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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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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底虛】斬邪問道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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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6 00:40:1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四十九章至尊五行環城塞

  對於徐長卿這個級別的修行者而言,夜以繼日的做某件事,再正常不過。

  第四夜夜幕籠罩,又下起了凍雨,他的營建活動也沒有停下來。

  濁力中陰煞氣較勝,魔土時常下雨,有時候一天能下個四五回,下了停、停了下,頭頂雲朵變化飛快,就彷佛在這裡時間是加了速的。

  而這些雨,由於陰氣足,格外的冰寒,侵肌蝕骨的那種,據惡男女說,保暖不當失溫而器官衰竭死亡的拾荒者很常見。

  或許是擔心徐長卿也被凍死,這天午夜,就有生物強行送皮草來了。

  其實人家已經暗中觀察了兩天了,今天終於耐不住性子登門討教。

  徐長卿斜暼一眼。

  乍一看像是狼人,但細細一品,少了幾分猙獰,具體是哪裡不對味呢?

  半耷拉耳,就跟常見的土狗那種,嘴岔也不是很深。

  正常的狼吻是比較尖長的,嘴岔很深,這個明顯就短了許多,有種粗嘴秋田犬的既視感。

  然後是眼睛,那形狀不夠刁。

  眼狹長、又或三角眼,看起來比較惡,而蝴蝶犬、八哥之流眼睛圓滾滾的就不顯兇戾了。

  最後,這生物沒尾巴。

  “狗人?唉,隨便啦!與屠戮成性的人類生活在一個世界是你們的不幸,遇到我則是自尋死路。”

  沒等這些狗人撲過來,他手指連彈,就有無形能量如同子彈般****,紛紛命中狗人堅硬的額頭,並在腦後激射出一股血液和腦漿。

  徐長卿搖頭,他確信這是特殊區域的特殊產物。

  正常的山精野怪,有著較強的危險直覺,除非他刻意收斂,否則會被其遠遠的感知,然後會有多遠逃多遠。

  這種自己來送的腦殘,放出外界都是遲早滅種的貨色,物競天擇第二三輪淘汰的就是這種連起碼的趨吉避凶本能都沒有的蠢貨。

  檢查了一下,他發現這些傢伙是野狗成精之類的。

  他本體是不吃一切類人形體生物的,甚至就是肉,多數情況也只是為了滿足口舌之欲而偶爾吃一下,大部分時候都是吃瓜果蔬菜。

  不過這個身體就無所謂了。這軀體是魔功煉就,長生原血直指魔道煉血功,吸食幽鬼精萃也足以說明其類型,也就不裝那個善良了。

  不直接吃人是意識方面的禁忌,其他就無所謂。

  將野狗精的血肉用陽力淨化了一下,隨即煎了一塊肉排,嗯,口感味道都很不錯,香嫩多汁,肉纖維細膩。

  結果也不知道是火光還是肉香。

  又引來了新的拜訪者,禿鷲。

  這個徐長卿就不太喜歡了,烏鴉、禿鷲之流,都是典型的食腐生物,它們跟城市老鼠一樣,都屬於能不碰最好碰都別去碰的,太多的病菌和污穢。

  這些巨大的禿鷲也是魔土特別版,不等主人用餐結束就下來搶食。

  沒禮貌。

  要挨打。

  徐長卿雙手連彈,能量彈丸射爆了它們的腦袋。

  不過污血屍骸還是影響了他繼續進食的興趣。

  還是抓緊時間營建吧。

  等把洞府建好,就能免除這類爛事。

  徐長卿自己就是標兵勞工,尤其是打造自己的美好生活,幹勁十足。

  撕裂者變成吞煞通煉屍後,進食問題基本解決了。

  平時往專門的陰棺中一躺,自行吸取陰煞之氣,若是滿月,還可以吸收月華,越煉越強。

  但成為煉屍後,智慧下降,不及原本的撕裂者聰明。

  他在它們的腦袋裡塞了定魂橛。

  具體是一小段蝕刻了符文的木頭,槐木心本來比較合適,但這個世界沒有槐樹,他就近招了另外一種陰木。

  製作定魂橛得他親力親為,就算他手段了得,那也是一千七百餘,還是比較費力的,忙了三天兩夜,才搞定。

  而這時,鎮子裡的建築已經差不多被煉屍拆光了。

  在他的手段下,水泥石屎是可以還原成石灰粉的,磚頭也能還原為粘土,大陰陽五行陣列一開,萬物可歸為五類材料。

  這就是仙道體系犀利的地方,說白了它就是一種更先進的屬於能量文明的技術。

  人類的機械文明需要一大堆機械設備才能做到的,仙道只需要一個法陣就統統搞定。

  也必須得是這樣,否則修真者沒辦法一人既文明,要是修真者也用機械科技,那得準備多大的一個儲物袋?

  材料準備完畢,開始正式造房子。

  在建築工藝方面,他使用的建造技術頗有幾分古代師從自然的風采。

  古代人類在建築領域其實有許多優秀的發明,象古埃及、古華夏,都有那種令現代人都無法完全吃透,嘖嘖稱奇的設計和材料製造技術,不需要什麼中央空調,通風換氣照樣良好,乾燥保鮮都不在話下。

  這些技術並非外星人傳授,而是向動物、昆蟲學習。

  螞蟻就是建築學的大師,蟻穴的土空調體系非常厲害,還有那種蟻山,連太陽的光熱都可以利用到,細細研究,盡是學問。

  徐長卿建造的建築也是這樣,哪怕沒有專門的符文,仍舊能營造出所想要的環境。

  至於材料,現代科學習慣將物質分離,然後再重新組合。

  而仙道體系則更習慣利用現成的,比如鐵石,這種從科學角度完全可以理解為礦石的物質,是地球熔爐製造的產品之一,高溫高壓,質地已經非常不錯。

  現代人類覺得不夠好,很大程度是因為還沒有發現好的。其註意力更多是看到了鑽石這類結晶,而對星球內部和海洋深處還缺乏足夠的了解。

  而仙道早就習慣了借自然之力,成就自己之業。

  在徐長卿的操作下,小鎮大約三千兩百米的外牆都蒙上了一層薄光,而後液態的鐵石像是水銀般從中心點輻射流淌,爬上這些牆體,融入內裡。

  嗡!牆體表面的光芒暴漲,變得更高大厚重,而真實的牆體也彷彿充了氣般擴張,甚至開始流動攪拌,就彷佛被打蛋器攪動的粘稠蛋液加麵粉。

  壓力,高溫!五行陣列可以提供這種能量作用。法陣本身就可以理解為非物質向的工業園,是一整套設施體系。

  繼水色光澤之後,火紅的光芒換上,等光澤漸漸黯淡,原本的牆體已經大變,宛如玄武岩般呈深褐色,並且質密堅固,渾然一體。

  而在內牆牆壁上,那些符紋並未消逝,反而愈見規範,宛如書寫了大長詩篇的文化衫。

  有了這五行之圓,更宏大、更進一步的陣法效果就能在內部發動了。

  牆體上的符紋大亮,而後大地抖動,繼而地面液化,泥石粉碎,土浪如潮,直上天空。

  直徑一公里的深坑幾個呼吸內便掏了出來。

  之後,就在空中,新的圍牆形成,這圍牆跟新鎮牆有異曲同工之妙,一樣厚度,一樣高矮,都是內部有符紋,宛如放大了的魔戒。

  它生成後,穩健而緩慢的落下,將原本的圍牆砸進了土裡。

  轟隆!又是土石如**湧,又是新的具環成形,再度疊壓。

  如此共計九次,才停止.

  這時,地下部分是七十二米深,地上部分是九米,九米牆體,就是新鎮牆的高度。

  每九米也是一個樓層,這樣高度,即便將厚實的隔層加上,仍顯得高大,不會有絲毫壓抑感。

  地下部分共計八層,最底層會鋪滿符石。最終煉成符石陣陣盤。

  雲霄城世界發明了人造金玉。

  徐長卿拿到了配方,以仙道手段,同樣可以製造。

  以人造金玉為材料,製造五行符石陣,而後構成陣列,將之碼放在最底層,既是為了隔絕污穢,也是為了吸收濁力。

  而城牆,其實叫做至尊五行環,同樣有對外增強防護,對內強化諸多功效的作用。

  象墓窖。

  一般而言,建立好的墓窖得找絕陰之地,經過一系列儀式,花費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建立。

  可有了五行環,就能模仿該種環境,陰棺一碼,就是良好的煉屍藏身地,既是兵營,也是修煉所。

  五行環對應天干地支,是九加一,核心是支配環,在徐長卿的手指上,甲木之環,是他的最主要五行屬性。

  建了五行環,自然要有通天柱。

  通天柱也是法器,是法器陣列的一部分。

  法陣的陣眼可以是二維,法器陣列的陣眼就得是三維起,有前後左右和上下。

  符石陣陣盤就是前後左右,通天柱是上下。

  它的外層是仙道版升降機,弧形,八部組成一個圓環,內環之內,則是始終流轉著五行雷光的雷池。

  雷池雷同於西方外道的法師元素池,是運轉整個體系的能源儲備器,也是生成器,它跟符石陣盤機密相連。既是常溫超導體,也是絕緣體,一般人很難想像它最初就是很普通的土。

  通煉屍從附近的森林中取回了大量木材。

  本來這些木材做陰棺,需要一段時間的醞釀。

  但徐長卿懶得等,手動處理。他直接將木料中的生機吸盡,而後藉助法陣的力量,以無形之力切割。

  看起來就像是表演魔法,一根粗大的原木,在空中就被順著解剖成一條條、一片片,樹皮進去,木條分離,板材出現,而這只需徐長卿抬抬手。

  大量的木材在空中拼裝成棺槨,上面蝕刻符文。

  這個製造過程也是較為費事費時的,它本身就是一件法器,馬虎不來。

  一連沒日沒夜的工作了二十天,陰棺才全部造完,而後就是入墓窖。

  這時墓窖已經氣氛十足,幽光壁燈光芒慘綠,地上永遠流淌著乾冰般的陰霧,八個扇形區域陰冷森寒,光線黯淡,並且空中有絲紗般的煞煙。

  剛成形的墓窖基本就是這個樣子,時間越久,反而會淡化不顯,但會形成特殊的氛圍,讓人進入就覺得心生寒意,悚然而驚。

  相對於地下的部分,徐長卿決定將地上的部分建造的更具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特色,而不是完全另類。

  他清楚的記得原本鎮子的樣貌,這算是設計素材,打造的則是全新的鎮子,服務對像也有差異,不是為眾,主要是為他。

  幾乎是呈水平直線在全面塑造,就彷佛是全息3D打印。

  事實上也差不多,他的確是吸收了該種塑造模式,然後利用法陣體系使之實現。

  這也算一種變通,畢竟按照仙道一貫的整體構建方式同時構建直徑一公里內眾多建築,對現在的他而言還是太吃力了。

  即便如此,大量的計算仍舊使得整體進度略微緩慢,但在一周之後,還是全部竣工了。

  具體到燈具玻璃、傢俬用具,就真的是沒辦法湊齊了,集中起來完善了一些主要設施,其他的就只暫時只有框架了。

  可控核聚變機組自然是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看的出來,這個世界的人類掌握的該項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其主體只要一間五十平左右的無塵工作室就能容納,並且也不需要多麼犀利的冷卻散熱設備,證明可控性非常高,反應爐產生的能量的利用率也極高,沒有太多的能量洩露。

  這技術若是拿回地球,最多十年,天朝就能讓美利堅跪著唱征服。想一想那時的景況,還是挺帶感到。

  他還特意感應了下這設備。

  結果發現最關鍵的精密部件,以他現在的念力水平,還不能夠以煉器的手段煉製,估計得是金丹才行。

  也就是說,按照卡爾達舍夫等級,一位博學的金丹,差不多等於打包的一級文明。

  他如今已經基本確定,仙道體系算是一種能量文明。它跟地球人類的主流機械文明有著不少遙想應對的特點。

  最重要的,它不需要以物質的方式體現法則。

  以符紋為例。

  符紋就好比機械文明的火花塞、化油器。是擁有部分或完整功能的部件或物品。

  其實法器也算是。

  跟符紋一樣,它們都是在修行者的靈魂境界不夠高,念力的質和量都不達標的情況下,更好的為之服務才出現的。

  更上一層,就是虛空畫符。

  再上一層,連畫都不需要了。直接念力構建法則模型,達成目的。

  法器的物質增幅功效,同樣可以通過其他法術來完成,也就是說,一件法器的攻擊,是可以通過更複雜的複合術法實現的。

  戰鬥時分秒必爭,複合法術複雜費時,自然是不實用,可要是有人能夠象超算機那樣,美妙的運算效率突破十億次呢?

