識大體,顧大局,否則,他哪里能忍其蹦跶到現在?

申屠嘉又奏道:“齊趙諸侯更需警惕,萬一吳王真的反叛,老臣以為齊趙也會異動,請陛下擇一大將,派駐滎陽,持天子節,監齊趙兵,若事不可為,退回滎陽,固守待援!”

劉德聽了,也不得不贊了一句,姜還是老的辣!

前世,因為申屠嘉此時已然被晁錯氣的吐血而亡,所以,滿朝上下都沒人想到此節,一直等到吳楚七國亂起,便宜老爹才慌忙拜竇嬰為大將軍,持天子趕赴滎陽,可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趙王劉遂、濟南王劉辟光、淄川王劉賢、膠西王劉昂都已經先一步動手誅殺了國內的漢家大臣,將兵權掌握在手中。

只有倒霉的淮南王劉安被自己的丞相張釋之解除兵權軟禁了起來,難兄難弟,濟北王劉志被自己的郎中令拿著刀子綁了起來,也沒來得及參與叛亂,齊王劉將廬前后搖擺,在叛亂與不叛亂之間糾結了半天,最后被自己的丞相綁了起來。

后人常說七國之亂,實際的參與者卻是十國。

然而,申屠嘉的話實在是太危言聳聽了,至少,很難讓人信服。

齊趙諸侯,誰不知道,那就是一幫嘴炮,而且國中有著許多親漢的大臣,大部分兵權也被漢家派去的大臣掌握著。

否則,朝廷削其地,那會那么容易?說削就削了!

就算是只畜生,你從他身上割塊肉下來,它也會哼哼幾聲,掘掘蹄子吧?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6
發表於 2016-10-2 12:15:5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節 劉德的提議

申屠嘉這話一出,劉德馬上就感覺到了便宜老爹有些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悻悻然道:“老丞相危言聳聽了吧?”

晁錯也馬上跳出來道:“丞相未免太過多疑了!”

“趙王!幽王之后也,錯非先帝憐憫,何以為王?”這時候晁錯倒是想起來這些諸侯都是漢室扶持起來的屏障了,他看著申屠嘉警惕的道:“當初,齊哀王絕嗣,先帝憐憫,令悼惠諸子為王,這才有了諸齊諸侯,使之奉其先王宗廟,此輩倘若還有一點人子之心,斷不敢反叛朝廷!”

劉德聽著眼皮子跳了跳,心里也是感慨了一聲。

劉德皇祖父,太宗孝文皇帝在位之時,為了鞏固中央政權,加強對諸侯的控制。

于是,以恩義籠絡齊趙諸侯。

現在的齊王劉將廬、趙王劉遂、膠西王劉卬、濟南王劉辟光、濟北王劉志、淄川王劉賢、膠東王劉雄渠在法律和理論上來說,其實根本不具備做諸侯王的條件。

譬如劉遂,他老爹就是被呂后幽殺的趙幽王劉友,因為身世太可憐,才混了個趙王。

劉將廬那一票兄弟則是撿了齊哀王的便宜,當初齊哀王死后絕嗣,按制度,封國應該被廢除,劃為郡縣……

是太宗孝文皇帝破例開恩、憐憫,這才有了他們的王位和封國。

因而,這些諸侯王,其實大部分都是親長安的,國中兵權也都是被漢家天子所安插的大臣把持著。

實際上。這些諸侯國,其實都是一些漢室自己的衛星國,作為長安跟關東諸侯之間的緩沖存在的。

正因為是這樣。晁錯上臺推動削藩,首先就拿這些親中央、沒什么反抗力的諸侯下刀子。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晁錯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不敢對吳楚下刀子,只敢朝自己人動手……

晁錯豈會不知道吳楚若反,齊趙肯定也會反?

只是他承擔不起齊趙吳楚皆反的局面,或者說他不敢面對那樣的局面。

齊趙吳楚諸國加起來有十個藩國,加上吳王劉濞的千年小弟三越。就是十三國,另外,淮南、衡山、廬江這三國同氣連枝。也未必不會跳出來湊熱鬧,這就是十六國了!這十六國倘若全部反叛,等于漢室的版圖一夜之間,有將近三分之一叛亂。

一旦出現這樣的局面。天子還會不會支持他削藩。那就說不準了。

說不準一旦出現那樣的局面,甚至只要看到有出現那樣局面的可能,天子就會把他晁錯推出去當替罪羔羊,用他的腦袋來給齊趙諸王消氣了……

畢竟,天子只是想加強中央權威,可從沒想過,要面對這眾叛親離的局面。

“為今之計,只能硬撐著了……”晁錯心里嘆了一口氣。到這時候,他才發現他的削藩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打擊面太廣了!

