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武俠仙俠] [觀虛] 陣問長生 (連載中)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1
匿名  發表於 2026-2-6 08:50:33
第1349章 呼風喚雨
  不光軒轅長老無法理解,在場其他道州長老,也全都面色愕然。

  軒轅長老默默收起了手中的長劍,看着墨畫,目光變得異常冰冷。

  “這個小子……”

  原本圍剿皇庭,入侵龍池的事,全是在按照他的掌控,一步步向前推進。

  道州這邊的世家,他都提前商議好了。

  以軒轅家爲首,大家進退一緻,占了龍池之後,按功勞瓜分,吸掉大荒的氣運。

  其他各州的勢力,也隻能看他們道州世家的臉色行事。

  從權力劃分上,道州位于修界中央,是中央道廷所在,是天下權柄彙聚之地。

  道州的世家,本就高人一等。

  從品階劃分上,道州的世家,大多是強五品,乃至位極六品。

  此時四象宮中,金丹強者的數量,也數道州最多。

  因此,道州世家的勢力,在這四象大殿之中,是最強的。

  軒轅長老也有把握,掌管局勢,左右場間所有世家的決策和利益分配。

  之前一直是這樣的。

  也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他把這個叫“墨畫”的太虛門天驕,帶到這大殿中,形勢突然間就壞掉了。

  就像是将一隻大“泥鳅”,引入了魚塘,池水一瞬間全都被攪渾了,局勢翻天覆地。

  “這個小子,壞了大事……”

  軒轅長老心中生怒,目光冰冷地看着墨畫,與此同時,釋放出了金丹巅峰的威壓。

  他修爲深厚,在軒轅家也是嫡系的長老,位高權重,自帶濃重的威嚴,尋常隻是幾個不悅的目光,便能令一些家族中的金丹長老心生惶恐,手足無措,甚至畏懼不安。

  可在墨畫的面前,他的威嚴空無一物。

  墨畫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隻“刍狗”。

  世間任何人,剝離了權勢,名聲,力量,就隻是一副蘊含因果命數的血肉之軀,在天道眼裏,與“刍狗”無異。

  而若單論威嚴,墨畫身爲神祝,執掌萬千蠻荒子民的生死,其心性之威嚴,甚至還在軒轅長老之上。

  軒轅長老威嚴的目光,并沒給到墨畫一點壓力,反倒從墨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說不出的神壓。

  久而久之,軒轅長老隻能避開目光,不再去看墨畫。

  他的目光,轉而看向一些,九州世家的護道長老。

  這些金丹長老,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因此被軒轅長老一看,無不心中惶然,神情不安。

  有些長老低下頭來,還有些長老想主動開口解釋,緩和關系,隻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軒轅長老冷笑:“你們這些世家,是什麽意思?聚在一起,想與我軒轅家,與我道州作對?”

  此言一出,衆人更是惶恐。

  “軒轅長老恕罪,我們不敢……”

  “九州各大世家,自然遵從……”

  墨畫卻道:“閉嘴!”

  一群金丹長老,下意識就閉嘴了。

  墨畫冷笑道:“你們真信他胡扯,他一個軒轅家的長老而已,修爲不過金丹,他能代表什麽?”

  “他就是拿話壓你們而已,你們還真一捏就軟?”

  衆人臉色微紅,不說話了。

  軒轅長老一時臉色難看,跟老臘肉一樣。

  墨畫又對衆人道:“法不責衆的道理,你們不明白?你們跟在我身後,一起做事,我帶你們各族天驕,去龍池結丹。”

  “結丹才是正事,你們不就是爲這個來的麽?不然你們護什麽道?”

  “何況,這件事本也是道廷默許的,你們怕什麽?”

  墨畫這麽一說,一衆金丹長老,心裏又踏實了不少,默默站在了墨畫身後。

  反正他們就隻是站在墨畫身後,别人也挑不出他們理來。

  話都是墨畫說的,人也都是墨畫得罪的,他們隻要站個隊就行。

  墨畫也不在乎這些。

  目前他勢單力薄,需要暫時“借助”一些金丹,爲自己所用,增加自己突破險阻,結成金丹的可能。

  他也會幫這些天驕,找到龍池的門路。

  因此,一衆乾學天驕,還有他們各自世家的護道長老,站在墨畫身後,越發不作聲了。

  但這次明顯跟之前有些不一樣。

  之前他們是被墨畫“牽引”着,站過來的。

  現在他們是自己自願站在墨畫身後的,而且站着站着,竟覺得站在一起也不錯。

  軒轅長老敏銳地察覺到這絲變化,心中咯噔一跳,意識到糟糕了。

  他們道州,雖高人一等,世家勢力強大,但畢竟隻是一個州。

  除了道州外,其他可是有八大州。

  這些八大州的世家,還有宗門天驕,原本是互相“割裂”的,他們在王庭之中,是各自爲陣的。

  因此他們隻能仰道州的鼻息。

  可現在,墨畫一入場,仿佛“磁石”一樣,将其他八州的天驕,連同護道長老,全吸到了他身邊。

  這就形同,八大州的世家,站到了一塊。

  而他道州,反倒被孤立了。

  道州天子腳下,世家勢力龐大,并不把其他州的世家看在眼裏。

  但那是強在權柄,強在最頂端的境界。

  當前的局面下,金丹封頂,沒有更高境界的修士插手。

  那他們道州的金丹,并不比八大州大世家強多少。

  一旦八州世家聚在一起,道州其實是處于弱勢地位的,甚至他們反倒要看八大州的意圖做事。

  “不,更準确地說……”

  軒轅長老看向墨畫,目光微凝。

  “是要看這個,名叫‘墨畫’的太虛門弟子的意圖做事……”

  什麽時候,這等戰争大局,要顧及一個弟子的意思?
  他們這群大世家的金丹長老,要看一個築基少年的臉色做事?

  軒轅長老深深吸了口氣,壓住了心中的怒意,同時更覺得荒謬至極。

  他目光冰冷地看了眼墨畫,又看了眼墨畫身後的丹翎,忽而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小兄弟,你當真是爲了讓各家天驕,進龍池結丹?”

  墨畫道:“不然呢?”

  軒轅長老指着丹翎道:“我看你是爲了包庇這個大荒神女,才妖言惑衆,拉攏他人的吧,結丹之事隻是借口,實則隻是爲了想英雄救美,逞一己之情欲……”

  八州各世家長老聞言,看着明豔動人,自帶純淨氣質的丹翎,再看着墨畫,眼中不由帶了一絲異樣。

  他們也懷疑墨畫動機不純。

  蕭若寒,石天罡,風子宸等一些與墨畫相熟的乾學天驕,也忍不住有些懷疑。

  丹翎的确貌美如玉,身姿高挑,帶着蠻荒異族的風情。

  至于墨畫……雖然之前并不是這樣的人……

  當年乾學論劍,墨畫還年輕,什麽不懂,敢用火球術炸紫霞門第一美女的臉。

  如今他長大了,“情商”應該也跟着長了。

  算着歲數,也的确到了該“色令智昏”的年紀了。

  何況丹翎的确很美……

  一時間,墨畫身後的目光,便多了很多質疑。

  墨畫冷笑,指着白子勝道:“有一腿的,是這個人。”

  白子勝拉着個臉。

  墨畫道:“是這個白子勝,跟這丹翎有一腿。我抓白子勝,就是爲了抓丹翎,如今兩人都被我抓到了,龍池的秘密,便握在了我的手裏。事關龍池,這個丹翎,我自然不可能交出去。”

  丹翎目光複雜地看着墨畫,想說什麽,可意識到墨畫讓她别開口,到底是忍住了。

  軒轅長老冷冷道:“這隻是你一面之詞,說到底,你還是在包庇大荒神女,你就不怕我上書道廷,治你個私通大荒之罪?”

  墨畫心道:我私通大荒的事多着呢,你這都沒栽贓到點子上。

  軒轅長老進而威逼道:“你若不想擔‘私通大荒’的罪名,要麽把這大荒神女交出來,要麽就讓人殺了她,以證清白……”

  衆人聞言,面面相觑。   


  墨畫冷笑了一聲,“我這若算是私通大荒……”

  他指着軒轅長老身旁的炎祝,青祝,還有拓跋公子幾人道:
  “那這幾個人,要麽是大荒巫祝,要麽是大荒門公子,你軒轅家,是不是也在私通大荒?”

  “你是不是也要把他們殺了,證你軒轅家的清白?”

  炎祝等人臉色一白。

  軒轅長老臉色一變,“這些人,乃是老祖的‘暗棋’……”

  随後他意識到了什麽,閉口不答。

  墨畫目光微動,繼而道,“那你怎麽知道,這個大荒神女,不是老祖的‘暗棋’?”

  軒轅長老怒道:“荒謬!老祖之事,豈是你能胡言亂語的?”

  墨畫冷笑,反問道:“别的不說,我隻問你,這兩個大荒上巫,還有大荒門公子,你殺是不殺?”

  軒轅長老道:“這不一樣……”

  墨畫冷笑,“你不殺,那就别廢話。你不殺,就别讓我殺。你能窩藏大荒叛徒,我就不能包庇大荒神女?”

  “終歸是棋子,你我心知肚明,我不殺你的棋子,你也休想動我的人。”

  軒轅長老臉色鐵青,說不出話來。

  墨畫目光冰冷,環顧四周,露出了一絲睥睨的氣勢:

  “我話說在前面……我要進龍池結丹,誰順着我,我就給他一個機會。誰反對,誰礙了我的事,也休怪我不客氣……”

  大殿之内,一時極爲安靜,落針可聞。

  沒有人敢接墨畫的話。

  軒轅長老都接不住,更不必說旁人了,何必自讨其辱。

  軒轅長老目光露出一絲殺意,幾次想拔劍,将墨畫砍死,可看着墨畫身旁的乾學天驕,還有一衆黑壓壓的護道長老,終究是忍住了:

  “若早知如此,早知這小子,這麽能惹事,這麽能……攪風攪雨,之前就應該不顧一切,将他一劍宰了……”軒轅長老心中暗恨。

  可他也知道,現在已經晚了。

  炎祝看着軒轅長老,心道活該!自己好說歹說,偏偏不信。

  在蠻荒的時候,這種局面,炎祝見得多了。

  混亂之中,一個不注意,所有人就都在神祝大人的“掌控”之下了。

  甚至被掌控的人,自己都一頭霧水。

  現在做這種事的,是太虛門“墨畫”,呼風喚雨的手段有些差異。

  但這種“蠱惑人心”的行事風格,卻如出一轍。

  局勢會發展成這樣,炎祝一點也不意外。

  不殺了神祝,就是這個結果。

  也正是因此,他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

  炎祝緊緊攥着拳頭,目光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麽。

  ……

  墨畫占據了上風。

  至此,大殿内的形勢,一目了然。

  以軒轅長老爲首的道州各大世家,是一大勢力。

  墨畫挾天驕以令長老,“支配”以乾學爲主的八大州的世家,成了另一大勢力。

  雙方分庭抗禮,看似同屬于道廷,但又有不同的心思。

  隻不過,明面上,還是以剿滅大荒王庭的任務爲主。

  軒轅長老也沒跟墨畫過多糾纏,他是有“使命”在身的。

  如今四象宮已經被攻占,接下來就是商議,如何穿過四象宮,進入皇庭深處,到達最後的龍池了。

  這件事,道州的人,自然不可能聽墨畫的。

  乾學各州的護道長老們,其實也不可能真的聽墨畫的。

  他們雖說站在了墨畫這一邊,但真的就隻是“站”在墨畫一邊而已。

  彼此維持立場一緻,以便與道州世家稍加對抗,并不可能真的,什麽事都聽墨畫的吩咐。

  墨畫心裏也清楚。

  這些人畢竟是金丹,是長老,是有自己的尊嚴的。

  因此,真到行動的時候,還是各自分裂。

  四象宮被“清場”了,道州和乾學各世家長老,都在想着,向皇庭更深處進發,在四象宮内尋着出路。

  墨畫卻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他就坐在大殿中,閉目打坐,不知在思索什麽。

  丹翎,白子勝,司徒劍,圍坐在他身旁。

  司徒劍不知道墨畫是什麽意思,忍了許久,終于還是小聲道:

  “小師兄,我們……不做點什麽麽?”

  墨畫睜開眼,搖頭道:“不急。”

  司徒劍一怔,“不急?”

  墨畫道:“還不是時候,再等一會。”

  司徒劍不明就裏,但想到小師兄做事自有打算,便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

  墨畫卻忽然想起什麽,道:“你把芳姐姐喊來。”

  适才他在司徒家的人群中,看到司徒芳了。

  司徒劍一怔,颔首道:“好。”

  司徒劍離開了一會,沒過一會,便把司徒芳喊來了。

  司徒芳看着墨畫,有些震驚,甚至還有些陌生。

  适才墨畫罵軒轅長老的樣子,她也看到了。

  她從沒想到,一位堂堂道州大世家金丹巅峰修爲的長老,在她眼中高高在上的人物,竟能被一個築基弟子罵成這樣。

  而這個築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墨畫。

  是當年在通仙城,結識的那個小陣師。

  司徒芳真的以爲自己在做夢。

  墨畫卻道:“芳姐姐,等會你跟丹翎走一起,互相照應一下。”

  司徒芳一愣,看了眼丹翎。

  丹翎也有些意外。

  墨畫目光有些凝重。

  接下來局勢會很亂,司徒芳雖然有世家依靠,但個人修爲太弱。

  丹翎實力還行,但她是大荒的神女,在世家這邊是純粹的外人。

  因此,墨畫想讓兩人一起,互相照應。

  畢竟一旦進入皇庭深處,見到申屠傲,便等同于接近師伯了……究竟會發生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墨畫有點害怕眼前這些人,全死在師伯手裏。

  道州的人,死了便死了。

  但這些自己親近熟悉的人,墨畫不太希望他們有事。

  他隻能把這些人,盡可能聚在一起,自己留心照看一下,免得他們突然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墨畫語氣鄭重道:“跟着我,千萬别離太遠。”

  之後他看向白子勝,和司徒劍等人,“你們也一樣,跟在我身邊,千萬千萬,不要随意行動。”

  白子勝和司徒劍不太明白,但見墨畫神情凝重,也都點了點頭。

  之後墨畫緩緩松了口氣,繼續閉目打坐。

  過了半個時辰後,四象宮内,突然爆發了一些強烈的波動。

  整個四象宮的地面,都開始顫動,迷宮牆壁上的四象聖紋,也仿佛活了過來。

  古老的殺意,在四象宮内蔓延。

  又過了一會,軒轅長老一衆人,退回了大殿之内,臉上陰沉如水。

  墨畫這才睜開眼,看着軒轅長老,似笑非笑道:
  “出不去了吧……”

  軒轅長老看着似乎早已料到一切的墨畫,皺着眉頭,臉色越來越難看。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2
匿名  發表於 2026-2-7 08:43:03
 第1350章 四象絕陣
  軒轅長老冷着臉問墨畫:“你早就知道了,這四象宮究竟是怎麽回事?”

  墨畫淡然一笑,并不言語。

  軒轅長老心中來氣,不願再理會墨畫。但此時一個道州的普通長老,小聲在他面前道:
  “長老,道廷大局要緊……”

  軒轅長老強行壓住了脾氣,看向墨畫,道:“你要如何?”

  “很簡單,”墨畫從容一笑,“接下來,你們所有世家長老,包括道州的長老,也得聽我的話。”

  “我讓你們做什麽,你們就做什麽,我不讓你們做的事,你們别亂動。”

  軒轅長老大怒,“猖狂!”

  不光軒轅長老,其他道州世家長老,也怒從心中起,紛紛斥責道:
  “荒謬!”

  “無知小兒!”

  “管我道州世家的長老,你也配?!”

  “八大州那些世家長老,立場不堅,受你蠱惑便罷了,當我道州世家,與那些軟骨頭一樣?可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手伸得太長了……”

  不隻道州的長老,一些八大州的世家長老,也暗自皺眉。

  跟墨畫站在一邊,共同進退,跟聽墨畫的吩咐做事,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們還沒淪落到,聽一個築基的“命令”的地步。

  墨畫這句話,讓他們心中不适。

  這些怒斥和言語上的譏諷,墨畫隻如清風拂面,含笑道:“你們不聽,那就算了……”

  之後他繼續打坐,不理會衆人了。

  道州一衆長老互相看了一眼,随後商議道:
  “這四象宮,雖說是迷宮,但也就這麽大,我們分頭去找,不可能找不到出路。”

  “實在找不到,拆了這四象宮,自可脫身……”

  “這小子如此猖狂,絕不可長他的威風。”

  “不錯……”

  軒轅長老點頭,神情溫和道:
  “我等皆爲大世家長老,傳承悠久,修爲精湛,無不身負絕學,自當爲道廷效力,集思廣益,聯手破局。”

  “龍池的好處,出力者有份。老夫不會虧待任何人。”

  這番“善意”的話,軒轅長老本來是不可能說的。

  如果不是墨畫,擅長蠱惑拉攏人心,将他逼到了這個份上,堂堂軒轅家的長老,何須如此低聲下氣?

  而這番話,也的确讓一衆世家長老,安心了不少。

  一些八大州的大世家長老,也有些意動。

  尤其是四大宗中,沈家,敖家,蕭家這些本就與中央道廷,交情不淺的大家族,更是心思暗動。

  墨畫在世家的天驕弟子中間,是有一定“權威”的。

  但對這些世家的長老而言,墨畫就沒什麽份量了。

  軒轅家的金丹巅峰長老,和太虛門的築基巅峰弟子,到底該讨好誰,他們心知肚明。

  隻不過之前形勢一直被墨畫推着走,他們根本來不及表态。如今軒轅長老松了口,他們也就有了借坡下驢的念頭。

  當然,在墨畫面前,他們還是要了點臉面,沒直接往軒轅長老面前湊。

  墨畫目光一掃,也大概看出來了。

  人心就是如此,隊伍本來就很難帶。

  更何況,這些長老本來也不是他的人。

  墨畫心裏明鏡一般,并不作聲,隻默默看着他們折騰。

  “我們走……”

  “好。”

  軒轅長老率一衆道州世家長老,又去了四象迷宮,希望找到通向大荒龍殿的路。

  八大州的世家長老,跟軒轅長老,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但墨畫可以确定,這兩方“背道而馳”的長老,肯定會暗中“邂逅”,然後攀攀交情,叙叙舊事,順勢勾結在一起。

  更有甚者,還會再商量怎麽反戈一擊,“叛變”自己,乃至坑害自己。

  墨畫做神祝的時候,這種事見多了,都不必浪費神識去算,閉着眼都能想到。

  不過他也不在乎。

  在“神性”的視角裏,人的算計,終究隻是小聰明罷了。

  等到他們碰壁了,吃了苦頭了,自然還會回來求自己。

  之後墨畫就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道州和其他八州的長老們,也的确在迷宮繞了一圈後,暗中“合流”了。

  雙方在達成了某種約定後,彙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聯手開始破四象迷宮。

  宮殿之内,氣息震動。

  過了一個多時辰後,一衆長老又回到了大殿。

  跟上次不一樣,這次有十幾個長老,是被擡回來的。

  他們躺在地上,捂着腦袋打滾。

  有的七竅流血,耳目震鳴,有的識海被焚,灼痛入腦,有的身負爪痕,血流不止,且痛感深入骨髓。

  所有長老面色陰沉,說不出話來。

  留在大殿内的天驕,則面面相觑。

  唯有墨畫的臉上,還是挂着那惹人厭的笑容。

  軒轅長老見狀,忍着羞憤,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到底怎麽回事……”

  墨畫搖了搖頭,便也不賣關子了,指了指滿地的血迹,緩緩道:
  “這些四象王兵,之所以拼死抵抗,其實就是想将你們,引到這四象宮的大殿,而後在死戰之中,獻祭掉自己的性命,以四象王族的血脈,激發四象迷陣,将你們封在這四象宮中,讓膽敢觊觎大荒王庭之人,永遠困死于聖獸之殿……”

  “這些大荒僅存的王兵,本就是抱着同歸于盡的死志的。”

  “其實他們也早知道自己必死,因此在死之前,想拉着你們一起死……”

  “他們想依托先祖的迷宮,用自己的命,換你們的命……”

  “看似是你們屠殺了他們,其實也是他們,在設計屠殺你們……”

  墨畫語氣森然。

  此言一出,衆人無不心中冰寒。

  身爲大荒神女的丹翎,一時更是心如刀絞。

  軒轅長老眉頭緊皺,看着墨畫,質疑道:“你怎麽會知道?”

