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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在之後的滅火過程中,黎池都一直坐鎮現場,奔走於山上山下查看滅火情況,或給役夫們一些指點。
滅火講究一蹴而就,白天滅火、夜晚去休息一晚,這樣的話滅火效果和速度要降低很多。
黎池向王前愈透露出這一點之後,王前愈就要求兩千多名役夫分成兩班,白天黑夜不休地調和黃泥漿、澆灌黃泥漿。
因為要用黎池的一身‘星君神輝‘,震懾祛除黑山上的污穢邪氣,他自然也就要日夜無休地鎮守現場。
其實之所以將役夫分成兩班輪休,黎池還有另一個考量: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輕型一氧化碳中毒,只要脫離中毒環境,吸入新鮮空氣,中毒症狀如頭暈目眩、反胃作嘔等就會迅速消失,一般不會留有後遺症。
黎池讓每個擔黃泥漿上山的役夫,都以濕布巾遮掩口鼻,且役夫們在山上並未久待,即使有輕型一氧化碳中毒,下山後重新吸入新鮮空氣,也應該沒有妨礙了。
可為防意外,黎池還是決定將他們分作日夜兩班,且在城南郊外調和黃泥漿和向山上擔黃泥漿澆灌的,也定時調換。
考慮和安排如此周到之下,整個滅火過程中,果然並未出現昏厥等較嚴重的一氧化碳中毒現像。這也算是暗暗地應和了,黎池的一身‘星君神輝‘有震懾污穢邪氣的傳言。
而役夫們看到讓人見之忘俗的欽差黎六元,竟是不辭辛苦地奔走於火場,態度親和地指點他們,後來更是白天黑夜地鎮守火場,只在白天時在山下坐著睡上一會兒。
那可是代皇帝親臨的欽差大人啊!役夫們如何還好意思躲懶?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干起活來也不像以前服役一樣拈輕怕重的了,直將一身氣力都使了出來!
如此齊心協力地忙碌了十個日夜之後,黑山上的火終於是滅了。
役夫們見他們竟將黑山上邪乎的火都撲滅了,胸中也是一腔豪情!結束服役回家之前,紛紛都與黎池打招呼:
“黎六元,我們要回去了,就在這裡祝您萬事如意!”
“黎六元您是一個好官!就從您不辭辛勞,和我們一樣一起奔走於火場,我們就知道您是頂好的好官!”
“黎六元可是文曲星君下凡,他能不是好官嗎?黎六元!我們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官運亨通!”
……
黎池看著面前這一張張真實而淳樸的面孔,心中也是湧過一股暖流:這就是淳樸的百姓啊……
黎池毫不避諱地自認,他胸腔中的一顆心可能早已是灰不溜秋、冷硬無比的了。可唯獨左右兩個心房內,還分別儲存著一碗名為親情、一碗名為百姓社稷的熱血。
“本官先謝過諸位的美好祝願,只是本官此次受皇命前來,所做之事皆是職責所在,當不起諸位的誇贊。倒是本官要多謝諸位,多謝諸位過去十個日夜的勞累不休!這黑山上的火能夠被撲滅,大半功勞都在諸位身上!”