倘若只針對某系諸侯。那還好,可他太過心急,想要畢其功于一役,于是,將幾乎所有諸侯王都得罪了一遍。

假如不是還有滎陽跟梁國可以作為長安的屏障,那么,這天下恐怕就要再次陷入萬劫不復的戰亂之中了!

這樣想著,晁錯嘴上卻一點都不放松,他看著申屠嘉,道:“況且,齊趙諸王的兵權,俱在朝廷所遣之丞相、都尉之手,朝廷所遣大臣,俱為忠臣,就算齊趙諸王有心反叛,其國中將軍、都尉豈會從命?”

在理論上來說,晁錯這樣說,確實沒錯。

前世齊王、濟北王、淮南王的謀反企圖都是被自己的臣子所破壞,軍權也被親漢的大臣把持著。

可是,哪有這么簡單的事情?

做過諸侯王的劉德太清楚漢室的諸侯王監督體系存在著怎么樣的漏洞,不說別的,幾個刀斧手,砍了國內親中央的大臣,然后就能簡單輕松的控制兵權了。

膠西、膠東、濟南、淄川皆是如此。

而且,劉德現在很害怕出現蝴蝶效應。

舉個例子,倘若張釋之沒有成功的軟禁劉安,又或者濟北王的郎中令沒有拿刀子架在劉志的脖子上逼著他封閉城門,那么叛亂的規模就會上升。

劉德怎么可能冒這樣的風險?

于是,他起身對著便宜老爹拜道:“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說吧……”天子劉啟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揮揮手道。

“兒臣年幼,不怎么懂軍國之事……”劉德跪下來道:“但是兒臣聽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自古明君,必慎而察之,是以,古來廟算,未算勝,先算敗,既是所謂的以最壞的結果做打算!”

劉德看了看申屠嘉,又看了看晁錯,奏道:“兒臣以為,內史所言固然有理,而丞相所慮未嘗沒有道理,因此,兒臣懇請父皇,委派一位宗室外戚,親厚大臣,以慰勞齊趙諸王,加賞故趙幽王、故齊悼惠王的名義,持您的節杖,監齊趙兵,于滎陽會操,如此即不失諸侯的顏面,又可消弭禍患!”

天子劉啟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這個辦法好啊!

用給人家祖宗加賞,進封和祭祀的名義,派個大臣過去,誰敢說閑話?

而一位持天子節的宗室外戚在滎陽,馬上就能跟齊趙諸王國內的親漢大臣聯絡起來,立刻就能收了齊趙兵權,沒有軍隊,齊趙諸侯還拿什么反叛?

劉德趁熱打鐵的道:“另外,兒臣懇請父皇下詔,推恩齊趙諸侯,許其百歲之后,諸子皆封!”

這就是釜底抽薪了!

齊趙諸王本來就是一幫搖擺的家伙,有了這么個臺階下,就算心里再怎么憤恨朝廷,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最要緊的是,就算這些人還想反,他的兒子們就未必肯反了!

畢竟,就算叛亂成功了,推翻了長安的天子,他們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反之,假如尊奉長安,他們就能在將來至不濟也混個徹侯,運氣好的稱孤道寡也不是不可能!

“劉德所言,諸卿以為如何?”天子劉啟的臉上終于放松下來笑著問著在場的將軍大臣。

“老臣以為殿下所言甚是!”申屠嘉第一個表示贊同。

“末將也以為殿下之策最佳!”一位將軍出列道。

晁錯思考了一會,也不得不站出來道:“殿下所慮,臣也贊同……”

畢竟,劉德還是給了他一個臺階,沒讓他太過難堪。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同樣的事情,申屠嘉說出來,會危及晁錯的根本,動搖他的削藩策,但劉德說出來,就能勉強讓他接受。

既然大臣們都同意,天子劉啟就道:“那派誰去呢?諸卿可有人選?”

劉德這時候很識趣的坐回自己的位置,這種事情,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身為皇子,提意見可以,但要談論一位掌握滎陽甚至齊趙諸國兵權的重臣人選,那就犯忌諱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7
發表於 2016-10-2 17:05:4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一節 軍議與蝗災

其實派誰去,已經用不著再想了。

外戚之中,薄氏外戚自從薄昭死后就沒了聲響,也沒一個帶過兵的人。

只能從竇氏外戚里選擇。

而竇氏外戚里,就一個竇嬰勉強還算成器,有帶兵的經歷,于是,毫無疑問的,眾口一詞,皆推竇嬰。

劉德在一旁捂嘴輕笑。

他雖沒有推選,但實際上宗室外戚這個條件一拋出來,就等于限定了只能選擇竇嬰……

其實在場的將軍們也有不少合適的人選。

將軍欒布,先帝之時曾經駐節滎陽,也參與過對匈奴的反擊,戰功赫赫,是個合適的人選。

曲周候儷寄更是威名赫赫的戰克之將,曾協助周勃平定諸呂,當初先帝下詔嘉賞他說:帶礪山河,永光休烈,朕命爾惟懋哉!前世,儷寄一將北下,趙王劉遂直接縮進邯鄲城中,三月不敢出城,可見其威名。

只是這些人雖然合適,但奈何跟劉德沒太大關系。

況且,外姓大將,掌握數十萬大軍,劉德怎么看都不怎么合適。

這槍桿子,還是得抓在劉家自己手里!

