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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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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要離刺荊軻】 我要做皇帝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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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2 17:49:3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六十五節 碩鼠碩鼠

成侗感覺自己的眼皮子忽然間跳個不停,心里有些發慌,好像堵著一個什么東西。

打開窗戶,透了一口氣,但心中的不安卻越發的強盛起來。

這時候,他聽到街道上有些喧嘩,于是,走出門,就看到了十幾輛裝飾華麗,由一看就知道是上等駿馬甚至是戰馬拉著的馬車,緩緩的碾過大陽縣的街道。

“這是誰家的公子出游了?”成侗問著門口自己家的下人。河東地界上,徹侯家族扎堆,因此,常常有徹侯家的弟子奉了家里長輩的命令,來到大陽縣祭祀天子廟的神靈與先賢。

只是,這排場也太大了吧?

十幾輛馬車,每一輛都是由高頭大馬拉著,單單是這十幾輛馬車,如今的河東的徹侯們,就沒幾個能湊得齊。

更別說趕車的車夫,每一個都是精壯的壯漢,護衛車隊左右的隨從,人人全副武裝,腰間配著利劍,背上背著長弓、箭筒,更有一小隊騎士跟在車隊左右,做著保護工作。

當今天下,能湊出這種陣仗的徹侯家族,還能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的,不過寥寥幾人。

本郡的平陽侯世家,或許是其中之一。

但平陽侯若要來大陽,郡守的公文,應該已經提前到了!

“回主上,據說是從長安來的高門顯貴!”下人道答。

“該死!”成侗一摸自己的額頭:“難怪我最近一直心中不安,原來是要破財!”

于是他吩咐道:“去查查這家公子的底細。找到他們的落腳之地,然后前去遞上我的拜帖,求見這家的公子!”

“諾!”下人點點頭。就跟上車隊。

“希望不要出事……”成侗心里祈禱著。

作為大陽縣的縣尉,成侗當然知道現在的大陽是個什么情況。

一旦大陽的現狀被捅到朝廷,捅到長安,別的不說,首先朝野就將震動,肯定會有大臣持天子節來調查大陽的事情,一旦發生那樣的情況。那么,要掉腦袋的就不是一個兩個了。

自先帝即位以來,漢家天子砍掉的地方豪強、官吏的腦袋還少嗎?

就連徹侯都因侵占民田而倒下了好幾個!

大陽現在的局面。成侗當然害怕,而且怕的要死!

多少次半夜做夢夢到長安來的禁軍包圍了他的家,把他的家人像拖狗一樣拖出去……

然而,假如害怕就能讓人遵紀守法的話。那還要廷尉做什么?

財帛當前。能不動心的能有幾人?

如今的大陽,粟米一石三百錢,還一天一個新的價格,單單是這些收益,就足夠所有的地主賺的喜笑顏開。

但光靠賣米,已經滿足不了大陽縣的地主豪強官吏商人階級了,銅錢那玩意多了,也不頂事。

真正的好處是。米價高漲,迫使平民百姓不得不賤賣自己家的田產。本來大陽縣,一畝上田,起碼能值個一萬錢,但現在,百姓為了活命一千錢也只能賣掉。

在如今的米價之下,等于是只用了三石粟米,就買到了過去價值萬錢的土地。

不止如此,有些貧民,田產賣光了,怎么辦?

為了活下去,為了一口吃的,許多貧寒的農民,變成了他人的奴仆。

而這在過去是不可想象的!

短短半個月,成侗的家族就買進了幾百畝上等的土地,十幾戶奴仆。

成侗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明年秋收之前,假如朝廷沒有行動的話,那么,大陽縣內的農民,大半都要破產!

這是地主豪強商人的盛宴。

甚至有人喊出了要建立一個千年不衰的世家的口號。

等下人走了,成侗還是感覺不安,于是,他一跺腳:“假如大陽縣出了漏子,太守與郡尉,豈能置身事外?”

于是,他找來自己的長子成疍,對其道:“你去躺安邑,替為父去求見太守與郡尉,把長安有貴人來的事情告知太守跟郡尉,讓他們拿個主意!”

“諾!”成疍領命騎上家里的馬,就朝著安邑的方向而去。

大陽如今的局面,豈是郡守與郡尉兩人內斗就可以造成的嗎?

自從周陽由做了郡守以后,河東的官場就從里到外,爛透了!

郡守周陽由,雖然打擊豪強勢力不遺余力,但是,假如馬屁拍的好,他也能高抬貴手,甚至重用豪強。

而郡尉申屠,河東本地的地頭蛇,手底下一幫本地的官員,跟周陽由這個外來戶,勢同水火。

這兩人表面上各自拉了一幫人馬斗的不亦樂乎,相互給對方使著絆子。

然而,作為千石的縣尉,成侗知道,這兩位有著一個共同的利益點——糧食!

去年河東豐收,除了輸送給關中一百萬石漕糧,敖倉兩百萬石軍糧之外,按照傳統,河東郡本地的糧倉里,也應該有同樣數字的儲備,以備關東出現饑荒或者險情,朝廷急用之需。

但是……

成侗一位在根倉當差的同學告訴他,現在的根倉里面,只有不足五十萬石存糧,剩下的糧食去了哪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河東官場中,有人傳說著,是淮南王花重金買走了根倉里的糧食。

也有人說,他親眼看到了從東方來的槽船,運載著一船船糧食,順河而下,去了雒陽那邊。

還有人說,是齊國的大商人刀間疏通了郡尉的門路,把糧食給運去販賣了。

反正說什么的都有,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但有一點,確鑿無疑——河東根倉與濕倉中儲備的糧食,至少有一半,不翼而飛。

這才是郡守不敢救災,而郡尉不發一言的真正原因!

因為只要開倉,那就露出馬腳了,會讓天下都知道,漢家的糧倉,河東郡中出現了倉鼠,一次就啃掉了河東一半的存糧!

這事情要是被踢爆,整個河東郡從上到下,八百石以上的官吏,統統都要去廷尉衙門里走一遭,負責糧倉安全的軍官與差役、司馬,全部要掉腦袋,至于郡守與郡尉,肯定要被滅族!

這才是河東郡官場上上下下,都對現在郡守不開倉而郡尉不發一言統統沉默的原因。

誰敢揭開這蓋子?

誰揭誰就要被整個河東郡的官場力量反撲,撕碎!

現在,長安城里來了一個來頭看上去很大的貴族子弟,成侗覺得假如他擺不平的話,那就只能讓始作俑者的郡守與郡尉來擺平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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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3 12:31:3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六十六節 周陽由的狠辣

正文:

安邑,郡守府中。

河東郡守周陽由看著郡守衙門的地基,忽然笑了起來。

“海內皆臣,歲豐登熟,道毋饑人,踐此萬歲!”念著地基上磚石上銘刻的篡文,周陽由的心中滿是譏笑。

這十六個字是秦代郡守用來吹捧秦始皇的話,漢室興起后,高皇帝劉邦下令,所有地方郡縣的郡守衙門的地基,必須都要用銘刻著這十六字的磚石鋪就,希望以此提醒郡守們,要廉潔奉公。

“踐此萬歲?”周陽由冷笑著看著地板上的銘文。

劉氏天子想的也未免太好了吧?

周陽由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的舅父淮南厲王劉長是怎么死的。

他更忘不了他的父親趙兼的后半生是怎么度過的。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男兒不可一日無權,一朝沒有權力,再怎么英雄好漢,馬上也要變成狗熊。

于是,十幾年來,他拼命向上爬,不擇手段的向上爬。

先帝喜歡有膽識有魄力的臣子,他就裝出自己很有魄力的樣子,從還是一個郎官的時候,就表現的疾惡如仇。

果然,很快他就被提拔。

十幾年時間里,就從一個小小的郎官,爬到了河東郡郡守,封疆大吏的位置上。

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

先帝駕崩,新君即位,馬上就清除了朝中的先帝大臣。

廷尉張釋之遠放淮南。

鄧通餓死街頭。

典屬國張悍回家種田。

前不久連御史大夫陶青、大行王恢都完蛋了。

漢家傳統,新的朝臣肯定會用他們的人去替代過去的朝臣所任用的郡守。

周陽由覺得。自己的河東郡守的位子可能做不了太久了。

去年開始,他就有種隨時都可能丟官去職的感覺,想著手里的權柄可能就要化為烏有。既然即將下野為民,權柄將要丟失,于是,他開始利用權力來為自己謀利。

總不能說,權力沒有了,還要傻傻的回老家過粗茶淡飯的日子吧?

那是笨蛋才干的事情。

于是,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之前一直不對頭的郡尉合伙做起了倒賣官倉糧食的買賣。

當時。他想的挺好的。

過去三四年,河東郡的官倉里的糧食,常常去年的還沒吃完。今年的就又堆進去,每年,都有許多發霉的粟米被拉去喂豬。

這實在是太浪費了!

既然每年都有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石糧食堆在倉庫里發霉甚至腐爛,那么為什么不能賣點錢呢?