  墨畫指了指丹翎,“不是說了麽,我抓了大荒神女,自然知道了不少秘辛。”

  丹翎一愣。

  這些事,她其實什麽都不知道。

  軒轅長老卻不疑有他,他的目光在丹翎的身姿上逡巡,忽而意識到有些違和,皺眉道:

  “你是築基,大荒神女是金丹,你是怎麽‘抓’她的?”

  墨畫冷笑道:“區區一個金丹初期而已,憑我的手段,不是随便拿捏?”

  衆長老皺眉,心道這小子,好大的口氣。你才築基,就敢說随便拿捏金丹初期?
  譏諷的話到了嘴邊,可轉念就想到,他們這一群金丹長老,好像剛剛才被墨畫“拿捏”過了一遍。

  不少人又默默将譏諷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軒轅長老不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了,他隻道:“你從丹翎口中,知道了破局之法?”

  墨畫點頭,“算是。”

  軒轅長老道:“如何破?”

  墨畫笑了笑,沒說話。

  軒轅長老隻能按捺着怒意,道:“好,我們聽你的。”

  其他一衆世家長老,看着軒轅長老的眼神都有點變了。   


  軒轅長老臉上火辣辣的,但他也沒辦法。

  時間一點點流逝,皇庭未破,四象宮出不去,大荒的皇族沒滅種,龍池氣數不散,道廷的使命推動不下去。

  延誤太久,他要倒大黴。

  “但是……”軒轅長老又道,“隻在四象宮内,我們可以聽你的,一旦破了這古怪的迷宮後,大家還是遵奉道廷的命令行事。”

  墨畫并不在意,點頭道:“可以。”

  他隻要“調教”第一次,讓這些長老,有了聽自己命令的習慣。

  也初次培養一下,他們聽命行事的潛意識。

  之後再見機行事就好。

  墨畫也一向不喜歡勉強别人。

  之後墨畫取出一張大白紙,對照着四象朝向,和八卦方位,在白紙上點出了一些圈,又畫了一些叉,而後吩咐道:
  “你們自己分隊,一隊五人。”

  “我畫圈的方位,各找一隊人去占,暫時什麽都别做。”

  “我畫叉的方位,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否則生死由命。”

  “之後陣法會催動,你們所在的方位,便是陣法的節點,陣法一動,陣式變幻,節點就會變化,同時迷宮的牆上,會浮現各種四象聖獸紋……”

  “若遇白虎紋,則必須盡快出手,将陣紋毀掉。”

  “若遇玄武紋,則相反,必須立即停手,一動都不能動。”

  “若遇朱雀紋,需要張開目竅,将識海内的朱雀之火引出來,否則念火焚身,痛不欲生。”

  “若遇青龍紋,則要閉目封竅,不可讓龍威入體,否則必七竅流血……”

  ……

  墨畫有條有理,有理有據地,将陣法的諸多變化和禁忌事項,全都告訴了衆人。

  衆人聞言,無不神色一凜,心中茫然。

  他們……聽不太懂……

  不隻是一般長老不懂,就算是一些大世家中精通陣法的長老,此時也隻覺雲裏霧裏,看不透這裏面的玄機。

  他們也根本不明白,這些行爲的意義,其中又蘊含了怎樣的陣法原理。

  “這……爲什麽這麽做……”有長老皺眉,問墨畫。

  墨畫并不解釋。

  他真要解釋起來,說個十天半個月都是少的。

  再者說了,自己解釋了,這些人也未必能懂。

  墨畫隻道:“照着做,不要問。”

  宇文家的長老皺眉道:“那若照着你說的做,死了呢?”

  墨畫道:“死了就死了。”

  這長老一愣,繼而大怒,“小子,你糊弄我們?”

  墨畫目光一冷,淡淡道:“你們要明白,你們想破陣,但破不掉,然後才來找我的。”

  “是你們無能,才來求我的。不是我求你們。”

  “破陣的方法,就在這裏,做不做是你們的事。”

  宇文家的長老心中惱怒,但在墨畫面前,又不得不壓下脾氣。

  他隻恨自己嘴賤,沒來由多說了這一句話,招惹了這個小祖宗。

  墨畫見他閉嘴了,點了點頭,然後又肅然道:
  “不是我要給你們立規矩,而是陣法的規矩,本就如此。”

  “我說過的話,你們牢牢記在心底,一句話都不能有錯。”

  “别怪我沒提醒你們,這絕不是一般的陣法,千萬不要小看大荒的傳承。”

  “按我說的做,可以保你們安全。若自作聰明,犯了四象的忌諱,死在了這四象宮中,也是自己找死,别怪别人。”

  “切記,”墨畫嚴肅叮囑道:“一定要‘聽話’……”

  各大世家的護道長老,無不心中一凜。

  有些護道長老,竟然下意識點了點頭,被身旁的人瞪了一眼,這才回過神來,一臉冷漠。

  ……

  之後在墨畫的安排下,這群來自不同大州,不同世家的金丹長老,便開始遵照墨畫的命令,去占點破陣了。

  因爲四象宮的陣法太危險,因此隻有長老去破陣。

  築基巅峰的天驕們,還是留在了大殿之中。

  墨畫也在大殿中,他特意選了一個方位,盤腿坐下,放開了神識,洞察着整個四象迷宮的局勢。

  趁着衆人“破陣”的同時,不斷在心中推衍着陣式的變化,借此逆推,整個大荒四象宮陣的結構和完整陣圖。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有些秘密,他沒說出來。

  其實這個四象迷宮,根本不用“破”。

  這是“迷”宮,既然是迷宮,順着陣樞和陣法節點,直接“走”出去便是了。

  根本就不用費力去破陣。

  墨畫其實也知道怎麽走。

  他之所以,讓這些人去破陣,目的就是爲了刺激陣法,讓陣法流轉起來。

  然後自己好利用天機衍算,借助法則模拟,去複原并參悟一些未知的四象陣法奧秘。

  依據墨畫此前的觀察,以及推測,四象宮中所構建的,是完整的囊括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聖獸的複構絕陣圖。

  這必然也是,大荒某位先祖大能的手筆。

  同時,這種四象複構絕陣圖,必然是失傳了的。

  因爲這種複構絕陣,威力極強,包含了困,迷,攻,防,以及神道威能的複合功用,再與四聖獸合爲一體,共同組成陣法,用來護衛皇庭,幾乎可立于不敗之地。

  可惜的是,老祖宗的東西都失傳了。

  大荒的人自己,可能都看不懂這個四象宮了。

  若是他們會用,之前的王兵,根本不必去死。

  他們隻需以四象宮中的陣法,作爲依仗,讓陣法流轉起來,配合強大的王兵,道廷這些金丹長老,根本殺不進來。

  即便殺進來了,也隻能被困死。

  根本不至于像現在這樣,用王兵的性命獻祭,把如此強大的四象複構絕陣,當成一個“監牢”來用,實在是暴殄天物。

  墨畫心中感歎。

  這種陣法,決不能埋沒在這戰亂裏。

  因此,墨畫便撒了個小謊,操縱着世家的長老們,來用武力破陣。

  這四象陣法太強,墨畫自己根本破不了。

  陣法的反噬,他也承受不了。

  因此必須要上百個修爲深厚,實力很強的金丹長老,聯手破陣并承擔陣法的反噬才行。

  而陣法被攻擊,必然會反擊。

  一旦反擊,便會暴露自己的陣紋,陣樞,乃至陣力的流轉走向,和法則的變化等等。

  此時墨畫便坐在大殿中,趁機用天機衍算,将這種種陣法變化,全都記錄了下來。

  之後自己有時間,再另行歸納,推演,一一研究并嘗試複原。

  這樣,他說不定可以一次性,将大荒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聖獸的絕陣,給補全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而道兵屠城,皇庭即将覆滅,這可能也是墨畫最後一次,領悟齊四象絕陣的機會了……

  (本章完)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3
匿名  發表於 2026-2-9 10:38:16
第1352章 申屠傲

  古老的大荒龍殿,巍峨宏偉。

  大荒曆代皇族,血脈最爲尊貴者,坐鎮于此龍殿之中,執掌整個大荒的權柄。

  若在往昔,此龍殿乃大荒至高至尊之地。

  王族如雲,權貴遍地,有身穿四象聖甲的禁衛駐守,輝煌氣派,尊貴至極。

  可此時什麽都沒有。

  王族沒有,權貴沒有,守衛龍殿的王兵也沒有。

  四周空空蕩蕩,透着一股荒涼與死寂。

  衆人并沒有一種,來到了大荒至高“龍殿”的感覺,空中的詭異感更重。

  天上的夜空,血色更深,深得發黑。

  軒轅長老皺眉。

  一位宇文家的長老便道:“軒轅長老,是不是有什麽不對……”

  其他長老也都覺得莫名的古怪。

  軒轅長老搖頭,“事已至此,已無退路,大荒一族,必須斬盡殺絕。”

  軒轅長老說完,邁步上前。

  面前龍殿的大門緊閉,大門之上,青龍雕紋暗淡無光,有身無眼,瞳孔漆黑。

  軒轅長老莫名心悸,但還是伸出手,按在了大門之上,而後催動金丹巅峰的修爲,去推大門。

  随着一聲沉重的聲音響起,龍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血色的月光,照進了大殿,可大殿之中,陰沉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神識進去,也全都被吞噬一空。

  軒轅長老隻能領着衆人,邁步走進了大荒的龍殿之中。

  大荒皇裔和王族,身負業龍之血,體格龐大,宛如小巨人一般。

  因此這龍殿,門檻很高,屋檐也極其高大,如天外瓊樓一般。

  殿内數十根古銅大梁,如巨龍盤旋上天,擎着大殿之頂,看着極其壯闊。

  但此時的大殿之中,卻染着陳年的黑血,漆黑色的血管不斷蠕動,地面的肉塊如同腫瘤,竟仿佛一個血肉魔窟。

  衆人見狀,無不心中驚懼:
  “這是……大荒的龍殿?怎麽會這般模樣?”

  “大荒倒行逆施,受了天道的詛咒?”

  墨畫心中緊張,攥緊了拳頭。

  他的手心,攥着一隻刍狗,此時此刻,他隻希望大巫祝留下的命術,真的有用。

  軒轅長老等人又往前走了幾步。

  一片漆黑之中,血色的月光,忽然照了下來,照亮了前路,照亮了大殿,也照亮了大殿正中的一大片“血池”。

  沒人知道,龍殿何時成爲了血池。

  也沒人知道,這些龍殿的血,到底都是誰的,凝聚在此處,又有多久了。

  但此時此刻,龍殿血池裏的血,已經凝練成了黑色。

  而黑色血池的中央,有一個魁梧的身影,籠罩在黑暗之中,如怪物一般高大,渾身肌肉虬結,身上猙獰的龍紋蠕動,四肢膨脹,根本不像是一個人了。

  這怪物閉着眼,一點氣息沒有,像是一個死物。

  衆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墨畫緩緩向前走了幾步,趁着血色,看清了這怪物的面容,盡管早有預料,但還是忍不住瞳孔一縮:
  “申屠……傲……”

  丹翎也瞬間臉色蒼白,“皇子……”

  其他一衆長老和天驕,也面面相觑,紛紛皺眉:
  “這便是……大荒的皇子?他怎麽成了這副樣子?大荒的皇族……入魔了?”

  “軒轅長老……”不少人看向軒轅長老。

  軒轅長老目光一凝,沒有絲毫遲疑,沉聲道:“一齊出手,以雷霆手段,殺!”

  此言一出,軒轅長老便祭出金色長劍,催動了祖傳的軒轅劍法,幻出一道極淩厲的金光,向半人半魔的申屠傲殺去。

  其他各世家的長老們,也紛紛祭出法寶,催動各世家,各門派的上等道法,向申屠傲鎮殺而去。

  墨畫則後退了一步,躲在了這群金丹長老的身後,神情凝重。

  鎮派劍光,水火法術,諸般法寶所演化的各種靈力,一齊灌入了血池之中,絞殺着申屠傲的肉身。

  大荒龍殿之内,一時爆發出了極強的殺伐波動。

  如此衆多的金丹長老,甚至不乏金丹後期,乃至金丹巅峰戰力的世家長老聯手,所造成的殺傷力,即便是尋常羽化,都未必能正面承受得住。

  劇烈的靈壓,充斥着整座龍殿。

  待殺伐的波動消散,衆人定睛看去,便見血池皲裂,黑色的血水漫地。

  而血池正中,申屠傲的肉身,也的确承受不住,如此多金丹強者的轟殺。

  血肉脫落,露出白骨森森,半邊身子都沒了,看着傷痕累累,徹底沒了氣息。

  軒轅長老等人,緩緩松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徹底放松,地面之上的黑色血水,忽然開始顫動了起來。

  不隻是血水,還有肉塊,也都開始蠕動了起來。

  這些黑色的血肉,仿佛受了引力一般,開始向血池倒灌,最終化作粘稠的血液,流入了申屠傲的肉身。

  血化爲肉,生成骨,如肉芽一般,縫補着申屠傲殘破的身軀。

  軒轅長老臉色一變,道:“快,繼續動手!”

  話音未落,他又催出一道金色劍氣。

  其他長老們也各施道法。

  有幾個世家長老,是煉體修士,甚至不顧危險,想沖入血池之中,将申屠傲的頭顱砍下。

  可下一瞬,黑色的血水漫天而起,凝成詭異的陣紋,将申屠傲護在了中間。

  前沖的幾個長老,當即避之不及,被陣紋黑水沾上,滿臉驚恐地摔落在地,沒幾個眨眼的功夫,血肉便被腐蝕,就連白骨,都化爲了一片黑灰。

  衆人臉色一白。

  而那申屠傲,血肉蠕動生長間,眼眸也開始顫動。

  軒轅長老大急,道:“他快醒了,殺!”

  有人道:“禦劍,破黑水!”

  當即便有十多個金丹劍修,念動口訣,禦起法寶靈劍,好不吝惜靈力,灌入劍身之中。

  磅礴的劍氣,彙聚在一起,發出銳利的尖鳴聲。

  而後破空之聲起,十多柄飛劍,挾着巨大的威勢,直接轟在了黑水帷幕上。

  黑水陣紋被劍氣絞殺,接連破碎,露出了一個大口子。

  另有兩位金丹劍修,趁機身法如劍,閃過黑水的裂口,雙手持着巨劍,蓄着厚重如山的劍氣,猛然殺向申屠傲。

  他們身法快,速度快,巨劍之威也極其猛烈。

  兩劍一左一右,一同斬向申屠傲的脖子。

  眼看着若巨劍砍下,劍氣交疊間,申屠傲便會身首異處,死于當場。

  申屠傲終于在此時,睜開了雙眼。

  這并非是人的眼睛,瞳孔漆黑,邊緣泛着青褐色,像是妖獸,又像是一隻魔物的眼睛。

  眼睛睜開的同時,意味着申屠傲的蘇醒。

  他的身上,黑血如沸水般震動,血脈之中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威勢。

  那兩位金丹劍修,隻覺大腦“嗡”地一下,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停止流動了。

  手中的巨劍,也仿佛陷入了泥潭,重若千鈞。

  他們竭力掙紮,竭力抵抗龍威。

  可并未等他們掙紮太久,忽而胸口一痛,血液四濺,垂下目光看去,便見申屠傲如魔物一般的雙臂,已然貫穿了他們的胸口。

  一人一拳,而他們的肉身,在申屠傲面前,跟紙一樣。

  這兩位劍修,面色煞白,還想再掙紮出劍,想着至少砍申屠傲一劍。

  但申屠傲并沒給他們機會。   

Image
  他的手臂上,突然青筋暴起,掙破表皮,化出幾條黑色魔龍鑽出,張開血腥大口,将兩位金丹劍修,活生生咬斷吞了進去。

  這一幕令所有人色變。

  而當劍修的一身血肉,全被申屠傲煉化掉之後。

  鮮紅的血液,在申屠傲周身,遊走了一圈,便化爲了黑色的陣紋,融進了他的後背之中。

  申屠傲的氣勢,又深沉了幾分。

  他的心髒,也宛如巨龍一般,開始脈動,恐怖的威壓,蔓延整座龍殿。

  與此同時,一道渾厚,沙啞,撕裂,間雜無數人重疊且詭谲的聲音,在龍殿響起:
  “我是大荒的皇子,我不會死……”

  “我會在大荒,鑄就我的偉業,以至尊權柄,統治萬族,以真龍之威,鎮伏萬妖……”

  “我會讓戰火蔓延,焚燒整個大荒。”

  “将道廷的道兵,啃爲白骨,将道廷的走狗,踏成肉泥……”

  “将整個大荒,變成煉獄……”

  “我的王座,将由白骨鑄成,我的王城,将由血肉堆砌,而我,将在無邊的殺孽中……”

  “……加冕爲王!”

  ……

  聽着這些話語,墨畫瞳孔失色,心中警兆大起,心髒也猛然震顫起來。

  這道聲音,看似出自申屠傲之口,但聽在耳邊,那種熟悉的感覺,完全就是……

  墨畫忍不住看向了手中的刍狗。

  另一旁,軒轅長老則是大怒:
  “區區大荒孽畜,也敢亵渎道廷,妄稱加冕?此番,便是你大荒皇裔的末日!”

  “殺!”

  一衆金丹長老,也紛紛喊道:“殺!”