滎陽方面既定,天子劉啟只覺得心都安了,只要滎陽方面能壓制住齊趙諸侯,甚至進一步收其兵權,那么,漢家的力量就大大增強了,最起碼不用擔心齊趙在背后捅刀子了

于是他立即將話題轉移到了怎么對于吳楚,特別是吳王劉濞的事情上,問道:“諸卿以為,吳王若反,其將如何?”

“啟奏陛下……”一位將軍出列拜道:“臣與儷將軍、欒將軍并諸都尉商議之后,臣等愚見,吳王可能有上中下三策!”

劉德認得,這人就是條候周亞夫,現在的中尉,日后的太尉、丞相,絳候周勃之子!

“中尉請說!”天子劉啟聞言立刻笑道。

周亞夫站起來稟報道:“臣等愚見,吳王上策乃是趁我漢家大軍未集,循江淮而上,兵臨淮南、長沙,入武關,鑿通其與齊趙的聯系,如此大事將壞,天下將難以收拾!”

天子劉啟走到地圖前,一看,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若吳王果然采取此戰略,整個長江以南瞬間不為漢有,而且更麻煩的是,吳兵進逼淮南,必然使得淮南、衡山、廬江三國不穩,若此三國落入吳王之手,吳王最大的軟肋,補給線過長就沒有了,這樣一來,就算漢室能打贏,最后也必然是慘勝,到時候匈奴肯定要跳出來摘桃子了,而稍有不慎,變成拉鋸戰,那就又是一次楚漢爭霸……

周亞夫看到天子臉色不怎么好,忙道:“陛下勿驚,臣等以為吳王必不取此策!”

“何也?”天子劉啟問道。

“吳王今年已經六十有二,他若反叛,其心必急,用此策,三年難分勝負,故其必不取!”周亞夫自信十足的道。

周亞夫繼續道:“至于中策則是,起兵之后,過城邑而不下,直疾去,以兵貴神速,直趨雒陽武庫,食敖倉糧,阻山河之險,吳王雖未入關,然天下人心已散,勝負再難料!”

這個中策比上策更讓劉啟難以接受,倘若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情,他這個天子就算最后能打贏吳王,又能得到什么?

雒陽都丟了,武庫也被人占據了,他這個天子恐怕就要去太廟告罪了!

到這個時候,天子劉啟終于從先前一廂情愿的幻想中清醒了過來。

軍國大事,兵兇戰危,豈是他自己跟晁錯兩個人一廂情愿就可以得出結果的?

周亞夫連忙又道:“陛下勿憂,吳王多半也不肯用此策!何也?其年歲也高,安敢冒此風險?況且臣等也有謀算,趟吳王果真如此,臣與諸將軍帥輕騎南下,截其糧道,斷其后援,使之陷入孤軍奮戰,必可令其死無葬身之地!”

天子劉啟這才臉色稍稍好轉,點頭道:“卿果真孫武再世!”

“至于下策……”周亞夫看著地圖道:“出會稽,合楚兵,過梁棘壁,直趨函谷,一戰而定天下,若吳王如此,取死之道而已!”

“梁國兵多將廣,梁王陛下骨肉兄弟,城堅墻高,豈是輕易能下?”周亞夫自信十足的拜道:“屆時,臣等率軍南下,擇機擊其軟肋,一月可定吳楚!”

劉德在一旁聽著,也不得不感嘆,周亞夫在軍事上的才華,果然是無人能及。

聽他分析局勢,活靈活現,宛如將吳楚可能的行動步驟和進軍路線擺在了眼前。

當然,這些未必是周亞夫一人想出來的。

欒布、儷寄、韓頹當、程不識、李廣,都可能參與了討論,應該算是集體智慧的結晶。

而事實也證明了周亞夫的猜測,后來吳王劉濞果然即不循江淮而上,也不用輕兵突襲雒陽,而是一頭撞上了梁國這個刺猬,撞的頭破血流,隨后被周亞夫截斷糧道,數十萬大軍,一夜之間做鳥獸散。

聲勢浩大的吳楚之亂,三個月就完全平定,漢家天子統一宇內,諸侯權柄大消,從此再無太大的內患,能安心發展軍事,潛心種田,準備與匈奴的決戰!