黎池如此真誠的一番話說出來,役夫們的內心也是高興無比,自然又是情深意切地對黎池一陣誇贊。
百姓們或許愚昧,但只要官家給予他們丁點禮遇,他們就會感恩戴德。
……
黑山上的火已經撲滅了,可那故意縱火之人,卻是至今沒有一點頭緒。
在如今這個一入夜就宵禁的時代,即使城外鄉野間不宵禁,也是一入夜就早早地睡下了。彼時深更半夜的,能找到人證的可能性,幾近於無。
且這時又不似新世紀,交通道路上都有監控。所以對於找到縱火之人這事,黎池從一開始就沒抱希望。
王前愈在滅火的那十來天間,就派衙役去縣城西方的幾個村子,走訪詢問村民們在那晚上有沒有見過形跡可疑的人,果然一無所獲。
雖縱火之人沒有找到,但幕後指使之人,黎池卻是有些猜測的。
黎池通過古今地名對比之後,得出了現今的露天煤礦產區。除如今朔平府的這個露天煤礦之外,其他有名的都在北方草原上,且處於瀚海國境內。
或許瀚海國還不知道煤炭的作用,但他們卻是最可能知道黑石頭(煤炭)可以燃燒的。而且瀚海國使團進京走的路線,就是由殺虎口進關、穿過朔平府,再結合他出京前京城裡喧囂的流言。
這場縱火的幕後真凶,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瀚海使團。
所以雖然還沒有找到縱火之人,黎池卻已將此事當做已經了結了。
既然事情已經了結,也該准備啟程回京復命了。
不過在啟程回京之前,黎池覺得需要將煤炭運回京城一些。因此黎池通過王前愈,聯系到了朔平府當地有名的晉商王家。
當然,王家派來見黎池的,只是一個後輩管事。即使黎池是欽差官員,在王家沒有犯事的情況下,王家派一個器重的管事前來就已足夠,還不至於讓王家當家人親自前來。
商人走南闖北的,消息靈通無比。黎六元以欽差身份到平魯查明黑山著火之事,王家也早已聽說過。
王元楨在來之前,事先已對黎池做過了解:六元及第、才華橫溢,出仕不滿三月。
王元楨原以為像黎池這樣才華橫溢、前途無量卻又初入官場的官員,會心高氣傲,不滿他一個管事前來。雖說王家還不至於怕一個從六品官,但據說皇帝有些喜歡他,且儉王又與他交情甚篤……這樣一個人,王家也是不敢輕易惹怒他的。
王元楨懷著一顆忐忑的心,甚至已經准備好承受黎池的不滿與刁難,“草民王元楨,見過黎大人!家中大伯身體微恙,不能親自前來,還懇請黎大人見諒。”
王元楨口中所說大伯,就是王家當家人了。而這王元楨也非是籍籍無名之輩,而是王家年輕一代中排得上名的。
晉商作為十大商幫之首,更何況王家還是晉商之首,早已不能將其看作普通的商人之家。凡是祖籍是三晉行省的朝中官員,多半與晉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此情況下,對於王家只派了一個後輩管事前來,一向識時務的黎池並未表現出來絲毫不滿。
“無礙。”黎池神情溫和,卻也沒有忘了身為官員的矜持,他還不至於與王元楨以兄弟論交。“本官只是想與王家談一筆生意,只要能做主就行,來者是何人並無妨礙。”
見黎池如此態度,王元楨也稍微放心些了。
隨後,黎池與王元楨你來我往,最終談妥了一筆往京城運一千斤煤炭的生意。
王家商隊大大小小幾十支,從平魯運一千斤貨物到京城,這樣的生意只能說是小生意。不過王元楨還是鄭重其事地,與黎池談好了價格和運輸等相關注意事項。
“勞煩王管事。到時就直接與王縣令接洽,待王縣令將一千斤煤炭挖掘並裝袋之後,就請王管事盡快讓給王家商隊將煤炭運往京城。煤炭運到之時,就去狀元府找本官結賬。”
王元楨鄭重保證:“黎大人放心,草民保證定將您的貨物,一斤不少地運到!”
至於所運貨物是傳說中不祥的黑石頭——如今被黎六元改稱為煤炭,王元楨並不忌諱。到他們王家這個層次,早已與那些愚昧無知的人不一樣了,既然人黎六元都敢親自去接觸了,他們又有何不敢運輸的呢?
之後又閑聊幾句,黎池就端茶送客。王元楨識趣地告辭離開,出了平魯驛館。
在去往平魯縣衙與王前愈接洽的路上,王元楨在心中暗暗評估:從這黎六元的言談來看,倒是很難看出他才出仕不滿三月。
……
運煤回京的事談妥之後,黎池又找機會單獨與王前愈談了一場。
“黎兄,你的大恩大德,我王前愈此生定然不忘!”