  大荒龍殿之内,一時劍光四溢,爆發出了極激烈的戰鬥,金丹之力肆虐。

  墨畫見勢不妙,當即對司徒劍等人道:“我們先離開。”

  龍殿之内,是金丹巅峰的長老與申屠傲的厮殺,殘餘的靈力和劍氣,都兇猛異常,他們留下來,一旦被波及,非死即傷。

  司徒劍等人點了點頭。

  風子宸等世家天驕,雖然不願意,但也知道眼下的局,根本不是他們有資格插手的。

  他們畢竟還沒結丹,留下來,隻會礙事。

  道州的天驕們,包括軒轅敬和宇文化等人,雖然心性倨傲,但形勢如此,也不得不跟着一同離開了。

  在少數長老的保護下,所有天驕們暫時離開了龍殿,退到了殿外。

  而龍殿之中,慘烈的厮殺還在繼續,不時伴随着魔龍嘶吼,修士怒斥,還有人血肉撕裂,肉身重傷的苦痛之聲。

  所有人都眉頭皺緊。

  目前的形勢,極不樂觀,申屠傲這個大荒的皇子,半人半魔半龍,血腥邪異,強得可怕。

  若要殺了這申屠傲,不知要賠上多少人命。

  可又隻有殺了這申屠傲,越過龍殿,穿過龍骨道,才能進入大荒的龍池結丹。

  墨畫的眉頭,同樣皺得緊緊的。

  他想了想,又問衆人,“你們誰知道,龍骨道是什麽麽?”

  風子宸搖了搖頭,随後他一怔,道:“你問我們做什麽?你問她啊……她不是神女麽?”

  風子宸往丹翎一指。

  墨畫看向丹翎。

  丹翎因看了申屠傲的模樣,知道皇子已經不是活人了,一直心中苦痛,此時也隻歎道: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龍骨道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我隻知道,龍骨道在龍殿之後,與龍池内的禁制,是一體的。”

  “這個禁制,是保護大荒的皇子們順利結丹的。”

  “大荒的龍池,隻有築基境的皇子能進,其他金丹以上的修士都進不去,以免皇子遭到心懷不軌之人屠殺。”

  “而且,禁制之内,也會壓制一些殺伐的手段……”

  墨畫聞言,心中不由疑惑:“這龍池的禁制,竟跟天道大陣的作用,有些異曲同工之處?”

  雖然實際并不太一樣。

  天道大陣的法則,是禁忌,一旦觸犯必死。

  而大荒龍池的禁制,更像是一種“限制”,不允許高階修士踏足其中。

  這種手段,墨畫前所未見,也不知具體原理是什麽。

  但能做到這種地步,設這種“禁制”的人,絕對非同小可。

  這禁制之中,估計還藏着不少的秘密。

  至于這秘密究竟是什麽……

  也隻能等攻破大荒龍殿,殺了申屠傲,親自進入龍骨道中,才能去探究了。

  至于現在……

  墨畫又轉過頭,看向大荒龍殿。那層陰雲,又籠罩在了心頭:
  “師伯他……到底在哪……”

  走到了這裏,親眼見到了申屠傲,墨畫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走進了師伯的身邊。

  尤其是,死而複生的申屠傲。

  那黑水中的詭異陣紋。

  申屠傲那番話,那種熟悉的人音交疊的詭聲。

  這些無一例外,都帶有極其濃烈的師伯的特征。

  别人未必能認出來,因爲整個修界,見了師伯還能活下來的人,屈指可數。

  但墨畫當年,是跟師伯同行了一路的,他是局中之人,對這些再熟悉不過。

  可若說眼前這些,是師伯的手段的話,又顯得太過溫和了。

  師伯若真的出手,局面絕對不可能是這樣了。恐怕一瞬間,這些金丹長老,全都要去死。

  但這些金丹長老沒死,他們還在跟申屠傲厮殺,甚至墨畫也都沒在他們印堂上,看到大面積的絕望的死兆。

  這又根本不像是師伯的手段……

  爲什麽?
  師伯他到底要做什麽?
  還是說,前面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開胃菜”,真正的師伯的手段,在更深處的龍池等着自己這些人?
  墨畫神情凝重,心中忐忑。

  但眼下他也做不了什麽,他隻能等。

  等軒轅長老等人,殺了申屠傲,攻破大荒龍殿,向龍池進發。

  ……

  可随着時間流逝,局勢發展,墨畫很快也意識到,他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即便隻是一個“開胃菜”,他們這些人也未必能吃得下。

  因爲這個開胃菜,是申屠傲。

  如今的申屠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魔宗的申屠傲了。

  十幾年前,在乾學州界落雁山中,墨畫看到過那個魔宗的血池。

  當年的申屠傲,就在那個血池中煉魔功,養邪龍陣圖。

  可當年的那個血池,與如今大荒龍殿的血池,完全無法相提并論。

  如今的申屠傲身上刻畫的,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初版的四象青龍圖了。

  他的皮被剝掉過,又被補全了。

  補全他龍圖的人,是師伯。

  換句話說,申屠傲如今身負的,是出自師伯之手的四象詭道龍圖。

  他一個人,若放開手腳,很可能就把這滿場金丹,和所有天驕,全都給殺了。

  (本章完)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4
匿名  發表於 2026-2-10 08:44:51
第1353章 慘戰
  大荒龍殿内的戰鬥,十分激烈。

  各種劍法,道法和魔龍威勢的震蕩,久久不息,間雜血氣四濺,煞氣翻湧,即便在龍殿之外,墨畫也能感受到那股慘烈的厮殺。

  他命格中的死煞,似乎也受到了牽引,讓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沒來由的暴躁嗜殺的情緒。

  墨畫竭力壓抑着心中的暴虐。

  而隻一個時辰,軒轅長老等人,便被申屠傲,硬生生地從龍殿中,逼退了出來。

  軒轅長老等人,不得不退。再不退,他們真的可能全死在申屠傲的手裏。

  即便如此,龍殿之内也留下了十多個金丹長老的屍體。

  這些屍體,全都被申屠傲身上的魔龍吞噬,化作了血肉的養分。

  申屠傲也沒有再追殺道廷的長老,他像是一條,守在寶山前的魔龍,并不離開龍殿。

  墨畫猜測,這是因爲申屠傲身上的詭道龍圖,需要血池供養,因此他隻能在龍殿之内活動。

  而自從申屠傲被喚醒開始,整座大荒龍殿,便是他的“獵殺場”。

  誰入龍殿,誰就會淪爲他的血肉獵物。

  軒轅長老深深看了申屠傲一眼,爲了保命,不得不暫時退出龍殿。

  寬闊荒涼的龍殿之外。

  一衆道廷長老,無不臉色發白,心中震恐。

  他們數百位,雄踞一方的大世家金丹長老,竟奈何不得一個大荒皇裔的餘孽?不但沒殺了這個孽畜,反倒被這孽畜,吞掉了二十多條人命……

  一位宇文家的長老眉頭緊皺,沉聲問道:

  “軒轅長老,您可知這大荒餘孽,入的是何方魔道?怎麽會兇猛至此?”

  他們也都是大世家的長老,自認見識不淺,卻從沒見到過如此違背常理的魔物。

  也從沒遇到過,強到如此地步的魔修。

  看着修爲,也就隻是金丹巅峰,但他們數百個金丹長老聯手,全都拿不下他。

  反而還有不少人,喪命在了他的手裏。

  這完全超脫了“人”的範疇。

  莫非真的是大亂之世,必出妖魔?

  軒轅長老目光凝重,搖了搖頭:

  “大荒的道統,彙聚于此,如今大荒既滅,滋生出一個怪物,也情有可原。至于他入了什麽魔,走的什麽道……魔道陰邪詭異,流派繁多,老夫也不好斷定……”

  墨畫看着衆人,忍了忍,到底還是沒有将那個名号說出來。

  他知道,不提還好,提起來隻會更糟糕。

  軒轅長老見衆人心志低迷,便道:
  “無論是何妖孽,殺了便一了百了。如今大荒唯一的皇族,近在眼前,隻需屠了他,便可斷了大荒的血脈,畢其功于一役,徹底斷絕大荒厄難的根源。”

  “便是賠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倘若真斷了大荒禍亂的根源,我等也可算是功德無量。世家族譜之上,你我的姓名,亦可流芳。”

  此言一出,便有不少世家長老點頭應和道:

  “庸碌百年,也是個死。不如像現在這樣,拼死一戰,滅了大荒的皇族,轟轟烈烈,也算不枉此生。”

  “好,好一個轟轟烈烈,不枉此生!”

  群情一時振奮。

  墨畫心中歎氣。

  軒轅長老點頭道:“既然如此,便還是那句話,我等勠力同心,共誅大荒餘孽,了斷禍根,還天道一個太平。”

  “好!”衆人一時熱血沸騰。

  便在此時,軒轅家族的天驕,軒轅敬也開口道:

  “長老,我也去。”

  他性情沉穩,一路上沉默不語,默默跟在軒轅長老身旁,此時方才開口。

  而軒轅敬一開口,道州的各個天驕,也紛紛義憤填膺。

  宇文化也道:“不錯,我們也去,會一會這個所謂的大荒皇子。爲誅殺大荒餘孽,盡一份力。”

  這一路上,他們全都受人保護,根本沒有一丁點用武之地,早就心中不耐煩了。

  道州的天驕表态了,乾學州界,還有來自其他八州的天驕,也忍不住想開口,包括蕭若寒,敖峥,風子宸等人。

  但墨畫一個眼神看過去,他們想到墨畫的吩咐,又全把話全咽在了嘴裏。

  軒轅長老搖頭道:“不可!”

  見一衆天驕,面色不服,他便緩和了語氣,道:

  “這次不一樣,這是金丹巅峰的大魔頭,不是你們年少輕狂,說交手就能交手的。”

  盡管眼前這些天驕,都是天之驕子,有些血脈強橫,在築基巅峰的境界,已經能赢過一些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了。

  但金丹巅峰,跟金丹初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而金丹巅峰中,這個名爲申屠傲的皇族餘孽,更是非同小可。

  軒轅長老适才與這申屠傲交過手,深知其可怕。

  再加上,這也不是一般交手,而是生死厮殺。

  這些天驕血脈再強,也絕不能去沾申屠傲的邊,否則可能眨眼間,就會被生吞活剝。

  即便有些人,身上有長生符也不行。

  長生符何等寶貴,但凡碎一枚,自己這個長老,即便不以死謝罪,也得被發配流放。

  軒轅敬還欲說什麽。

  軒轅長老便緩聲道:“你有這個心,是好事。但眼下是金丹的厮殺,還不到你們出場的時候。”

  軒轅敬一怔。

  軒轅長老道:“待我們這些長老,聯手殺了這個申屠傲,破開龍殿,開了龍池,才是你們的機會。”

  “你們要切記,你們是天驕。天驕的首要任務,是修行,是成長,而不是在沒結丹之前,就去跟人拼命。這是愚夫的行徑。”

  “而眼下,你們要考慮的,也隻是結丹。”

  “拼命的事,交給我們來做便可,我們這些護道長老,會爲你們掃清道路。”

  軒轅敬微微颔首,其他道州天驕,也紛紛神情觸動,感念護道長老的恩情。

  軒轅長老神情稍緩,又看着軒轅敬,語重心長道:
  “你是我軒轅家族,費大力氣培養的天才,你修行的每一步,都傾注了家族大量的心血。”

  “煉氣固本培元,築基抉擇道途,這些都是奠定根基。”

  “而唯有結丹,方能使你們此前所有的修行,所有的努力,在一瞬間,得到質的蛻變。”

  “你們的差距,會成十倍,乃至百倍的擴大。靈根越好,功法越高,根基越牢,金丹越強。”

  “金丹,便是世間修士,第一大道分水嶺。”

  “金丹,也決定了修士的命。”

  “上品金丹,是上等的命。下品金丹,是下等的命。”

  “金丹品階之間的差距,修士一輩子都無法彌補。”

  “因此,結丹之前,千萬不可冒失,不可操之過急。需耐心等結丹蛻變。”

  “結出一個上品,乃至上上品的金丹,自此之後,便将超脫凡俗,是真正的上等人,上上等修士。”

  “那些中下品金丹的修士,一輩子都無法與你們相提并論……”

  ……

  說到這裏,軒轅長老有意無意瞥了墨畫一眼。

  墨畫臉色不大好看。

  這個老匹夫,在陰陽自己。

  軒轅敬等一衆天驕,則神情一振,拱手行禮道:“多謝長老教誨,弟子銘記于心。”

  軒轅長老欣慰颔首,又看了眼軒轅敬等人,意有所指道:

  “龍池結丹,還有着特殊的意義。我希望諸位天驕,能在龍池之中‘化龍’,得大荒氣運加身,呈祥瑞異象,自此逆天改命,遊于九天之上,更好爲道廷道廷……”

  “這也是道廷,對各位的嘉獎和期許。”

  墨畫皺眉。

  其他天驕則目光震動,心思各異。   

Image
  軒轅長老說完,不再多言,而是吩咐下去,繼續布局,去殺申屠傲。

  之前第一次與申屠傲交手,倉促之間,無法布防,無法布陣,也無法想出一些手段,來克制申屠傲,這才落敗。

  但現在便不一樣了,道廷的長老們,與申屠傲交過手,也大概知道了,申屠傲的一些招數。

  申屠傲雖強,但也并非毫無破綻。

  他們也可以針對性地,運用一些手段。

  而當前的長老們,無不是大世家出身,傳承深厚,身上的靈器寶物也多。

  此時聚在一起,集思廣益,各現手段定制各種對策,所能發揮的戰力,高了不隻一倍。

  譬如軒轅家的三品金烏火道陣法。

  姜家的一些遏制邪氣和魔氣的至寶。

  宇文家一些護住心神,抵禦龍吼震懾的稀缺靈器……

  還有各個傳承流派,護命驅邪的丹藥,大威力的符箓等等。

  這些全是各世家,各門派的珍藏。

  大多數,墨畫甚至聽都沒聽過。

  畢竟他還沒結丹,又是散修出身,雖說有了太虛門的道統,但畢竟根基淺,修道認知上存在一定盲區,對很多傳承的東西,知之甚少。

  陣法方面,他倒是知道的很多,很多他掌握的陣法奧秘,在場各個世家長老,可能都一竅不通。

  但若論及各宗各派法寶至寶,上等丹藥,極品符箓等等……這些有關煉器,煉丹,符箓上的稀有東西,反倒是墨畫一竅不通了。

  他小時候窮慣了,名貴的修道器物,小時候沒的用,長大了也就沒有用的習慣了。

  施展法術,更是連靈器都不必要。

  便是法寶,他都是用自己的骨頭,畫的本命陣。

  反正需要“燒錢”的手段,墨畫一概不用,他用的手段,都是要麽費神識,要麽費靈力的,是能自己再生的。

  可軒轅長老等人,就不在乎這些了。

  申屠傲可能是最終的敵人了,殺了申屠傲,他們的任務便完成了一大半。

  因此,他們幾乎是不惜血本,将很多壓箱底的手段,全都拿了出來,并商量好了,針對申屠傲的戰術。

  之後衆人開始了第二次“圍剿”。

  這次圍剿,聲勢更爲浩大,各種陣法,法寶,符箓,還有增幅用的丹藥,全都用上了。

  陣法限制,劍氣縱橫,法術紛飛,符箓轟炸,再加上衆金丹長老圍攻。

  妖魔一般的申屠傲,一時被壓着打,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可一旦攻勢,稍有放松,讓申屠傲喘過氣來,吸了血池裏的黑血,他的傷勢又會迅速恢複。

  仿佛是一隻,殺不死的大荒魔龍。

  這場圍剿,持續了兩個時辰,一衆金丹長老手段盡施,壓制了申屠傲一整場,但終究還是沒能殺了申屠傲。

  疲憊之下,有兩位金丹長老,一時不慎,沾染了黑血。繼而又被申屠傲突然暴起,抓住了胳膊,撕開了胸膛,吞入了肚中。

  這血腥的場景,刺激着一衆長老。

  申屠傲在吞噬血肉後,傷勢在加速恢複,更是令人心寒。

  驚恐之下,衆人又不得不退出大荒龍殿。

  可軒轅長老并不罷休,稍作休整後,又補全了一些計劃的漏洞,增添了針對申屠傲的手段,展開了第三次“圍殺”。

  而這第三次圍殺,耗時更漫長。

  雙方在龍殿中,生死搏殺。

  劍氣,道法和魔氣交織,震耳欲聾的魔龍之吼,充斥在耳邊。

  天邊的血色,還在不斷黑化。

  墨畫則看着龍殿内的氣息,心中驚悸,忍了許久,終于又緩緩取出了一枚玉簡。

  他這次真的不太想算。

  他比誰都清楚,申屠傲的強大,便源自于他身上的四象詭道龍圖。

  而這龍圖,就出自師伯之手。

  墨畫害怕自己一算,算到了師伯身上,那無異于小壽星上吊,自己找死。

  因此,之前的戰鬥中,盡管有機會去窺探龍氣,逆向推衍陣圖,但墨畫都忍住了。

  他實在是有點怕。

  他真的希望,軒轅長老等人,能将申屠傲殺了,這樣自己就不必冒這個風險了。

  可眼下的情況,似乎并不太如人意。

  墨畫皺眉,隻能忍着不安,催動天機衍算,開始一點點地,去推衍龍殿之中,那可怖的魔龍之氣的變化。

  一般情況下,他是沒辦法這麽逆推的,即便能推,速度也很慢。

  但申屠傲不一樣,申屠傲身上的龍圖,墨畫一開始就見過。

  這副龍圖的種種變化,墨畫也心知肚明。

  完整的四象青龍陣法,墨畫自己也會畫。

  在這種基礎之下,他想将四象詭道陣圖推衍出來,并不算難。

  唯一的問題是,師伯到底改了哪些地方,是否涉及三品的範疇,這其中是否又包含了……詭道類的陣紋變化。

  墨畫隻能壯着膽子,一點點去推衍下去。

  陣法裏沾了詭紋。就像是,一杯放了毒的酒。

  不想去碰,但又不得不把“毒酒”放在嘴邊,一點點去品。

  去嘗嘗酒裏,到底放的是什麽毒,毒藥的配方是什麽,用了哪些毒性……

  即便是墨畫常年畫陣法的手指,也久違地有了一絲顫抖。

  時間在流逝,龍殿内的戰鬥在繼續。

  墨畫對四象詭道龍圖的推衍,也在一點點深化。

  又過了一個時辰,龍殿内的戰鬥,突然停止了,軒轅長老又敗退了回來。

  這一次,他們又死了三人,可還是沒殺了申屠傲。

  軒轅長老一臉陰沉。

  其他人也無不面色凝重,間雜驚恐。

  他們顯然都被申屠傲的強大和詭異,影響了心智。

  軒轅長老歎道:“先打坐,回複傷勢吧……”

  衆人神情陰沉地打坐,服下丹藥,回複靈力,并修複身上的傷勢。

  墨畫則怔怔地看着自己推衍到了一半的“四象詭道陣圖”,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忽而他面色一變,轉頭看向龍殿下方。

  不隻是墨畫,軒轅長老,還有兩位金丹巅峰,數位金丹後期的長老,也都陸續神色一變,向下方看去。

  軒轅長老冷聲道:“小心!”