只是,這些都是被動的應對方案,是建立在吳王劉濞出了他的老巢,傾巢而出的預判下的。

天子劉啟想了想問道:“若朕命爾等主動出擊,攻襲吳楚,卿可有預算?”

周亞夫聞言,立刻跪下來道:“不可!陛下,吳王經營吳地四十二年,我等若貿然攻打,必然引起吳國上下同仇敵愾,非一時半刻所能解決,若遷延日長,天下動蕩,難以收拾!”

“況且,臣等以為,吳王若反,肯定會出吳國,尋機北上,我漢家自可以逸待勞……”

“哦……”天子劉啟想了想,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他其實在軍事上就是個門外漢,了解的不過是些粗淺的常識,真要涉及到這種天下戰略,攻守選擇,他的才能就相形見拙了。

但他是個非常善于用人和懂的用人的君王,于是,他道:“就依卿之見,諸將回去以后,都去準備吧,糧草、軍械俱都備齊!”

“諾!”諸將全部跪地拜道:“謹奉君命!”

這時候,一個宦官行色匆匆的走進殿中,來到天子身邊,在天子耳畔低語幾聲,天子劉啟的臉色瞬間大變。

“陛下何事如此?”丞相申屠嘉問道。

“朕收到消息……”天子劉啟神色黯然的道:“河東郡守周陽由急報,河東發現了蝗蟲,已有一縣受災!”

群臣頓時嘩然!

蝗蟲,在這個時代就是天大的災害!是農民揮之不去的噩夢!

而河東郡,是漢家的糧倉,關中漕糧九成是河東貢獻。

如今河東郡受災,那么今年河東的秋收十之是打了水漂了!

更麻煩的是,蝗災與彗星一般,都是代表著上蒼對人君的警告。一如河圖洛書,鳳凰來儀。

在蝗災之前,不管天子劉啟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對丞相申屠嘉道:“朕欲齋戒沐浴,祈禱上蒼的憐憫,這幾日朝政就請丞相代為主持!”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8
發表於 2016-10-2 17:07:5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二節 滅蝗策

劉德聽到蝗蟲兩個字,眼皮子一動,他知道,是他站出來為君父排憂解難的時候了。

蝗蟲這玩意,可謂是中國歷代王朝的死敵,自夏商周以來,對于蝗蟲的恐懼深深的刻進了漢民族的記憶中。

實在是蝗蟲這東西破壞力太大了,一旦某地出現蝗蟲,須臾,就是鋪天蓋地,寸草不留,對于農耕文明來說,蝗災的破壞力超越一切災害。

后世直至唐玄宗之時,才在姚崇的提倡下,破除了百姓和官員對于蝗蟲的恐懼。

在那之前,蝗蟲被視為是上蒼的災厄使者,老百姓甚至只能眼睜睜看著蝗蟲吃光自己的莊稼,卻不敢對蝗蟲進行報復,甚至還要給蝗蟲們祭祀,希望這些家伙今年吃飽了,明年就不用來了。

可惜,通常事與愿違,來年只要光照合適,氣溫恰當,蝗蟲的幼蟲就會從土壤中鉆出來,繼續它們的父輩們的事業。

還好就是,今年的蝗災連續幾波規模都比較小,而且,因為爆發在六月到八月之間,這段時間是鳥類繁殖的季節,像燕子什么的,所以,這幾波蝗災都被大自然自己控制住了,沒有擴散成全國性的災害。

但就算如此,這幾波蝗災也讓漢家元氣大傷,特別是河東郡的蝗災,直接導致了明年吳楚之亂爆發后,長安糧價高漲,竇嬰出征居然還要跟高利貸商人借錢。

而且,河東倘若跟前世一樣受災嚴重。導致不能輸糧入關,必然會產生連鎖反應,讓劉德今年的五銖錢計劃泡湯。

于是。劉德站起來道:“父皇請且稍等,兒臣以為,蝗災并不可怕,只要措施得當,就能控制住!”

還好,這是在罷黷百家獨尊儒術之前,現在還沒有人推崇什么天人感應。

所以。劉德這么說,風險很小。

而且,最重要的是……

高皇帝的皇位和天下是馬上得來的!

所以至今為止。漢家的天子跟朝臣們,相信拳頭和事實比相信不靠譜的老天爺更多一些。

只是話所如此,天子劉啟跟大臣們對劉德的這個說法還是有些不相信……

自戰國以來,諸子百家先賢。也沒那個拍著胸脯說過能對付得了蝗災啊!

劉德也知自己找不到先例。于是他低頭奏道:“父皇可令河東太守驅趕五千只家禽,至飛蝗之地,就可知兒臣所言非虛!”

他進一步跪下來道:“再令民眾夜間于田間聚篝火,也可滅蝗!”