黎池臉上的笑容依舊平淡溫和,眼神也是清澈無垢。“王兄,我只是在秉公辦事的尺度之內,考慮到王兄你將功補過的態度,而不去刻意提及王兄你在此事上的失誤而已。”
王前愈雖然可能不像那些官場上的人尖子,但也不愚蠢,如何不明白黎池的謹慎。“我懂得的,黎兄你只是沒有像某些人那樣心狠手辣,沒有硬是逮著我的過錯不放,沒有將我置於死地。”
黎池哈哈笑道:“王兄,我可是實話實說的。換做任何一個官員,遇到這樣的事情,未必就比王兄做得好。”
事實也正是如此,王前愈就是這個時代大多數官員的樣子,換做其他官員經歷這件事,也會是差不多的反應。至少王前愈沒有將此事置之不理,起火之後還知道派遣衙役、征集役夫去滅火。
這是黎池的真實想法。但奈何王前愈這人,就是認定黎池於他有恩。
好,這也是黎池根據王前愈的心理,用行為和言語加以引導的結果。
當然,如果此人不是王前愈,而是與黎池有冤仇的人。就像王前愈所說那樣,逮著他的過錯不放,心狠手辣地將其置於死地。
但王前愈與黎池無冤無仇,為何不與人為善,放他一馬呢?畢竟王前愈在此事中,除了膽小怕鬼,以及沒有約束民間流言外,並無罪無可赦的錯處。
“王兄,此事我們就拋開不談了。”黎池搖搖手表示不再多談,“我們來談談煤礦的事……”
之後,黎池與王前愈就如何采煤,如何預防煤炭自然,又怎樣滅火等事情,進行了討論與交代。
“……總之在這件事情上,王兄你要上心些。平魯縣內有多少這樣的煤礦,你都要查探清楚,然後就等朝廷的命令。”黎池最後叮囑道。
王前愈像武人那樣拍拍胸脯,保證道:“黎兄你放心,你的話我絕對記在心中!若是此時我自己還不上心些,索性我這輩子也就別活了!”
……
一切交代妥當,黎池和桓茗他們也就在王前愈的目送中,啟程回京去了。
返京時不似來時緊急,且黎池在到平魯後的第二日,就已寫了稟明情況的奏折,通過驛站送往了京城。
但黎池就是歸心似箭,想盡早回京復命。
所以一行人也沒在路上多耽擱,一路馳行十二天,在第十三天中午到達了城外。
守城士兵見一行人騎馬而來,待一行人行近些後又認出是一隊御林軍,且最前之人的馬上掛著一個明黃色顯眼的提籃式木匣子,那是‘奉天誥命聖旨箱‘!
大燕欽差官員馳行回京復命,是不用排隊搜檢入城的。“黎大人,請走這裡!直接入城!”
見此,黎池也就沒有勒馬停下,只稍微減速後,就直接從守城士兵指的特別通道駛入城中。“多謝!”
雖黎池並未停下,可駿馬飛馳而來的那驚鴻一瞥,也足夠讓城門前排隊等待入城的人們議論紛紛。
“那是誰?怎麼可以直接入城?”有人疑惑不解。
“那是黎六元,是聖上欽派出京辦事的欽差大人,回京復命自然不用排隊等候。這是去調查平朔府黑山起火之事歸來了?”
“百聞不如一見,黎六元果真長得好看!狀元夫人怕不是幾世修來的福分,才嫁得這樣一個才華和樣貌皆不凡的人!”
“據說狀元夫人只是一個秀才之女,在黎六元還是個童生時,兩人父母長輩就口頭定下了婚約。後來黎六元中了狀元,也沒悔婚,真是難得啊……”
“是啊,難得啊,你們看那些話本中寫的,好多秀才高中之後都拋棄了糟糠之妻,娶了達官貴人之女,簡直忘恩負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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