  他高速的運算、建模,施展,是不是一切就都可以是能量形態下完成,而不需要藉助物質?

  所以,到了仙道的頂級,大羅金仙那個水準,法寶什麼的意義已經很有限了,舉手投足都是造化之威能,人造黑洞,人造中子星,人造奇點?誰知道呢,那個程度的高明,現在是沒辦法揣測的。

  他很滿足於仙道體系所帶來的這種造化之能。

  相比與暴力,他更喜歡這種,隨心所欲的創造,意到物成,造物主的成就感。

  驀然回首,進入魔土已經兩月有多。

  歲月無痕,對修行者,細究日子沒多大意思,做了什麼,尤其是做成了那些,才是生命行走的印痕。

  他現在感覺踏實了許多,感覺自來了這個世界之後,直到這一刻,呼吸才是均勻的。

  他手中現在有一千七百餘苦力,他稱之為勞工。

  還有兩百多精煉屍衛兵,他稱之為屍兵。

  另外還有一千兩百口水魔,這是他在薛家灣東山夜戰之後,從其他人那裡得知的稱謂。

  就是那種山口山雄納加身、鮎魚頭的醜八怪,這也是邪魔的主流炮灰部隊,口腔內有高壓腺體,可以噴射熔金蝕鐵的酸液。

  這一兵種在他手裡有些水土不服,主要是他沒有配套的後勤設施,為口水魔提供養料,生成酸液。

  而不能噴射口水的口水魔,戰鬥力還不如撕裂者。

  “不就是噴點什麼嗎?仙道體系能噴的東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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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6 00:40:2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章造化掘地蟲淵立

  魔土足夠污穢,新建的被他命名為桶鎮的小鎮在攝取濁力的過程中,也容易積累更純粹的污穢。

  於是為了口水魔能噴點啥,不至於成為廢柴戰力,他就在這污穢中提取了比較歹毒的物質:噬骨氣!

  這東西噴吐時,既可以是彈丸形式,也可以是噴霧劑形勢,其在空氣中的外形如同瑩藍色的火焰,非常好看,但那色澤一看就不祥,毒性超高。自然界太過艷麗刺眼的顏色,大多是生人勿近的警告色。

  事實也的確如此,這東西腐蝕效果比王水還給力,直接能把物質融化掉。

  普通的肉體自然承受不住這麼歹毒的物質的侵蝕。因此口水魔也得煉屍。

  同樣是原材料特徵穩定,可以在通用模版上精益求精,因此也誕生了精練和通煉。他稱之為弓兵。

  除了撕裂者和口水魔,還有吼魔。

  也就是一嘴刀牙,樣貌猙獰,一度被他理解為邪魔版的巨型獵犬的怪物。

  這絕對是不識貨的結果。

  其實吼魔是邪魔一方的對戰車步兵炮。

  這種六條腿,體表遍布骨片的的怪物,總是跟隨大軍,它們噴吐的焦焰球,是攻堅火砲,破甲火砲,坦克、刑天機甲挨上一發也會很痛。

  徐長卿手上有六頭這種生物,同樣因為後勤問題,無法補充彈藥,索性也煉屍,轉為仙道體系的造物。

  如此一來,他手頭上的邪魔炮灰,就全部成了陰屍系列,後勤問題解決了,智慧問題卻變得凸顯,定魂橛有一定的效果,但主要還是令這些屍系造物更好的接受指令,不容被能量干擾,對智慧的提高卻幫助不大。

  本來返魂屍是個不錯的辦法,可惜沒有社稷之力借用,光是以他自己的力量,投入太大。

  像天地人三鬼,五行靈鬼,都是永久性的佔據一份神魂核心力量的,除非有哪個被滅魂,否則就會一直佔著。

  仙道基本不存在仙二代,家人再厲害,準備強大無匹的道兵做打手,也得自己夠強才能駕馭。

  法器、符寶之流也都一樣,只能根據自身層次武裝到上限,不可能超限,比如練氣士拿個先天法寶,直接把金丹甚至元嬰宰了,這是做不到的。

  惟一的特殊情況就是他這樣的,真靈碎片收集夠多,能顯化一些神人之能。那也是本人犀利,一世一世積累的結果,而不是因為生在一個好人家。

  提到真靈碎片,就不得不說一個情況,據美寶言,他的前世,都是秉持先易後難的原則在收集碎片。

  簡單的說,碎片收集的越多,本魂的靈性就越高,修行越是事半功倍,越是有能力挑戰強敵。

  正是因為這樣,那些相對易於收集真靈碎片的世界,基本都完成了搜索。

  剩下的這些沒一個好相與的,偏偏他今生被四位真人利用,拔苗助長了,這就意味著收集碎片會愈發的艱難,甚至有大危險。

  然而美寶給他算了筆賬,明顯還是先收集碎片,再專心修行更超值。

  實際上他自己也有感覺。對於修真者而言,靈魂的提升才是第一位的,其他只要花些時間,基本就能水到渠成。

  因此這回被干擾而流落這個世界,他也不是特別急躁。

  他隱約有所感覺,雲霄世界、放逐世界,這兩個世界絕對跟他的前世來生有著莫大的牽連,其中的羈絆解決不好,他就會三番五次的被扯過來,或是相似、或是相近、或是雷同。

  既然是這樣,他決定乾脆以全球揚旗,破解所有未知和問題為目標,說不定能了結某些大因果。

  而且他也一直不忘學習進步,包括利用穿越進行一些地球不方便搞的違禁研究和實驗。

  象眼前的這個桶鎮,其實就算是簡易的玄陰宮。

  這是他自己造的法器陣列,大陰陽五行陣列,至尊五行環,陰陽通天柱,一個體系,不同體現,粗陋但與他契合,就第一次的練手之作而言,還算不錯。

  這法器陣列由於缺乏相應的功能部件,沒辦法像玄陰宮、尊元殿那樣收起來隨身帶走。

  不過他還是有些想法的。

  掘地蟲。

  這是一種特殊形態的生命,從仙道的角度,可以理解為晶石成精。

  也就是晶石中孕育了靈魂意識,並以一堆晶石為軀體的一種特殊生命。

  在某些仙道世界,天上的雲朵都可以成精稱之為雲獸,有修行者捕伏馴養,使之成為宮觀殿宇的載體,傳說天庭就是由眾多的雲獸聯合作為基座的。

  九天之上的雲獸可為載體,九地之下的掘地蟲自然也可以。

  掘地蟲從適性的角度看,不及雲獸,傳聞有幽影獸,看起來就是一大團暗影黑霧,跟雲獸一個級別,被魔道所喜愛,而成為山門的藏身之所。

  掘地蟲是不及幽影獸的,但適合他用,真要現在有幽影獸或云獸在眼前,他也捕伏不能,馴化不了。

  穆里亞文明馴化掘地蟲的方法,是開採特殊的靈石,以之為食餌,對其進行豢養。

  掘地蟲的體內,就如同若干山洞接連一個兩個穹窿的洞穴體系,它生存的過程,就會使這個體系成為活洞,孕育生命,有水,有洞穴植物等等。

  穆里亞文明將之強化,從而形成了兵營簡物資儲備庫。

  而他的手段,卻是直指根本。

  掘地蟲也是有大腦的,或者說意識的載體靈石。

  它平常被保護的十分好,並且不會固定在一個地方,而是會到處遊走。

  邪魔們有沒有發現這靈石他不知道,他是發現了,順著其魂力的散逸尋找源頭就可以,對他來說並不難。

  掘地蟲的身體結構有幾分奇特,它的表層像是晶石的有序排列與堆疊。宛如有鱗片的超級巨蟒,只不過這些鱗片並不如何規則,大大小小,或明或暗,顯得醜陋。

  而它的內部是幽影,這幽影宛如液體,滿滿充溢,一盤臟器懸浮其中,它可與人類的內臟媲美,功能分明、排列緊緻,它就像浮標一樣,總是能保持一定的平衡且重心分明,而不會過大的幅度的顛簸翻轉。