見劉德說的這么肯定,天子劉啟不由得好奇了起來,問道:“你怎么知道?”

劉德抬頭沖著自己老爹咧嘴一笑,答道:“回稟父皇,無它。察之爾!”

“禮曰:格物致知,所以倉頡創字。燧人氏鉆木取火,文王演八卦,而周公作易,小子愚鈍,不及古圣人之萬一,卻也知道,蝗蟲蝗蟲不過是蟲子,既是蟲子,自有天敵相克,家禽蛙鳥食蟲為生,此乃天定,故兒臣以為驅家禽可滅蝗,且蝗蟲天性想必與飛蛾一般,好光喜火,民眾夜間生火,想來也可滅蝗!”

聽劉德這么一說,天子劉啟也覺得好像似乎是這么回事。

想了想,反正就算用劉德之計就算沒有效果,估計也壞不到哪里去,更何況,萬一倘若成功了,就能解脫他失德招致老天爺憤怒,降下蝗災懲罰的罪名了。

這么一來,齋戒沐浴什么的似乎可以往后推推,看看到底情況如何?

于是他道:“丞相,制詔河東太守,著其依劉德之議!”

劉德這才在心中放下一塊大石,同時劉德也知道,估計以后,董仲舒要跟他沒完沒了,因為他這兩個滅蝗計一出,就要動搖目前董仲舒宅在家里自己腦補出來的天人感應理論了。

蝗蟲若能靠人力制服,那豈非是說明很多災害都可以靠人力來扭轉了?

劉德搖了搖頭,董仲舒怎么想,他可管不著!

劉德當然很清楚,董仲舒的天人感應理論與其說是一種迷信思想,倒不如說是儒家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出的這么一個把皇帝的權力關進籠子里的不是辦法的辦法。

只不過這個籠子是紙做的,最后皇帝沒關起來,反倒把整個中國的思想界給關了進去。

天子劉啟又道:“劉德你跟朕來一下!”

說完就離開御座,群臣連忙跪下來道:“恭送吾皇!”

劉德一聳肩膀,乖乖的跟上老爹的腳步,他知道,這是要算賬了!

果然,跟著便宜老爹走進后殿之后,便宜老爹就揮手揮退了左右侍從宦官,對劉德道:“你給朕過來!”語氣之中已是很不耐煩的樣子。

劉德馬上就乖乖的過去,跪下來道:“父皇可是有教誨?”

“劉德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啊!”天子劉啟氣呼呼的坐到榻上問道:“都敢瞞著朕跟皇后私相授受,以為朕就沒辦法了是嗎?”

劉德趕緊道:“回父皇,兒臣豈敢如此?”

劉德當然知道,便宜老爹能對他發火,說明,便宜老爹還是很看重的他,最怕就是那種一聲不吭,什么表態都沒有,但轉頭就將劉德踢出長安。

而且發火好,發火了,就能熄火。

“你跟皇后是怎么回事?”天子劉啟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真想一巴掌打死他!

私相授受其他事情也就罷了!

反正是宮廷內部的事情誰敢多嘴?

關鍵是過繼這個事情實在是犯忌諱啊!

當年呂后那么強勢,強行殺了惠帝的寵妃,將其子過繼給宣平皇后,結果那位太子登基之后就對左右道:我未壯,壯必有變!

于是立刻釀成一場大禍,那位天子直接被呂后以‘不能奉宗廟’的名義廢除、幽殺,自此惠帝絕嗣。

因而,長久以來,歷代天子對宮廷內部的過繼都是敏感萬分,先帝之時,慎夫人那么受寵,可因為沒有子嗣,于是一直央求先帝過繼代王給其為子,也好安養晚年,但先帝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殘酷的拒絕了。

難道是先帝不寵愛慎夫人嗎?

真正的原因,還不就是怕給人借口,留人話柄嗎?

一般來說,就算過繼,也是只能過繼未成年的皇子。像劉德這么搞,將來天下人還不說閑話?劉德將來就算坐了天子,何以服眾?

劉啟心里越想越憤怒,他道:“太后也是,跟著你們瞎胡鬧!”

事已至此,劉德也就由著他說了,只是非常聽話乖巧的道:“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只是看到母后孤苦無依,心中頓覺憐憫、親近,加之兒臣母妃膝下有三子,兒臣覺得,就算過繼給母后,也應該沒什么問題……”

天子劉啟嘆了一聲,劉德所說,倒也符合情理,他自己都覺得皇后很可憐,那么劉德覺得皇后可憐也就正常了。

木已成舟,他還能怎樣,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事情,還要幫劉德跟皇后擦屁股。

他看著劉德,這個自己選定的繼承人,心中思緒百般回轉。

這個月的這場病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

作為君王,當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很可能隨時出問題之時,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身后之事,諸子之中,現在看來,也就只有劉德能堪大任。

但這個繼任者,必須是完美的讓人沒有挑剔的登上皇位。

像劉德跟皇后搞的私相授受的過繼,肯定會給諸侯借口,更會讓天下人說閑話。

“罷了,罷了,罪過讓朕一人承擔吧!”天子眼中閃爍著不明的神色,他站起來看著劉德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再有下次,朕就對你失望了,你明白?”