  話音未落,一隻銀白色的僵屍手掌,從地面伸出,抓向了道州天驕宇文化的腳。

  宇文化一驚,立馬躲避,可卻慢了半分,好在他身旁的護道長老,一劍劈向了那隻手掌。

  僵屍手掌被劍氣阻攔片刻,宇文化這才脫身。

  可沒過多久,地面之下,一隻隻僵屍手掌,全都伸了出來,仿佛雨後長出的春筍。

  而與此同時,一股粉紅色的氣息,開始在四周蔓延。

  不知是人還是妖的嘶吼聲,從四周響起。

  拳頭大小的骷髅頭,像是冰雹一般,從天上落下。

  血色天空之中,更有一柄長着眼睛的魔劍,懸在當空。

  魔道的氣象,開始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5
匿名  發表於 2026-2-11 08:44:39
 第1354章 正與魔

  眼見周遭,魔影重重,道廷衆人,無不臉色大變。

  軒轅長老當即怒道:“魔道孽畜……”

  話音未落,四周忽然湧起邪霧,局勢大亂。

  懸于天邊的魔劍也開始嗡鳴,空中凝出血水,血水滴成血色的小劍,如暴雨一般,紛紛墜落。

  魔氣化血,劍氣成雨,向地面的衆人殺來。

  這些血劍的主要目标,是各世家的天驕。

  魔修心知肚明,殺十個金丹長老,不及殺一個驚才絕豔的天驕。

  各世家的護道長老,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紛紛催動法寶,凝成屏障,或是架起盾牌,将各家的天驕護住,抵禦漫天的血滴劍氣。

  司徒家和乾學州界的一些世家長老,也擋在了墨畫面前,爲墨畫擋住了密密麻麻的魔劍殺機。

  與此同時,地面蠕動,越來越多的僵屍,從地下爬了出來。

  這些僵屍,并非尋常行屍,渾身腐爛,流着綠色的血,鑽出地面後,四處找人撲殺。

  金剛門的石天罡,随手幾拳,将幾個僵屍洞穿,正詫異這些僵屍這麽不經打的時候,便聽墨畫道:
  “屏氣!”

  石天罡臉色一變,當即捂住口鼻。

  下一瞬,被洞穿的僵屍,綠光一閃,便自爆開來,屍毒蔓延在空中。

  墨畫手指一點,凝成水幕,将這些屍毒隔絕在外,而後道:
  “先服辟毒丹。”

  一衆天驕,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從儲物袋中,取出平時備用的避毒丹服下。

  他們跟魔道打交道的經驗少,對煉屍的門道,也遠沒墨畫了解,因此驚變驟起,反應自然慢了一些。

  之後不斷有僵屍,向衆人撲殺而來。

  這是毒爆屍。

  它們殺傷力不強,但隻要撲到人的面前,身上綠光一閃,便開始自爆。

  自爆之後,屍骨化爲粉霧,彌漫在空中。

  毒爆之後,又有脂粉飄來,帶着馨香,沁人心脾。

  但凡沾到,便牽動情欲,想入非非。

  朦朦胧胧中,似有曼妙女子,在遠方招手,情态溫柔,言語缱绻,邀一夕之歡。

  有幾個世家天驕,無意間吸了脂粉,便掉魂了一般,直愣愣地看向遠方,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遠處走去,神情癡迷。

  墨畫皺眉,道:“把人打暈,捆住!”

  敖峥便遵照墨畫的命令,開始一個個打暈捆人。

  好在這些被蠱惑的,大多都是一般天驕,心志不堅,實力也不算強,因此沒幾個回合,就全被制伏了。

  唯一一個例外的,是風子宸。

  他運氣不好,誤吸了太多脂粉,一瞬間情欲入腦,發瘋了一般便想往外跑。

  而他偏偏身法還好,敖峥也抓不住他。

  還是墨畫用水牢術,精準地把他捆住了,然後石天罡上去,一拳把風子宸撂倒了,他這才消停。

  可脂粉過後,原本從天上落下的,拳頭大小的骷髅頭,又開始散發出嬰兒般的詭異笑聲。

  恐懼的邪念,開始在人群中滋生。

  墨畫當即道:“閉目塞聽,站在我身後。”

  一衆天驕全都照做,躲在了墨畫身後。

  墨畫則目光微凝,瞳孔之中閃過金光,見每個骷髅之中,都拘着一隻小鬼,在掙紮咆哮,亂人心神。

  墨畫目光所及,小鬼一個接一個湮滅。

  忽而一道陰冷的憤怒聲響起,“哪裏來的小鬼,竟敢殺我鬼子?”

  墨畫循聲望去,便見不遠處的邪霧之中,站着一個渾身髒亂,脖子上懸着一串骷髅頭的大漢。

  “小子,殺我鬼子,我讓你償命!”

  這骷髅大漢怒目圓睜,猛然向墨畫殺來。

  石天罡和敖峥,當即護在墨畫身前,一個催動金剛不壞功,一個催動龍鼎煉體訣,一齊向這骷髅大漢殺去。

  白子勝也催動長槍,直取這大漢心口。

  可這大漢隻一聲冷笑,脖子上的骷髅頭,散發出攝魂的哭聲,黑灰色的煞氣,纏繞全身,一拳便震退了石天罡,敖峥和白子勝三人。

  這骷髅大漢是金丹後期,境界壓制太大。

  築基境的白子勝三人,天賦再強,正面交手,也不可能是這骷髅大漢的對手。

  而這骷髅大漢,逼退白子勝三人,挾着陰風陣陣,轉身便向墨畫殺來。

  在他殺到墨畫之前,一位敖家的金丹,則在混亂之中,先一步趕到,催動龍鼎之體,正面接住了這大漢的拳頭。

  骷髅大漢大怒,隻能跟這龍鼎宗的長老戰在一起。

  墨畫正看着這兩人厮殺,目光一閃間,發現面前飄來了一枚深紅色的花蕊。

  這花蕊豔如紅唇,直接“吻”在了墨畫的額頭。

  仿佛被上了“标記”一般,墨畫耳邊聽到一個帶着些許磁性,成熟而慵懶的女子之聲:

  “好俊美的少年,不如到妾身這裏來,妾身會好生憐愛你的……”

  墨畫轉頭看去,便見一個風韻妖冶的女子在沖着自己笑。

  這女子烈焰紅唇,一身紗裙,半遮半透,身子成熟而豐腴,白皙的肩頭,紋着一朵紅色的花蕊,看着格外誘人心神。

  而此時,這豐腴美豔的女子,正風情萬種地看着墨畫笑,眼神媚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紅唇缱绻間,似乎要将墨畫的魂都給吸走。

  可看着看着,女子的笑容就淡去了,紅唇也緊閉了起來。

  因爲墨畫的神情,自始至終平靜而淡漠。

  他的心神,也一點不受吸引。

  盡管被印上了合歡蕊,被牽了欲念,可那雙眼眸,還是冰清如水,不沾一絲俗念。

  被如此俊美的少年,以如此清澈的眼神看着,這擅長勾人心魄的女子,自己反倒心中自卑,生出了行迹不端,自慚形穢之感。

  下一瞬,她肩頭鮮紅的花蕊亮起,亮得刺眼,甚至流出了血。

  這女子猛然清醒了過來,再定睛看着墨畫時,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公子如玉,心若冰清……”

  “這是……極品的煉情爐鼎……”

  這女子一瞬間情欲大熾,看着墨畫,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正在這肩頭上紋着花蕊的女子,癡迷地看着墨畫的時候,突然一道冷哼聲響起。

  這冷哼之聲,宛如蛟龍猛獸,含着妒意。

  這美豔女子神情一斂。

  而邪霧湧動間,走出一個近乎一丈高的大漢,強壯至極,渾身肌肉強健如蛟蟒,黑色的魔氣在周身湧動,氣息暴虐,而其修爲赫然也是金丹巅峰,隻差一步,便可窺探羽化。

  此妖修一走出,氣息之強,讓場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一些道廷長老,竟也認出了這大漢的身份,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萬妖山,魔蛟山主……”

  這個名号似乎來頭頗大,不少見多識廣的道廷長老聞言,更是胸口一窒。

  “萬妖山的……那個大孽畜?”   

Ads by Pubfuture

  “兩百年前,屠了一城的人,還能從道廷真人手下逃走的,那個魔蛟山的山主?”

  “這孽畜竟還沒死?”

  “不但沒死,看着似乎,他竟快要……羽化了……”

  衆人神情凝重,心中一沉。

  而這魔蛟山主,向墨畫的方向看了一眼,兇殘一笑,“一群小東西,血肉的确鮮美。”

  墨畫心中警兆頓生,當即道:“快躲開!”

  話音剛來,面前魔霧湧動,一道龐大的身影,一個邁步間,已經走到了墨畫面前。

  血腥猙獰的巨大手掌,向墨畫的腦袋抓來。

  似乎想将墨畫的腦袋,一下握碎。

  好在墨畫洞察因果,未蔔先知,在動手之前,他便已經抽身後退,避開了這一抓。

  可即便如此,這魔蛟山主動作間的一股風壓,還是擦到了墨畫的面前。

  墨畫身子一陣劇痛,喉嚨一陣腥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白子勝見狀兩眼一紅,看着魔蛟山主,怒道:

  “雜種,你找死!”

  說完他催動長槍,人槍如龍,挾着蒼龍勁力,猛然向魔蛟山主的印堂刺去。

  魔蛟山主一怔,目中流露出一絲驚訝,“龍?”

  而後他目光陡然興奮起來,不顧墨畫,一拳向白子勝轟去。

  拳頭轟到長槍之上,勁力交織,隻一瞬間,白子勝當即被轟飛,口吐鮮血。

  魔蛟山主還想去抓白子勝。

  便在此時,一道淩冽的劍光,從天而降,劈在了魔蛟山主身上,此劍光威力十分不俗。

  魔蛟山主被劍光逼退,擡頭一看,便見一位天劍宗蕭家的金丹長老,禦劍直指他的眉間,冷聲道:

  “魔道孽畜,豈敢傷我正道天驕?”

  魔蛟山主冷笑,還想再動手。

  忽然一道勁風撲面,一位龍鼎宗的長老,龍勁沸騰,身如青鼎,一拳向他殺來。

  魔蛟山主眉頭微皺,擡起蟒蛇一般的拳頭,硬接了這一拳。

  勁力震蕩之下,魔蛟山主的身子紋絲不動,反倒是那龍鼎宗長老,被轟得後退了數丈。

  魔蛟山主得空,想再去殺了墨畫,可轉頭一看,四周空空蕩蕩。

  墨畫不知何時,身影已經消失了。

  魔蛟山主皺眉,再想去抓白子勝,卻發現蕭家長老,已經催動天劍宗劍訣,站在了白子勝的面前。

  而此時此刻,龍鼎宗長老,還有其他一衆乾學長老,已經向他圍殺了過來。

  魔蛟山主神情不悅。

  此時天邊之上,一道澎湃的金色劍光,直沖而起,越過漫天滴血劍,殺向了懸在天空的邪眼魔劍。

  這金色劍光,乃是道州軒轅家的上乘劍法,威力極強。

  魔劍門的魔劍,也不宜與其正面交鋒。

  邪霧之中,一位臉上刻着血字,劍氣強橫的劍奴,便念訣催動白骨劍匣,收回了天上的魔劍。

  魔劍既收,漫天滴血劍便停了。

  地面上的毒屍,也被絞殺,毒氣被俘虜焚燒一空。

  粉色的合歡之氣,也被一位世家長老,催動凝神的清風,悉數吹散了。

  骷髅珠子,也被劍光碾碎。

  魔蛟山主冷哼一聲,知道不宜再糾纏,一拳将龍鼎宗的長老擊飛,而後身形帶着邪氣,一個邁步間,便抽身離開了道廷長老的包圍。

  待站定後,魔蛟山主目光兇殘地看着衆人。

  此時翻湧的邪霧,也漸漸散去,被一個身穿血袍的魔道金丹,收回了邪幡之中。

  邪霧緩緩散去,一個個潛藏在暗處,伏殺衆人的衆人魔道,全都顯露出了身形。

  一群氣息各異,兇狠惡毒的魔頭,對着衆人虎視眈眈。

  爲首那位,金丹巅峰,犯下累累惡行,修爲強大的魔蛟山主,是萬妖山的山主之一。

  在他身後,還有一衆萬妖山金丹妖修。

  魔蛟山主左側,一位渾身屍氣,身旁帶着銀屍的長老,是陰屍谷的魔頭,墨畫之前見過。

  右側,是一位背着白骨劍匣,一副劍奴模樣,但修爲強大,劍氣極其血腥陰狠的魔劍門長老。

  再之後,是那位脖子上挂着一長串骷髅的大漢,名号爲“鬼子散人”,乃是骷髅洞的金丹鬼修。

  豐腴美豔,眉眼風流,肩頭紋着一朵花蕊的女子,名爲“蕊夫人”,是合歡宗的長老。

  還有一位,手持邪幡,操縱邪霧的血袍金丹,乃是血煉宗的長老。

  而在這群金丹魔頭身旁,也跟着一群魔道的天驕。

  陰屍谷的聖子,便是那個臉色蒼白的施公子。

  萬妖山的少主,年紀不大,但高大魁梧,宛如一隻人形妖獸。

  骷髅洞的天驕,面容邪異,額頭畫着一隻血色骷髅。

  合歡宗的聖女,是一個面容清純白皙,身姿婀娜,媚骨内生,秋水含情的女子。

  血煉門的天驕,則是一個一身血袍,面容倨傲的少年,血袍之上,不知多少冤魂嘶吼……

  ……

  自從道廷一統,九州繁榮,正道昌盛。

  魔道被鎮壓之下,如陰溝裏的毒蛇,隻能苟延殘喘,即便露面也必須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人才衰微。

  可是如今,眼前這些金丹魔頭,無不氣息強橫。魔道的天驕,也有妖孽之姿。

  這群形形色色,道統各異,源流不同的魔道長老和天驕,站在一起,一時竟蔚然有魔道大興,複辟于世的景象。

  道廷一衆長老,看着既是震驚,又是憤怒。

  軒轅長老面沉如水,冷聲道:“你們這群孽畜,好大的膽子,膽敢壞我道廷大計。”

  魔蛟山主殘忍一笑,“大荒的人,你道廷殺得,我魔道就殺不得?還不都一樣?”

  軒轅長老怒道:“區區魔道孽畜,怎可與我道廷相提并論?”

  合歡宗的蕊夫人笑吟吟道:“老匹夫,我們不與你逞口舌之快,今日你們這些人,老老實實退去,将大荒的龍池交出來,我們或許可以饒你們一命,不與你們爲難。”

  軒轅長老冷笑,“區區魔道孽畜,癡人說夢。”

  鬼子散人冷聲道:“既是如此,那就隻能分個你死我活了。”

  “正魔厮殺,誰能活下來,誰便有資格,進皇庭的龍池,奪大荒的氣數……”

  魔蛟山主目露興奮,“自從兩百年前那頓大餐之後,我也好久,不曾開葷了……”

  “我要嘗嘗,你正道天驕的肉,到底有多鮮美……”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6
匿名  發表於 2026-2-12 08:35:28
第1355章 正魔圍殺


    第1355章 正魔圍殺

    一眾道廷長老,也無不麵色冰冷,斥罵道:“一群孽畜,找死!”

    魔蛟山主化作一陣陰風,向眾人殺來。

    金丹巔峰的軒轅長老,催動軒轅劍法,凝出道道劍光,迎了上去。

    之後銀屍長老,鬼子散人,蕊夫人,也紛紛出手,或是控屍,或是馭鬼,或是以美色惑人,開始下殺手。

    血煉宗的血幡,又開始放出邪霧。

    魔劍門的魔劍,凝出陰邪的劍氣。

    道廷一方,各大世家,諸多門派金丹,也是各施手段,催動不同流派的劍法道法,與魔道廝殺在了一起。

    龍殿之外,正魔兩道一時殺得難解難分。

    而正魔兩道的天驕弟子,則退在一旁觀戰。

    這等頂級金丹的廝殺之局,暫時不是他們能染指的。

    一旦入了戰局,無論正道長老,還是魔道的魔頭,都會優先擊殺他們這些敵對的天驕。

    無論是正是魔,每一個天驕的養成,都意味著傾注了大量的修道資源,也意味著將來有無限的可能。

    將來的正道巨擘,或是魔道老祖,很有可能就會從眼前這批天驕中誕生——誰都有可能,哪怕是沒那麼驚豔的天驕,也不可小覷。

    畢竟將來的事,現在誰又能知道?

    現在看著驚才絕豔的,可能默默無聞,抑或者中道崩殂,大道無望。

    而此時看著一般的,也很有可能機緣巧合,一飛衝天,成為獨當一麵的正魔巨頭。

    這些天驕,既然能有資格,角逐龍池結丹,爭這份氣運,天賦絕對沒有差的。

    現在放手去殺,便是在將未來的風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無論殺到哪一個,都是血賺。

    這點正魔兩道,都心知肚明,因此所有人都竭盡全力,去殺對方的天驕。

    但同時又都拚盡全力,不讓對方殺自己這邊的天驕。

    雙方的金丹長老,差點把腦漿子都給打出來了,各種正魔手段盡出,廝殺慘烈。

    也不斷有金丹長老或是魔頭重傷,或是隕落。

    墨畫則站在遠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有些出神。

    魔劍,血幡,妖修……

    這些東西,他並不陌生,可此時此刻,這些東西聚在一起,他卻有種很強的既視感。

    仿佛深藏許久的記憶中,緩緩複蘇了。

    他想到了,當初在離州城的五行宗時,師父被魔道圍剿的畫麵。

    那個時候,也是有一柄長著眼睛的魔劍,懸在天邊。

    有血幡掀起漫天血海,將五行宗圍死。

    當時的自己,還隻是個小小的煉氣,根本無能為力,隻能從魔道的封殺中逃走。

    將師父一個人,丟在了五行宗的大陣中。

    而如今的自己……

    墨畫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頭,目光晦澀。

    “還……不到時候……”

    隨後墨畫抬起頭,放開神識,將混戰之中,眾多魔道宗門,萬妖山,陰屍穀,合歡宗,骷髏洞,血煉宗,魔劍門……等等的功法傳承,手段,和廝殺的習性,一一記在心底,化作自己的修道認知,和鬥法的經驗。

    白子勝默默看了墨畫一眼,似乎能感受到,墨畫心中低沉而悲憤的情緒,輕輕歎了口氣。

    而在墨畫,看著魔道金丹廝殺的時候。

    遠方也有人,在默默看著他。

    陰屍穀的聖子,施公子,便一臉陰沉地盯著墨畫,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合歡宗那個,麵容清純如玉,秋水含情,腰身曼妙的聖女,目光先是在英俊挺拔的白子勝身上流連片刻,而後又轉向了墨畫,心中有些疑惑:

    “適才欲宗的蕊長老,看著這少年,似是動了情?當真有些古怪……”

    “這少年並不威武,血氣不強,容貌雖美,但根骨卻弱,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上等的鼎爐。蕊長老到底……看上了他什麼?”