  正是因為這樣,掘地蟲體內的活洞體系才能正常存在,而不至於在其遊走時傾覆的一團糟。

  不但如此,這種幽影還形成了一定的空間折疊效果。掘地蟲外表看起來就是直徑十多米的猙獰蠕蟲,若非有折疊空間,它無論如何也裝不下三千多各色怪物。

  他甚至懷疑,自然界的那些洞天福地,是不是就是掘地蟲之類的奇異生物的屍骸形成的,當它們死去,內部空間卻依舊存在,被發掘利用。

  不管真相如何,他在幽影中找到了飛滑的靈石,它被一堆醜陋的晶體包裹著,並不起眼,類似的飛石包有不少。

  可卻無法瞞過他的識別,拿到靈石,在這靈石上鐫刻符文。

  這樣做目的有二。

  一是定歸屬。這算是一種契約簽署。

  二是智慧引導。掘地蟲之所以被穆里亞文明的靈石吸引,是因為這種天生地養的巨獸,本能的會進行修煉。

  但依靠本能修行,太漫長也太低效。

  他的作法,等於是授業傳道。

  當然,現在還只是做鋪墊,等其智慧成長,能夠真正凝成神魂,才是入門牆的時候。

  從他的視角看,掘地蟲有著天賦異稟卻不善於利用。

  象體表的晶石鱗片,是可以通過擇優和反復淬煉,使之法器化的。

  還有體內的幽影,這種來自星球內部的玄元虛空之力,同樣可以淬煉強化,而後法器化。

  包括其內臟穹窿洞天,乃至頭部破開岩土層的玄光口器,都能法器化,更好的修煉。

  總之,跟人體相比,掘地蟲的軀體結構其實要簡單的多,祭煉也就容易的多。這也等於是修行。

  後期將若干法器合為複合型法器陣列,繼續強化提高,這便是其軀殼修行之路。

  現在掘地蟲自己比較懵懂,那就由他來教授,就像輔導幼兒學走步一樣,一來二去它自己感覺到了好,慢慢就熟練了,坐等其自己覺悟,估計得千年萬年計。

  輔導掘地蟲去晶石虛空取材,去熔岩深處煉鱗,去地下冰河淬掉雜質……玩了能有那麼五六天,這貨自己覺出樂趣了,不用他教就自己玩去了。

  徐長卿的注意力也回到了正常世界。

  一轉眼,魔土已經進入到十一月中旬,昨夜下了魔土今年的第一場雪,一夜之間,蕭瑟的冰寒便成了景緻的主色調。

  綠色倒也還有,墨綠、黑綠,黑森林帶有一定的魔性,即便嚴冬也不能令其徹底臣服。

  四下里的野草灌木什麼的就真的是枯黃的枯黃、裹霜的裹霜了。

  有著足夠的奴僕,徐長卿完全不需要為越冬發愁。

  他來魔土的時機趕的還算不錯,正是秋後,各種動物都在養膘為過冬準備,森林中的物產也豐富。

  他令煉屍們從叢林中重新巡迴了野化不久的牛羊豬雞,還搞來了鹿和野兔。

  都已經重新圈養,估計到明年,這幾類禽畜就都能正常出欄,提供肉蛋奶了。

  農作物也被他搶救回來一些,像小麥,燕麥,花生,土豆,大豆,番茄,蔥、蒜、姜、辣椒、黃瓜、蘿蔔。

  可惜沒有找到玉米和向日葵,常見的蔬菜中,芹菜、白菜、豆角也沒能找到。

  趁著秋末的最後時光,他還讓勞工在森林裡蒐集了漿果、蘑菇,酸果,野葡萄、松子、和幾種野菜,藥草,餵牲口的飼料就更多了,足夠它們冬天吃。

  利用這些吃起來不怎麼樣的食材,他釀了葡萄酒、果子酒和松子酒。

  以他被美食養叼的口舌,竟然嘗起來很不錯。

  想了半天,他沒有將只歸功於自己的手藝,而是魔土的功勞。

  大自然中沒有什麼是絕對有毒或絕對無毒的,地球天朝的老百姓都知道是藥三分毒,且有將吃出來的病再吃回去的食療之法。這都是證明。

  所以魔土的很多植物的確是毒性大,但一物降一物,只要懂得調製,毒蟲毒物也能變成珍饈美味。

  他在高州市井修行時就習慣了一個人過日子,在無法世界更是獨自生存了十二年,如今就他自己守著這偌大的鎮子生活,也不覺得孤絕。

  今天整個燉菜,明天來個小炒,沒事在鎮子裡遛遛彎兒,指點苦工利用有限的資源,一點點的將設施完善起來,又或者附近逛逛,看看山林,看看溪流,日子過的愜意的很。

  一轉眼,就又是十幾天,已經到了十二月初。

  魔土比較邪性,氣溫平均都零下五攝氏度了,有時候居然還能下雨。

  這些雨陰氣含量極重,都無法凝成雪片或冰雹,就是以雨的姿態落下來,是真正的冰雨,普通人被這種雨淋到,可是要卿命的。

  今天又下這種雨,他放下筆,披著自己鞣製的狗皮大氅,在大落地窗邊看了會兒雨景。

  這裡是通天塔的地面部分,宛如埃菲爾鐵塔般,聳立在鎮子中心,其四個底角,分別佔據了十字路口的四個拐角,且以建築的形式存在,塔的門戶也在那裡。

  底部是中空的,方便車輛正常過路口,而上面是錐型的塔,見棱見角,如同不甚規矩的巨大方尖碑。

  如果有人去過雲霄城世界,就會發現,這塔跟雲霄城外圍的八方碑很有相似之處。高聳挺立,外側蝕刻有符紋,隱隱有光芒在其中如水流轉。

  外部看是這樣的,內部則是四壁皆落地透明的牆,既是牆也是窗,內中也格外潔淨,地板是整塊的金玉鋪就。

  就是桌椅有點不講究,顯得粗笨,且連清漆都未刷,就是原木本色。

  這是徐長卿自己打造的,這大案子上,堆放著設計圖和一些文稿,有關於煉屍的,也有關於掘地蟲的,還有關於桶鎮的。

  有條件的情況下,徐長卿習慣將一些思路寫成書面的東西,最後會裝訂,甚至專門謄抄,這些手札筆記,都是他真實走過歲月的痕跡。他認為是最好的裝飾以及消遣物。

  那對惡男女已經放走超​​過三個月了,他本是指望其引來更多的魔土居民,好讓他人在家中坐,便可更多的了解魔土事。

  結果那兩人至今未歸,也不知道是能力不行被幹掉了,還是沒膽再回來搞事。按理說不至於沒膽才對,畢竟他並沒有顯露多少實力。

  “唉,山不來就我,就只能我去就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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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心惡還勝魔土險

  十二月六日,徐長卿讓起名為小蟲的掘地蟲,一口將桶鎮吞下。

  這是個相互配合才完成的動作,小蟲終於掌握了新能力——蜃吞。

  而桶鎮本身是法器陣列,可分可合。

  在小蟲的肚子裡,桶鎮是沒辦法以完整形態存在的。

  畢竟光是九枚至尊五行環就是八十一米的高度,還有地表的高塔,總高度超過了一百五十米。

  它最後像是一層層的糕餅一般,分別佈置在日月星三個穹窿中,月和星各四層,而有著高塔的原地面層獨占日光穹窿。

  鎮中的房屋、玻璃什麼的多少有些破損,法器造就的時間終究還是短了些,防護力不足,尤其地表這部分的造物,只比普通房舍強在了建材上,相對脆弱。

  可這些都無傷大雅,這是一次成功的收容,不枉他忙乎了這許久。

  潛地型移動要塞,完全是他一手打造,實用度、成就感滿滿。

  緊跟著,他令小蟲潛入熔岩深層,打開尾孔,令熔岩倒湧,而後以桶鎮的大陰陽五行陣列架設覆蓋,攝取其中超自然力量。

  主要難點在於小蟲要嘗試調節部分內臟的姿態。

  具體過程是他引導的,一點點調整,整個星光穹窿中重心都在改變,就如同在桶裡轉動,一點點適應,足足持續了兩天,他魂力幾乎消耗一空,才勉強調整好。

  結果五行陣列運轉了不足十分鐘,就被迫關閉了。

  法器陣列的效率太低,主要是法器都是新造,需要更多的時間祭煉已提升個體功能。

  依照現在的情況,強行運轉只會將法器熔毀。

  法器想要提升威能,是個滴水穿石的過程,急也急不來。他只能是在控制熔岩方面想辦法。

  最終採用的是氣壓調節法。

  就像船兒底朝天翻扣過來,內部有空氣,只要不洩露,即便整個在水下,也會形成空間。

  利用空氣壓力的調節,控制熔岩的增高和回落,法器陣列間歇式運轉。

  麻煩了一點,但意義重大。

  整個體係長期滯留地底而無需上浮。

  同時,還可以收集比較珍惜的濁力。

  比如玄元虛空之力,也就是星球內部的,宛如天空般的虛無空間中的能量。

  另外就是比較純的五行陰力,辛金、乙木、葵水、丁火、己土,都在深層才好獲得。

  五行陰力充盈,吞煞屍進一步煉製就進入了倒計時。

  吞煞屍,終究還不是不如五行屍適合他。

  想徹改已是不能,但可以調整,成就五行吞煞屍。

  這樣跟他所擅長的術法體係以及陣法比較契合,能夠作為陣兵使用。

  這次穿越,他特意將陰陽五行陣旗帶了來,時刻養煉,五行陣旗可以伴隨桶鎮一起成長。陰陽大纛旗則與通天柱契合。

  日月星三穹窿,也是在他主導之下,調整生成的。

  原本沒有現在這般涇渭分明,各有特色,而就像普通的地底穹窿那樣,有植物,有活水,有平地和岩盤。

  現在,日光穹窿有著不輸於地表的風景,天陽鏡的光芒從人造雲翳的罅隙透射而下,很接近多雲的天空,而穹頂的其他區域則利用五行陣的幻術效果,這樣看起來就十分接近地表了。

  只不過穹窿終究還是面積有限,他的術法造詣也有局限,不能像洞天那樣模擬自然世界,晝夜交替,五行循環。

  月光穹窿就是永遠的月下世界。月華鏡模擬皓月,撒下月華,性質也相似。

  星芒鏡則在星光穹窿演繹群星璀璨的天空,這裡是三個穹窿中最幽暗的,熔岩攝取也在這裡完成。

  之後,他還在桶鎮地面十字路口中心設置了傳送陣。

  自從去過三十三天后,傳送陣的技術已然等於是對他開放了。

  就是耗費大一些。

  不過他只是將自己從小蟲體內傳送至地表,沒有去三十三天那麼誇張,使用高級靈石,而後與陰陽五行陣列連接,保持時刻充能,這樣就不耽誤使用了。

  而他則將道標玉的效果融入至尊甲木戒,這樣就可以隨時傳送。

  缺點是只能是他自己,多人是需要建立另外一個傳送陣盤的,又或者也是修行者,並且有同體系的道標玉。

  十二月中旬,徐長卿為穿越以來第一座洞府賜名——諸天有間。

  他在這個世界雖然目前尚未見到仙道類單體強大的,但無論是邪魔、還是人類,都有著先進的技術,能夠將他抹殺。

  因此他一直缺乏安全感。

  像他這樣無親無故無後援,不說是直接客死異鄉,便是受了重創,那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求告無門。

  看似能逍遙來去,實則凶險暗伏。

  不謀全局不足謀一域,自己不懂得防微杜漸,消除隱患或佈置後路,凶險就有可能由​​虛轉實。

  實際上他的擔心並非多餘。

  薛家灣的那位教授,已經跟在吳家坳搞實驗兵器的勢力走到了一塊兒,媒介恰恰就是當初他留下的那份包括血液樣本在內的數據資料。

  這位教授掀起大瑞不夠重視他,良禽擇木而棲,還說什麼是祖國先拋棄了我。

  這位教授那科學不講人情,也擯棄世俗道德的論調跟鷹巢的人不謀而合,雙方很快狼狽為奸,將徐長卿這名特別的修羅戰士的重視提到了一個全新高度,正在動用國家力量,四處找他。

  而邪魔對東山事件也始終耿耿於懷,只不過薛家灣還在那裡撐著,成功的吸引著邪魔的注意力,在解開一些謎題前,還不會將他跟事件聯繫起來。

  而若他聽之任之,他的處境極有可能在某天便急轉直下。

  現在,有了小蟲、桶鎮,煉屍兵構成的移動基地,他才算是有了安全屋,哪怕是避難或養傷,也有這麼個地方可去。

  這天,他再次巡查了洞府,大部分的煉屍都在陰棺中挺屍,偌大的區域內,棺槨如林陳列,煞氣如霧滾盪,看起來森然肅穆而又宏大壯觀。

  體系已經上了正軌,能量不斷攝取,而後強化環境,而煉屍則日積月累,厚積薄發。

  素材不算好,卻也有其特色,他對之還是有所期待的。

  穹窿、通道也都佈置妥帖,象種植、養殖,都有勞工負責,而通道雖沒有機關,卻有著一個又一個的符文環,它們就像是閘門、障壁,既有利於內部話你就能夠的調節,也是一種防護。