“諾!”劉德連忙跪下來叩首道。

“好了,你先下去,皇后那邊,過繼的事情,你不要再提,朕自有打算!”天子劉啟淡淡的道,他的心中,決心已下。(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59
發表於 2016-10-2 17:10:2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三節 薄皇后的幸福生活?

拜別便宜老爹,走出門,劉德赫然發現自己的后背都已經濕了。

要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涉及到皇位成敗,誰能輕松對待?

皇室之中一個不慎就是前功盡棄,好在,冒險成功了。

這個世界成王敗寇,成功者就是真理!

剛出門,劉德就看到章德跛著一只腳,踉踉蹌蹌的湊過來,臉上堆著媚笑,道:“奴婢給殿下問安……”

“章公快快請起……”劉德扶起他,好奇的問道:“章公這是怎么了?”

章德苦笑了一聲,沒敢接話,難道要告訴劉德自己是給天子當了替罪羊嗎?

“陛下這幾日龍體欠安,殿下若有心,自知道怎么做……”章德低聲對劉德說了一句,然后就故意大聲的道:“殿下若無其他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劉德聞言,沖他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這份恩情了,但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便宜老爹的身體不好,劉德當然知道。

在前世,吳楚之亂后,便宜老爹的身體就一天比一天差,拖了兩年后終于一病不起,假如不是粟姬刺激了他,說不定……

劉德記得,前世劉徹能上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老媽王娡在便宜老爹身體不好的那兩年日夜伺候在身邊,凡事都親力親為,因此被認為賢德,這才奠定了劉徹上位的基礎。

“王娡的崛起應該就是在這次甘泉宮之旅……”劉德心里想著,不過今生。王娡已經被踩下去,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了:“那么,甘泉宮里是誰在伺候著天子?”

一念至此。劉德轉身就朝長樂宮而去。

若是是薄皇后在便宜老爹身邊伺候,那么自然皆大歡喜,倘若不是,那么就意味著有新的敵人了!

劉德來到淑房殿的時候,已經快到日暮之時了。

劉德剛到殿門口,就看到了一輛馬車消失在遠處的閣樓之間。

“李公,方才誰來拜見皇后了?”劉德問著前來迎接他的李信。

“回殿下。是壯武候宋公……”李信嘆了口氣道:“可憐啊,堂堂徹侯,竟落得如此下場……”

“壯武候怎么了?”劉德奇道。

壯武候。劉德當然知道是誰,就是那位迎接先帝從代至長安,恭奉為天子的故衛尉,前車騎將軍。曾經鎮撫南北軍。

有擁立之功。從龍之德,本來再怎么樣,不管換了幾任天子,只要在龍座上的是孝文皇帝的子嗣,就應該好好對待這位功臣。

可惜,他自己作死,自侍有功于天下,于是多有跋扈之行。終于被先帝厭倦,官職一貶再貶。終于只剩下個空頭徹侯的爵位。

新君登基,賞賜先帝功臣,獨獨沒有他這個迎立天子的壯武候……

還是當時還健在的太皇太后看他可憐,才用了懿旨請了他去參加新君登基的朝宴……

否則,這位壯武候估計就要羞愧的自殺了。

這還不止,劉德就記得,前世的時候,便宜老爹在四年之后索性就以他有罪為名,除爵一級,直接從徹侯貶成了關內侯,連最后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了!

“壯武候的嫡子生病了,可惜,這些年壯武候沉迷博戲,揮霍無數,沒有多少積蓄,于是只能進宮跟皇后求情,請求命一御醫過府診治……”李信也是嘆了口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前些時日,太皇太后在彌留之際,還下詔賜了他五百金,犒賞他呢!”

劉德就更無語了。

五百金,不到兩個月就花光了!真是人才!

藥醫不死人,這位壯武候已經沒救了!

不過,這卻是大部分困局長安的徹侯的結局。

長安這地方固然好,可也有著許多的誘、惑,大部分的徹侯在長安,用不了幾年,就會將他封國的收益和積蓄敗個精光,然后就過上了卯吃寅糧的日子,正是這些好賭好色揮霍無度的徹侯,養活了長安的高利貸商人。

所以,漢初一百余位徹侯,到今天,還保留著爵位的十不存一……

“不管他了……”劉德有些厭煩的揮揮手,問道:“帶我去見母后吧……”

“諾……”李信點點頭,領著劉德進了淑房殿,一進殿中,劉德就感覺今日的淑房殿跟過去不同了,最大的變化就是殿中多了許多裝飾,不僅如此,劉德還看到殿中多了一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屏風——這在以前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以前誰敢把這些花哨的東西擺在殿里,想惹皇后傷心嗎?