商人們開的價錢實在讓他無法拒絕。

于是。從三月開始。河東兩個官倉的糧食就不斷消失,與此同時,整個河東郡上上下下的官吏,都吃的滿嘴肥油,許多官員,對他也感恩戴德起來,這讓周陽由變得飄飄然起來。

更重要的是,之前一直擔心的朝廷的巡查使者與來往的官員們。根本就沒發現河東郡的官倉里的糧食少了。

那些家伙通常只是圍著倉庫轉一圈,看到倉庫有陳糧。就打打哈哈回去交差了。

于是,周陽由的膽子越來越大。

賣出去的糧食也越來越多。

開始他還只敢賣個幾千石,后來變成一萬石一萬石的賣,最后,一次就賣了二十萬石給他的表弟淮南王劉安,至于劉安要這么多糧食做什么,他才懶得管!

可誰成想,五月風云突變,老天爺居然降下了蝗災。

雖然有天子旨意,總算及時撲滅了蝗災,沒有讓其擴大全郡,加起來各縣的受災田地也就幾千頃的樣子。

說句老實話,若是在往年,這根本無傷大雅,根倉甚至只需要漏一個口子,靠河東郡自己就能擺平。

然而,當他想開倉放糧的時候,才愕然發現,原本滿當當的根倉,竟然只有五十萬石存糧,不及鼎盛時的一半……

一旦下令開倉,朝廷必然就會知道,根倉只有五十萬石糧食!

這怎么能行!

一旦此事暴露,他全家都要死光光!

為了不讓自己全家死光光,他就只好對朝廷夸大受災面積,故意將兩個本來沒受災的縣報上去,再通過偽造賬目,用那兩個縣的損失來填補根倉的虧空。

至于真正受災的地方的老百姓?

他才懶得去管那些泥腿子的死活!

只要把住大河渡口,不讓那些泥腿子有機會去關中告狀就行了!

但是千算萬算,他又算錯了一件事情。

泥腿子們沒辦法去關中,不代表關中的貴族沒辦法來河東啊!

今天早上,把守大河渡口的官吏就來向他稟報,一艘樓船在曹陽亭附近靠岸,下船的全部都是來自關中長安的貴族。

甚至有人報告他說,在下船的人里,有通過考舉被天家錄用的士子。

能調動水師戰船過河,隨行的人中,還有著參加過考舉,最后被錄用的士子。

這件事情,馬上就讓周陽由萬分警惕。

來者就算不是皇室,也是跟皇室有緊密聯系的貴族!

再想想,劉氏的太子們年輕時都是個什么德行?

周陽由覺得,假如是傳說中的儲君,皇子劉德親臨河東,他也一點也不會意外。

別說跑出函谷關來河東一游了。

漢家的儲君,就是跑去關東諸侯之國,周陽由也不會感到奇怪。

“倘若真是那位來了……”周陽由感到萬分頭疼,正不知道該想個什么辦法來解決和度過這個難關的時候,又有一個壞消息傳來了,那位直接向著大陽縣去了!

大陽縣那個地方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周陽由心知肚明,毫無疑問,大陽縣的局面,已經糜爛了!

本來,他的計劃是等過上兩個月,糧食的虧空補滿了,就是他出來做明府的時候了,把大陽的那幫蠢貨統統抓起來殺了,把土地還給農民們,這樣,他即得了名聲,又可完美的遮掩住此事。

“肯定是那位!”周陽由不傻,他馬上就知道,來的人肯定是準儲君,如今如日中天的皇子劉德一行。

大陽縣里有天子廟,十年前,竇太后跟先帝曾去太子廟祭祀。

劉德此去,估計是給太后還愿來的。

另外,過大陽往東就是平陸,那里有平陸候這位宗親長輩。

“來人!”周陽由想了很久,終于下定決心,叫來自己的心腹,吩咐了起來。

當天晚上,河東郡根倉失火,河東郡守周陽由上報朝廷,根倉存糧,被大火焚毀了七十余萬石。

望著根倉沖天而起的大火,周陽由的心里總算稍稍安心了一些。

既然大火將糧食燒掉了,那么,就算朝廷來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嗯,現在是時候把大陽那些蠢貨推出來給朝廷特別是那位殿下看看的時候了,若是能攀上那位殿下的大腿,那就再好不過了。

至于大陽縣的地主富商官員豪強會怎么想?

周陽由冷笑了一聲。

我管你們去死!(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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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3 12:31:5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六十七節 明君?

劉德聽完汲黯匯報的河東根倉失火之事。

“官僚的手段,還真是兩千年都沒變過……”劉德心里感慨一聲。

根倉不失火,他根本不敢往河東糧倉虧空上去想。

但根倉這把大火一起,就不得不讓劉德馬上就聯想到了糧倉虧空,倒賣、挪用官倉儲備的事情上面去。

實在是兩千年后大天朝的官僚們,把這個套路玩死了,玩膩味了,再也騙不了人了!

根倉的這把大火,等于告訴劉德,此地無銀三百兩,隔壁王二不曾偷。

許多心中的疑惑,不解的地方,被這把大火照的透徹無比。

河東郡現在的怪像,有了一個最合理也最可信的解釋。

但是,對此,劉德暫時真沒什么辦法應對。

大火之下,一切證據肯定都湮滅了,除非,周陽由或者他的心腹親信出首,否則,想要查出這事情,無異難于上青天。

就是后世大天朝,國家糧食儲備倉庫里的碩鼠們,放把大火,燒掉糧倉,又有幾樁最后被查清楚了?

“此事暫且不管!”劉德道:“等朝廷派人來調查吧!”

想要扳倒周陽由,將河東郡掌握在自己手里,看上去好像難度很高。

但其實,劉德知道,這就是個簡單輕松的活計。

一句不滿的牢騷,一個不屑的眼神,就足夠了!

為王前驅這種事情,這個世界上愿意干的人不要太多了!

別說是周陽由這種渾身上下都是屎的貪官酷吏,就是人品高潔,政績出眾的朝廷重臣,三公九卿,君王一句不滿的牢騷話就可能讓他倒臺!

翻開史書,多少重臣,權臣,都是死在君王的一句不滿之上,甚至是一個不滿的眼色之上!

當年,北平侯張蒼為丞相,號稱計相。

張蒼一手開創漢家的審計制度和對官員的問責制度,編纂了《九章算術》作為官員的必讀典籍,其輔佐先帝數年,政績斐然,朝野稱贊。

然而,張蒼在新恒平一案上得罪了先帝,馬上就被趕回北平種田了!

后世南宋的岳飛,精忠報國,戰功赫赫,南宋小朝廷甚至就是靠著岳飛的戰功才能生存的。

可惜,岳飛居然攙和皇室內部的事務,于是,以莫須有之罪,死在風波亭之中。

劉德現在雖然不是皇帝,但他的身份擺在那里,作為漢家的準儲君,未來天下的主宰,他一個眼神,一句不滿,馬上就能牽動整個河東郡上上下下的有心人。

到時候,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就算周陽由開了掛,也擋不住人心離散,眾叛親離,只能黯然下野,甚至去廷尉大牢一游。

這就是劉德為什么敢優哉游哉的跑來河東的原因。

但是,看了大陽縣的百姓的慘狀之后,劉德改變主意了。

河東郡出問題了,而且不是一個兩個官員的問題。

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必須進行大清洗!

給整個河東官場換次血!

劉德心知肚明,要做到這一點,很難很難。

毫不夸張的說,這個決定一下,等于就將河東副本從簡單難度,直接提升到了最高級別的地獄難度。

地獄難度的副本怎么做才能通過?

單刷肯定不行,必須找隊友,而且是強力的隊友。

不止如此,還要帶好補給,做出針對性的戰術布置。

而好隊友是很難找的。

特別是如今的局面下,要找到一個志同道合,跟劉德一樣,想給河東郡官場換血的巨頭,更是難上加難!

因此,這事情只能暫時擱下,看看便宜老爹派誰來河東郡再說。

“天子廟那邊都安排好了嗎?”劉德問汲黯:“可清場完畢了?”

現在,對劉德來說,最大的事情,還是幫竇太后還愿,給泰一神和周公奉上祭品,然后去河西,看望慰問兩位長輩。

而皇家祭祀,是不可能讓平民百姓圍觀的。

“中郎將已經在天子廟了,想必這會應該已經封閉天子廟的山門了……”汲黯回答道:“殿下什么時候過去?”

“準備一下,等會就去!”劉德站起身來問道:“祭品和祭祀的儀式都準備妥當了嗎?”

“已經俱都準備好了,只等殿下前去祭祀、禱告……”汲黯拿出一張帛書,遞給劉德:“這是臣擬的祭文,請殿下過目!”

劉德拿過來,放在手里,看了看,皺了皺眉頭,吩咐道:“這里改一下,不要出現我的名字,就用太后的名義!”

正所謂國之大事,唯戎與祀。

在祭祀神靈和先賢這種大事之上,每一個細節都馬虎不得。

劉德此來天子廟,雖然沒有亮明身份,但是,祭祀的細節和祭祀的過程,全部都是要建立檔案,以供天子、太后查閱,甚至還可能被朝臣翻閱,所以,半點馬虎都不能有,每一個細節都必須考慮周到。

特別是祭祀如今的最高天帝太一與圣人周公,更是要做到盡善盡美。

汲黯的祭文寫的不錯,就是在這祭文中,劉德的名字出現了三四次,可能汲黯站在他的立場上,必須加上劉德的名字,否則,就是政治不正確。

但劉德卻不能讓自己的名字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在祭文里,這要回了長安,馬上就會被人說閑話!