  小蟲不時會吞吐物質、能量,跟外界形成交換,過去不太講究,以後則都是有具體說道的,這也算是一種養成。

  巡察結束,他從原本鎮中蒐集的破爛兒中挑揀了一部分,開始自我裝扮。

  打通天地橋關入先天的時候,他對這身體,包括五官進行了調節。

  現在已經不是十六歲的半大青年了,而是二十歲的標準青年人。

  不敢說虎背熊腰,卻也有著倒三角的上身,骨骼結識勻稱,肩寬背闊,四肢修長。

  他不是很喜歡小白臉、小鮮肉那類花樣美男或書生形象,自己本體就不說了,爹媽生成啥樣就啥樣,順其自然,眼前這個那就不妨改改。

  所以現在他的樣貌跟之前的謝春華其實是有不小出入的,鼻直口闊、眉高眼深,頭髮烏黑但帶點自來卷,眼珠特別的黑。

  不過在這個世界,大瑞,以及好幾個國家的人都是這類長相,其官話帶著河南口音,但不重。

  他們都以軒轅後裔、華夏正宗自稱,不稱漢,也沒有漢語、漢字的概念,但語言和書寫卻就是那一套。

  就大的地理格局,跟地球相似,也是歐亞大陸,地處東方,再東就是大洋。

  但喜馬拉雅山系和崑崙山系,新疆和西藏換了個地方,世界屋脊在西北,西南也是高山絕嶺,但相對普通。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相當於地球的青海,具體環境,以他來時翻越的萬仞山係為例,有云南玉龍雪山的特點,山頂高海拔,白雪皚皚,半山是針葉林和杉樹,再往下能看到喬木落葉林,最下面甚至有藤蘿苔蘚和闊葉林,層次感十足,很漂亮。

  而進入魔土,黑森林化後,則有種全局陰鬱詭吊、邪異幽森化的特徵。

  象氤氳毒霧、熒光磷火、扭曲根枝、黑綠葉蔓……這些細節加諸於各處,使得這裡的景緻自帶哥特死亡風。

  他裝扮自己,準備出行。親自鞣質的毛皮大氅其實很棒,但這種皮草一披,完全就是王者歸來般來風,太拉仇恨,不取。

  最終,內裡穿了乾爽清潔的保暖內衣,外在則盡量象廢土風格靠攏。

  牛仔褲的大腿位置纏了破布繃帶,而後象掛槍袋那樣掛了大針腳縫製的腿袋。小腿則套了毛皮向外的腿套,並且還是一腳蹬,再拿帶在分邊於膝蓋下和腳踝處綁縛。

  雙身則是多袋獵裝,嫌不夠土,又來了個翻毛皮的坎肩,用自製皮帶在腰上紮了類似武裝帶東東,袋子上掛著腰囊,與之相連背挎在肩上的帶子上則有匕首鞘和生存刀具。

  背著個很小巧的囊袋,類似移動迷宮系列的那種,用來裝急救包或套掛一些器具。腰側一面是皮製的水囊,一面是一個小的燉湯不銹鋼鍋。

  手上十分細緻的纏著破布條,窮人版的戰術手套,防划防割傷。

  老式的風鏡、半舊的圍巾、加一頂皺巴巴的鴨舌帽,還有什麼?

  哦對,一卷油布。防潮擋雨,兼當睡袋,廢土範兒十足。

  再就是武器了,一根尖端削尖切半碳化的長矛,矛頭附近纏上碎布纓子,用於側風向。既是矛也是手杖。

  OK,基本齊活兒,若是還想深度COSPLAY,那就得手工造個爬犁擔在肩上,弄點所謂家當拖著走了。

  事實證明,他這身裝扮還是比較經典的,唯一的問題就是骯髒程度差了些,他在路上遭遇了幾個拾荒客,穿戴跟他接近,但遠不似他這般幹練,衣服大多不是很合身,並且穿成了野豬皮。

  油脂、泥污什麼的塗抹的看不清布紋,又在此基礎上磨的發了亮、反了光,並且是真的有味道,離著數米遠就能聞到餿臭味。

  穿著此種堪比香料布的衣服,久而久之,人也變成了天然熏肉,臉色不是蠟黃就是土黃、黑黃,又或鐵青,同時十分骨感,那身板兒總是能讓徐長卿想到埃塞俄比亞的黑人。

  拾荒客的形象雖然磕磣了點,但身手卻個頂個的不錯。

  他開始以為只是個例,直到先後遭遇了近十個,才相信魔土的特殊環境培養了一幫可與撕裂者媲美的人類戰士。

  一邊是糟踐自己得到了戰鬥力,一邊是物資匱乏形成巨大虧空而後被濁力趁虛而入,這些人個個都命不久矣。

  不過他們本人似乎並不如何在意。

  想想也不是很難理解,在這片土地上,被死亡從來都不是最壞的結果。

  介於大環境使然,魔土的小鎮特別多,多到可跟天朝的自然村媲美,經常是做過一片曠野,或穿過一片樹林,就能見到一個。

  其實這些就是這個世界的村落,村落城鎮化,除了因為動植物成精,還因為生產技術更先進。

  象桶鎮,很普通的山下鎮,就有自己的可控核聚變發電站,能源對這個世界的人類而言真的是很廉價。

  理論上,能源充足,展開生產會變得容易許多,畢竟能源+設備就能代替勞動力,可以說只需要十幾個人,就能憑藉這樣的組合,維繫最基本的生產消耗的循環。

  然而,魔土的局勢證明,沒有一個穩定的治政環境,光有物質條件是沒辦法安心生產生活的。

  其實這道理一點都不新鮮,看看地球的伊拉克、利比亞、敘利亞、阿富汗,不管那裡的人們的理想多麼光明崇高,又或是被野心家利用,結果就是他們自己把一切搞砸了。

  據他所知,這個世界的東方帝國也一樣。這片魔土更是有取死之道。

  自從邪魔突然出現,攻城掠地,打了人類一個措手不及,這裡的人就提出要高度自治。

  本身就有歷史遺留問題,地域文化習俗與主流群體差異略大,有些類似於天朝的疆藏問題。

  異文明攻伐,不思團結抗擊,而四藉著大勢開價碼,其中就包括高度自治。

  各種理由,什麼稅高,原制-度不夠人性化,前線打仗總失利……不是個別人,而是大量民眾走上街頭。

  最後魔土人成功了,並且首開先河,跪求成為邪魔的附庸,結果邪魔的回答是:去死!

  也正是因為這事,老大帝國的投降派徹底沒了市場。不然,天曉得會出現多少帶路黨。

  老大帝國深恨魔土人的關鍵時刻出麼蛾子。甚至不少人將帝國分崩離析的賬,也算在了他們的頭人。

  於是幾乎是坐看四千萬人生滅。

  然而邪魔竟繞過這個區域,沒有攻伐!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全球傻眼。

  也讓老大帝國的很多人誤以為邪魔是'面冷心熱',嘴上拒絕,身體誠實,只要服個軟,就會被放過。

  所以說利令智昏,這樣的理由都肯信。

  不是傻,而是一旦成真,內中便有大量的運作空間。打文明戰爭太賠錢啊,尤其是在自家的國土上打,還是在一直打敗仗。

  決策層首鼠兩端,炒成了一鍋粥,落到下面就是政令混亂。

  於是又是連敗,比LOL十八連跪都慘,真正是開始懷疑人生了。

  雪崩效應發生,民眾喪失勝利信心,中央政令不再行的通,帝國加速分崩,地方政權私下與邪魔乞和,甚至為了表現決心,公然表示與中央決裂。

  最終,還是邪魔的屠戮將人們心中的最後一點僥倖抹掉。當生活著幾千萬人口的區域變成真正的無人區,人們終於明白,要麼他們跳太平洋,要麼他們死絕,要麼打敗邪魔,沒有第四條路。

  這時想到統一政權的好餓了,可惜覆水難收,越是大難當頭,越是要死抓權力不放,以此盡可能多的左右自身和他人的命運。

  中央也沒有哪個類似開國太祖那樣深孚眾望,命運之子般能帶人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肉體魔土成了特殊之地後,來這裡避難的絡繹不絕,基本上,每次前線大撤退,就會引發一波避難潮,甚至有成建制的軍隊反叛逃入這裡的情況發生,為這裡的複雜局勢,平添更多變數。

  徐長卿沒有多少飽覽魔土風情的心思,更沒興趣當勞什子的救世主。

  他得知了一些魔土的情報後,就覺得這裡可能適合他。

  果不其然,利用環境,他完成了底牌的打造。

  接下來就是去魔都找機會。

  他認為各國的某些達官顯貴,多半會在這裡添產置業,以作為大事不可為後的避難所之一。

  因此,別看表面上罵的兇,一提起來就各種鄙夷唾棄,背後少不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所謂叛逃的軍隊,都有可能是進入這裡打造基業的。畢竟成建制的軍隊叛逃往魔土的事件發生了不止一回,這種事一次半次情有可原,這麼頻繁,就太不正常了。

  所以他認為魔都是灰色地帶,是各國權貴無法忽視,甚至不能不來的公共廁所。通過這裡獲取信息,要比奔走於四分五裂的各政權勢力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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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6 00:40:5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二章飛獸護祭沁骨寒

  魔都在萬仞山脈之南,直線距離超過五十公里,往昔搭乘巴士、站站停車,也不過是個把小時的路程,現在要走三到四天,假如沿途不發生什麼大狀況的話。

  但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現在的魔都就是個吞​​噬人命的是非漩渦,越離的近,越是容易遭遇爛人破事。

  事實上徐長卿只向南行進了不到五公里,就遭遇了第一樁狀況。

  他走的是大道,於是不可避免的遇到了來魔土之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城鎮。

  之前他注意到了路邊鏽蝕、且被射出幾個彈孔的提示牌——將軍坪。

  特殊的環境造就特殊的氣候,明明氣溫接近零下十度,卻沒有上凍,而是呈現出那種不久前才下過雨的潮濕和泥濘。

  除了大異尋常的沁體蝕骨的寒意,水潤讓景緻有那種洗過的清亮特性,而冰霧則增添了神秘感。

  沿路走來,他沒看到人類活動的跡象,樓房傾倒,交通工具被火燒的焦黑,路面和牆壁佈滿戰火的痕跡。

  邪魔沒有攻伐魔土,但這並不意味著這裡沒有經歷過戰火。

  雨水沖刷也無法抹去那些焦痕,而是添了鏽蝕的斑駁。

  絕大部分設施物件乍看仍是個東西,但細看就會發現少人搭理而破損或乾脆長草生苔。顯然荒廢了有些時日了。

  徐長卿感覺像是在逛豪華版的切爾諾貝利,垃圾處處,即便被反復拾荒,仍舊能夠見到不少貌似很不錯的物件。

  從傢俬電器到車輛載具,什麼都有,相信那些有機械、電工、鉗工天賦的,能淘到不少有用之物。

  至於稀缺的,食物就不說了,衣服之類的織物也很少,哪怕是破布片兒。

  道路穿鎮而過,他沒有深入東西兩邊的鎮區,而是打算就那麼徑直傳過去。

  遠遠的就看見一群怪模怪樣的生物在空中盤旋,像是禿鷲但似乎沒有毛?