不止如此,薄皇后竟然還坐在了一個梳妝臺前,梳理起了自己的頭發。

“兒臣拜見母后……”劉德跪下來拜道,但心中卻已經明了了,估摸著在甘泉宮薄皇后是得了雨露滋潤,至不濟,也是感受到了恩寵,否則,這殿里哪里來的這么多花哨的東西,薄皇后又哪里來的閑情雅致打扮自己?

“我兒快快起來……”薄皇后一看到劉德,立刻就笑逐顏開,劉德感覺,此刻的薄皇后,才真正像個人,至于以前?行尸走肉而已!這就更讓劉德的猜測變得真實起來。

“快給殿下備座……”薄皇后吩咐著身邊的侍女,劉德站起來,看了看大殿之中的陳設,笑嘻嘻的道:“母后您怎么年輕了這許多了啊?”

薄皇后羞怒的嗔道:“哪有?”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深深出賣了她的內心。

劉德坐下來,笑道:“在甘泉宮,母后想必是過的很開心了……”

薄皇后聽了劉德的調侃,臉上像個懷春的少女一般,扭捏了起來。

劉德看著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這次甘泉宮之旅對于薄皇后來說會是一個幸福的開始還是再一次失望的開始。

劉德當然希望薄皇后能受寵。

但是,這那里可能呢?

古來天子那個不是薄情寡性之人?

昨夜還在床頭纏綿,今日就可能狠下心腸的比比皆是。

譬如劉徹殺子存母,唐玄宗馬嵬坡賜死楊貴妃。

對于皇帝來說,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才是他們的最愛!

但劉德不忍心打破薄皇后的幻想,低著頭道:“兒臣剛從父皇那邊過來……”

聽到劉德的話,薄皇后這才正襟坐定,仔細聽著。

“父皇說,過繼之事,他自有主張,囑咐我不要再提……”劉德抬頭看著薄皇后問道:“母后可知父皇的打算?”

這當然是個必須要弄清楚的問題!

便宜老爹究竟是怎么想的?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狀態︰ 離線
160
發表於 2016-10-2 17:12:0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四節 霍仲孺的野望

“圣心難測……”薄皇后黯然的道:“我跟陛下提過,但陛下并未給出答復……”

劉德聽了點點頭。

這才是便宜老爹的作風,沒到他正式開口的那一刻,他的心思基本不會表露出來。

“母后……”劉德看著薄皇后,稟報著道:“兒臣已跟館陶長公主有了口頭約定,與之聯姻,取阿嬌為婦,屆時還要請母后做主!”

薄皇后一聽,立刻笑道:“這是好事啊!”

她也不笨,自然早看出館陶心里那點小算盤了,在漢室,就沒有不想跟儲君親上加親的長公主。

當年魯元公主還不是挖空心思的把自己的女兒宣平皇后硬塞給了孝惠?

只是,薄皇后本身就是聯姻政策的犧牲品,想著這些年自己吃過的苦,薄皇后于是問道:“劉德,你可想好了?是真的喜歡阿嬌?”

實在是她不愿再看到一個悲劇的發生。

魯元公主硬塞自己的女兒給孝惠,結果孝惠到死都沒碰過宣平皇后,宣平皇后最后甚至是以處女身下葬的。

這事情,薄皇后可是親眼看到的……

薄皇后自己也差不多,她心里清楚的很,假如她不是太皇太后的外甥女,天子怎么會娶她?

劉德聽了,連忙道:“母后請放心,兒臣必定會善待阿嬌表妹!”

“這就好!”薄皇后這才喜笑顏開,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劉德完全避開了她的問題。

劉德心里卻是跟鏡子一樣。

對于君王來說,愛情神馬的,實在是太奢侈了。

奢談愛情的君王,等于給自己掘墓。

即使是為數不多的正面典型,后來的宣帝,也為他的愛情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直接種下了漢室由盛轉衰的因果。

一個合格的君王。可以寵愛一個女人,但不能愛上一個女人……

母子倆又聊了一會,天色漸晚,劉德也不便在留在淑房殿——看薄皇后宮里的裝飾就知道。便宜老爹十之八九晚上回過來,否則,薄皇后這么急著打扮做什么?

于是,劉德就假托還有事情,拜別薄皇后,李信一直送劉德到淑房殿門口。

“李公……”走到門口,李信正欲回去,劉德忽然叫住他,吩咐道:“以后壯武候若再來,煩請您擋著。不要讓他再見到皇后!”