漢家自從劉德皇祖父太宗孝文皇帝十四年以來,就不再玩商周天子那一套祭祀必為自己祈福的套路了,而是進化到了祭祀神靈,不祈福己,而福天下的新的套路。

“我聞先王遠施不求其報,望祀不祈其福,右賢左戚,先民后己,至明也!”劉德悲天憫人的道:“卿之祝厘,歸我者多,不為天子、太后,天下百姓,我德薄安敢受之?且以我之不德,而躬享其美其福,百姓不與,是重吾不德也,先帝曾令:祀官致敬,毋有所祈,我雖不肖,亦不敢違之!”

這番話真是說的冠冕堂皇,把汲黯都給感動了。

要知道,人都是自私的。

夏商周三代,號稱三代之治,但是,祭祀天地神明,從來都是只給天子祈福,而不管其他人的,更有甚者,天子生病了或者天子的妃嬪生病,祝祭官會將群臣的名字給寫到祭文上,祈求天地神明將天子或者其妃嬪之病轉移到臣子們身上,這就是所謂的秘祝移禍。

這個情況,三年前才得到改變,當時的太宗孝文皇帝病重,百官建議祭祀天地神明,請求將天子之病轉移給群臣,這樣皇帝就可以擺脫病魔,重獲新生,但是被先帝拒絕。

當時,先帝下詔說:百官之非,宜由朕躬,天下治亂,在朕一人。

意思是,百官有錯,那是我這個皇帝領導不合格,天下治亂,皆是皇帝的原因,怎么可能讓百官百姓代替我這個領導受過呢?

當時,全天下都被感動的稀里嘩啦。

如今劉德的這個表態的思想跟立意與先帝當年的詔書如出一轍,馬上就讓汲黯想起了先帝,甚至讓幾個站在一邊伺候的宦官和門口的衛兵聽了以后感動的稀拉嘩啦的哭了起來,此時,在他們的眼中,劉德就像太陽一般耀眼,就如同圣人一般高尚。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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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3 12:32:2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六十八節 祥瑞(1)

汲黯走后,劉德退入內室更衣,穿上冠旒,系上綬帶。

劉德揮手命令道:“除王道之外,余者皆退下!”

等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劉德就轉過身子,對著王道問道:“天子廟那邊,安排的怎么樣了?”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奴婢已經安排妥當了!”王道壓低了聲音答道。

“這就好!”劉德滿意的笑了笑。

昨天晚上,劉德就給王道布置了一個特殊任務,劉德祭祀太一,必須要出現祥瑞,沒有祥瑞出現,祭祀個毛啊!

漢家天子,受命于天,既壽永昌,身為未來的天子,劉德也必須有天命加身!

制造祥瑞,歷來都是皇帝裝逼的拿手好戲。

“寧成可有回報了嗎?”。劉德又問道。

出函谷關之后,在弘農郡,劉德就密令寧成帶人先行趕往汾陰,執行另外一個祥瑞的任務。

“回稟殿下,寧成昨日傳回音訊,說是已經跟曲周候家族取得了聯系,正帶人在泗水中搜尋殿下所指派的那個東西!”王道恭敬的答道。

劉德點點頭。

祭祀太一,弄出的祥瑞只是個開始,真正的正餐在汾陰!

汾陰有什么?

劉德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汾陰的河里埋著一個什么東西了!

所謂的鳳凰來儀,麒麟出現,嘉谷生長。與泗水中埋著的那個東西相比,簡直是弱爆了!

身為穿越者,身為重生者。倘若不知道去把泗水里埋著的那個大殺器挖出來,那劉德就是2逼了。

毫不夸張的說,泗水中所埋的那個東西,就是天命的象征,就是神圣的君權,就是君權天授的象征,就是天子統御四海。天下臣服的標志。

與之相比,什么彗星出現啊,雷擊宮殿之類的不祥之兆。簡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只要挖出那東西,一切不詳的征兆,都將變得沒有任何說服力。

在古代中國漫長的歷史上,唯一能與那東西比一比影響力。掰一掰腕子的東西。可能就是河圖洛書了。

只是河圖洛書那東西,太虛無縹緲了。

泗水里的東西,卻是實實在在的存在的。

“一旦找到了,馬上告訴我!”劉德吩咐著,心情也是激動萬分,在泗水中的那個東西面前,沒有人能保持鎮定。

此來河東,掌握河東的資源。為他所用,只是長遠計劃。就算成功了,一時半會也帶不來什么好處,甚至可能還有麻煩。

只有那東西,才是挖出來,馬上就見效,馬上就能穩固他的地位,讓便宜老爹只能選擇也必須選擇他作為太子,甚至能讓天下諸侯都安分下來,讓許多本來的騎墻派立刻就轉變態度。

那東西的威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劉德給寧成下了死命令,找不到那東西,他就不用回來了!

“諾!”王道點點頭。

于是,劉德將綬帶系好,挺著胸膛走出門,登上早已經被保護的非常嚴密的馬車,在數百名軍士的保護下,緩緩的朝著天子廟的方向而去。

天子廟,建于大陽縣的吳山之上。

所謂吳山,周太伯之封也。

所謂周太伯,周文王之兄長,與其弟仲雍讓位文王,而出逃至荊吳之地,成為后來的吳王夫差的先祖。

孔子贊其:泰伯可謂至德也,三以天下讓,民無德而稱焉。

漢室建立之后,對于太伯這樣的名臣忠臣,肯定是大加褒揚,劉邦以來,歷代天子都有追封和保護其祀。

天子廟就是漢室承認和認可的一處正式祭祀廟宇,本是周太伯之后,被封為虞候的虞仲之國的宗廟。

春秋時期,晉獻公假道伐虢,會師之時,順手滅了虞國,于是改虞國宗廟為天子廟,祭祀天地神明與三代賢王。

劉德上了山,整個吳山此時已經被軍隊團團包圍,駐扎在大陽的漢家軍隊,在郅都的調動下,把守著吳山上下的每一個出口,這種陣仗,幾乎等同于宣布,漢家皇室有人來到了吳山了。

于是,整個大陽縣就像被人在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漢家天子從來自詡愛民如子,這大陽的現狀,要是被天子知道了,馬上就是大軍進剿,廷尉親臨。

老劉家的天子能容忍貪污,先帝就曾寬恕過好幾個貪官,還賜錢給那些貪官,要用道德來教化他們。

老劉家的天子也能容忍酷吏,甚至喜歡酷吏。

但是,劉氏的天子永遠不會容忍殘害平民之人。

立國以來,被廢掉的徹侯,十個人里起碼有五個是因為侵占民田,橫行不法,被上告到廷尉廢除的!

至于地方豪強平時在鄉間自己做土財主,作威作福,也沒人管。

但一旦被長安知道,馬上就是大禍臨頭,漢家對于地方豪強橫行不法,從來都是零容忍。

河東郡守周陽由最初上任時,新官上任三把火,全部都是燒向地方宗族與豪強勢力,殺了幾百人。

于是,消息傳出,整個大陽的百姓可能還沒什么感覺,但整個官僚豪強集團,卻馬上是如喪妣考,他們可都是讀過書,知道漢家會怎么對他們!

就算是從寬對待,起碼也是要被抄家,流放到邛巫甚至是北邊的長城腳下去。

嚴重一點的話,能活命都是個奢望。

劉德懶得管這些,他心里也清楚,他出現在吳山,就是判處了大陽縣官吏豪強的死刑。

這就好比后世天朝某縣縣委書記橫行霸道,市委不能制,但假如總理出現在那個縣,不需要表態,也不需要說話,只需要出現,那個縣馬上就會被省委當成典型處理掉。

官僚集團的特質之一就是永遠服從上級,跪舔上級……

劉德進了天子廟,在廟祝官的帶領下,先瞻仰了周文王、周武王的塑像,鞠躬致敬,然后就來到了供奉著圣人周公的周公殿,向周公進祀。

作為天下文人的共同導師,諸子百家都認可的祖師爺,周公的待遇是享受三牲和祭文一篇。

劉德在汲黯的引導下,按照著流程做完整套對周公的祭祀之禮,宣讀了祭文,同時還以弟子之禮在周公塑像之前叩首,表示自己愿意遵循周公旦的理想,建立大同天下。

然后就是重頭戲,祭祀最高天帝,老天爺的化身,五帝的領導,太一神。

劉德走進太一神殿,他抬頭看了一眼王道,王道朝他眨眨眼,劉德馬上會意,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只要照著劇本來,祥瑞就會出現。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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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迷彩君 於 2016-10-3 12:37 編輯

第一百六十九節 祥瑞(2)

劉德向前一步,抬頭看了一眼大殿正中的太一神像,恭敬的按照著汲黯交代的禮節,叩首,拜,再叩首,再拜。

站在一旁的廟祝官清了清嗓門,用著雅語唱著一些劉德也聽不太懂的祝詞。

雅語這種周代貴族的語言,對劉德來說,跟外語沒多大差別,只隱約聽明白了些恭維四方五帝,夸耀天地八主的話。

按照傳統唱完這一段抑揚頓挫的祝詞之后,廟祝官才跪下來叩首恭敬的請道:“請天主降臨,上帝顯圣……”

所謂的天主、上帝,當然不是后世西方的那個所謂的神明。

在上古先秦的神話傳說中,所謂的天主、上帝,指的是同一個神明——天帝太一。

而且,除天主之外,被社會公認,朝廷承認的天地主宰還有七位,分別是地主后稷,兵主蚩尤,以及陰主、陽主、月主、日主、時主,各自都有祭祀之地。

除此之外,漢人認為另外還有五位帝君輔佐這八位主神,共同掌控天地陰陽過去未來宇宙上下。

這就不得不提一句,在上古先秦的神話傳說中,本來是只有四位帝君的,分別以白青黃赤為廟,漢太祖劉邦坐了天子位之后,就問別人,為什么秦人只祭祀四位帝君呢,俺記得有五個的啊,還有一個在哪里?