  禿鷲他來魔土後是見過的,他擊殺送皮草和一身肉供他用的的狗人不久,就有禿鷲前來搶食,被他彈指射殺,腥血飛濺、鳥毛亂飄,壞了他當時用餐的興致。

  禿鷲跟這些傢伙不一樣。

  這些沒毛的傢伙細看更像是OZ國歷險記中的飛猴,或者始祖鳥。

  相比於這些盤旋著等待就餐的傢伙所關注的目標,他對它們本身更有興趣,他決定接近了看看。

  奔竄縱掠,很快就上到一幢十多層高的樓房頂層,凝目觀瞧,看的更清楚了,的確是挺怪的。

  他發現以這些怪物的形體,即便是在地上奔行,也仍舊可以靈動矯健,簡直就是兩棲類。

  就是醜了點,長的太亂來了。

  嘟嚕嚕……

  奇特的哨聲突然響起。

  而後徐長卿就見空中的怪異鳥獸竟然向著他這邊俯衝下來,這鳥獸居然是被豢養的。

  看它們那異常順滑的動作,就知道它們對人形獵物已經相當熟稔,沒有任何不適。

  徐長卿循著哨聲望去,發現吹哨的在斜對面的一幢樓裡。那邊樓層略高一些,能發現他不奇怪。

  見到他直接看過來,對方先是一怔,似乎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找到位置,隨後便向後退,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槍。

  大約是子彈寶貴,對方並沒有急著開槍。

  與此同時,第一頭鳥獸已經撲下,翼展五米左右,不算翅膀,身形體格跟成年的狒狒差不多,看起來很威。

  此種鳥獸象鷹一般俯衝後用利爪攻擊,按照金雕可以將幾十斤的山羊提離地面摔死的比例看,這傢伙還是有可能將普通成年男人抓提起來,之後變成自由落體的。

  當然,前提是它能抓到。

  在任何一個先天煉氣士面前,這樣的攻擊想要成功達成,都是笑話。

  徐長卿只是看起來很從容的一刺一甩,鳥獸便彷彿自己送上門被刺般腦袋被捅穿,而後在俯衝慣性剛作用於長矛時,便被引到一旁,貫摔在頂台上。

  而後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已經害怕,驚叫著試圖迅速結束俯衝,把身體拉起來,但還是被他的跳躍攻擊貫穿了身體,又被斜著摔砸在頂台上。

  這傢伙飛行時的慣性動能還挺大,他被帶出數米遠。

  就在徐長卿跳躍攻擊時,槍聲響了。

  對方抓射擊時機抓的不錯,但不曉得是槍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又或都有問題,子彈從距離徐長卿近兩米的左邊飛過。

  見識了此種糟糕的命中,徐長卿從容的甩了甩長槍上的污血,行到角門前,一腳將之踢開,而後沿樓梯下樓。

  樓內一片漆黑,即便現在是上午,外邊亮度不錯,可樓裡仍舊黝暗的需要電筒、火把之類的照明。

  徐長卿自然是不需要的,對善於操控陰陽五行的他而言,普通的黑暗無法對他產生任何負面影響。

  下到五樓的時候,通往走廊的門突然被撞開,兩條黑影一先以後撲向他。

  他之前是從著幢樓的外側躥縱跳躍上到頂台的,這還是第一次走樓梯,估計是打擾到了這裡的居住者。

  有時候,長相醜會成為原罪。

  象眼前這兩個,如果賣相夠好,賞心悅目,徐長卿或許還會考慮豢養的可能,可長的又醜又蠢,渾身還散發著臊臭氣味,那就去死好了。

  用長槍撥開頭一隻,起腳從容踢爆第二隻的腦袋,再擰身換另一條腿旋踢,將撥開那隻也踢成亡命腦震盪,戰鬥結束。

  他之前以為這是兩頭異化的野狗,這時細看,似乎是狼獾?

  狼獾會把廢墟作為巢穴,並且如此瘋狂的攻擊體形大自己很多的生物?

  唉,自從來了魔土,他就漸漸發現,在地球時的是白看了。這裡盛產醜八怪和瘋子。一個比一個不科學。

  從洞開的大門中剛行到外邊,徐長卿邊遭受了第二次槍擊。

  不比當初混39機動大隊的時候,成就練氣士並擁有洞府後,他無論在個人實力還是常用器物儲備上,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然而防護玉符仍舊沒能有發揮效用的機會,子彈命中了距離他米許遠的牆體,濺射起一些細小的碎石和塵煙。

  他仍舊沒有任何躲避槍擊的動作,邁著闊步,不緊不慢的向射手所在的那幢樓宇走去。

  這裡原本可能是個商務廣場,或高或低的樓宇轉著圈圍出這麼個大半圓的空場。

  空場中曾經種植的樹木都死了,有戰火的功勞,也有環境的,而野草卻生長的很茂盛,一簇簇、一叢叢緊密相聯,草葉遮擋了土壤。冬寒令其枯黃死亡,但只看那緊湊且深植泥土中的根莖就知道,來年又是一片青綠滿地。

  草地中跪著被綁縛著的六人,瞧那扮相,連拾荒客都算不上。就是那種你不理會他們,他們都敢死給你看,稍微虐待一下,更是眼瞅著就要嚥氣的貨色。

  逃難者,那些對魔土了解不足,就一頭闖進來的人,都可以冠以這種稱謂。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基本就是凱子和兩腳羊代名詞。

  之前好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這幾個是祭品,可惜被他攪和了。

  他們對其他事充耳不聞,搖頭晃腦的在那裡打擺子,看那迷離的小眼神兒,是被灌了藥?

  無所謂,也許這樣反而更好,起碼不會誤會他是專程來救他們的。

  他沒有理會他們,也沒有刻意繞路,就那麼拎著長槍、大搖大擺的向對面的大樓行過去。

  在這個過程中,對面的射手又開了四槍,可惜連誤傷祭品這樣的戲碼都沒發生,離他最近的一顆子彈都偏了五十公分左右。

  他不知道這射手現在是個什麼心情,反正換成是他,肯定有砸槍的衝動了。

  簡直就是誤人子弟嘛,以為是依仗,投入實戰才發現是坑。

  實際上這也是他不太看的上眼槍械的一個原因。

  省力且威力大,但想要專精難度大,同時還吃設備、吃環境,遠不及普通人想的那麼高大上,跟仙道的手段比就更是遜色。

  他闊步向前,闖進了射手所在的那幢樓。

  一進門側面就有惡風襲來,沒有任何吃驚,他現在可以算練氣士,感知更敏銳,宛如領域的念力場範圍更大,別說是人,就是鬼他也能發現,埋伏他就是個笑話,只會坑到自己。

  起腳後發先至,將伏擊者蹬飛,其攻擊未等落下,便隨著人的倒飛而走空。

  緊跟著他便蹙了蹙眉,普通人可能不會留意,尤其是在光線黯淡的環境中,他卻洞悉分明,這伏擊者周遭有粉塵樣的物質,帶有超凡特性的物質。

  “以身飼之,坑人害己?”

  他不知道,他只是憑藉經驗認知,知曉這東西即便是他,一旦被過量感染,也得捨去軀殼,否則就等著靈魂也被侵蝕吧。

  若是給壞蛋分類,他最討厭的莫過於眼前這種,損人不利己型,為了那麼一點點損害大於收穫,又或流於表面的力量,就將自己徹底出賣了個乾淨,包括往昔一切珍視的東西。

  輕賤總是從自身開始,無底線本就很可怕,若是再加上歇斯底里的瘋狂,那就真是堪稱恐怖了。

  所以他剛才那一腳很重,而且傷害集中,直透內臟,本就沒打算讓對方活。

  他算計著,就算對方體質強於一般,這下也夠受的了。

  但他低估了對方的意志,疼痛激發了其狂態,這人從滿是碎玻璃的地上猛的挺身而起,這樣的生硬作法使其傷勢愈發沉重,忍不住口噴鮮血。

  但這人根本不在乎,骨裂不在乎,身上手上的劃傷也不在乎,他此時的眼神特別明亮,就彷佛在燃燒。

  甚至,他把傷害化作了一種攻擊形式,向他噴吐鮮血,而那血液中有毒。

  徐長卿一揮手,雖無寬袍,照樣有袖里風,這是小術,抬手就有的那種。

  狂風一卷,將粉塵和毒血全部卷吹而起,又有一股猛火爆發,燒去污穢。

  “嗷!”

  伏擊者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癲狂十足的徑直穿過浮火,向他衝了過來,連之前被踢飛時掉落一旁的武器都不去撿,看那意思他準備手撕鬼子。

  冷哼聲中,他手腕一翻。

  呻!

  獨特的金屬振顫鳴音中,一點光星疾速飛向伏擊者,並沒入其頭顱。

  符丸,他自從當初下山在富豪胡楠光的宴會上展露了一下,之後就再未用過。

  雞肋了點,遇到強敵用它就是自取其辱,遇到菜雞,怎麼虐都行,何必裝這個逼?

  主要是雖然不差,卻也談不上多高明,他自己在這方面也並無特別的天賦。用它是用,用刀也是用,後者貌似更適合被穿越或穿越後資源相對窘困時運用,冷兵器哪個世界都有,一把刀也遠沒有一把符扎眼。

  但實際上他在符籙一道上的造詣,仍舊是提升了許多。

  他不知道別的修行者是怎麼規劃自家技術體系的,他就是按照'修行者是文明技術打包者'這一理論來構架自己的體系,這點當初第一次跟空海交手時便已經顯露了。

  他的本命神通是天衍之術,高大全也好,假大空也好,都代表著包羅萬象的一種周全。

  而他的陰陽五行,展示的是仙道體系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概念。

  道生無極,無極而有極,分了陰陽,再化五行,然後是萬物。

  這也算是一種解釋,陰陽五行他有,萬物以何代表?符籙。

  符籙在他的印像中,一直都是個萬金油存在,什麼效果都能來,都能表現展露,但易學難精。

  不過他後來他從空海哪裡得來,又在第二次的被穿越世界得到了,然後在無法世界修行十二載,還多次閱覽朝廷收集的道法書籍,最後更是都謄抄了一份慢慢啃……

  自他下山,雖然才兩個月,但實際上他已經度過了十幾年的歲月,便是一天只消化一點點知識,也積累了許多收穫了,這符籙,不知不覺也撿了起來。

  在如今這個中遠程打擊為常態的世界,符籙還是有其市場的。

  當然,理由還有很多,比如現在他有移動巢穴,能人工製造金玉這種物質,直接上玉符,而不是雞毛鴨血的玩紙符。

  再比如,濁力在魔土之外珍貴,他在這裡時,自然有事沒事多儲備些,以便以後使用。

  他當初跟空海較技時曾使用過納元籙球,就是一種自製燃料,算是仙道版的電池,現在行走坐臥都不忘充電,反正也只是分一道念頭管控即可,消耗不大,意義不小。

  符丸子彈般洞穿伏擊者額頭,隨即將之由內而外引燃。

  那情形就像是體內裝了岩漿,先是七竅噴火,隨即皮膚龜裂,露出內裡的燃燒情形並湧出烈焰,最後才是點燃衣物,化身火炬。

  火是陽極轉陰的過程,是毀滅也是淨化。

  徐長卿使用的這種火符,加了木之力助燃,焚燒起來比鎂條鎂粉還強力,伏擊者就如同電影特效處理的吸血鬼,呼吸之間便自內而外燃燒殆盡。

  而那些有害粉塵則化作燃燒的藍色火星,且燒起來有著連帶作用,在黑暗中形成宛如光星潑散般的景象,當真是殘酷而華麗。

  不過對整天跟能量打交道的修行者而言,光華繚繞什麼,見的太多已沒了感覺。火星還在飄飛,徐長卿已經深入大廈,拾階而上。

  有些出乎他預料的是,射手並沒有逃逸,比如玩個索降,又或從其他通路離開,或許運氣好呢。

  沒有,被他用念力鎖定的射手沒做這類無畏的掙扎,似乎是已經惶然失措,連換樓層躲貓貓的把戲都沒有做,他本來是有這個時間的。

  等見到其人,徐長卿才知道,他應該稱之為她。並且她之所以沒有逃,很大可能是因為對自己的另一套手段分外自信。

  就見衣物已經化作臨時的床單,而這女人,正擺出一個相當誘惑的姿勢,媚眼流光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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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連斬邪祭擒靈體

  在人類的世界,有兩個相當古老的行當。

  其一稱之為賣命。

  古時候稱之為門客什麼的,到了現代直白了許多,僱傭兵,或者乾脆就叫打手。

  其二稱之為買肉。

  同樣是古時候文雅,往往會說:“官人莫急,待奴家為您彈奏一曲以助雅興……”比較講才藝。

  現在則是邊玩手機邊撇嘴:“老闆請快些,還有人等。要不先去一邊歇歇?你這都軟了……”

  徐長卿認為,地球的現代,還是某些老外比較直白,象斯巴達血與沙,權力遊戲冰與火等等,直接告訴觀眾,我們拍的就是殺與草,將兩個古老職業的風采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

  而眼前這位,則能算後者中比較敬業的了。

  畢竟現在天這麼冷,這破爛大廈中可沒有暖風機或中央空調在工作,零下十度脫光光還要把旖旎的氣氛在廢墟間營造出來,也是蠻不容易的。

  他也承認,眼前這位挨射的技術的確是比射的技術更好一些,人家還懂得欲拒還迎玩朦朧誘惑,小**和罩子都是半透明黑絲的。

  這情趣級別的內衣也是一種武裝?