    “若是有機會,我得嚐嚐看……他到底是什麼滋味……”

    聖女舔了舔嘴唇,眼波蕩漾。

    這細微的動作,被不少魔道天驕看在眼裏,因此一道道怨恨的目光,都向墨畫投去。

    而與此同時,其他正魔兩道的天驕,也都在暗中互相打量。

    他們都很清楚,接下來的數十年,乃至數百年間,站在對麵的天驕,很可能便是自己未來的敵手,乃至是爭鬥一生的死敵。

    彼此會在各種際遇下,爭鬥不休,分個你死我活。

    這也是正魔兩道的宿命。

    他們在此時此刻,都將這些未來“死敵”的麵容,牢牢記在了心底。

    ……

    而另一邊,金丹長老還在廝殺不休,傷亡漸漸加劇。

    如此又殺了許久,軒轅長老忽然意識到不對,立馬催動劍氣,一劍震開魔蛟山主,喝道:

    “都住手!”

    魔蛟山主冷笑,但也沒繼續糾纏。

    其他正在廝殺的正魔金丹,見狀也都紛紛停了手。

    軒轅長老臉色難看:“你們魔道這些孽畜,當真要在此分個你死我活?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魔蛟山主綠褐色的眼眸中,凶光一閃,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魔修就是這樣的,一旦殺起人,見了血,心性就會陷入癲狂,隻想殺個痛快。

    唯有殺意消退了點,才會冷靜下來,用腦子去想問題。

    此時魔蛟山主也意識到,他們的確不是來殺人的,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這群正道的走狗,若是能殺了,吃了,自然最好,可若短時間內解決不掉,一味跟他們糾纏,也會壞了大事。

    魔蛟山主看著軒轅長老,道:“怎麼,你想罷手?”

    軒轅長老目光冷漠,“自古正魔不兩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你也應該清楚,當前的大局,不在這些小的廝殺上。”

    魔蛟山主笑道:“我殺了你們,自然就可進龍池。”

    軒轅長老冷笑,“不是我小看你,你真的知道,這龍殿之中,有著何等強大的怪物?”

    軒轅長老環顧眾人,陰沉道:“別說是你了,便是你們這群魔道孽畜一起上,恐怕都隻是他的餌食罷了。”

    魔蛟山主譏諷一笑,“那是你正道無能,一隻妖魔都解決不掉。”

    軒轅長老目光冷漠,“我懶得與你逞口舌之快,你自己心裏清楚。”

    魔蛟山主心頭微沉。

    這些正道長老,雖然是走狗,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但論修為和道法,也並不差。

    他們拖延了這麼久,都拿不下龍殿裏的那個怪物……的確有些意外。

    魔蛟山主想了想,指著一個萬妖山的金丹妖修道:“你,進龍殿看一眼。”

    那妖修拱手道:“是,山主大人。”而後便動身,走向了龍殿。

    軒轅長老等人也沒阻攔。

    那妖修走進龍殿之後,瞬間爆發出一陣慘叫,間雜血肉吞噬之聲,然後就什麼都沒了。

    魔蛟山主當即麵色一沉。

    一群魔道金丹,臉色也都陰沉了下來。

    死得太快了,太自然了,連掙紮的跡象都沒有,這便說明,龍殿裏的那個東西,實力是碾壓性的強。

    而死的可是一個金丹妖修,以肉身強橫見長……

    眾人心中一寒。

    銀屍長老皺眉,“那龍殿裏的妖魔,竟如此凶殘……”

    蕊夫人低聲道:“別忘了,這可是那位……道人留下的東西……”

    一眾魔頭聞言,無不心中一凜。

    鬼子散人冷笑,“大家都是魔道中人,他留東西,來攔自己人的路?”

    魔劍門長老陰惻惻道:“誰跟你是自己人?六親不認的魔道,哪裏來的自己人?”

    “別說是你了,當年那件事,羽化境的毒尊者,妙夫人,黑羅漢,還有滿座金丹魔修,不還是死了個幹淨,唯有玄魔老祖,苟延殘喘地活了下來……”

    “你可曾見那人,留了半點情麵?”

    “不論是正道,還是魔道,誰能從他手裏活下來?你可見這天底下,他給過誰半點情麵?”

    一眾魔道金丹,心中既怒又懼。顯然那位道人的名號,對他們而言,也是一個可怕的禁忌。

    而此行最大的阻礙,很可能並非眼前的正道長老,而是龍殿之內,那位道人留下的妖魔。

    像是一道鴻溝,橫亙在了龍池之前。

    即便屠光了眼前這些道廷長老,他們也未必,能穿過龍殿,進入龍池。

    魔蛟山主看向軒轅長老,問道:“你想如何?”

    軒轅長老默然不語,躊躇良久,這才不得不開口道:“暫且聯手,殺了申屠傲……”

    這句話,他本不願說出口。

    果然,還沒等魔蛟山主開口,其他道廷長老,紛紛義憤填膺,怒道:

    “怎可與魔道孽畜,同流合汙?”

    “萬萬不可!”

    “正魔不兩立,便是滅不掉大荒,也絕不可與魔道聯手,玷汙我正道清譽。”

    “軒轅長老,休要糊塗!”

    ……

    軒轅長老皺眉。

    他也知道,這件事絕不可當眾提及。

    他也有更委婉的提議,就是正魔暫時休戰,然後輪流去跟申屠傲交手,誰贏了誰進龍池。

    但這個約定,毫無意義,雙方根本不可能遵守。

    最大的問題是,雙方的天驕怎麼處理?

    與申屠傲廝殺,必須全力以赴。

    道廷的長老們,若全力去跟申屠傲交手,將天驕留在外麵。

    這群魔道的金丹,不用多想,肯定會將正道的天驕,屠了個幹淨。

    反之亦然,若魔道金丹,去跟申屠傲交戰。

    那他們這些道廷的長老,也肯定會把魔道的天驕,殺個幹淨,永絕後患。

    但若再這麼耗下去,延誤了時機,攻不下大荒皇庭,滅不掉大荒皇族。

    那這個罪責,也得由他這個領頭的,軒轅家的長老來負。

    因此,唯一的辦法,隻有正魔雙方聯手,殺了申屠傲,滅了大荒皇族。

    “殺了申屠傲,滅了大荒,讓雙方弟子,都進龍池,之後正魔雙方長老,再分個你死我活。”

    軒轅長老咬牙道。

    “正魔不兩立,不是不殺,而是顧全大局,先滅大荒,再分生死。”

    “這是當下,唯一的辦法了。不然大荒不滅,皇族不絕,天驕結不了丹,你我既無法對道廷交代,也無法對家族交代。”

    軒轅長老此言一出,道廷眾人都沉默了。

    正魔之別,雖是鐵則,但眼下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一眾長老都不是傻子,這裏麵的關節,他們都能想明白。

    申屠傲太強了,也太恐怖了,雙方若不聯手,眼前的大荒龍殿,根本跨越不過去。

    若壞了道廷大局,和家族天驕結丹的未來,那這份罪責,他們也承擔不起。

    便有長老道:“既然如此,便依軒轅長老,可以先聯手,再分正魔立場,殺個死活。”

    其他人也道:“便依軒轅長老……”

    軒轅長老額頭一跳,但也沒否認。

    他想攬頭功,想占好處,那不可能一點風險和汙名不擔。

    能為大局承擔責任,為家族謀利益,不惜擔當汙名的長老,即便會受責罰,但上麵的老祖心裏門清,不會真的虧待你的。

    正道這邊做了決定。

    魔道一方自然並無不可。

    他們是魔修,巴不得全天下的正道,都跟他們合作,一起吃肉喝血,敲骨吸髓,把蒼生當成豬狗,把道廷變成新的大魔殿,讓全天下的人都正魔不分,所有人都在邪欲之中沉淪。

    商議已定,之後正魔兩道的修士,便開始商議討伐申屠傲的細節,明確分工,同時也互相留心眼,互相算計。

    雙方的天驕,都隻在一旁看著。

    這種局,他們都沒插手的資格。

    他們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著,等正魔雙方的金丹長老,為他們掃清障礙,好讓他們進龍池結丹。

    半個時辰之後,針對大荒最後的皇族——申屠傲的圍剿,又開始了。

    與之前不同,這次是正魔兩道,一同出手。

    圍剿申屠傲的強者,整整多了一倍。

    即便是在龍殿之外,看不到具體戰況,光憑對氣機的分辨,墨畫也能感受到,申屠傲的氣勢,被徹底地壓製住了。

    申屠傲再強,畢竟也隻是一個人,麵對正魔雙方頂尖金丹戰力的壓製,肯定也處於極大的劣勢中。

    墨畫也趁著這個時機,盡量去推衍申屠傲身上的詭道龍圖。

    時間一點點流逝,可就在墨畫以為,局勢會平穩發展下去,申屠傲會被徹底鎮壓的時候。

    龍殿之內,突然爆發出了更強的詭道魔氣。

    申屠傲的氣勢,在一瞬間暴漲,猙獰的龍吼,響徹整個大殿,震耳欲聾,甚至連天上的血色,都開始顫動。

    墨畫眉頭緊皺,深深歎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正魔雙方的金丹,就被迫退出了龍殿。

    又有不少金丹,死在了申屠傲的手裏,被生吞活剝了。

    而正魔雙方,也在互相指責不斷。

    魔道罵正道無能,抵擋不住申屠傲的龍威。

    正道罵魔道陰險,暗藏禍心,聯手的時候,還心存算計。

    互相指責了好一陣,衝突這才平息。

    軒轅長老隻能壓下脾氣,和這群魔頭,重新商議鎮殺申屠傲的辦法,便道:

    “此次失利,非戰之罪。申屠傲已經被我們壓製住了,是雙方不能一心,這才被他鑽空子,吃了人,恢複了魔氣。”

    “若要分個生死,我們之後再戰。當務之急是齊心協力,殺了申屠傲,不可再有二心。”

    軒轅長老麵色不悅。

    魔道金丹雖然冷笑,但也沒有反對。

    之後雙方又進入龍殿,開始討伐申屠傲。

    這次一開始,同樣很順利,但半途之中,又出了岔子,幾個正道修士,被合歡宗的道法誤傷,情欲湧動間失了理智,死在了申屠傲的手裏。

    這次討伐,又以失敗告終。

    之後第三次圍剿開始。

    這次是魔道犯蠢,有妖修殺性大起,把腦子丟了,隻顧與申屠傲廝殺,結果被申屠傲一連拍死,並吃掉了好幾個妖修。

    這次圍剿又失敗了。

    眾人隻能按捺下煩躁,繼續反思總結,開始新一輪對申屠傲的圍剿。

    而隨著鏖戰的繼續,死去的人變多,正魔兩道修士,也都無比深刻地認識到了,申屠傲這尊魔物的難纏與可怕。

    他們不敢再有任何異心,全神貫注地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鎮殺申屠傲身上。

    但墨畫卻知道,已經晚了。

    他在龍殿之外,通過推演陣圖的變化,能敏銳地察覺出,在慘烈的廝殺中,申屠傲還在不斷“進化”……

    或者說,是申屠傲身上的四象詭道龍圖,在不斷進化。

    師伯留下的這副陣圖,與原青龍陣圖相比,並不高深,但卻很有詭異的變式。

    那就是,這幅圖是會成長的。

    殺戮越多,受傷越多,申屠傲身上的詭道龍圖,就會得到越充分的刺激。

    每一次肉身殘破後的自我修複,都會使詭道龍圖自我修正,進行陣紋自我優化。

    期間吞噬的所有死氣,煞氣,還有修士的血肉,都會化為養分,為陣紋的自我迭代提供能量。

    這種“迭代”,會使申屠傲一點點壯大。

    而對正魔雙方的修士而言,這是一個“溫水煮青蛙”的殺局。

    開始他們可能都未必意識得到,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申屠傲真正的實力。

    等他們真正意識到了,一切已經晚了。

    按照龍圖的詭紋變式,不斷“進化”的申屠傲,會在某一個瞬間,徹底進化突變,於一瞬間爆發出極凶殘的戰力,將在場所有人,全部屠個幹淨。

    而一旦殺了大量金丹,吞噬了更多的血肉,積累了足夠多的殺伐經驗,申屠傲的詭道龍圖,還能更進一步變化。

    到時候,這副龍圖會變成什麼樣子,申屠傲又會變成什麼鬼模樣,誰也不知道……

    師伯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讓任何人活。

    但凡進了龍殿的,無論正魔,都是死路一條……

    墨畫深深歎了口氣,心中無奈。

    “結個丹,可真是難啊……”

    光靠這些人,根本沒辦法給自己鋪路。

    於是,在正魔兩道第五次圍剿申屠傲失敗,雙方金丹長老,聚在龍殿之外,麵色陰沉,互相指責咒罵的時候。

    墨畫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看似低調,但實則狂傲的冷笑:

    “一群金丹,連個申屠傲都殺不掉……真是好笑。”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7
匿名  發表於 2026-2-18 08:53:23
  第1356章 此子不能留

    墨畫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想辦法,為自己結個上品金丹,逆天改命。

    形勢如此,也容不得他低調了。

    而他這番話聲音雖不大,但卻極刺耳。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墨畫彙聚而來。

    正道長老神情嚴肅,魔道魔頭目光凶殘。

    所有正魔兩道的天驕,也全都神情錯愕地看著墨畫,以為自己聽錯了。

    鬼子散人目光凶惡地看著墨畫:“小子,你說什麼?”

    墨畫皺眉:“你耳朵聾了?還要我再說一遍?”

    於是,墨畫將囂張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你們一大群金丹,打了半天,連一個申屠傲都殺不掉,真是可笑。”

    墨畫說完,又指著鬼子散人等一眾魔道:

    “尤其是你們這群金丹魔頭,一個兩個,人高馬大,凶神惡煞,看著人模鬼樣的,結果一打起來,全是廢物,修魔修到狗肚子裏了,一點用派不上……”

    墨畫指著這群魔道金丹的鼻子罵。

    正道的天驕都愣住了。

    尤其是風子宸這些乾學州界出身的天驕們。

    他們跟墨畫熟悉,知道墨畫看似溫和,實則很狂。

    可他們也沒想到,墨畫能這麼狂。

    而且……他發狂都不看場合的麼?

    眼前這群是什麼人,這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道金丹,甚至還有凶名在外的金丹巔峰魔蛟山主。

    是羽化都沒能抓住的萬妖山大魔頭。

    墨畫這小子,是不是忘了,他隻是個築基啊?

    你連金丹都不是啊?

    你罵罵我們這些同輩的築基天驕也就罷了,怎麼還一時上頭,把魔道的一大群金丹也罵上了?

    正道天驕一時隻能站在原地,心情複雜。

    魔道的聖子天驕們,錯愕片刻後,則無不臉色陰沉。

    至於被墨畫這個築基小輩,指著鼻子罵的金丹魔頭們,無不麵容震怒,戾氣翻湧。

    鬼子散人當即怒道:“媽的,反了天了。我殺了這小子,把他頭擰下來,煉成骷髏。”

    銀屍長老冷聲道:“我缺一具奴屍。”

    蕊夫人陰惻惻笑道:“送給我吧,我讓他欲生欲死,求死不能……”

    魔蛟山主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一步邁出,挾著洶湧的魔氣,便踏步到了墨畫麵前,想一巴掌把墨畫拍死。

    龍鼎宗的長老,硬接了他這一巴掌。

    蕭家的劍修長老,歎了口氣,隻能凝聚天劍宗的劍法,將魔蛟山主硬生生逼退。

    魔蛟山主後退了幾步,麵容冷厲,指著墨畫道:

    “把這小子交出來,讓我生吃了,不然龍池之事,沒的商議,我們正魔兩道就在此地,分個死活。”

    軒轅長老皺眉,心中大罵墨畫壞事。

    墨畫卻看著魔蛟山主,冷笑道:

    “說你是廢物,你還不承認,堂堂金丹巔峰的山主,殺不了申屠傲,就惱羞成怒,拿我這個築基下手,你們萬妖山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魔蛟山主渾身魔氣翻湧,臉都氣得扭曲了。

    龍鼎宗的長老連忙拉了拉墨畫,低聲道:“好了,好了,快別說了……”

    其他四宗八門的長老們,也都心中歎氣。

    當年就聽說,墨畫這小子嘴毒,今日親自見了,果然不同凡響。

    金丹巔峰的大魔頭,都能被他這張築基巔峰的嘴,給說得破防。

    更別說那些同輩的弟子了。

    難怪當年,那麼多弟子喊著:論劍可以輸,墨畫必須死。

    魔蛟山主紅著眼,死死盯著墨畫,渾身殺機湧動,眼看就要不擇手段,將墨畫殺了。

    墨畫卻突然冷笑道:“這個申屠傲,我能幫你們殺。”

    魔蛟山主一滯。

    其他人也全都臉色一變。

    鬼子散人皺眉,“小子,你說什麼?”

    墨畫又罵他:“你耳朵聾了?還要我再說一遍?我說……這個申屠傲,你們殺不掉,我可以。”

    鬼子散人氣血上湧,大怒道:

    “千刀萬剮的臭小子,不知死活的東西,說什麼大話?申屠傲是你能殺的?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墨畫一臉淡然,“你們不信,那就算了。反正大家就這樣耗著,一點點去送死。但是……”

    墨畫低沉一笑,“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一旦拖久了,這個申屠傲吃了足夠多的人,是會狂暴的。申屠傲一旦狂暴,魔氣驟增,殺性越發凶殘,會把所有活著的人吞噬一空,誰能從他手裏活下來,那就隻能看命了……”

    墨畫此言,讓眾人心中一寒。

    大荒這個末代的皇裔,那位道人留下的妖魔,本就已經強得令人發指了。

    若其還能再狂暴,又有誰能抵擋?到時候把自己這些人全殺了,可能真的不是兒戲。

    鬼子散人皺眉看著墨畫:“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墨畫笑了笑,並不搭理他。

    “你……”鬼子散人大怒。

    其他魔道金丹,也都眉頭緊皺,神情凝重,不知墨畫所言是真是假。

    正道之中,蕭家的長老便問道:“墨畫,你說的是真的?你當真有辦法,拿下那個申屠傲?”

    這位蕭家的劍修長老,適才護過自己,墨畫語氣便緩和了些,點頭道:“這是自然。”

    “可……”蕭家長老皺眉,“你怎麼拿下他?”

    他想不明白,墨畫一個築基,怎麼對付那個申屠傲。

    不光是他,在場所有正魔兩道的金丹長老,都想不明白。

    墨畫也不賣關子了,帶著一股淡淡的倨傲道:

    “適才交手,想必你們也察覺到了,申屠傲之強,全源自他身上的邪魔龍紋。而那龍紋,本質上是一副,超脫於道廷品階限定的絕密陣法。”

    “解了那陣法,申屠傲不攻自破。”

    “陣法解不掉,那就隻能拿人命,去跟申屠傲耗。”

    “稍有不慎,就是肉包子打狗,肉包子越來越少,狗卻越打越肥……”

    墨畫將一眾金丹,說成肉包子。

    眾人心中氣憤,可卻無法反駁,因為此前的戰鬥,的確跟墨畫說的一樣。

    而且申屠傲,的確是越來越強了……

    魔蛟山主冷眼看著墨畫,“你能解了那……什麼陣法?”

    “不好說,”墨畫道,“但是可以試試。”

    魔蛟山主冷笑,“憑你?”