“這……”李信有些遲疑,似乎拿不定主意。

劉德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卻是負起手,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李信這才道:“既是殿下吩咐。奴婢從命!”

“這就好!”劉德點點頭,有些話卻是沒有說出來。

像宋昌自侍有功的徹侯,一直都活在過去的風光中,還揮霍無度,已是無藥可救!

薄皇后性子溫和,耳朵軟,最是見不得人可憐。

薄皇后的家底有多少?

反正不會太多!

再說。宋昌這種人最是擅長順桿子向上爬,萬一他跟薄皇后提出想要薄皇后在天子面前美言,怎么辦?

還是一開始就斷了這個念想比較好!

只是這種事情能做不能說。

吩咐此事,劉德就坐上馬車,對一直在車上等候他的王道吩咐著:“回宮!”

河東郡,安邑縣。

此時卻是滿城人心惶惶。許多商家甚至一早就閉門不再營業,整個安邑劍拔弩張,郡兵具被動員了起來,在郡守周陽由的統帥下,開始挨家挨戶的征繳雞鴨鵝等一類的家禽。

篤篤篤!

一戶人家的門被敲開。幾個如狼似虎的衙役帶著士兵就一擁而入,一個衙役打扮的男子手里拿著一張木牌對著開門的主人道:“奉周陽郡守之命,凡家有禽類者,俱和買為官產!”

那主人哆哆嗦嗦的趕緊點頭:“諾,小民從明府之命!”

那衙役看了看這戶人家的主人,和氣的道:“張家大郎,你也勿要多慮,明府不會讓你們吃虧,這是朝廷來的旨意,說是要用家禽滅蝗,明府也不過從令而已!”

這時候,幾個衙役提著幾只肥碩的雞鴨走了出來。

這衙役看了看,對那主人道:“三只雞,兩只鴨,按照明府之命,雞一只抵錢五十,鴨一只抵錢四十,一共兩百一十錢!”

他從背上取下包袱,然后從里面數出兩百個銅錢,遞給那主人,很是理直氣壯的道:“莫說俺霍二郎欺負你家,這兩百錢你拿好了!”

至于還有十錢去哪里了,自然是他的跑腿錢了!

然后就瀟灑的轉身走人。

等這些人走遠了,那主人才醒悟過來:“雞一只五十錢,鴨一只四十錢,應該是兩百三十錢啊!而且我記得我家是有四只鴨吧?”

但此時卻已經是為時已晚,人家都已經走遠了,就算去上告,也沒有證據!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兩百個銅錢,嘟囔著:“罷了,罷了!”

這一次郡守肯給錢,已經是開了天大的恩德了,那還敢再奢求什么?

“二郎,你連你自己鄉親都蒙,是不是有點過了?”道路上,推著一車家禽的一個衙役開著玩笑道:“小心人家背后戳你脊梁骨!”

那霍二郎得意的道:“哎,怎么能叫蒙呢?是他們算術不好,活該!況且我等也沒虧待他們,起碼給了錢,錢貨兩訖,誰能說我霍仲孺二話?”

霍仲孺又道:“況且我等也不容易啊,周陽太守凡事喜歡苛求,若不多撈點好處,到了年關,沒有錢去打點,這來年這差事還能不能輪到你我就說不準了!”

那人聞言,也點頭:“確實如此!”

霍仲孺又道:“我已經打算好了,我有位叔父在平陽縣做典吏,他答應我等過了正月,就幫我活動到平陽去當差,啊呀,你們是不知道啊,平陽縣里的平陽侯那叫一個好客,特別是他家還養著許多美貌的婢子與家奴,據說,只要是個在平陽當差的都能睡上一個……”

說到這里,霍仲儒就難免開始幻想了起來:“我若過去了,以我的外貌起碼能睡上十個八個嬌滴滴的美娘子,可不是那種村婦哦……”

霍仲儒現在還是個單身漢,與他一起出差也基本都是光棍,聽了他的話,眾人立刻嘿嘿的笑個不停,更有人道:“若兄長真的去平陽,日后有了好處,還請關照我等!”

“這是自然!”霍仲孺吹著牛逼道。

其實他心里很清楚,想睡平陽侯家的人,哪怕是個奴婢,哪有那么簡單!

平陽侯食邑一萬戶,家門顯貴,莫說是尋常的小吏了,就是縣里的縣令也未必敢說自己能勾搭上平陽侯家里的人。

只是吹牛逼又不上稅!

也沒有人管,何樂而不為?

此時的霍仲孺永遠都想不到,他現在骯臟的想法,卻在最后結出了一個讓全世界都震動的結果,以至于他這種卑微的小人物都能有幸留名青史!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4-4 17:19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