你要理解劉邦這個流氓能懂的撿起來秦代的禮制就已經很不錯了,再讓他去研究為什么只有四個而不是五德終始的五個,那實在是有難度!

而劉邦的臣子自然不可能打天子的臉,就只能唯唯諾諾的說,俺們也不知道。

這下好辦了,劉邦得意洋洋的冊封了第五位帝君,象征漢家水德的黑帝,還大言不慚的告訴別人:吾知之矣,此待我而具五矣!

天子放話了。誰敢不照辦?

此時,不止是歷史要尊重皇帝,就連宇宙、物理運動、天地星辰運行也要尊重皇帝。

于是,天地之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位神明。

五十多年后的今天。劉邦所立的黑帝已經是享受著四時祭祀,春秋血食的真神!

想著這些事情,劉德就感覺,比起自己的祖宗劉邦來,他人工制造一個祥瑞,真是太遜了!

這么一想,心里的那點小小的不自在就蕩然無存了。

劉德于是命人奉上三牲、圭幣等祭品。

這才拿過汲黯擬好的祭文,唱讀了起來:“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

劉德剛一開口,大殿之中泰一神的神像上就隱隱有光澤閃耀。

在場諸人頓時就嚇了一大跳。然后才回過神來,全部跪下來,廟祝官更是恭敬的叩首道:“天主降臨,臣誠惶誠恐,恭請陛下饗之!”

劉德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廟祝官演技不錯,值得嘉獎!

自然,要在人家的地盤玩祥瑞,肯定要廟祝配合,否則,再多的把戲也玩不起來。

而配合統治者,制造祥瑞。本來就是廟祝的本職工作,不然,你以為后來劉徹走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出現祥瑞是怎么來的?

但是,太一神的神像發光這種事情卻著實讓不知道實情的郅都、汲黯、張湯等人心中震驚無比。

實在是這個時候還沒有劉徹肆無忌憚的破壞游戲規則,讓人對祥瑞產生了免疫。

在這個時候。不管是皇帝還是大臣,都不敢太過放肆的制造祥瑞,玩弄老天爺,終究在人們的心中,對于老天爺還是很敬畏的。

所以。太一神像隱約發光,這種事情一出現,馬上就讓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跪下來,以為太一神真的降臨了。

只有劉德卻是在心里笑了一聲。

什么祥瑞嘛!

分明就是這廟祝官不知道在哪里學來的戲法!

演戲要演全套。

劉德也很配合的跪下來,繼續念著祭文:“……元首明哉!肱股良哉!……朔而又朔,終而復始……小子敬拜焉!”

亢長的祭文念完,劉德再三叩首,敬拜神明,然后,他忽然對左右:“我怎么感覺蒲團之下,好像有東西?請為我觀之,是否是上帝之賜!”

郅都等人恭恭敬敬的走上前來,滿懷虔誠的對著太一神神像敬拜道:“臣等恭請上帝之賜……”

于是,將蒲團拿開,只見蒲團之下,本來應該是土壤的地方,竟然生長著兩株稚嫩的靈芝。

“啊!上帝賜福了!”廟祝官表情夸張的跪下來,爬到那兩株靈芝生長之地,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功夫,就三下五除二,將那兩株神奇的出現的靈芝捧在手中,對劉德跪拜道:“殿下,太一神賜下祥瑞,靈芝從土中長出,這是天命在漢,陛下功德上動于天的靈驗,請殿下務必好生保管這兩株祥瑞,將之敬獻于天子之前!”

劉德于是馬上對王道吩咐道:“好生保管和照料,這兩株靈物,不得有失!”

“諾!”王道也很配合的道,就恭恭敬敬的捧著那兩株靈芝,下去像寶貝的伺候了起來,反正,在回長安之時,都必須保證這兩株祖宗安然無恙。

咳咳,就算有恙也沒關系,換一株就是了!

劉德恭敬的跪下來,再叩首道:“上帝垂憐,小子再拜焉,伏維上帝,作威作福,顯圣于前,神像有澤,靈芝出焉,加福社稷……”

現在的關鍵就是要趕緊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走,戲法這種東西,真要仔細觀察,全是破綻啊!

真說起來,劉德現在玩的這些把戲都是學的劉徹后來的戲法。

雖然都是有著成功經驗的先進戲法,但也難保不會有聰明人看出端倪來。——雖然就算看出來也沒那個傻瓜會站出來戳穿。

事情到這一步,可謂大功告成了,雖然劉德把所有的榮譽跟上帝賜下的祥瑞全部歸功到自己的老爹頭上,但給他的好處也是實實在在的!

神明降下祥瑞,雖然是給天子的,但,作為主祭者,劉德什么都不用說,自有一部分的光環加身,等再挖出汾陰埋著的那個東西,到那時候,今天的一切祥瑞就將確鑿無疑。

簡單的梳理一下,白癡都能看出來了!

上帝先是顯圣賜福,降下靈芝犒賞,然后又指引劉德找到那物,一切水到渠成,傳到民間,馬上就能編出n個神話出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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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節 天使章德

長安,未央宮。

天子劉啟高臥御榻之上,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無神,不停的咳嗽著。

郎中令周仁為其號著脈,良久,周仁跪下來道:“陛下是過于勞累,傷及肺腑,此病,只能慢慢調治,陛下切記不可再晝夜顛倒!否則遷延日久,恐有不測!”

“朕知道了!”天子擺擺手道。

身為天子,想要修養,談何容易?

每天,光是從地方郡縣報上來的奏折就堆成小山一樣。

一份奏折就是一卷竹簡,少說也一兩斤,就算是只看不批示,平均一天也要拿起放下幾千斤的竹簡,要是加上批示和與人商議,處理,那光是耗費的體力就不知道有多少。

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樣的勞頓!

何況,今年他已經三十四歲了,身體開始老化,各項機能的免疫和恢復能力全幅下降。

可是,政事若是不處理,他又放心不下。

這天下是他的,不是丞相的,也不是大臣的。

地方郡縣上報的奏折,他不親自過目一下,怎么放心的了?

“朕的身體,朕心里有數!”天子揮揮手,阻止了想要繼續勸諫的周仁,他坐起來,問道:“劉德現在應該到河東郡了吧?”

他扭頭對左右親隨問道:“可有書信傳回來?”

以往,劉德等兒子都在身邊,他也沒覺得要是都離開有什么不妥。

但現在,隨著諸子都被分封,出京就國,劉德也遠游河東,這讓天子忽然感覺到有些孤單了,就連劉榮他都有些想念了!

就更別說劉德了。

自從劉德離京,他平均一日三問,等劉德過了函谷關,更是派出使者,沿途傳信。

稍有風吹草動,他就驚疑不定。

前些時候,郅都派人送回來了一個意圖敲詐劉德的官員之后,本來這種小事,漢家天子根本不會理會,交給廷尉處置就好了。

但天子卻雷霆震怒,親自點將廷尉衙門的刑曹令史趙禹專責查辦。

趙禹是誰?

中尉周亞夫舉薦的地方賢吏,辦案以嚴苛聞名,落在他手里的官員,常常是生不如死,甚至有人咒他說:早晚必為荊人!

什么叫荊人?

戎狄是膺,荊舒是懲。

意思是早晚要被流放、驅逐到蠻夷之地。

天子的這個命令,等于是要窮治其罪,越重越好!

于是,那個可憐的家伙進了廷尉大牢后馬上就認下了敲詐無辜、橫行市井、謀財害命等大罪,已經是被定下腰斬之罪,就連他的老爹,也被牽連,問罪,判了死罪。

短短兩天時間,那個可憐的家伙連同他的家族就這樣被釘到了罪犯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了。

劉德前腳過河,后腳,持著天子令符的太中大夫直不疑已經到了大河邊上。

可憐直不疑,先帝朝有名的賢臣,堂堂兩千石的大臣,剛剛接班竇嬰做了太中大夫,屁股還沒做熱呢,就被派去做這種傳遞文書的瑣事。

站在旁邊的章德跪下來,稟報道:“陛下,今日一早,太中大夫就已傳回了書信,說殿下已經到了大陽了!”