    墨畫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可是乾學陣道魁首。”

    魔蛟山主皺眉。

    他雖不知,這“乾學陣道魁首”是個什麼檔次的名號,但聽起來似乎並不簡單。

    墨畫瞬時又道:“四象宮的陣法,也是我解開的。”

    魔蛟山主瞳孔一縮,看向正道眾人,見一眾道廷長老默然無語,顯然默認了墨畫的說法,心中更為震動。

    這小子,靈根資質爛泥一般,但陣法上的水準,竟然如此之高?

    四象宮的路,竟然是他找出來的……

    一群魔道聖子和少主,都麵色陰沉地看向墨畫。

    合歡宗聖女的眼眸中,更是流露出一絲莫名的光彩。

    墨畫道:“你們若相信我,那就聽我的安排,大家聯手,我自然有辦法,將申屠傲鎮住。”

    “若不信我,那便算了。”

    “反正龍池於我而言,也就是一個結丹之地而已,這裏結不了丹,我另尋他處,也無所謂。”

    “皇庭滅不滅,大荒亡不亡,也與我這個小人物無關……你們自求多福……”

    墨畫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其他人也能看出,墨畫是真的無所謂。

    他靈根隻有中下品,撐死了也就結一個中下品的金丹。

    這種低等的金丹,在哪裏結不是結?

    龍池對他而言,的確可有可無。

    而大荒的事,也確實與他關係不大。

    反倒是正魔兩道,上品乃至上上品靈根的天驕,非去龍池不可。

    正魔兩道的長老,也必須殺了申屠傲,徹底斷了大荒的血統,否則會壞了大局。

    墨畫可以不急,但他們卻不得不急。

    正道這邊,便有幾個長老點頭,“好,事不宜遲,可以一試。”

    之前在四象宮,他們已經遵照墨畫的“命令”,破過一次陣了,嚐到了甜頭。

    他們的心底,也多多少少有了習性,此時再按墨畫意圖做事,並沒有那麼抗拒。

    反倒是魔道的一眾魔頭,無不麵色冷厲。

    “臭小子,你當你是什麼人……”

    “你覺得我們會信你?”

    “區區一個築基,也敢在我們麵前猖狂,敢教我們做事?”

    “膽大包天……”

    ……

    最後竟是魔蛟山主,力壓眾議道:“讓這小子試一次,若是成了還好,但……”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墨畫,“倘若你是個廢物,隻會誇海口,那就別怪我,將你剝皮抽筋,生吞活刮。”

    魔蛟山主魔威赫赫,目光凶殘。

    墨畫淡淡一笑,並不在意。

    針對申屠傲的事,他已經有了腹稿。

    之後他便根據,適才推衍來的四象詭道龍圖的特性,以及申屠傲自身,強攻,高防,血肉吞噬,超速再生,迭代進化等等能力,再加上對正魔兩道功法的了解,初步製定了一版圍剿的方案。

    墨畫道:“按照計劃,先試試看。”

    申屠傲的確太強了,他身上的詭道龍圖,更是師伯的手筆。

    墨畫也知道,圍剿申屠傲沒那麼容易就成功,得先嚐試一下。

    更主要的還是,正魔不可能一心。

    甚至別說正道和魔道了,便是正道跟正道,魔道跟魔道之間,都各自隔著幾百個心眼子。

    帶他們做事,可比帶自己太虛門的小師弟們做事,難太多太多了。

    但即便如此,這件事也不得不全力去做。

    沒有正魔兩道金丹的聯手,根本不可能鎮壓住申屠傲,也找不到龍池的入口。

    於是,墨畫領著正魔兩道的金丹,開始了第一次針對申屠傲的圍剿。

    結果不出意外,失敗了。

    雖然失敗了,但正魔兩道的金丹長老,卻都沉默了。

    他們並沒有因此,而質疑墨畫。

    因為交戰的過程中,他們確實發現了,墨畫所製定的戰術,完全壓製住了申屠傲。

    不是簡單的蠻力壓製,而是更有章法的戰術壓製。

    這意味著,不曾與申屠傲交手,也沒見過申屠傲幾麵的墨畫,卻幾乎洞悉了申屠傲的所有破綻,了解了他廝殺的習性,甚至是預判到了,申屠傲戰鬥的邏輯。

    這點實在是匪夷所思,可事實擺在麵前,他們也無從質疑。

    而之所以失敗,也並非墨畫的戰術不行,而是他們各自有異心,配合得太差了。

    這一點,正魔兩道長老,都心知肚明,因此盡管失敗了,卻都不敢對墨畫質疑一句。

    墨畫也沒指責他們,而是道:“休整一下,繼續。”

    於是休整之後,墨畫帶領的,針對申屠傲的第二次圍剿開始了。

    這一次,又失敗了。

    在死了幾個人後,眾人被申屠傲殺退,被迫離開了龍殿。

    而這一次,是墨畫忍不住了。

    他站在龍殿的台階上,將一群正魔兩道的金丹,挨個罵了一遍:

    “上一次我忍了,人有失手,不怪你們,但相同的錯誤,你們還能再犯?”

    “我不是說了麼,禦劍這種東西,要用來壓陣。三人一組,第一組禦劍,第二組蓄力,第三組準備,循環交替,不能斷掉。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都能做錯?”

    “還有,我說過了,陰屍穀要用陳年死屍,死了一百年以上的,徹底沒了生機的屍體往上填。剛死的,剛煉的,血都還沒幹的,不要往申屠傲麵前送……”

    “我說的還不明白?你們陰屍穀煉屍,是把腦子煉沒了麼?要我重複這麼多遍?”

    ……

    “萬妖山每個妖修,與申屠傲交手不超過十個回合,就必須換人,不然血性一激,你們連腦子都沒了,隻能給申屠傲送菜……”

    “骷髏洞,鬼子散人,你脖子上掛這麼多骷髏頭,能不能把自己的腦子給補一補?你對申屠傲用鬼術有什麼用?他是個死人啊,死人怕鬼麼?”

    “……合歡宗的,也不要用媚術,申屠傲他死了,明白麼?拋媚眼給死人看?”

    ……

    “還有魔劍門的,你們的魔劍,修了幾重了?殺傷力呢?真當我看不出來?留著餘力,等著暗殺正道修士?這種時候,別耍這種小心機,你現在不拚盡全力,到時候被申屠傲殺了,你那魔劍也就是塊廢鐵……”

    “扶不上牆的爛泥,心思全不用在正事上……”

    ……

    墨畫麵帶怒色,站在台階上指指點點地,把滿場正魔長老,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氣勢太足了,威勢太重了,偏偏罵的每句話都對。

    正魔雙方一時竟沒一個長老敢還口,隻能滿眼怒意,臉憋得通紅。

    雙方的天驕,就站在遠處看著,看著他們的長老被一個築基修士罵得還不了口,一臉的不可思議,半天緩不過神來。

    墨畫罵完了,這才一臉威嚴地總結道:

    “我不管你是正道還是魔道,此時此刻,我說什麼就是什麼。若不想死,想殺了申屠傲進龍池,就按我說的做。”

    滿場鴉雀無聲。

    沒人回墨畫的話,但也沒人敢反對墨畫。

    墨畫點了點頭。

    之後第三次圍剿,又失敗了,但申屠傲的確虛弱了許多。

    第四次也失敗了,但積攢了更多的經驗……

    最終,第五次圍剿。

    申屠傲的破綻,幾乎全被墨畫扒出來了,墨畫也針對性地完善了戰術。

    而在墨畫的指點下,再加上此前交戰的經驗,正魔雙方的金丹長老,也都已經熟悉了申屠傲的招式。

    申屠傲依據詭道陣紋,所擁有的詭異變招,也全都被墨畫提前預料到了。

    再加上,不斷有墨畫的“罵聲”在鼓舞士氣。

    所有金丹長老,又氣又怒,但在墨畫言語的“鞭策”下,也越來越團結,戰意高昂。

    道廷世家,布置了三品陣法用來防禦和困敵。

    大量的符籙用來應急,和集中轟炸。

    肉身強大的體修負責圍困。

    劍修和靈修,或是禦劍,或是催動上乘道法,來遠程壓製申屠傲。

    而魔道一方,則主要負責進攻。

    以萬妖山的魔蛟山主,作為主攻的先鋒。

    他是金丹巔峰的大魔頭,修的是魔功,凶性殘忍,實力也極強,因此能正麵與妖魔一般的申屠傲抗衡,且不會受魔氣影響太多。

    其他金丹妖修,輪流與申屠傲消耗,按墨畫的吩咐,每人一次隻出手十回合,不可戀戰。

    這些是正麵的手段,消耗申屠傲的魔氣,減少陣法的供能。

    陰屍穀則用毫無生機的陳年僵屍,去“喂”給申屠傲。

    申屠傲識別不出生死,吃了僵屍,會讓自身死肉淤積,陣法流轉受阻,行動僵滯。

    此外,合歡宗不用媚術,改用帶毒的金針邪器。

    鬼子散人也不用鬼術,而是反過來,用一個骷髏頭法寶,去影響申屠傲殘餘的邪念。

    血煉宗的血幡,製造邪霧,阻礙申屠傲的行動。

    而魔劍門的劍修,也不敢再留手,催動滴血劍,全力殺向申屠傲……

    ……

    整座龍殿之中,一時間正魔手段紛呈,道法混雜,又井然有序。

    血色和靈力縱橫,符籙催發,僵屍爬行,骷髏遍地,血劍當空。

    正魔兩道,頂尖的金丹修士聯手。

    再加上墨畫這個,妖孽般的陣法天才,在推衍陣法,洞悉破綻,掌控全局。

    即便是申屠傲這個可怕的怪物,終究也不是對手。

    不知鏖戰了多少回合,申屠傲終於被耗光了魔氣,他吃了太多僵屍死肉,肉身臃腫,詭道陣也轉不動了。

    血池也被墨畫命人,暫時用寶物隔絕了。

    申屠傲幾乎到了,最“衰弱”的狀態。

    可他還在嘶吼,在掙紮,身上血肉蠕動,仿佛有一條“魔龍”,在周身遊動。

    魔蛟山主見狀,當即衝到申屠傲麵前,按照墨畫的吩咐,廢了申屠傲的關節,以及他後背經脈上,大椎穴,至陽穴和命門穴等十幾個,作為詭道龍圖節點的穴位。

    這副龍圖,與申屠傲融為一體,與墨畫自己的本命陣,有幾分相似。

    墨畫在自己身上,畫過十二經饕餮靈骸本命陣法,因此對申屠傲體內的龍圖陣法構造,也了然於胸。

    可即便如此,申屠傲還是如同百足之蟲一般,死而不僵,還在不斷掙紮。

    甚至血肉都還在蠕動,關節和穴位,都在自我修複。

    魔蛟山主眼皮一跳,當即取出一枚斬骨刀,催動金丹巔峰的妖力,硬生生將申屠傲的後背,給斬了開來,露出了申屠傲體內,那漆黑色詭異的陣紋。

    墨畫心頭一麻,但也不敢耽擱。

    此前一直在遠處觀戰的他,催動逝水步,一個閃身,接近了申屠傲數十丈之內。

    而後墨畫捏碎了墨瓶,手指向前虛抓,墨水蜿蜒成溪流,又如小蛇一般,在他手掌間盤繞。

    這一幕陣法手段,神乎其技,所有長老看著都是一怔。

    “去!”

    墨畫輕聲道。

    浮在空中的墨水,仿佛聽到了墨畫的“命令”,在空中飛舞著,劃出數道細細的墨線,直接鑽入了申屠傲的後背。

    墨線入體,自動凝結成陣。

    沒人知道,墨畫到底在申屠傲的體內,畫了些什麼。

    但等墨線消散後,龐然魔物般的申屠傲,竟如同被掐斷了核心的傀儡,身上的黑血消退,殺性泯滅,陣紋暗淡,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血肉,緩緩半跪於地麵。

    之後一切的殺機,停止了。

    怪物般的申屠傲,似乎真的“死”去了,不再有任何動靜。

    原本還廝殺不斷的大殿之內,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大口喘著氣,怔怔地看著申屠傲,心中驚悸漸消。

    而不過片刻,難以置信的驚駭,又緩緩浮現在眾人心頭。

    申屠傲……死了……

    那個小子,竟真的有手段……能鎮住這個近乎無敵的恐怖怪物。

    可他……才築基啊……

    那一瞬間,在場幾乎所有金丹長老,無論正魔,心中都生出了一股難以遏製的殺意。

    此子,得死!

    築基巔峰就有如此能耐,再成長些,那還得了?

    申屠傲是一個恐怖的怪物不假……可這個小子,能鎮壓住如此恐怖的申屠傲,說明他也是一個實打實的怪物。

    申屠傲的恐怖,是看得見的。

    而這小子的恐怖,他若不出手,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更恐怖的是,他還隻是築基!

    是一個還在鞏固道基的築基!他甚至都還沒結丹。

    此子……絕不能留!

    魔蛟山主心中震顫,眼中殺意升騰,可四處一看時,發現根本沒有了墨畫的蹤影。

    魔蛟山主臉色一變,迅速放開神識,掃視龍殿,而後猛然抬頭,向大殿深處看去。

    此時的大殿深處,血池後方,隨著申屠傲之死,血池附近的腐肉萎縮,竟不知何時,露出了一隻巨大的白骨龍頭。

    龍頭的喉嚨處,是一個骨頭鑄成的長長通道。

    此時此刻,通道之中,有水光一閃而逝。

    似乎是有什麼人,趁著眾人因申屠傲之死,而震驚失神的功夫,不露痕跡地用隱匿術消失,而後先一步踏入了,這被龍殿血池封住的,龍首骨道之中……

    (本章完)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8
匿名  發表於 2026-2-18 08:53:45
   第1357章 龍骨道

    眼見墨畫的身影,消失在龍骨道之中,眾人心頭一驚。

    “追上去,殺了他!”

    魔道金丹無不麵目猙獰。

    以身法見長的魔劍門長老,還有數位骷髏洞的金丹魔頭,當即催動身法,化作重重黑影,先一步向墨畫追殺而去。

    可當他們靠近龍首骨道之時,忽而一聲龍吼。

    骨道之內,竟有磅礴的威壓傳出,勁力強橫,將這幾個金丹魔頭,悉數震退了數十丈,血液沸騰。

    魔劍門長老捂著胸口,嘴角含血,瞳孔一顫,“皇族禁製,金丹禁行……”

    大荒的龍池,是皇族結丹之地。

    龍骨道通向龍池,因此龍骨道之內,充斥著古老的禁製。

    金丹以上的修士,根本無法踏足其中,否則必受龍威反噬。

    進了龍骨道,有了禁製阻隔,他們這些金丹,就進不去了。

    “一切都是算好的,媽的,這小子……”

    正魔兩道,無數長老無不心中咒罵。

    魔蛟山主臉色一變,道:“快,將魔道各宗的聖子和少主喚來,讓他們入龍骨道!”

    “是,山主。”

    軒轅長老這邊,也意識到了,忙道:“龍骨道開了,讓各族的天驕過來。”

    不一會兒,正魔兩道的天驕,涇渭分明地走進了龍殿。

    魔蛟山主吩咐一眾魔道天驕道:“快,進骨道,入龍池,去結金丹。還有……”

    “千方百計,找到那個墨畫,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殺了!”

    魔蛟山主神情無比嚴厲,心情也極其凝重。

    這群正魔兩道的天之驕子們,將來誰會成長為一方巨頭,誰也不知道。

    但那個叫墨畫的小子,不用等將來,他現在就的的確確,有了一方巨擘的氣度。

    他才築基,就能權衡利弊,掌控局勢,呼風喚雨,操縱正魔兩道的頂級金丹為他所用。

    行事囂張跋扈,頤指氣使,卻根本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此子,非死不可!

    不隻是魔道如此吩咐,道州的軒轅長老,也對軒轅家,宇文家,還有薑家,姬家等子弟道:

    “進龍池,努力結丹,若遇那個墨畫……”

    軒轅長老沒有明說,但神情冰冷,眼含殺意。

    墨畫此子狂傲,目中無人,囂張無禮,不受管束。

    偏偏他能力還強,是那種常人難以理解的強。

    他畫的陣法,讓人看不懂,一身的本事和手段,深不可測,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別家的天驕,要護道長老護著,才敢入大荒求機緣。

    他一個人,沒人護持,卻能“操縱”所有護道長老,為他鋪路。

    此子將來,必是一個大禍害,必扼殺之於根基未成之時。

    一眾道州天驕,無不麵色陰沉,殺意暗藏。

    乾學州界這邊的長老們,則歎了口氣,對各家天驕道:“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他們不願為難墨畫。

    畢竟墨畫是乾學州界的宗門出身,彼此算是有點情分。

    在乾學州界時,大家宗門不同,互相競爭,打來打去。

    但離開了乾學州界,到了這大荒異地,與道州和魔道這些人相比,墨畫反倒可以算作是“自己人”。

    可問題是,墨畫實在太離譜了。

    從功利的角度來說,他們也覺得,墨畫此子斷不可留。

    不然將來,這神鬼莫測的小子,還不知會成長成什麼模樣。

    殺吧,不近情麵。

    不殺吧,必然是在留隱患。

    因此他們隻能歎氣,讓這些天驕們,自己看著辦。

    當然,他們心裏更清楚,真想殺墨畫,哪有那麼容易。

    當年論劍大會,那麼大點的論劍場內,四宗八門的天才聯手都殺不了墨畫。

    如今在大荒,正魔兩道的金丹長老,都能被墨畫“操控”得遊刃有餘。

    讓這些築基天驕,去追殺墨畫,多少是有點癡心妄想。

    隻不過,這些話都不能明說。

    ……

    正魔兩道的命令下達後,兩道的天驕不再遲疑,紛紛身形一閃,衝入了龍首骨道之中。

    他們要入龍骨道,尋龍池結金丹,鑄自己的道途。

    同時,他們也要在龍骨道中,滅了那個正魔不容的大敵。

    白子勝見狀,冷笑一聲,也衝入了龍骨道中。

    丹翎則留在了司徒家的陣營中,跟司徒芳並肩,站在了一起。

    正魔兩道,不少人暗中覬覦丹翎這位大荒神女,但墨畫“餘威”尚在,而且這麼多人在場,明目張膽之下,也沒人真的出手去搶。

    而此時的丹翎,也顧不得那麼多。

    她一臉落寞地站在原地,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申屠傲,目光說不出的悲切。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大荒真的……要亡了。

    而且是,亡國滅種的“亡”……

    丹翎的心,一時痛如刀絞。

    軒轅長老看著丹翎,深邃的目光閃動,之後他又順著丹翎的目光,看向申屠傲,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環顧四周,問道:

    “青祝呢?”

    他身旁的長老,也環顧了一圈,便道:“似乎是趁亂,走丟了……”

    軒轅長老皺眉,“去找。”

    “這……”那長老遲疑。

    軒轅長老目光冷厲,“務必找到她,必須……”

    “是。”一群長老領命,各自散開,去尋青祝的蹤影了。

    恰在此時,炎祝也走了上來,恭敬道:“長老,我也去找。”

    軒轅長老皺眉,“你?”