  徐長卿沒問這種悶騷發作型的問題。

  他是個有節操的人。

  體現之一,就是當他決定要弄死對方時,一般不會讓對方太痛苦,更不會出言輕佻的去侮辱和調戲。

  “把衣服穿上吧,我對女人沒興趣。”

  為了省事,他覺得這樣的說法更容易被大眾接受。

  非彼既此,不愛女人就愛男人,很多人的邏輯就這麼簡單,說自己是第三類,往往回引出一番口舌。

  姿色還不錯的女人聞言一臉悻色,同時又帶著幾分謹慎和擔憂,當她確認徐長卿看過來的目光確沒有那方面的慾望,而是平靜中透著冷淡後,迅速抓起衣服開始穿。

  在魔土,已經沒有炎炎夏日,即便是最熱的那幾天,都很容易就能體會刺骨激寒,冬天則堪稱酷烈,如果有的選,大約這裡的人更願意在南北極過冬。

  一邊穿衣,女人一邊飛快的琢磨著該如何對付眼前這個基佬。

  說實話真的不像,對方是她見過的最男人的男人,在她的認知中,有這樣勇氣的,大多雄性激素分泌過量,欲求不滿才對。

  而她也非常樂意跟如此男人的男人春風一度或數度​​。

  可現實骨感,她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如何逃得這位'姐妹'的魔爪。

  徐長卿倒是很有風度,耐著性子一直等到女人磨磨蹭蹭都穿戴好。才和聲道:“我對你們的來歷,以及所從事的事業很有興趣。談談吧。”

  “我們?還有誰?我是單飛的。”女人帶著幾分驚詫表情的說,緊跟著又道:“你是外地人吧?這裡的人可不像你這樣說話,文縐縐的。”

  “你說謊了。奉勸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女人不知道徐長卿是如何鑑別的,她胡攪蠻纏道:“我明明沒有撒謊,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徐長卿不想與之糾纏,冰冷道:“你在無視我的警告。”

  女人眼珠一轉,岔話道:“我老實說你就放我走?”

  “不會。”

  “我能活命?”

  “我會把你交給下面那些被獻祭的人。”

  “你既不給我活路,還要我說些你愛聽的,這也太難為人了。”

  徐長卿笑了笑:“在你生命的最後時刻,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那個被你掩護,正在趁機逃走的人走不掉的。還有,你手中準備的毒針,沒機會用的。”

  女人一臉見了鬼般的驚恐,下意識的想要問出心中疑惑,然而她沒有機會了。

  她就見徐長卿的右手似乎很快的揮動了一下,快到她都不確定是否真的揮過。

  而後就覺得脖子一涼,隨即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她死了。

  “不!”

  頂樓,另外一名長相與射手有六七分相似、但明顯要年輕一些的女人發出淒厲的哀嚎。

  這女人本來是打算利用鳥獸離開的,她已經為自己穿戴好了專門的甲具,以免被鳥獸的利爪抓穿雙肩。

  可現在,她放棄了已經飛撲而下的一次帶她走的機會,一臉仇恨,面向西方,跪拜在地,大聲祈禱。

  徐長卿殺了女人後,便不緊不慢的繼續拾階上樓。

  他並不是一定要抓到對方。

  伏擊者身上有超自然的疫病粉塵,而剛才被他殺死的,則是個鼎爐。

  這意味著,他的真正對手很可能是名土著修行者。

  若是那樣,問恐怕是問不出多少關鍵信息的,趁對方不備,直接殺上門,將之誅除,才是最穩妥的作法。

  所以他需要一個帶路黨,是不是自願就無所謂了。

  而等他見到這個未逃走的女人,才意識到,同心相連,他之前殺的是雙胞胎之一,眼前這個是另一個,她這是打算為死去的姐妹報仇。

  既然是雙胞胎,為什麼這個更年輕,也更漂亮,以至於彼此相似度只有六七分?

  很簡單,那個是鼎爐,這個則是道侶,同胞不同命。

  等他走近,這個女人已經完成祈禱,她站起身,看向徐長卿的目光中閃動著刻骨的仇恨。

  她身體周圍的疫病粉塵格外濃郁,或許跟外間光線良好也有一定的關係,看起來就像身體周圍圍繞著無數飛蟲,離的較遠時,看到的則是墨綠色的細沙之霧,很有幾分奇異。

  “美神會將極致的痛苦施加在你身上,你的靈魂將被神蟲一點點的啃食光!”

  說著,這女人淒厲的笑著,同時用一把黑色的幾丁質刀具,切開了自己的脖子,手一鬆,她頹然摔倒,頸間鮮血一股股的噴湧,雙眼很快就失去了神采。

  從頭到尾,徐長卿都表現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就那麼靜靜的看著一切發生。

  他在等待,等待正主出現。

  當他尚未出現在天台上,就已經聽到了女人的禱告聲,而後意識到自己遭遇的土著修行者可能是靈類。

  這種存在,是類似這樣的無道但有修煉環境的世界最易出現的修行者類別。

  更何況清靈之氣下降,野魂易覺醒靈智,在加上環境苦難,眾生尋求精神上的慰藉,眾念孕育,靈誕生的概率相當大。

  至於能不能冠以神名,就要看其作為手段了。

  如果只是牛毛野神,自悟自覺,本能修煉,想要真正走上修行之路,怕是要千年萬年。

  可若是脫胎於人類文化,比如說野心勃勃的宗教長,立下儀軌法度,再加上些障眼法、利用人心劣根故弄玄虛……這種神靈怕是用不了太久就能成勢。

  這片魔土上有神靈或邪靈,他一點都不奇怪。

  對方並未讓他久等,一團光霧在血泊中猛然炸裂,將那女人尚未凝固的血液變成籠罩數米方圓的血霧,一時間血腥味撲鼻,神秘感十足。

  徐長卿心中暗嘆:“也是缺濁力啊,若非濁力不足,何須濃度弄的如此低格落魄?”

  玩什麼血祭之流的,大都是能量不足,需要藉助血氣中自然收集的力量成事,可以說是一種窘迫的證明,同時弄的血呼哧啦、腥臭無比,場面也難看。

  若是靠教眾獻祭的氣血之力維生,那就更是末流,甚至可以說是苟延殘喘。因為血液長期受其本人精神力浸染,使用這種力量除非是他當初煉魔道血功那樣有特殊理由,否則必然會被污濁而受影響。

  從能量角度去看,他當初那種是耗費工本的祭煉,而吸取氣血之力是掠奪,如果後者也像前者那麼搞,就會入不敷出,那有何必掠奪?

  而他是不缺力量以法門求精萃,求穩定的術法模型,類法器物質,這才有了原血以及後來的長生原血。

  來者不知,僅僅是一個出場方式,它就已經被徐長卿看輕,且推斷出了不少情況。

  它自己還以為賣相不錯,足以嚇到對方,為了更好的表現,它這次也是分外賣力,在現出身形之前,先製造了類似咆哮聲的恐怖聲音。

  大多數人類吃這一套,一定要夠酷夠炫,神秘向的場面做足,這點,它早年還是個白手套時就已經掌握,可以說是深深烙印在靈魂上的技能。哪怕是他的人生記憶早已忘的差不多了,這認知卻始終清晰,做的也習慣。

  而從徐長卿的角度,見到的就是血色霧氣被震顫,從而形成某種合成之音,可能是想模仿某種恐怖怪物的聲音,但模擬的並不像,聽起來還不如地球五毛特效的那些影片中的怪獸叫聲。

  當然,如果在聽之前,當事人已經陷入恐慌,那麼這個細節瑕疵還是能掩蓋過去的。

  咆哮聲之後,該亮相了。

  徐長卿有些頭暈,這節奏也是醉人。

  覺得也許他睡一覺恰裡都不耽誤配合對方互動。

  對方剛一抵達,他就已經暗中鎖定了其存在,並且十分專業的投放陰陽五行旗之影,鎖定了這一隅天地。

  法器之影是法器術法效果的拓印釋放,是一種較為經濟節能的使用方法。

  缺點是它只能生效一次,然後就需要補放,若是對手夠強,就能利用補放的疏漏做文章。

  有這法陣,他自問拿下這靈將萬無一失。

  結果這靈體磨磨唧唧,好半天才完成了出場時的光學效果。

  晃眼的紅光白光蕩漾瀰漫,代替了原本的血霧。

  “嗯,佩服。”

  本來就不怎麼充裕的氣血之力,竟用來表演了。這位對排場的追求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只裝逼而無干貨,這騙子行徑玩的這麼極端,他都替他犯尷尬癌。

  他本來是習慣性的打算在對方施展得意技的時候,眼看要成功,然後突施辣手。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多餘。

  紅光白光中,一團沒有形狀的黑氣從其間漸漸出現。

  它不斷剝落著黑色的光霧,從而形成一個滲人的黑色人影。

  橘紅色的火焰在這人影身上燃燒,嗶嗶啵啵的炸裂一些碎片,就彷佛凍玻璃扔進了篝火裡的那種效果。

  等到它已經可以移動的時候,身形已經變得消瘦之極,彷彿只是粗大的骨架上蒙著些破布般的表皮和一件黑色光霧做的絲袍。

  可以說,最拉風的也就是這件飄逸的霧態朦朧的絲袍了,沒來由的讓徐長卿想起了哈利波特系列中的伏地魔的著裝,帶有東方元素的絲袍很有感覺。

  或許是為了嚇人,這傢伙故意花大氣力塑造了一張恐怖的臉,慘白,眼窩深陷,沒有眼皮、鼻子和嘴唇,黃銹發黑的刀牙,眼窩裡跳動著鬼火般的幽光。

  徐長卿抱著胳膊,神色間帶著些悵然意味,他直接以念力與之溝通:“我們這行,終究還是要橫向比較,以及向上看,你把精力都用在向凡人作秀上,你是娛樂圈敬業義工嗎?”

  驚了!

  這位當時就驚了,它完全沒想到,對面這個人,竟然可以直接將念頭印在它的靈魂上,這豈不是說,對方可以輕易的影響它,生殺予奪都只需要想一下?

  這是什麼鬼?

  為什麼有如此強大的念力?