“大陽啊,山清水秀,好地方啊!”天子劉啟笑著道:“朕還記得當年朕與皇父、太后一起祭祀大陽天子廟的情況呢!”

當然,更重要的是,大陽那地方,美女多啊……

這時候,一個宦官走進來稟報道:“陛下,河東郡守急報,根倉失火,燒毀存糧將近百萬石!”

天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去。

真是禍不單行!

根倉失火,加上前些時候的蝗災,河東郡今年要入不敷出了!

“另外,劉德殿下自大陽急報陛下,太中大夫直不疑亦有急報!”那宦官跪下來,將三封先后抵達長安的奏報上呈天子。

天子劉啟接過那三封奏疏。

一封封看完,他的臉色和心情一下子就變得鐵青了起來。

他一把將河東郡的那封奏疏丟在地上,冷冷的道:“豎子安敢欺朕!”

若只是劉德一人奏報,他可能還會有所疑慮,可是,就連郅都都副署,派去暗中保護和聯絡的太中大夫直不疑也回書說大陽民眾面皆有菜色。

其他皆不論,就這兩點,就足夠天子劉啟頓時勃然大怒。

欺君之罪,可謂是最不能被皇帝接受的罪名,沾之即死,觸之即亡。

當年,連國舅車騎將軍枳候薄昭,欺君矯詔,因此都被逼自殺。

只是,再想想河東郡的奏報,天子劉啟眼中狐疑不定。

他豐富的政治經驗和敏銳的政治的嗅覺,立刻就讓他聞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于是,他轉身對章德吩咐道:“朕賜汝節杖和虎符,汝去一趟河東,與太中大夫共同巡查和審視河東,若有不測,即以虎符調動河西大軍,進剿安邑!”

漢家在河西、滎陽,駐扎著數十萬大軍,枕戈待發,虎視眈眈注視著雒陽以東的諸侯,這時候河東要是出個什么亂子,就有些麻煩了。

若換了其他朝代,可能皇帝首先會想先息事寧人,日后再秋后算賬,但漢家天子卻是剛烈無比。

你敢跟皇帝跳墻,皇帝分分鐘教你做人!

因為涉及軍權,所以,天子才要派一個宦官前去,選來選去,天子劉啟選中了章德,因為章德前不久才為他做了替罪羔羊,嗯,是要給些補償,讓他出去風光風光!

“諾!”章德表面云淡風輕,但心里卻高興壞了。

這在長安,像他這樣的宦官不過是個奴婢,別人高興,尊稱他一聲章公,他要賠笑,不高興了,罵他閹奴,他還是要賠笑。

毫不夸張的說,在長安,他就是孫子。

可是,一旦以天使身份出巡地方,那他就代表著漢家天子的權威,持天子節,如朕親臨,不止地方官吏見了他要跟祖宗一樣伺候,就是徹侯勛臣,也得乖乖的舔他的腳丫,那就是大爺啊。

宮廷里的宦官們,日盼夜盼,不就是盼著有這么個機會出去耀武揚威嗎?

這時候章德覺得前不久那頓板子挨的真是太值了!

更何況,劉德殿下可就在河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親近親近,加深感情,為日后綢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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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3 21:45:3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七十一節 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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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一節投名狀

要離刺荊軻

大陽縣城之中,此時卻是恐慌不安。

許多原本以為能趁著這大好機會,好好的發一筆的地主豪強官僚現在都只感覺到一種叫絕望的情緒襲上心頭。

一位皇子出現在吳山的天子廟,這已經是確鑿的不能再確鑿的消息了。

吳山被封閉,天子廟的編鐘連響九下,這就是最確鑿的證據。

自古天子十二響,諸侯九響,大夫六響,這是禮!

而如今的天下,誰當得起編鐘九響?

用屁股都能猜到,只有當今天子次子,隱約已有儲君之相的殿下劉德才可泰然受之,其他諸侯王也就只敢在自己的地盤作威作福,出了封國,馬上就要縮起頭當孫子!

“怎么辦?”成侗焦急的在自己家里走來走去,事到臨頭,他終于知道,什么叫做恐懼的味道,也明白那些昔日跪在他面前,求他給條生路的農民是個什么心態了,他現在只想,若有可能,他情愿跪死在吳山的那位殿下腳下,只要那位殿下能饒他一命!哪怕是給條活路也好!

“父親大人,事到如今,我們逃吧!”成侗的一個兒子跪著懇求道:“劉氏天子,向來都是心狠手辣,當年,周陽太守上任,一口氣把安邑的地方豪族殺了一大半,可朝廷卻只有嘉獎!如今,大陽出了這么大的簍子,我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跑?”成侗苦著一張臉,道:“往哪里跑?”

是啊,往哪里跑呢?

河東地處四塞之地,周圍全是漢家的郡縣,就算跑出河東,馬上就要面對其他郡縣的追捕。

況且,這大陽的基業和家產就這么拋棄了?

這比要他的命還要難受!

等是坐以待斃,跑是自尋死路!

怎么辦?

成侗和他的幾個兒子面面相窺,全然沒了主意。

這時候,成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他對他的一個兒子道:“你阿姊現在可在家,快快去把她給我叫回來,如今,能救我成氏一門數十口的,估計也就只有她了!”

成侗的長女成若兮是這大陽縣出名的美人兒。

兩年前,成若兮與臨縣的豪族李氏的嫡子成親,就嫁了過去,可惜,那位李家的長子,命不好,結婚一年就病死了,于是,成若兮一直寡居在家。

漢家民風開放,寡婦只要名聲好、相貌出眾,有的是人愿意娶。

而且,朝廷是鼓勵寡婦再嫁的。

成若兮顯然不愁愿意迎娶之人。

于是,今年三月,河西郡的典吏李煒聽說了成若兮的美貌,于是遣人來求親,成侗見他家世好,官聲前途也不錯就答應了。

可是現在,家族面臨滅頂之災,也顧不得什么承諾了,只要能度過這次災難,犧牲個把女兒算的了什么?

更何況,倘若女兒若能受寵,那就是因禍得福了!

于是,他的兒子們馬上就爭先恐后的向著家姐所居的別苑跑去。

是啊!

劉氏的皇子,有幾個不好色的?

只要能攀上皇家的大腿,眼前的災禍馬上就無影無蹤,不止如此,或許他們家還能飛黃騰達呢!

對于姐姐的外貌與美色,這些兄弟沒有一個不是自信滿滿的。

災難面前,大陽縣的地主豪強與官員們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各自想著自己的解決與應對之道,跟成家一樣抱著相同想法,寄希望于用美色賄賂,進而擺平這事情的不在少數。

當然,也有大腦被驢踢了,發起神經的家伙。

河東郡最有名最兇悍最能打的大盜張次公就接到了一筆報酬達到千金的買賣。

河東這地方,自古就有為盜打劫的傳統。

自春秋以來,河東的盜匪就屢禁不止,出過的義盜也有不少。

河東人甚至將搶劫這個買賣稱為‘剽’。

剽者捷也,捷通劫。一語雙關,意為做這買賣的動作迅速,干凈利落,同時也指出他們就是靠搶劫為生的盜匪。

張次公無疑是做這買賣的行家里手了,雖然入行才不過一年,但他的名聲已經在河東綠林里響當當了,誰提起張次公這個名字,誰不贊一聲好漢?稱一聲大丈夫?

“一千金啊!”張次公看著擺在他面前的三百金定金,要說不心動,那是騙鬼!

做他這一行的,誰不是為了財帛而來的?

一千金,足夠買他們兄弟的性命了!

只是,他又不笨,更不傻!

“兄長,這錢拿不得!”張次公的拜門兄弟,他團伙里的智囊,河東本地人義縱見張次公好像有些心動連忙勸道:“我等雖為盜匪,但盜亦有道,襲殺良善的事情從來不做!更何況,我聽說,吳山上的那位,可是貴不可言的貴人,我等只是螻蟻一樣的草民,安敢犯其虎顏?恐怕,我等還未接近那位貴人,就要被亂箭射死,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我等死后,還要有辱宗廟,累及先祖的名聲!”

“我知道!”張次公笑著看著義縱,這個自己的小兄弟,義縱雖然思維敏捷,而且讀過書,能識字,出身名門,但今年才十五歲,終究是見識淺薄,只能想到這么些東西。

張次公好歹比義縱年長了好幾歲,吃過的飯多了許多。

他如何不知道,這是個必死且肯定完不成的任務。

況且,劉氏積威日久,先帝更是當世的圣人,他們這些人雖然落草為寇,但心里還是有良心的,最起碼,張次公覺得,倘若天子有令,他馬上就能從軍為郎。

“義縱吾弟,你難道不覺得這是天賜良機嗎”張次公把玩著那三百金,臉上卻是欣喜無比的道:“我等久欲為良,只是奈何出身卑賤,沒有門路,不為官府所重,但……”張次公拿起一塊金餅和那些地主豪強送來的書信與委托,笑著道:“這就是敲門磚啊,就是我們平日所謂的投名狀!有了這些,我們就能去吳山,拜見那位貴人,以警示的名義,求見他!”