    炎祝道:“青祝乃是上巫,有些障眼迷識的神道手段,我可以識破她的蹤跡。”

    軒轅長老深深看了炎祝一眼。

    炎祝神情虔誠,眼神堅定,還含著一絲說不出的謙卑。

    大荒一滅,他這個上巫,隻能投靠道廷,尋一個生路。

    他的前途,也隻能依靠道廷。

    軒轅長老點了點頭,“好,若抓回青祝,算你大功一件,老祖那裏,我替你美言。”

    炎祝喜不自勝,“多謝長老賞識。”

    軒轅長老又點了一位家族長老,道:“你一起去,助炎祝大人一臂之力。”

    “是。”那長老應聲道。

    炎祝知道,這既是助自己一臂之力,也算是監視自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

    炎祝便與那位,軒轅家的普通長老,一同離開了龍殿,前去搜尋青祝的下落了。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天驕弟子,進入龍首骨道。

    大荒的龍殿之內,一時隻剩下正魔雙方的金丹長老,在互相對峙了。

    氣氛在沉默之中,有些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長老緩緩開口道:“先將申屠傲的屍體,燒了吧……”

    申屠傲太強了。

    盡管墨畫阻隔了詭道陣紋的複蘇,算是“殺”死了申屠傲,但屍體留著,總歸是一個禍患。

    雖然申屠傲是皇族,他的屍體若是留著,肯定還會有大用。

    但當前的情況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可給申屠傲,再複生的機會。

    哪怕這個機會,隻有萬一。

    “大荒的皇裔,必須滅絕,所有血脈,一個不留……”

    軒轅長老心中默默道。

    魔道那邊也沒反對,對他們而言,將申屠傲的屍身焚燒了,也算省心,以免節外生枝。

    於是,道廷的陣師,便布置了焚火化屍陣,將申屠傲的血肉之身,當場焚化。

    猛烈的火焰之中,申屠傲的血肉,以相當緩慢的速度,在一點點消融,而他的眼眸空洞,仍殘留著吞噬一切的黑暗。

    這雙眼眸,就這樣看著眾人。

    而正魔兩道之人,此時都不在意。

    他們守在龍殿之中,守在龍首骨道之外,既是護著自家的天驕結丹。

    同時,他們也全都在“守屍”。

    守墨畫的屍。

    墨畫進龍骨道了,無論是否能結丹,總歸是要出來的。

    一旦他出來,必殺之!

    之前的恥辱,也一並償還。決不能給他一丁點生機。

    此時此刻,正魔兩道修士,全都在龍殿之中,耐心地等著。

    ……

    半個時辰後,四象迷宮中。

    炎祝握著一個燈盞,在極力搜尋青祝的蹤跡,軒轅家族中,一位瘦高個的長老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在四象宮中,轉了半天。

    炎祝眉頭緊皺,“這個青祝,到底躲到哪裏去了……”

    瘦高個長老也不太明白,“她既投靠了我道廷,以後一心效忠,自有榮華富貴可享,此時她突然不明不白地消失,到底圖個什麼……”

    炎祝也不明白,歎了口氣,“女人麼,就是這樣,誰知道她們腦子裏想的什麼……”

    兩人又尋了片刻,炎祝臉色一變,道:“有血……”

    “血?”

    那瘦高個長老,低頭一看,果見地上有一些模糊的血跡。

    但這些血跡,摻雜著粘稠的莫名液體,看著很古怪,根本不像是從一個人身上流下來的,更像是……

    是……

    瘦高個長老瞳孔漸漸睜大,轉頭看向炎祝。

    可入目之處,卻是一雙火紅的眸子。

    凶殘的火焰神念,通過他的眼眸,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侵入了他的識海,焚煉著他的神識,帶來無盡的痛苦。

    “你……”

    他話音未落,胸前就被一柄祭祀刀直接貫穿。

    炎祝將刀,捅進了這瘦高個長老的胸口,又狠狠剜了一下,將他的心脈給徹底絞碎,直到這瘦高個長老,徹底氣絕了,這才抽出祭祀刀,一腳將這瘦高個長老,踹在地上。

    炎祝心中憤然,咬著牙低聲罵道:

    “還他媽的榮華富貴,一群蠢貨。”

    “你們根本不知,那位大人,究竟有多可怕……”

    “還在那守著,等死麼?”

    炎祝罵到這裏,越發憤怒:

    “早就跟你們說了,提前殺了,提前殺了,就是不聽,就是不信……”

    “非要等被人玩弄了,才想起下殺手。”

    “媽的……”

    炎祝又看了眼,死在自己手裏的瘦高個長老。

    殺了這個長老,基本也斷絕了,他投靠道廷的路,他給自己規劃好的“前途”,也就沒了。

    炎祝胸口發堵。

    本來以為道廷家大業大,處處都是高手,全不成想,一個兩個魚目為珠。

    早知如此,當初自己何必背叛那位大人,自討這些苦吃。

    炎祝越想越恨。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必須盡早脫身,至於什麼前途,什麼權勢,那也得有命享才行。

    炎祝丟一枚火符,在那瘦高個長老身上,用來焚屍滅跡,轉眼又看到了地上的血跡。

    那血中,沾著羊水,但又並非像是人的羊水,因為這羊水,是淡金色的……

    炎祝皺眉,怔忡片刻後,又歎了口氣,喃喃道:

    “這也是個蠢貨……真不知道,都圖些什麼……”

    炎祝搖了搖頭,取出一枚珠子,催動火焰,將地麵的血跡全都焚幹了,也沒留下一絲因果痕跡。

    “相識一場,我隻能做這麼多了……接下來,看你自己的命了……”

    炎祝輕聲呢喃,而後不再遲疑,沿著四象迷宮,迅速向大荒龍殿相反的方向逃遁。

    四象迷宮的路,被墨畫破解了。

    墨畫也帶著炎祝走過一遍。

    以炎祝的狡詐,自然不可能不記路。

    此時此刻,他便按照墨畫推演出的路徑,拚命逃離墨畫。

    ……

    而同一時間,龍骨道中。

    正魔兩道的天驕,全都聚在一起,催動身法,在龍骨道中穿梭。

    整座龍骨道,是一條寬闊恢弘的走廊,全由古老的白骨鑄成,仿佛是一條龍的脊梁一般,說不出的精妙雄奇。

    而在龍骨道中穿梭的時候,雙方天驕也在不斷交手,不斷廝殺。

    正魔不兩立,曆來有著血仇。

    中層以上的長老如此,對他們這些天驕來說,也是一樣。

    如果有可能,他們都想在龍骨道中,斬殺幾個正道或是魔道的敵對天驕。

    既助長自己的威名,也除去將來的隱患。

    同時,也減少了接下來龍池競爭的對手。

    畢竟誰也不知道,大荒的龍池,究竟是什麼模樣,又會有什麼風險。

    因此,恢弘奇絕的龍骨道中。

    正魔雙方的天驕,一麵向龍池深處衝去,一麵又不斷施展各種邪術道法,互相幹擾,暗下殺手。

    一時間天驕縱橫,各展手段。

    陰屍穀的施公子,操縱一具半金色的銅屍,陰氣森森。

    萬妖山的邪龍少主,乃半蛟半龍之軀,一身血肉,邪異強橫無比。

    合歡宗的聖女,名為玉憐兒,搖著一對軟玉鈴鐺,麵容清純,一顰一笑間,勾人欲火。

    魔劍門的絕世劍道天才,沉默寡言,禦著一柄三隻眼睛的古老魔劍,殺氣凜冽。

    骷髏洞的少主,名為鬼公子,修的是馭鬼之術,舉手投足間,陰風怒號……

    正道一方,道州的軒轅敬,宇文化,施展的是各自的家傳絕學,古老而精妙。

    乾學州界,敖崢,蕭若寒,石天罡,風子宸等人,施展的是四宗八門的上等劍法和道法,聲威赫赫。

    這些天驕交手,都有各自正魔門派和家族的影子。

    雖然修為境界隻有築基巔峰,但他們的傳承更為稀有,修為也更精湛,所學的也無不是鳳毛麟角的上等絕學。

    彼此混戰廝殺間,已有正魔大戰,那等頂尖大氣象的雛形。

    而這場天驕間的正魔交戰,一直持續著,難分勝負。

    直到他們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

    這人少年模樣,身形單薄,眉眼如畫,氣度閑適,看似平平無奇,但又讓人見之難忘。

    “墨畫!”

    此時的墨畫,正在龍骨道中,出神地打量著什麼。

    而看見墨畫的瞬間,原本爭執不休的正魔雙方的天驕,也一瞬間全都停手了。

    墨畫就像一個引力極強的“磁陣”,將所有天驕的仇恨和目光,全都吸過去了。

    (本章完)
匿名
狀態︰ 離線
1359
匿名  發表於 2026-2-18 08:54:04
第1358章 禁製

    墨畫就在眼前,幾乎隻沉默了一瞬,一眾天驕就各施展手段,向墨畫殺了過去。

    僵屍猙獰,邪龍撲麵,勾引情欲的鈴鐺蕩漾,魔劍之氣血腥,鬼風怒嚎,血海翻騰————

    正道這邊,道州的一眾天驕,也並不含糊,劍光,槍影,各種五行絕學道法層出不窮。

    盡管相識不長,但他們受墨畫的屈辱,並不比魔道眾人少,也恨不得墨畫去死。

    乾學州界的天驕,有些人也想出手去殺墨畫,可到底是忍住了。

    他們跟墨畫,畢竟是有些交情在的,不好落井下石。

    有些人相反,他們是想出手去救墨畫,但也忍住了。

    這種時候,他們不能不合群。

    不殺墨畫便罷了,還去救墨畫,那像話麼?

    司徒劍倒是出手阻攔了,這可是他的小師兄。

    但他一個人,到底勢單力薄,改變不了局麵。

    寬闊的龍骨大道中,數不清的正魔道法,向墨畫殺去。

    血氣和靈力混雜,宛如河海,將墨畫吞沒。

    墨畫轉瞬間,就被這些殺招淹沒,單薄的身形被絞殺地支離破碎。

    不熟悉墨畫的魔道天驕,見狀神色大喜。

    熟悉墨畫的正道天驕,卻知道沒那麼簡單。

    果然,片刻後,被殺招絞殺得「水飛霧滅」的墨畫,又在另一個地方,顯露出了身形。

    他的臉上,含著一絲玩味,平靜地看著眾人,不是嘲諷,勝似嘲諷。

    眾人無不大怒,紛紛又催動殺招,向墨畫殺去。

    眼看墨畫又要被眾人圍攻,恰在此時,一道白色身影如蒼龍一般衝了出來,長槍一掃,猛烈的氣勢,直接將一群人逼退。

    軒轅敬看著來人,臉色難看,「白子勝,你什麼意思?」

    白子勝冷笑,「墨畫這小賊的命是我的,隻能我來殺。」

    軒轅敬怒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說完他一劍刺向墨畫,又被白子勝一槍掃開。

    軒轅敬神情冰冷。

    白子勝一臉冷漠地看著他,眼中殺意森然:「我說了,墨畫隻能死在我的槍下。誰跟我搶他的人頭,那誰就要人頭落地。」

    白子勝氣勢極強,此話一出,眾人當即心中一凜。

    宇文化勸道:「好了,大局為重。墨畫此子卑鄙陰險,現在時機難得,大家聯手一起殺了他,或許可除此大患,千萬別給他機會————」

    白子勝目光嫌棄:「你們什麼貨色,也配與我聯手?」

    宇文化也怒火上湧。

    這個白子勝,竟是個沒腦子的,仗著自己實力強,自作聰明。

    他這種蠢貨,一輩子也別想殺了墨畫。

    不光宇文化,其他魔道天驕,也目光憤怒。

    「你找死?」

    萬妖山的邪龍少主臉色一寒,當即化作一股陰風,向白子勝撲殺而來。

    其餘魔道天驕,也紛紛出手,轉而向白子勝殺來。

    白子勝不但不懼,反倒舔了舔嘴唇,神情興奮,揮動長槍,以大開大合的歸龍槍法,與一眾魔道天驕戰在了一起。

    白子勝本就是怪物級別的天賦,無論靈根,血脈,還是廝殺上的天賦,都是頂尖的。

    與一眾魔道天驕交手,雖因以寡敵眾,暫時落於下風,但卻越打越興奮。

    血脈噴張間,龍勁融於槍尖,每一招都勢大力沉,壓迫感十足。

    與白子勝廝殺的魔道天驕,盡管隻交手了幾回合,在他的槍下過了幾招,卻無不心中震動。

    墨畫的威脅雖大,但這個白子勝,好像也不遑多讓。

    墨畫的威脅,是無形的,是隱晦的。

    畢竟他明麵上的戰力,寒酸得很。

    但白子勝的強,卻是肉眼可見的,是在正麵廝殺間,親身可感受到的。

    與白子勝交手,每一分一秒,一招一式間,都承受著那種讓人驚豔的強大壓迫力。

    這個白子勝,也不能留!

    他的威脅並不比墨畫小,甚至比起墨畫,白子勝的血脈天賦,可要恐怖多了。

    魔道天驕互相看了一眼,對白子勝也下了殺心。

    而道州的天驕,尤其是軒轅敬和宇文化等人,本就與白子勝有仇,見狀也不再客氣,暗中也開始對白子勝下殺手。

    白子勝冷笑,殺意更盛。

    一群人,就這樣混戰在了一起。

    墨畫看著他們打來打去,搖了搖頭,道:「好了,別打了。」

    墨畫發話了,白子勝先停了手。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停手,隻是目光或冰冷,或憤怒,或含著惡意,或含著陰邪的媚意地看著墨畫。

    墨畫淡淡道:「什麼都沒有,打什麼?」

    其他人目光冰冷,對此不置可否。

    墨畫緩聲道:「龍池裏是什麼情況,現在還不清楚,你們在這裏打生打死,萬一出了什麼變故,全都得一起陪葬,還怎麼結丹?」

    骷髏洞的鬼公子冷笑道:「那又如何?結丹固然重要,但殺了你,同樣重要。」

    墨畫神情變冷,整個人也漸漸散發出威嚴的氣場。

    在場天驕,全都臉色微變。

    他們意識到,墨畫好像有點不開心了。

    墨畫環顧四周,緩緩道:「接下來,我要去結丹,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老實一點。」

    「我不想殺人————」

    「但你們之中,誰敢在這個時候鬧事,影響了我結丹,我不介意,把他捏死————」

    墨畫語氣雖淡,但狂傲無邊。

    正魔兩道天驕聞言一滯,繼而無不心中大怒,麵色陰沉。

    邪龍少主道:「你一個中下品靈根的築基巔峰,靈血兩弱,你能殺誰?狂妄————」

    合歡宗聖女玉憐兒笑道:「這可不一定,大荒的皇族申屠傲,可是死在了他手裏。」

    有人冷笑:「別給他臉上貼金了,大荒的皇族,那是死在正魔兩道長老的聯手之下,這小子頂多出點陰謀詭計,竟敢獨攬功勞,恬不知恥————」

    「今日,必將他抽筋剝皮,肉身煉屍,神識煉鬼,頭顱煉器,剝皮煉幡————」

    一時間,魔氣森然,殺意蠢蠢欲動。

    墨畫搖了搖頭,意識到不下殺手,可能不行了。

    他將強大的神識,蘊於目中,眼瞳之中泛起淡淡的金光,整個人一時氣質一變,宛如神明一般,透著一股神鬼莫測的氣息。

    「你們誰想死,我成全他。」

    墨畫緩緩道。

    自從來到大荒,因忌憚死煞的命格,墨畫動手的機會都屈指可數。

    而自結丹失敗,從蠻荒離開,不再以神祝的身份世人後,墨畫就再沒下過殺手,甚至連殺意都不曾動過。

    此時此刻,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龍池當前,誰敢妨礙自己結丹,誰就得死。

    誰敢冒頭,礙自己的事,就殺了誰。

    墨畫雙指並起,眉眼間透露出一股,眾生平等,生殺予奪的漠然。

    這樣冰冷的,意圖擇人而殺的墨畫,對在場大多數人而言,是極其陌生的。

    他們從沒見過墨畫,展露出過這種姿態。

    便是白子勝,都心中一驚。

    「這是自己的————小師弟?他都修了些什麼————」

    白子勝心中震驚。

    其他正魔兩道的天驕,更是發自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危機之感,麵露難以置信之色。

    那一刻,他們竟仿佛覺得,自己隻要敢開口,必會死於墨畫之手。

    這是一種直覺上的預警。

    龍骨道內,一時鴉雀無聲,全都沉默了。

    墨畫環顧四周,心中輕歎。

    自己不想殺人,這些人吵吵嚷嚷的。

    自己真想殺人了,又沒人敢冒頭了。

    不愧是正魔天驕,還真挺機靈的。

    墨畫目光微闔,暗自斂起了殺意,鬆開了並起的手指,淡然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走吧,尋到龍池再說。」

    「還有————」

    墨畫淡淡看了一眼眾人,「你們之中應該也有人,種過長生符,或者不死符吧。」

    「你們應該也不想,你們的長生符,在這龍骨道裏碎掉吧————」

    所有天驕麵皮抽搐。

    尤其是乾學州界的天驕,他們比誰都清楚,墨畫這句話根本不是什麼危言聳聽。

    碎長生符這件事上,墨畫可是有「前科」的。

    還不是一般的「前科」。

    當年的乾學論劍大會上,他一個人,就碎了整整五枚長生符,五枚啊————可以說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了。

    正道這邊,越發沒人敢說話了。

    魔道天驕互相看了一眼,邪龍少主便沉聲道:「罷了,先結丹————」

    他們都是天之驕子,靈根上乘,身上也傾注了大量的修道資源,一旦結丹,道基蛻變,實力會迅速突飛猛進,再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跟墨畫這種下等靈根的,完全不一樣。

    「隻要結丹,一切都不一樣了————」

    「結丹之後,再殺了這小子。」

    「不爭一時的意氣————」

    不少人也都在心裏默默道。

    墨畫見狀,明白了這些人的想法,點了點頭,「那走吧,別浪費時間。

    97

    說完墨畫便轉身,向著龍骨道更深處走去。

    司徒劍第一個跟在墨畫身旁。

    白子勝目光冷漠,也跟在墨畫不遠處。

    其餘乾學天驕,道州子弟,還有魔門的各個聖子少主,也都心思各異,陸陸續續地跟在墨畫後麵走了。

    之前還打生打死的人,現在也都老實了下來。

    陸陸續續的人群中,大荒門的拓跋公子也跟在人群中,但他走之前,卻目光嚴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一個大漢,壓低聲道:「我不是說過,讓你在外麵等著麼?誰允許你進來的?」

    「這裏麵,是你配來的地方麼?」

    那大漢垂著頭,恭謹道:「屬下擔心公子您的安危。」

    拓跋公子目光尖銳,似乎要把那大漢看穿。

    那大漢低著頭,默不作聲。

    拓跋公子冷笑道:「罷了,既然來了,也算是你的機緣,但你要記住,孟伯虎————」

    拓跋公子語氣森然,「你的這個名字,是我賜給你的,你的這個機緣,也都是我賞你的,你要好好替我賣命,報答我的賞識之恩。」

    名為「孟伯虎」的大虎,躬下高大的身子,溫順道:「是,拓跋公子。

    拓跋公子心中冷笑。

    虎,我馴不住,人,我還能馴不了麼?