  完全凌駕,如果它的念力是黃油,人家的就是鋼鐵,還是燒紅了的那種,這太恐怖了。

  這時就聽徐長卿又道:“好了,感謝你的賣力演出,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時機也不太合適,且到我符中小住。”

  說著就見他手一揚,這位神靈便覺得眼前光華繚繞,再看周遭,成了白氣朦朧之地,無天無地、無始無終,但待在這裡並不覺得難受,相反,那些白氣對它很有好處。

  它猜測,自己應該是遇到前所未有的強敵,然後被收攝了。

  一想到這個,它就悲從心生。它擔心的不是別的,而是本體失去它這一部分,怕是會發瘋,而去嘗試喚醒恐怖的怪物。

  要說它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的確,它的本體本來就混的挺慘,好不容易費勁心力,搞到了些祭品,想把實力提升一下,結果被人半路阻撓,不但祭品丟了,連護法和祭祀也死了。

  這可是太慘了,那對雙胞胎姐妹可是它最虔誠也最有靈性的信仰者,並且也是碩果僅存的儀式主持者。

  失去這對姐妹,它未來勢必跌入更可怕的惡性循環,當它通過對方的禱告得知只有一人,且極有可能是強大的靈能者時,它就覺得自己不但要報仇,還要抓住機會,奪取對方的軀殼。

  於是它將傷勢等各種負面效果壓下,分出健康的部分去辦事。

  結果竟然須臾之間就被捕獲,徹底斷絕了聯繫。

  “這是陷阱,這一定是針對我的陷阱!好吧,既然你們如此相逼,那麼就一起迎接最徹底毀滅好了!”

  慘重的損失讓它絕望,也讓負面傷害全面爆發,它的理智已經迅速喪失,以自我毀滅為代價,去解除禁忌的封印……

  實際上這本是一場很尋常的由利益而起的內部傾軋的尾聲。

  勝利者品嚐豐厚的碩果,而失敗者灰溜溜的回巢****傷口。

  由於有著類似核威懾——破壞禁忌封印,因此只是敗而不會亡,甚至獻祭貢品,都是暗中放水才獲得的。

  然而這一切都被突然出現的徐長卿給破壞了。

  徐長卿做事太過徹底和堅決,鎖住區域,信息就不能及時傳回。

  等到其他幾位神靈意識到出現了意外,它們的那位戰敗的同伴極有可能鋌而走險,已經晚了。

  當它們衝到封印地,見到的是人去樓空的空穴。

  這才是最可怕的,被封印的那個傢伙,本來是有能力跟它們拼個魚死網破,但卻沒有急著復仇,而是選擇了逃逸。

  這意味著其已經吞噬了解封之人,從而至少獲得了一段時間的理智狀態。

  而且,當人類的知識和思維模式為其所用,它們無法想像對方會成長到哪一步。

  “那個間接造成這一切的人,必須贖罪,必須承受最殘酷的刑罰!”為首神靈遷怒的如此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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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6 00:41:2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四章巧都妖邪見魔珠

  牽一發而動全身。

  被徐長卿捕獲的靈體背景深厚,沒能上演正宗的打了小的來老的戲碼,而是要與世界同歸於盡的戲碼。

  徐長卿並沒有想到會是這樣,而即便是知道,也照樣該怎樣就怎樣。

  心理脆弱成這樣,早死早安生,自己過不先去,三天兩頭綁架眾人玩自盡,換誰都會膩煩。

  至於惡魔解封,世界毀滅,站在一定高度後,就會發下類似的險情時不時就會上演,經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該戰就戰,該滅就滅,得盡量豁達以對,否則愁也愁死了。

  徐長卿沒想那麼遠,他只是留意到了鳥獸的異常。

  他意識到之前似乎有些小窺這種怪物了,它們的扮演的角色,或者說承擔的職責要比他之前想的大,主要是因為它們中間似乎有聰明種。

  “人工開智,還是靈性覺醒?”他心中這樣問。

  若是前者,便意味著技術已然有了一些基礎,也意味著靈體單獨存在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有個專業的小圈子。

  鳥獸似乎是急著脫出送信,怎奈感知被陣法影響,飛來飛去也不過是在一個區域內繞圈子。

  終於意識到了關鍵所在,成群結伙的向他攻來。

  儘管其俯衝飛掠的動作嫻熟,彼此之間也算有配合,可在他眼裡,仍舊不夠看。

  他雙手端長槍,運轉能量,連連突刺,有大蓬槍影出現,成簇成林,這些槍影既不是虛招,也不是武者抖出的槍花,而是類似能量刃的突刺,是真實的能量攻擊。

  俯衝的鳥獸撞在這如林槍影上,立刻渾身血洞,且有種衝鋒騎兵撞在龍槍林上的阻滯效果,彷彿這些槍影還有著類似堅牆的作用。

  一連撞死了三四頭,其他鳥獸才驚叫著急急的避讓。

  說實話普通的這種鳥獸表現的比較腦殘,先前在另一座大廈天台上,已經發動過類似的衝擊,結果死傷狼藉,竟然還敢這麼來,他的屍兵出了名的沒腦子,都不會蠢成這樣。

  而等到一頭碩大的、會噴火的飛獸出現,他才意識到,敢情鳥獸是被強制當炮灰消耗他,真正的致命一擊來自這怪物。

  怪物對徐長卿而言真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讓他驚詫的是又見變身。

  變身這門技藝,即便就仙道而言,也是門檻較高的一類。

  並且一般而言,無法像哈利波特中的阿尼瑪格斯那樣念句咒語就能變成一隻貓。

  遵循質能守恆是起碼要求,並且要對所變形生物的結構了解到細胞級別,否則就算不得真正的變身。

  而在這個世界,現實某人類勢力的實驗體,後又是某存在豢養的飛獸,都能變身,真不曉得它們是靠什麼達成的。

  這怪物的攻擊方式是火焰噴射。

  當其他鳥獸避開正面,它的身形展現,距離徐長卿還有二十多米,而後它嘴一張,最內側嘴岔兩側,有專門的器官噴出液體,經口腔之後化作燃燒的烈焰,其結構和原理與火焰噴射器噴頭十分相似。

  高溫火焰噴射到距離徐長卿不及米遠的位置後,徐長卿身上攜帶的玉符被自行激活,構成一面無形的半圓護罩,當下了烈焰。

  這烈焰就像是消防水龍****在鋼化玻璃幕上一般,沿著護罩表面四下流溢飛濺,火舌亂舔,可卻奈何不得徐長卿分毫。

  徐長卿從容的拔出腿外側的槍。

  一把古董手槍,10MM口徑,長相酷似柯爾特蟒蛇,握柄是像牙雕飾,他覺得挺有意思,花了些時間硬是給修復了。

  四枚子彈的轉輪,槍身更顯修長,全威力彈,可以輕鬆打穿20公分厚的承重牆。

  子彈正中怪物額頭,而怪物僅僅是腦袋後仰了下,隨即便恢復了正常。

  徐長卿看明白了,跟之前在吳家坳遇到的那種實驗生物兵器的防護原理相同,都是能量作用於身體周圍有特殊物質層,可以極大程度的中和高速突進的能量。

  怪物見防護罩將它的火焰噴吐防了個穩穩噹噹,立刻改變戰術,飛降到天台上,跳躍前竄,蝙蝠翅膀般的右翼如同大斧般斜披徐長卿。

  徐長卿身上有銀色的光芒噴衝閃耀,就彷佛身體在膨脹增大。

  這是地法身,一般情況下他沒辦法持續運用,天地人法身跟天地人三靈鬼​​合一,可以說將法身之法特異化了。

  但穿越三靈鬼沒跟來,他便能自如驅使了。

  地法身加持,力大無匹,穩若泰山。

  面對怪物的翅翼劈擊,他直接探手硬接,不但成功擋住了其勢大力猛的一擊,還一把攥住,翻手腕就將之狠狠貫砸在地上。

  轟!樓板龜裂。

  轟轟!

  徐長卿就彷佛扯住布娃娃的一條腿使勁砸的發飆小孩,單手攥著怪物的翅膀狠摔連砸,最後一擊更是直接砸塌樓板,怪物的身體砲彈般飛墜,又砸穿一層樓板。

  緊跟著徐長卿從砸穿的樓板大洞中躍下,狠狠踩踏在怪物的胸口,樓板再塌一層,這才卸去了力道。

  怪獸已經十分淒慘,身上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有數根肋骨已經捅破皮肉暴露在了空氣中,可即便如此,這傢伙仍舊奮勇作戰,用爪子撓擊徐長卿。

  這傢伙跟鳥獸一樣,上肢都是類似翼龍那樣,既是手臂,也是翼骨,這骨頭早就斷了,它卻能一邊快速修復,一邊當做鍊子鞭揮甩。

  徐長卿特意放水,進一步感受解析了。

  由之而證實,其肌肉筋腱的強度的確遠超尋常,同時恢復效率也極高,都已經達到了兵器級別,或者說修行者級別。

  單以肉體強橫程度而言,他現在的練氣士,在某些方面都不及這怪物。

  當然,玄門正宗,為長遠計,重在一個'養'字,想方設法厚積,最忌的就是拔苗助長。

  用一個經營概念去比喻,就好比開掘礦藏,破壞性開採,短期利潤的確可觀,可卻會造成極大的浪費,甚至會造成嚴重的污染。

  魔道的那些位,就屬於破壞性開採。類似中非洲皮肉工作者對艾滋病的闡述:在這個只爭朝夕的世界,何必考慮十年後才會發作致死的病症?

  而眼前這怪物,則缺乏魔道的技術,魔道是提前消費,明日愁來明日當,這怪物則是腎四、腎五系列,根本就沒想過好。

  這種誕生的意義,就在於殺人放火當滾刀肉的貨色,跟他之前在吳家坳遭遇的生物實驗兵器本質上高度相似。

  他都能夠想像,當這類兵器數量堆上來,絕對是任何步兵的噩夢,邪魔海量的撕裂者,都未必能撕的過這些傢伙。

  只是於他這樣的技術達人,其依仗並不怎麼好事,念力驅動淬煉的元氣,形成細細的光線,就彷佛是單分子構成的絞絲,輕而易舉的就切斷了怪物的肢體。

  這怪物比吳家坳見到的那種實驗體更頑強,腦袋都掉了,仍舊在掙扎。

  斷掉的頸部以下快速增殖,僅僅是幾秒鐘,就長出十幾根蟒蛇般的觸手,腦袋也在變形,不規則鼓突,咯咯吧吧的響,就彷佛里邊囚禁著某個生物要破殼而出。

  與此同時,身體同樣在迅速發生變化,甚至就連被捎帶切掉的半邊翅翼,都在發生變化。

  換做一般人,這樣的詭異情況估計會看的心生寒意,懷疑這怪物到底會不會死。

  可徐長卿明白,這些變化僅僅是因為身體內蘊含的能量太多,急於宣洩。

  說白了就是一輛以燃油為燃料的噴火車,被打漏了儲油罐,又點燃了,自是要爆。

  對力量勉強還有些控制的時候都不是對手,指望單純靠猛烈的力量宣洩達成目的,純粹是想多了。

  他沒有在這時候湊上去阻止,就好像油罐明白著要爆,沒必要湊過去挨炸,讓出舞台,讓人家傾情表演,畢竟是在用生命在演繹謝幕前的華彩段。

  實際上並不好看,就一個字,亂!

  像是一堆大章魚在打架,又彷佛成了精的荊棘藤蔓在開舞會,很難描述那瘋狂舞動的情形,是在宣洩激情還是在演繹痛苦,或者兩者都有吧。

  處於生命本能,斷肢意圖重新拼合。

  但這個過程看起來更像是一場笨拙的廝殺。

  最終勉強拼湊了一個非人形的醜陋怪物。徐長卿沒來由的想到了山口山中的副本BOSS,第二又或第三形態,隨便啦,反正就是那麼一坨玩意,用三腳貓手段運用著高危的暴烈的力量,在那裡發瘋,若是正好有人硬拼,就算是撈到了。

  他一轉身,宛如拐入幕布後般消失在當地,同時留下一個各方面都極其相似的蜃影。

  這是採集玄元虛空之力淬煉入陰陽五行旗後獲得的一種力量及法門,是至陰至柔的體現。

  蜃影撲向怪物,舉手投足間居然也有破風聲和流轉的光芒。

  這是在大陣內形成的術法效果,可以視作拍電影的電腦特效渲染。至不過這個是現做現賣。

  怪物的智商早就掉線了,根本分不出真假,發了瘋的攻擊,結果發現任是自己幾十條觸手全方位無死角攻擊,竟連蜃影的衣角都未碰到過一下。

  驚了!