“賢弟好好準備準備!”張次公吩咐義縱道:“我聽說,那位貴人唯才是舉,不以身份貴賤而論,前些時日,傳的沸沸揚揚的考舉,就是這位貴人的手筆,賢弟家門高貴,世代詩書傳家,只是不幸才被逼落草,如今正是翻身的好機會,賢弟要好好把握住!”

義縱的家族,本是河東安邑的地方名門,可惜,被太守周陽由當成典型殺雞駭猴了。

義縱跟其姐姐因為年紀小,才得活命。

如今,卻是千載難逢的翻身機會,若是幸運,甚至能借此機會扳倒周陽由,為家人復仇!

義縱和他姐姐這一年來可半點沒閑著,一直在搜尋周陽由的罪證,也掌握了不少線索。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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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節 前世的女神

祭祀完太一神后,劉德暫時呆在吳山上,靜候局勢改變。

但打著各種各樣名目前來拜見他的大陽本地人卻是絡繹不絕,各種各樣的女人,用著各種各樣的借口,都意圖來接近他。

對此,劉德嗤之以鼻!

他又不是劉勝,對女人只看長相不看脾氣、性格!

就算是劉勝,也是有追求的!

不合其胃口的,可以當炮、友,但絕對不會領回去!

不然,后來民間那么多的中山王私生子從那里冒出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老劉家的男人,確實都是些好色之徒!

出的奇葩,也不在少數!

譬如燕王那一系的悲劇們,跟衡山王那個茶幾……

咳咳,連親妹妹都敢推,還有什么女人是他們不敢推的?

但劉德是有大志的人,豈會被區區糖衣炮彈打倒?

更何況,上來求見的女人,劉德也遠遠看過幾個,都是些庸脂俗粉,或許在民間算是有些姿色,但真正能讓他動心的,卻是沒有……

但是,現在,劉德卻發現了一個讓他怦然心動的女人!

凝視著那個出現在山腳軍寨門口的女子,劉德的眼里閃爍著異樣的光澤。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什么樣的女人,才會讓他念念不忘?

答案就是高不可攀,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瀆的女神。

“義夫人啊……”劉德惦著腳尖,看著那跪在門口。臉上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思緒卻飄到了前世。

猶記得,劉德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只是在朝宴上王娡的身邊匆匆一暼。

那時,王娡是漢家太后,地位尊崇,貴不可言,服侍王娡左右的都是宮廷侍女,只有這個女子,穿著一襲白袍。像個安靜的天使一般,靜靜坐在王娡的身邊。

就那一暼,就讓劉德砰然心動。可惜……

那時的劉德自身都難保,拿什么去征服一位太后身邊的紅人?

后來,劉德聽說,這個女子。成了劉徹的禁臠。被封為義夫人。

那之后,劉德就只能在心中yy,不敢去想其他的。

沒料到,重生之后,這么快就見到了這個前世只能在心里想想的女神。

于是,劉德對王道吩咐道:“去把那個女子帶來見我!”

然后,他就負手走回自己的寢居,在房子里的塌上。陳阿嬌正在睡著回籠覺,這小丫頭昨天瘋了一天。今天就萎靡了。

劉德聳了聳肩膀,把陳阿嬌抱起來,抱回內屋的塌上,可陳阿嬌這時候卻醒轉了過來,睜眼一看是劉德,,馬上就膩歪著勾著劉德的脖子,往劉德的胸膛上蹭了蹭,撒著嬌道:“阿嬌要表兄抱著睡,表兄身上很好聞呢!”

劉德無奈的笑了一聲,這個小祖宗,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但劉德偏偏就吃陳阿嬌這一套。

話說,那個男人能拒絕的了一個可愛的小蘿莉在自己懷里撒嬌?

反正劉德就做不到!

“我的蘿莉控傾向真是越來越明顯了……”劉德感慨著:“我記得我前世最愛的是御姐啊!難道說,重生了,會改變性取向?”

抱著陳阿嬌,劉德坐到榻上,等著王道將那個前世的女神領進來。

等會是應該上演霸道皇子愛上我還是情深深雨蒙蒙呢?

劉德托著下巴思考著。

這就不得不說一下,老劉家的男人,褲腰帶都松的很。

別的不說,就算是劉德的便宜老爹,也早就達成了百人斬,劉德兄弟里,劉勝那個變態號稱千人斬,劉德前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是百人斬。

對于皇室來說,想要女人,真是簡單!

勾勾手就有的是投懷送抱的。

以劉德目前的身份地位,說句實在話,等會那位前世的女神一進來,直接推到,先上車,也沒人敢說什么,甚至就是那個女人自己可能也無法拒絕。

嗯,既然來到了這里,想必她也是有覺悟了。

想了想,劉德放棄了簡單粗暴的啪啪啪,那樣沒意思。

對于女人,還是要調教好了,再享用,最有味道,更何況,這還是一個前世的怨念,不能讓她主動寬衣解帶,投懷送抱,就只能說明,劉德自己的魅力太低了!

這樣想著,王道就進來稟報道:“殿下,河東民女義氏帶到!”

“帶她進來……”劉德臉上露出些興奮的神色道。對一個男人來說,還有什么比看著一個過去只敢仰視,不敢親近和褻玩的女子,如今卻臣服在自己的腳下,予取予求,更有成就感呢?

至于愛情什么的,還是省省吧,劉德的時間很寶貴,玩不起那樣奢侈的東西。

沒一會,一個小小的瘦弱的身子就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她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劉德,直接就跪下來,叩首道:“民女義氏,拜見貴人!”

“抬起頭來!”劉德抱著陳阿嬌,捏了捏這個調皮小丫頭的臉蛋,嘴上輕佻的道。

義婼這時候卻是緊張萬分,甚至連說話開有些顫音。

實在是,劉德的氣場太強了!

可能劉德現在自己沒感覺,但,在旁人眼中,他這位準儲君的權柄與威勢卻是日重一日。

旁的不說,就是現在這屋子里,左右兩側靜立的侍女與宦官,就表明著劉德的崇高地位與滔天權勢,門口站立的衛士,更是為他的權勢增添了說服力。

男人有權,馬上就有氣場。

這氣場是無形的,說穿了,就是別人自己的心理潛意識的暗示。

義婼現在就是如此。

她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一張吹彈得破的小臉蛋上,寫滿了緊張與不安,眉宇之間,流露而出的神色,更是讓人我見猶憐。

劉德托著小巴,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少女。

這位前世劉徹的妃嬪,王太后身邊的紅人,現在,還只是大約十六歲左右的豆蔻年華,有著小巧可愛的鼻子,粉嫩嫩的小臉,一雙眼中更是寫滿了緊張跟不安。

劉德笑了一聲,道:“站起來,坐到我身邊來,讓我好好看你!”

劉德的聲音,仿佛有魔力,讓義婼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畏懼的走到劉德跟前,再次跪下來,道:“民女不敢坐!”

“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人!”劉德低頭看了一眼一臉不解的陳阿嬌,笑了一聲,也就不勉強了,這種前世的女神,是要好好調。教的!

對于這個少女的來歷、身世和過去未來,劉德心里跟明鏡一樣。

劉德很清楚,這個女子必須要收進自己的后。宮。

為什么?

既是前世的怨念,也是今生的需要!

誰叫這個少女有個弟弟叫義縱呢?

一如要用衛青、霍去病,必須收衛子夫。

想著衛子夫,劉德就低頭又感慨了一聲:“我真要變成蘿莉控了!”

衛子夫卻是必須要收的!

衛青、霍去病這種舉世罕見的良將,不收之麾下,真是對不起穿越重生這么一遭!

蘿莉控就蘿莉控吧……

只是,衛子夫現在估計才剛剛出生,衛青可能也就幾歲,必須要等,等個十幾年,才能去收獲。

現在,就算劉德人在河東,也絕不敢接近和打擾衛家人,就怕改變了歷史,讓霍去病有個什么萬一沒法子出世。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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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節 千萬不要做豪強

正文:

“義氏,你跪在山門之前,可是有冤情要申?”劉德不緊不慢的問道。

其實,這事情,劉德心里清楚的很。

前世之時,這位義夫人跟劉德一樣,就是個茶幾啊。

年少破家滅門,父母雙雙被人砍了腦袋。

好不容易跟弟弟逃了一條性命。

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卻又落草做了強盜,跟人干起了打家劫舍的買賣。

辛辛苦苦的學了點醫術,以女子的身份行醫,剛剛有了點名聲,馬上就被貴族子弟們給盯上了……

因此不得不入宮做了一個侍女。

雖然命好,因為懂得醫術,很快博得了王娡王太后的歡心,還因此讓其弟弟義縱被王太后赦免,還任命做了中郎。

可惜,馬上就因為她深的太后的歡心,于是,被劉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給推了。

沒名沒分的跟了劉徹兩年,天天給劉徹暖床洗腳,可惜,卻因為不能生育,遲遲不能上位成皇家正式冊封的妃嬪。

之后,就是衛子夫登上了舞臺。

從來只有新人,有誰見過舊人哭?