    「跟著我。」拓跋公子轉身離開。

    大虎默默低頭,跟在拓跋公子的身後,隻是走了幾步之後,忍不住抬頭,看了眼走在最前方,威嚴內斂的墨畫,目光之中有著說不出的震驚和感慨。

    之後他又默默低下頭,將一切情緒都收斂了起來,仿佛一個忠心耿耿的「走狗」。

    他也必須想盡辦法結丹,為自己爭一個機緣。

    墨畫走在最前麵,神識察覺到了大虎與拓跋公子的交談,心中默默歎了口氣。

    自己現在樹敵有點多,也不能明著幫大虎。

    自己頂多,也就隻是帶個路。

    很多機緣,也隻能靠他自己去爭了。

    墨畫收斂起心思,而後繼續往前走,與此同時,環顧整個龍骨道,心中不斷思索。

    自從進入這龍首骨道之中,他便一直在四處觀察,悉心感知。

    龍骨道內,存在著一種「禁製」。

    這個禁製,可以排斥一切高境界,高層次的修道力量。

    ——

    墨畫此前,隻以為這是一種「弱保護」。

    是一種利用陣法,或某種修道力量,製造出來以保護大荒皇族子嗣安全結丹的手段。

    但現在進了龍骨道,墨畫才敏銳地察覺到,這不是一種「弱保護」,而是一種「強排斥」。

    任何修為超過金丹的修士,不是進不來。而是一旦進來,便會受到某種力量的排斥,甚至是「碾壓」。

    這股碾壓之力,十分強大。強到讓金丹羽化禁行,所以才被稱作「禁製」。

    可觀察了這麼久,墨畫還是有些不太明白,龍骨道內的這種「禁製」,從原理上來說,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似乎是一門「陣法」。

    但墨畫找不到具體的陣媒,陣紋,陣樞等陣法通用的結構。

    這似乎又是一種法則。

    但墨畫同樣找不出,承載這種法則的媒介,也悟不到這種法則的內核。

    他隻能根據自己的修道認知去猜。

    但猜想出的幾種可能,都有些太過離奇,而且根本無從驗證。

    「禁製之力————究竟是何種修道力量?根源在哪?」

    「道廷的羽化,之所以沒有親自攻入龍池,也是因為忌憚這龍池內的禁製?」

    「師伯呢?他又在哪?」

    「還有————」

    墨畫抬起頭,又將整座巨大恢弘,宛如巨龍脊骨一樣的龍骨道盡收眼底,微微皺眉。

    盡管沒有任何陣媒,陣紋,陣樞,和陣眼這種外在的,形式上的結構。

    但憑借常年浸淫陣法的直覺,墨畫能感覺出,這個龍骨道,或者說,整條大龍脊骨一樣的東西,是某個陣法的一部分。

    而且這個陣法,框架很大,綿延很廣,絕不止於龍骨道內。

    隻不過,看眼前的樣子,這更像是某個未完成————或者是「待建」的陣法————

    「龍池裏麵,也有大體量的陣法存在?」

    「龍骨道本身,是這陣法的一部分?」

    墨畫越想,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

    與此同時,隨著他越來越靠近龍骨道的深處,「禁製」帶來的壓迫感就越強。

    初入龍骨道,他們還能動動手,打打架。

    但隨著接近龍骨道的後半段,禁製之力越強,墨畫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修為,似乎全都被「壓製」了。

    這意味著,他不能動手了。

    不光墨畫,所有正魔兩道的天驕,都被限製了修為,無法再動手殺人了。

    這似乎也是一種強製性的「保護」。

    隻要沒人能動手,那入龍池結丹的大荒皇子,就不會死。

    好在墨畫等人都是築基境界,這禁製也隻是強製「保護」,並不會強製排斥或是碾殺。

    而整個龍骨道,最棘手的地方,似乎也就隻有這個禁製。

    隻要他們不互相爭鬥,整個龍骨道內,竟是一片坦途,沒有任何紛爭和阻礙。

    就這樣,墨畫走在最前麵,帶著正魔兩道的天驕,走了一個多時辰後,便走到了龍骨道的盡頭。

    而龍骨道的盡頭,是一個恢弘大殿的入口。

    入口之前,有一塊骨碑,碑上以大荒的古文,蘸著不知名的血,寫著兩個道勁猙獰的大字:「龍池。」

    一股古老的氣息,從龍池之內傳出。

    在墨畫的感知裏,這似乎就是,金丹的氣息————
匿名
狀態︰ 離線
1360
匿名  發表於 2026-2-18 08:54:23
第1359章 血脈

    “龍池!”

    不唯墨畫,不少天驕都認出了那兩個古字,心神顫動,他們千方百計攻入大荒皇庭,目的就是大荒的龍池,而如今這龍池,已近在眼前了。

    眾人心中無不蠢蠢欲動,隻是看了眼走在最前方的墨畫,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野心。

    墨畫也輕輕吸了一口氣,平複了心中的激動,伸出手去推龍池的大門。

    可在他手觸碰到龍池的一瞬間,耳邊似有萬千龍吼之聲響起。

    “何方宵小,犯我皇族禁地!”

    無邊的威嚴,憑空而降,施加於身,讓他周遭的空間都有些扭曲。

    眼前光芒流轉,金碧輝煌,亂人耳目。

    墨畫也一陣恍惚,再抬頭看去時,便見周遭的景色,已然全變了。

    沒了龍骨道,沒了龍池大門。

    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座大殿。殿堂高聳,四周雕著龍像,雲霧蒸騰,不似凡境。

    這座大殿,與現實中申屠傲所處的,那座被黑色血池和腐肉汙染的大荒龍殿有些相似,但氣象卻迥然相異。

    而大殿之上,坐著一尊半龍半人的皇者。

    麵部龍首,龍眼,龍口,也有著龍須和龍爪,身軀像人,高大威武,穿著青黑色的龍袍,頭戴金玉冕冠,珠玉垂旒,端坐於高殿的皇座之上,尊貴威嚴之至。

    此人便是大荒的龍皇。

    而龍皇下手兩側,站著一排排王族王族權貴,既有巫祝,亦有龍將,無不威風凜凜。

    此時這群,身負“龍”的血脈的皇權貴族,就這樣高高在上,俯視著墨畫等人。

    這一幕,墨畫有些似曾相識。

    與此同時,那一道威嚴的聲音,又在大殿中回蕩。

    “何方宵小,闖我龍殿禁地?”

    墨畫皺眉,轉頭看去,便見不隻是自己,正魔兩道的天驕,此時全都聚集在了這龍殿之中。

    龍殿巍峨森然,龍皇居高臨下的質問,威嚴深重。

    在場的天驕,無不心中震動。

    沉寂片刻後,道州大世家出身,軒轅家的天驕軒轅敬,竟然邁步而出,走到了大殿前,拱手行禮,不卑不亢道:

    “晚輩軒轅敬,參見大荒龍皇。”

    大荒龍皇看了軒轅敬一眼,片刻後,似乎微微有些詫異,道:

    “你身上……有我大荒的血脈?”

    墨畫聞言心中一驚。

    白子勝和司徒劍等人,都麵色微變。

    軒轅敬卻坦然道:“回稟龍皇大人,晚輩身上,確有一絲大荒皇族的血脈。”

    “千百年前,大荒罹難,皇族四散。”

    “一部分皇子皇女,流落入道州,被我軒轅家收留,數百年後,這才留下了我這一絲血脈。”

    “如今大荒麵臨生死危亡,晚輩念及這一絲血脈,不忍其斷絕,這才鬥膽以身犯險,入此大荒,為的就是能為大荒,續一分氣數,繼一分傳承……”

    大荒龍皇目光炯炯,看著軒轅敬。

    軒轅敬神情不動,卻默默攥緊了雙手,心中緊張。

    末了,大荒龍皇輕輕點頭,“雖然很淡,但的確,是我大荒正統的皇血無疑……”

    軒轅敬輕輕鬆了口氣。

    大荒龍皇看著一表人才的軒轅敬,態度緩和了許多,甚至還流露出了一絲欣賞。

    而見軒轅敬,得了龍皇的賞識,宇文化,還有不少道州的天驕,也全都上前,拱手行禮道:

    “參見龍皇。”

    “我等祖上,亦有大荒皇裔的血脈。”

    “今日前來,便是為大荒,續一分氣數,不使大荒氣數斷絕。”

    “將來有朝一日,可為大荒皇族,開枝散葉,重振大荒皇族的榮光……”

    不隻是道州的天驕。

    甚至是萬妖山邪龍少主,骷髏洞鬼公子,合歡宗玉憐兒,陰屍宗的施公子,包括那個大荒門的拓跋公子,竟然也全都走到了大荒龍皇的麵前,拱手道:

    “參見龍皇,我等亦有一絲大荒皇族之血。”

    “願為大荒,拋頭顱灑熱血,不使大荒氣數斷絕……”

    一時之間,整個大荒龍殿中,超過三分之二的天驕,竟全都向著大荒的龍皇行禮參拜。

    他們身上,全都有著一絲……大荒皇族的血脈。

    墨畫愣住了。

    白子勝,司徒劍,還有風子宸,石天罡,宋漸,敖崢,蕭若寒這一些乾學州界的天驕,也都有些難以置信。

    所有人都沒料到,形勢會突然如此變化。

    眼前這群天驕身負的,竟然會是大荒皇族的血脈?

    而電光火石間,墨畫神念流轉,以往的一些事浮在心頭。

    他很快也就意識到,這或許就是道州大世家,甚至是魔道高層的圖謀。

    這是一個大局,而且是綿延了很長時間的布局。

    布局的時間,甚至可能要追溯到,上一次大荒戰事失利,皇族破滅,皇子皇女流離失所的時候。

    道州的大世家,以及一些暗中的大勢力,偷偷收留了一些皇子皇女。

    他們的目的,估計是為了“配種”。

    通過主動引誘,甚至是強製性的交配,將這些大荒皇子皇女的血脈,“截留”了一絲,存在了自己家族的後代中。

    墨畫記得,世家上層,尤其是一些大世家,幾乎全都會研究“靈根遺傳”之學,為的就是,通過後代的不斷婚配,來繁衍出靈根更上乘的孩子。

    大世家子弟的婚配,很多時候,是沒有自主權的。全看男女之間的靈根匹配度。

    如果兩相結合,能生出上品,乃至上上品靈根的孩子,那不管弟子願不願意,都必須結合,將這個孩子生出來。

    個人情感的主觀意願,從不在世家高層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是“靈根”方麵的遺傳。

    靈根是天下修士,普遍都知道的修道知識,即便是底層散修,也知道靈根好壞,與修行密切相關。

    但還有一個,底層散修幾乎接觸不到的概念,那就是“血脈”。

    這是大世家,甚至隻有大世家嫡係,那些真正上層的天之驕子,才有資格考慮的問題。

    墨畫也是入了太虛門,求學了九年,接觸到了最頂尖的乾學四天驕,這才開始有一些了解。

    在此之前,他隻從小師姐的口中,懵懵懂懂地聽過這個詞——那是當年他跟小師姐兩人的秘密,小師姐也隻告訴了他一個人。

    而既然“靈根”有遺傳學,那麼血脈的遺傳,大世家也不可能不去研究。

    血脈比靈根更高端。

    對血脈的研究,甚至要高於對靈根的研究。

    血脈的遺傳,是很難的。

    眼前這些入了皇庭的正魔兩道天驕,或許便是,世家高層血脈遺傳研究的某種“產品”。

    通過擄掠,或是誘導大荒曾經的皇子和皇女,進行配種。

    再通過數代乃至十幾代的交配和改良,這才能夠培養出,眼前這些既擁有絕頂天賦,還能擁有一絲大荒皇族血脈的世家天驕,或是魔道的聖子少主。

    這些天驕和聖主,再在戰亂之中,利用自己身上的皇族血脈,進入皇庭的龍池,吸取大荒那所謂的氣數。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利用大荒血脈,對大荒皇族進行的圍獵。

    這些世家老祖,和魔道高層,或許早就算好了。

    外麵的衝突和廝殺,並不算什麼,到了最後關頭,血脈才是真正的“入場券”。

    而大荒的龍皇,也隻看中血脈,隻認血脈。

    果然,大荒的龍皇,見眼前這諸多驚才絕豔的天驕聖子們,一個兩個身上,都沾染了大荒皇族的氣息,一時竟龍顏大悅,仿佛大荒皇室的興盛,近在眼前。

    但大荒的龍皇卻不知,這些所謂的天之驕子,隻是沾了一絲大荒的血脈而已。

    他們的心裏,壓根沒有一丁點對大荒的認同,甚至相反,他們是來敲骨吸髓,吸大荒的血的。

    大荒的龍皇,卻隻認血脈。

    他的認知裏,也隻有皇族的血脈。

    很快,龍皇環顧四周,就發現了大殿之中,還有一些,並不具備皇族血脈的天驕。

    尤其是司徒劍,風子宸,蕭若塵等一眾乾學天驕。

    他的臉色,瞬間冷淡下來:

    “非我皇族血脈,還妄圖染指龍池,大膽!”

    龍皇正欲施以懲戒,忽而目光一震,看到了白子勝,察覺到了白子勝身上,那濃烈到近乎實質的龍氣,威嚴的眼眸之中,露出難以掩飾的精光:

    “龍章鳳姿,其血脈之烈,竟不亞於我大荒皇族……”

    “可惜啊,可惜,我大荒後繼無人,並無皇女在世,否則此等俊才,足以與我皇室嫡女相配……”

    “可惜……”

    龍皇心中惋惜,目光在白子勝身上,逡巡良久,一轉眼又看到了白子勝身旁,一直沉默的墨畫。

    大荒龍皇竟突然大怒起來,斥道:

    “血脈低賤之人,竟敢玷汙我大荒龍殿!”

    此言一出,滿堂天驕,全都錯愕地看向了墨畫。

    墨畫淡淡看著大荒龍皇,“你什麼意思?”

    大荒龍皇神情冷漠,居高臨下道:

    “你是凡俗之身,你身上流的,是最低等,最普通的血,是草芥一般的賤民。你的父母,皆是賤民,你的血脈,根本不配入我大荒的龍殿,你下跪謝罪……”

    墨畫一步邁出,身形消失。

    再出現時,已然橫穿大殿,來到了大荒龍皇麵前。

    眾人驚愕間,墨畫已然伸出手,挾著不可抗拒的神力,扼住了龍皇的脖子,緩緩道:

    “人生於世,唯有一命,得之於天地,受之於父母。我的血脈,是我爹娘給的,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我麵前嚼舌根子?”

    驚變突起,滿堂大荒的皇族權貴,文臣龍將,無不震怒,斥罵道:

    “大膽賊人!”

    “忤逆龍上,罪該萬死!”

    大荒龍皇,更是勃然大怒。

    他坐鎮於此,鎮守大荒的龍池,已不知過了多少年,從未有任何人,膽敢犯上作亂,說此大逆不道之話。

    “賤畜,該死!”

    大荒龍皇怒罵道,雙目之中,爆發出強烈的神光。

    其餘龍巫,龍將,也紛紛出手,想鎮殺墨畫這個大逆不道的逆賊。

    墨畫目蘊劍光,掃視而去,所有大荒的權貴,皆如糞土一般,神銷魂散,當場斃命。

    墨畫在神道上的強大,根本讓人無法理解。

    他若煉氣收神,不出手還好。一旦動起手來,實力十分恐怖。

    大荒龍皇以手化龍爪,想將墨畫撕碎。卻反被墨畫一把扯住,硬生生將胳膊給拽斷了。

    大荒龍皇既恐懼,又憤怒: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墨畫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說,你大荒皇族的血脈高貴麼。今天我就把你硬生生撕開,看看你的血脈,到底高貴在哪?看看你那高貴的血脈,是怎麼被我這低賤的手,給徹底泯滅掉的。”

    墨畫手一撕,將龍皇的右臂,給硬生生拽掉了。繼而再一拳,轟開了龍皇的胸口,雙手一扯,將這尊大荒龍皇,給開膛破肚了。

    大荒龍皇想反抗,可根本不知該如何反抗。

    曾經自認為尊貴威嚴無比的他,在墨畫麵前,竟軟弱得像是個無能的廢物。隻能眼睜睜看著,墨畫在他身上為所欲為,看著墨畫,將他尊貴的龍皇神道之軀,徒手撕得粉碎。

    大荒的龍皇,從驚恐變成了絕望,繼而目光反倒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是……預言中的孽物。”

    “孽物?”墨畫看了他一眼。

    可大荒的龍皇,卻已然神情僵滯,沒了生機,他的軀體被墨畫撕得不成樣子了,血肉化為了血水,流在了地麵上,是暗淡腐臭的。

    墨畫皺眉。

    這龍皇其實,早就“死”了?

    大荒滅了,沒了信徒的供養,這所謂的“龍皇”就像一個死去的神念傀儡,按照固定的“程式”做事,看著威嚴,實則早就腐朽不堪了。

    墨畫鄙夷地冷笑一聲,“死朽的皇權之血罷了,哪裏來的尊貴……”

    他腳下一跺,將龍皇的殘軀,連同他身下的大荒皇座,一同踩得粉碎。

    龍皇灰飛煙滅,大殿之內,一時也寂靜地可怕。

    這一係列變化極快。

    所有此前,還向著大荒龍皇參拜的正魔兩道天驕,臉上全都掛著震愕的神情。

    他們根本沒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或者說,他們眼睛看到了,但腦子還沒來得及理解發生了什麼。

    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們隻看到,凶殘的墨畫一言不合,就衝上了大荒龍殿,以十分殘忍的手段,將鎮守龍池的大荒龍皇,給活生生撕了。

    而大荒龍皇,就這麼毫無反抗地,自然而然地,被墨畫給活撕了。

    連同大荒的皇座,都被墨畫一腳踩碎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為什麼有人,能把龍皇給撕了?

    他們心中滿是難以置信。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在故老的傳說中,在世家老祖的考據中,龍池乃禁地,非皇族血脈不可進。

    若無皇族血脈,一旦貿然進入,大荒至高的龍皇會奪了他們的神魂,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可從沒人跟他們說,大荒的龍皇自己,也會永世不得超生……

    眾人神情驚愕間,因龍皇寂滅,大荒的龍殿開始崩塌。

    沒過多久,周遭景色變幻,眾人又來到了大荒的龍池之前。

    龍池還在眼前。

    隻有大荒的皇族,才能進龍池結丹,否則會被龍皇鎮壓,神魂寂滅。

    墨畫不是大荒的皇族,他身上也沒皇族的血脈,進不了龍池。

    所以他隻能將大荒的龍皇先寂滅了,踏碎血脈的門檻,然後他再進龍池結丹。

    而龍皇一死,也沒任何人,能再阻攔他了。

    墨畫伸手,推開了龍池的大門。

    在沉悶的吱呀聲中,龍池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塵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氣息,一瞬間撲麵而來,間雜龍魂顫鳴之聲。

    大門之內,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一點點金色的火光,依次點亮。

    墨畫的眼眸中,也終於緩緩倒映出了,龍池的全貌。

    (本章完)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5-6 14:10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