這也就算了,沒兩年,王太后也薨了……

不過,義夫人雖然前世一生坎坷,但他的弟弟卻因此飛黃騰達。

劉德就記得,前世寧成罷官,跑回了南陽老家,做了土財主,威風不可一世,歷任南陽郡守,在其面前跟孫子沒差別。

南陽郡幾乎有一半的土地。被寧成用各種巧取豪奪的名義霸占了。

于是,寧成越發囂張,甚至將朝廷委派到南陽郡的官吏視為豬狗一樣呼來喝去。

然后。就是義縱被任命為南陽郡守。

寧成這個二貨,以為義縱跟之前的太守一樣好欺負,偏偏要在義縱面前裝逼,結果,義縱二話不說,立刻調動郡兵,包圍了寧成的府邸。將寧成全家上下幾百人統統拖到了郡守衙門前砍了腦袋。

其后,義縱窮治寧成一案,將之前南陽郡所有攀附寧氏的地主豪強全部殺了。土地統統沒收。

于是,南陽大治,號稱路不拾遺,道無匪患。百姓安居樂業。庶民溫飽可得。

之后,義縱歷任河內、定襄等郡的太守,為官嚴苛、清廉,雷厲風行,做事果決,狠辣而不失大將風度。

基本上,劉徹對于義縱的使用態度是,那個地方吏治敗壞了。就派義縱去那里,反正。只要一年不到的時間,那個本來豪強橫行,官吏貪污受賄成風,民不聊生的郡縣,馬上就會‘大治’,不止大治,官場習性與吏治立刻都大大好轉,當時,義縱在世人眼中就是郅都的衣缽傳人,漢家天子最為鋒利的爪牙。

劉德最欣賞義縱的地方,不是他殺人夠狠,比起狠辣,義縱不如王溫舒,更不是他治政的策略,老實說,義縱的治政思路簡單粗暴的很,無非就是一上任,先把郡內的地主豪強統統殺了,然后把被霸占、侵占土地分給百姓,這樣一來,老百姓馬上就會感恩在心,對其的行政命令無比服從,再調動大軍,進剿車匪路霸,靠著曾經做過盜匪的優勢,義縱很清楚盜匪的思維,于是,盜匪也被殺個干干凈凈,治安立刻好轉。

這個思路,是可以被復制的,沒有義縱,劉德也能制造出張縱王縱李縱。

在劉德的眼中,義縱最大的優點就是善于提拔和發現人才。

前世,義縱為官十一年,提拔了三位后來的九卿,十幾位兩千石封疆大吏,三位徹侯,一位將軍,平均一年提拔一位郡守。

這效率,簡直是曠古爍今,不說后無來者,至少也是前無古人了。

因而,比起其姐姐,現在在劉德面前的這個少女,劉德對義縱的興趣,顯然更大一些。

只是這樣一來的話……

“貌似我手下就要變成冤家對頭聯歡會了?”劉德在心里笑了一聲,審視了一下他目前的手下,他發現這個情況真是有意思啊。

在前世,張湯是顏異的苦主。

汲黯跟張湯也尿不到一個壺里。

再把義縱弄過去,那他就可以去跟寧成開個趴體。

而義縱又跟張湯是對頭……

“要是再把公孫弘也招徠到手下,那就好看了……”劉德在心中不無惡趣味的想著。

無疑,這個情況,讓劉德很放心。

他的手下的政治立場與政治理念完全就是南轅北轍,這樣,劉德就不需要擔心他們會聯合起來,結黨營私了,反而,因為相互競爭,不得不時刻繃緊神經,否則,就要被對手超越甚至是碾壓了。

義婼卻是不知道劉德心里的想法,她低著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叩首道:“民女此來,確實是有冤情上告貴人!”

“民女要狀告河東太守周陽由,濫殺無辜,民父民母,本是良善人家,世代奉公守法,躬耕于安邑,然周陽由一上任,就以‘私通盜匪、強賣民田’之罪,將民女闔家上下盡數論死……”義婼說到動情處,忍不住抽泣了起來。

“這樣啊……”劉德也正襟的道:“且待我查問清楚,再給你一個答復……”

老實說,劉德對于義婼的話,并不怎么相信。

在漢室天下,郡守要殺人,也并非是什么簡單的事情,最起碼,也要捏造一個罪證,否則,在廷尉面前很難說的過去。

而地主豪強們,幾個沒有原罪呢?

就算是民間所謂的良善之家,那家的崛起路上不是沾著其他人的血淚?

無非就是良善之家懂的做人,會給別人一條活路,而惡霸則蠻橫了一些。不會那么斯文。

但,這個區別,到了衙門。差別不大,左右都是欺負泥腿子,郡守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目前的天下,死刑的復核權力還沒被收歸中央,地方郡縣的長官。是可以判處犯人死刑,并且執行死刑,只需要事后向廷尉備案。

死刑的復核制度。要一直到隋朝的隋文帝楊堅之時,才被建立起來,之后歷代朝廷,開始推崇少殺慎殺。

而在漢室。中央雖然提倡少殺慎殺。但是,地方官員總是簡單粗暴的隨意處決犯人。

后來的王溫舒就感慨道: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

這貨在整個冬天都在忙著處決犯人,殺了整整四個月,流血十余里,可他還覺得不過癮,居然想讓冬天再多一個月,好讓他殺個過癮。

這種事情。對于社會來說,有利有弊吧。

地方官能隨意處決人犯。不可避免的就會出現冤案、錯案甚至是代人受過的案子。

然而,在另外一個角度,正因為如此,直到宣帝之前,漢家天下從來都不用擔心什么地主豪強坐大的問題,地主豪強通常還沒坐大,腦袋就被地方郡守給砍下來,用來當成自己的政績了。

宣帝之后,推崇親親相隱,這才讓地方官不再敢隨意的拿地方豪強的人頭來給自己做墊腳石,從那以后,地方郡守就跟地方豪強合流了,最后,終于養出了王莽這個篡國的權臣和后來東漢的門閥政治。

所以說,在整個漢室天下,自劉邦開始一直到昭宣時期,所謂的地主豪強,都是夾著尾巴在做人,稍有不慎,馬上就是大禍臨頭,闔家被殺。

就連朝廷里有人的大地主,貴族勛臣也是如此。

漢家天子,最見不得就是魚肉鄉里的豪強。

在劉德的前世,以竇嬰的地位,都尚且保不住一個灌夫,最后還把他自己的性命也搭了進去。

之后的大將軍衛青,甚至都沒辦法保護他的門客郭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郭解被人殺全家。

所以,劉德一直覺得,假如有人穿越到了此時,還是地主家庭,家有良田千頃,那么,這個家伙最好認清楚現狀,也別想著什么作威作福了,先縮頭當幾年孫子,在地方上刷出一個好名聲,這樣,才能保住性命,否則,名聲要是不好,萬一地方一換郡守,新來的郡守覺得你是他的政績的話,那你就慘了!

義婼得了劉德的答復,卻是大喜過望,只覺得心里一塊大石落地了。

實在是劉氏的信譽,至少在民間是杠杠的。

說殺你全家就一定殺你全家,說免稅,就一定免稅。

自劉邦以來,漢家天子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作數的。

于是,她盈盈一叩首,泣道:“民女多謝貴人做主,今生就算是做牛做馬,也要報道貴人的恩德!”

既然來了劉德這里,義婼自然有心理準備了。

而且,她悄悄的抬頭看了看劉德,發現,劉德年少英俊,身材修長,氣度非凡,不管怎么說,都無可挑剔!

劉德笑了一聲,道:“做牛做馬,倒是不必了!”

劉德扭動了一下脖子,道:“我現在脖子有些酸,你來給我揉揉……”

“諾!”義婼雖然年紀小,但年少遭逢家庭大變,這一年來,也早就成熟了,哪里不懂劉德的意思,就是要留她下來?

于是,她盈盈起身,走到劉德的身后,伸出小手,輕輕的在劉德肩膀上按摩了起來,一邊按摩,她還一邊悄悄的觀察著劉德的表情和樣貌。

不得不承認,義婼的按摩技術很不錯,果然不愧是后來能討王娡喜歡的女子。

劉德就閉著眼睛享受了起來,一邊哼哼呀呀的享受著,劉德一邊又問道:“家里還有人嗎?我可以用他為官!”

義婼聽了,卻馬上就像一只受驚的小鹿一樣,立刻就跪下來,叩首道:“妾家中尚有一弟……只是……其甚無行,不可為官……”

她實在是害怕了!

要知道,她的弟弟現在可是盜匪啊!

漢室對于盜匪,向來都是抓到了就處死,從不猶豫!

倘若被貴人知道了,不止是周陽由扳不倒了,甚至連弟弟都要大禍臨頭!

劉德卻是呵呵的笑道:“有沒有才能,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劉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去把他叫來,讓我看看,考察一下!”

小舅子嘛,自然是要好好培養的,更何況,那個義縱還是難得的干臣,出名的賢臣。

做過強盜又有什么關系?

劉德如今的地位和身份,赦免一個小小的強盜,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再說,劉德現在也需要一個河東的地頭蛇來協助他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諾……”義婼終究還是個小女孩,在劉德的強硬態度下,她不得不跪著道:“妾這就去找他來拜見貴人……”

“我命人陪你去一趟……”劉德抱著陳阿嬌,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對著義婼道。

劉德也覺得,這時候是裝逼的好時機,于是他看著義婼,極為霸道的道:“好叫你知道我是何人?”

“我乃高皇帝嫡曾孫,太宗孝文皇帝嫡孫,當今天子是我皇父!”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話比皇帝是我爹更牛逼的?與之相比,我爹是李剛真是弱爆了!

義婼一聽,雖然早有猜測,但此刻,劉德親口說出,卻還是讓她無比震撼。

于是,她誠惶誠恐的跪在劉德腳下,道:“民女不知是殿下當面,真是罪該萬死!”眼中更是滿是星星,充滿了崇拜和敬畏,對于義婼來說,能有幸蒙的一位漢家皇子看重,甚至能伺候一位皇子,這本身就是天大的榮耀。

看著義婼,劉德呵呵的笑了起來。

前世之時的‘義夫人’是多么的高不可攀啊!

現在卻跪在他面前,任他予取予求。

忽然,他感覺有些索然無味了。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話都說開了,那么他也不需要矯情了。

有花堪折直須折。

這樣一來,以后晚上就再也不用一個人孤枕獨眠了。

“果然,身份地位到了我這個地步,連想調、教,調、教都是一個奢望啊……”劉德自嘲的笑了一聲。

對于皇帝和太子來說,很顯然,他們的所謂愛情,都是快餐,吃完以后,吃膩了以后,就忘記了。

劉德現在也明白了,為何他的便宜老爹,對一個女人的寵愛期最多只有四年了,實在是所有的女人,都是便當啊,吃的久了,就會膩了。

這時候,劉德開始有些羨慕唐太宗、明孝宗。

最起碼,這兩個皇帝,身邊有著一個知心人,一個賢內助,一個真正的妻子。

只是,中國五千年歷史,無數的帝王之中,能有幸收獲一位那樣的皇后、賢內助的皇帝,十個手指就能數清楚,而且,他們能收獲那樣的一個妻子,也是各種各樣的原因交織在一起的緣故。

看著懷里的陳阿嬌,劉德忽然對她道:“阿嬌以后會很乖的,對嗎?”。

陳阿嬌不明所以,但還是很用力的蹭著劉德的胸膛,驕傲的道:“阿嬌當然很乖啦!”

“這就好……”劉德感慨一聲,青梅竹馬,總比陌路人好。(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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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0-3 21:53:5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七十四節 最兇殘的敵人是叛徒

劉德登上吳山的最高峰,站在山巔,遠眺著整個大陽縣。

大陽縣的官僚跟豪強們統統完蛋了。

就在昨天晚上,河東郡太守周陽由率領大批郡兵,進入了大陽縣縣城,包圍了十幾戶地方豪強、官僚的家宅。

然后,就是破門而入。

所有官員、豪強全部束手就擒。

漢家制度,兩千石以上的官員生死才會由天子定奪,千石以上郡守可決,千石以下,縣令可決!

可以想見,等待那些人的是個什么下場了!

尤其是周陽由現在急于跪舔劉德。

昨日周陽由抓捕了所有豪強官僚后隨即宣布,賑濟大陽災民,還在城里開了粥棚,更宣布,明年正月授田給無地農民,至于地從哪里?這還用問嗎?

周陽由的行動迅速而果決,處置措施十分得當。

只是……

早干嘛去了?

“殿下,周陽太守已經在山下跪了一天,您難道真的不見?”在劉德的身旁,王道小心的問著。

“見他做什么?”劉德冷哼著。

“可他畢竟是兩千石的郡守啊!”王道遲疑了一下道。

王道終究還是不懂啊!

劉德搖了搖頭,作為一個宦官,王道的思維永遠都被束縛在人情世故上。

怎知道,見與不見,本身就是一個政治表態。

見了,就說明原諒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了。

不見,就向河東官場說明劉德不能原諒他周陽由的過失,要窮追到底。

只是這樣也好,宦官還是不要懂得太多政治的好!

宦官一旦懂了政治,那誰還擋得住?

“就讓他跪著吧……”劉德笑著道。

太中大夫直不疑已經到了大河邊的渡口了,雖然,直不疑打著的旗號是督查河東根倉失火一事,但,劉德很清楚,直不疑來河東,就是來殺人的,不然,他屁股后面跟著的章德,作何解釋?

章德來了這個事情,讓劉德松了口氣,這下開荒地獄難度的河東副本有把握了。

“等太中大夫到了大陽,你去讓他去看望一下平陸候禮吧……”劉德淡淡的吩咐道。

河東就要大開殺戒了,直不疑這種道德君子還在一邊去歇歇吧!

就像劉德的前世,便宜老爹要對劉榮下手,于是,就讓中尉趙綰回家休息,把郅都從濟南調回長安。

直不疑這個人呢什么都好,就是心腸太軟,是謙謙君子,未必下得了重手,所以,劉德就打算把他打發去河西郡代替他看望和慰問平陸、休兩位宗室長輩。

而劉德則坐鎮河東,指使章德沖鋒陷陣。

反正,宦官的工作不就是幫上位者抗壓力,背黑鍋同時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的嗎?

即使弄砸了,也是家奴放肆,跟劉德沒關系。

當然,只有章德這么一個隊友,就要開荒一個地獄難度的副本,明顯dps不夠啊,而且,沒人能抗怪。

所以,劉德昨天已經寫信給現在在滎陽的大將軍竇嬰,借他的旗號一用,以大將軍督查河東防務的名義,先讓竇嬰把河東都尉申屠給弄去滎陽。

這樣不管申屠是不是跟周陽由有牽連,都可以斷掉周陽由狗急跳墻的機會。

這個面子,劉德覺得還是會給他的,畢竟,只是傳召河東都尉,對竇嬰來說舉手之勞而已。

可是,只有一個宦官扛著,dps還是明顯不夠啊!

于是,劉德命汲黯去垣縣傳召垣候劉賜。

垣候食邑五千三百戶,在河東郡算是個大塊頭的徹侯家族了。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垣候是匈奴人啊!

其實,漢匈之間這么些戰戰合合,兩邊手里都拿著些對方的叛徒和逃臣。

譬如現在漢家軍隊中與曲周候儷寄一同負責騎兵的弓高候韓頹當就是匈奴降人,還曾做過匈奴單于的大當戶!

而在匈奴那邊,劉邦時的燕王盧綰名聲最大,其他歷代叛亂中失敗逃亡的將領和官吏也有不少。

其實,漢匈之間雖然相互封閉,但了解卻也很多,兩邊都專門有人負責研究對方,而各自手里的降臣和叛將無疑是最佳的研究目標。

反正在現在,漢室這邊政治斗爭的失敗者,就往匈奴跑,匈奴那邊的失敗者往漢地逃,已經成了常態了。

兩邊都爭相以高官厚祿相待。

匈奴那邊,漢室叛將降臣,全部封王。

漢家這邊,匈奴叛將降臣,全部徹侯,而且食邑經常是兩千戶以上。

垣候劉賜就是先帝時投降過來的一個匈奴貴族,被賜姓劉,封在河東。

對于漢家天子來說,這些匈奴的降臣,是用的最順手的一個群體,同時,這些匈奴降臣,也是漢家天子最忠實的擁護者和最忠誠的大將,臣子。

因為他們已經背叛了他們的國家、民族和信仰,必須也只能忠誠漢家天子了。

后來劉徹遠征漠北,霍去病麾下的騎兵,十個里面起碼有四個是異族人。

這些異族的組成是由少部分的月氏人,一部分的烏孫人,剩下的全部是匈奴人!

讓人大跌眼界的是,漢軍中,這些士兵最能打,也最敢打。

胭脂山一戰,霍去病正面白刃沖擊,打垮了匈奴單于庭的主力,跟隨霍去病發起沖鋒,跟匈奴人白刃交戰,最后戰死胭脂山的士兵中,曾經的匈奴人占了一半。

真正詮釋了什么叫做最狠的敵人是叛徒這句話。

傳召垣候劉賜,對于劉德來說,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因為要清洗整個河東官場,所以,必須要有河東本地的徹侯站出來為劉德搖旗吶喊,其他徹侯都可能因為這樣那樣的不敢配合或者干脆是跟河東的官僚里應外合,傳遞消息。

但垣候不會!

他會堅決的堅定的站在劉德這邊。

毫不夸張的說,就算劉德讓他去吃翔,他也會屁顛屁顛的真的去吃。

因為叛國者沒有祖國,想要生存,他就必須比其他所有漢臣更像漢臣。

翻開漢代的史書,這些匈奴的叛臣,絕大部分可以用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八個字來形容。

譬如,劉徹時他身邊的匈奴休屠王世子金日磾,劉德就記得,后來王莽篡漢,天下噤聲,只有金日磾的子孫,為漢室社稷流血。

“對了,義氏姐弟,可回來了?”劉德又問道。

義夫人能暖床,義縱能做事,不說別的,此來河東,收獲這兩人,劉德已經賺大了,若能真的實現他計劃中的事情,毫無疑問,更是賺的盤滿缽滿!

“回稟殿下,應該已經回來了……”王道答道:“奴婢先去問問看,有了消息,奴婢馬上來稟報!”

“去吧……”劉德揮揮手,走到山頂的一個亭子里,靠著柱子,閉上眼睛,假寐了起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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