  這種閃避能力未免太變態了。

  若怪物這時能冷靜些,就會質疑是不是有特殊原因。畢竟這只是個最普通的邏輯問題,蜃影表現的太完美,這正是假的主要特徵。

  可怪物現這時的思維模式已經被情緒嚴重影響,表現為鑽牛角尖。

  打不住?那就棒子加大加粗加多!

  於是進一步激化,更多的觸手,更瘋狂的攻擊。

  這些觸手硬生生把樓層的承重牆全部毀掉,並將頭頂的三層樓的大量泥石抽碎、轟飛。掀了這幢大廈的帽子。

  這時,怪物已經成長為龐然大物,遠遠的看像是地河河底一堆絲髮型水草黏在石筍的頂端,隨著水流舞動絲狀葉。

  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用,蜃影就是能見縫插針,在斷壁殘垣間、乃至大廈的邊沿躥閃縱掠,秀著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簡直就是一名極限舞蹈家。

  怪物最終可以說是被自己終結的,它的情緒本來是使力量不斷激增的催化劑,但沒有一個制御閥管控,再加上個怎麼都弄不死的對手,就構成了無限激增的死循環。

  當力量衝破了肉體所能承受的閾值,全面崩潰到來了。

  那情形就像爆掉了水份超大的大膿包,又或者將手術用的高彈性手套灌滿漿糊從高處砸下。

  轟!的一聲,腥臭的體液噴湧飛濺,衝上幾十米高空,同時四溢橫流,將大廈的外牆都染了色,並且腐蝕的嗤嗤直響。

  徐長卿顯出身形,身上裹著一層薄光,在腥臭間滑行,像是在巡弋,又像在搜察。

  他的確是在找東西,找怪物的力量之源。

  具體大約是有某個載體的,怪物藉其他同類的攻擊掩護使用了它,這才有了後來的變化,這一點跟吳家坳遭遇的實驗兵器有所區別。

  由於有著陣法封鎖,這類高能殘餘物品是不可能破開陣法而去、卻還能不被他所知的。因此多半就在著範圍內,其中又以屍體堆中的可能性最高。

  沒有花費太久,他就根據能量溢出的多寡而找到了其位置,一番剖挖,將之找到。

  是一顆鵝卵狀的能量結晶。

  中間鼓兩端略尖的橢圓形,形狀非常均勻。

  能量已經基本耗盡,很不穩定的明滅著妖異的紅光,其周圍有霧靄般的七彩氤氳光煙環繞。

  美麗的,往往是危險的。

  這話也基本適合仙道體系的能量,色澤與能量對應,多種色澤意味多種能量,意味著不穩定。

  並且眼前的這些色彩的豔色都不夠正卻又毫無柔和感,而是銳芒刺眼,就愈發的說明其性質偏激,是生人勿近類的。

  徐長卿探手將其引到身前的空中,細細觀察了片刻,封印收起。

  他個人偏向於認為這物件是人工造物。

  而不管是人工還是天然,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東西所代表的技術水平極高。

  奇正相合,以正為殼,封存奇異之力,可以理解為超自然版的多功能能源寶,可以當作電池使用,也能做成大爆彈。

  這樣的物品出現在一個怪物手中並被成功使用,他現在確信新惹到的組織,有阻礙他行事的力量和手段。

  徐長卿向來動手不容情,怪物死了,那些鳥獸也跑不掉,其實那隻智慧種就是在逃脫無望的情況下才變身怪物的。

  彈射符丸,鳥獸紛紛被斃殺。

  這可不比重狙子彈,這個是真正的念力鎖定後自動尋的,仙道版的導彈,除非懂得清除念力標記,否則必被命中。

  殺光了鳥獸,徐長卿也沒急著撤去法陣,這種五行影陣,時間一到,會自行崩潰,並且缺乏主持,也不會自行坑人,沒有收的必要。

  從樓上下來,他略一思考,決定還是去幫那些祭品一把。

  同為人類,並且是舉手之勞,這點善心他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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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救下難民獲遺產

  被當作祭品的六人的確是被灌下了某種藥物,細看還能在身上發現些藥物殘留,顯然當初也是掙扎了的。

  徐長卿從衣服上攝出一些藥物殘留,看了看,又嗅了嗅,對藥物的主要成份已經基本了然。

  對症才好下藥,仙道的力量強效,愈發要注意這個,否則普通人承受不起,救治就可能淪為害人。

  當然,若是強行協助人體本身的免疫力,將整個身體梳理一遍,使諸器官乃至細胞都恢復到健康狀態,那自然是什麼疑難雜症都治了。

  可那樣耗費的工本,比他自己將一具新獲得的軀殼提升至先天境界都要大,非親非故的,他不會那麼慷慨。

  將幾人拖到一幢商舖中,省了幾堆火,確保仍舊在迷幻狀態的幾人不會被活活凍死,又利用陣法進行了些簡單的警戒佈置,他便外出採藥去了。

  萬物相生相剋,一切來源於自然的效果,都能在自然中獲得接觸之法。

  徐長卿的尋藥之旅並不費力,就像找遍地可見的野菜般,兜兜轉轉一圈,便採到了藥,並且攏共也只拿了那麼幾株。

  而在回歸的路上,他便開始催生其藥性,過程也簡單:以靈草洞天中獲得的促生類型天材地寶所煉製的培養液,輔以適量的木屬性能量,達成目的。

  就他理解,這就好比將無土培植技術以及植物特性定向強化培植技術揉合到一起。

  類似的技術,地球人類在實驗室已經基本可以完成。

  只不過人類是慾望生物,從而誕生了一個與之息息相關的概念——利益。

  熙攘往來皆為利,若無剛性需要又或迫切的利益,這樣的技術想要完善普及,怕得幾十上百年。

  其實很多科技都是如此,發明出來了,卻沒有進一步深化或普及化的動力。

  而像這個世界,由於可控核聚變的普及化,能源變得異常廉價,從而波及了各個產業,促發了一波全面的科技實用化。

  很多過去工本太高的產品,隨著能源價格下調以及帶動起來的周邊技術的完善,而變得能夠生產,於是大多數普通人受惠,否則仍舊會孤高寡合,成為某些權貴人士的專享技術。

  一山半藥的徐長卿,這次主動穿越,依照其脾性自然是做足了準備,濃縮的幾個藥棍棍,便是萬金不換的天材地寶萃取物,濃縮了稀有物質,也濃縮了歲月和技術,此刻用來,便頗顯神奇。

  僅僅是一滴,便足以達成目的,象安利廣告所吹的那麼神。

  將藥草用元氣切碎,加水在燉湯鍋裡熬煮。

  煮沸之後,用這藥氣在患者的面前熏蒸,令其在自然呼吸時吸入。

  功夫不大,患者便呼出一股股帶有酸腐味道的白氣,有些像是宿醉後嘔吐物的氣味,但更衝、且有辛辣刺鼻的異味。

  之後,意識便慢慢恢復了。

  其實這些人是全程有知覺的,這也是被灌入的藥液的一個特點,昏迷是不行的,必須有意識,最好還情緒亢奮。

  可以想像,給他們灌下的藥中,含著極強的精神刺激及麻醉藥性。

  別看一個個呆呆傻傻,實則大腦異常興奮,興奮的都不能很好的控制軀體,只剩抽搐了。

  他們不能自控,任人宰割,但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因此被救醒後,並沒有鬧騰。

  “你是誰?”

  “你在幹什麼?”

  “你想要什麼?”……

  徐長卿最煩這類不經大腦的蠢話,不會自己看,結合前因後果自己想啊?難道已經連思考都不能自理了?

  這些人沒有犯蠢,這讓他心情比較愉悅。

  他喜歡這種調調,就跟街上救助了一條狗,最多搖搖尾巴嗚嗚兩聲就可以了,他也不是為了享受對方的謝意才救的,不要搞的事兒事兒的那麼麻煩。

  其實至此遠不算救助完成,他們只是清醒了,身上的藥性還在,更麻煩的是這種作用強力的虎狼藥,副作用或後遺症從來都很重。

  “來,將這些藥汁喝下去,注意別燙到,很苦,直接吞嚥,沒有多餘的份量,吐了就等死吧。”

  開始還說的好好的,細心暖人,最後就變的不會說人話了。

  這源自徐家的慣有的醫品,他祖父徐鳳山,他父徐源都是這種,明明是關心病人,卻連打帶罵的,尤其是他父親,平時很文靜,修養也不差,一給人看病就性情大變,自己都像個病人。

  還好,這六人也是遭逢大難,對這種二桿子話已經不會在意了。

  每人藥份就是茶杯底子那麼多,吹一吹,不太燙了,一口悶,真心苦,難以言喻的苦。但喝下肚後,卻有暖流迅速遊走四肢百骸,舒服的人不斷打尿噤。

  所謂尿噤就是尿液帶走熱量而使人打個寒顫,其實反向情況也有,比如泡澡堂,熱水一激,身體中的寒氣迫出,也會打個哆嗦。

  六人現在就是後者,但也不全是舒服,很快肚子就嘰里咕嚕叫了。

  “將毒素都排泄出去,會瀉肚,自己找地方,去下風頭。”徐長卿說著指了個方向。

  幾個人捂著肚子解決生理問題去了。

  前後能有半個小時,一個個虛弱無力的挪了回來,瀉肚到脫水,幾乎是風一吹就能倒。

  徐長卿已經準備好了熱飲,一種樹茶。

  這個是他在打造底牌和煉屍時在桶鎮附近的黑森林找到的野生種,而後用培養液優化培植的。

  這種植物乍一看象枸杞,是一種灌木,葉子細細尖尖,並且總是泛著黃色,彷彿隨時會枯朽。

  這是因為它吸收的營養中,包含某些污穢的原因。

  它是一種天然的轉化設備,將濁力中的污穢轉變成有益於生命的成份,開的花像是傳說中的幽曇。

  徐長卿便以幽曇茶命名。

  因品相還差了許多,又無人識,對外就稱樹茶,算是一種野生的採藥茶。

  大量的喝了樹茶,幾人身上發汗,而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對他們而言,這些天經歷了太多苦難,可謂身心俱疲,急需高質量的睡眠來恢復。

  而這個時候,徐長卿開始對其中三人做一些除瘡的手術。

  同樣是源自家傳,徐長卿起碼的醫德還是有的,要麼不接受,接手了就要盡力救治好,看病看一半的事不會做,並且一些爛病、惡病也不會嫌惡。

  有些醫生是不願接這類病的,難治不說,風險還大,很容易被感染的。

  像他現在救治的這名女性,本身就有髒病,而後在魔土染了污穢陰邪,還有保溫不當,以及勞累、缺乏營養等問題,幾項歸一,起了這種爛瘡,他估計這個世界的醫療用納米機器人都救不了她。

  還有一個則是受傷感染,又挨了凍,已經開始發燒,就算馬上送醫院,他那條腿多半是保不住了。

  要命還是要腿?很多戰場上下來肢體感染的戰士,都面臨這樣的抉擇。這位他估計是名戰士,是他見過的為數不多的意志堅強、善於忍痛的人。

  這裡的意志堅強,是對比其靈魂狀態而言的。像他這樣修成神魂的,此等痛苦若是忍不住,那在無法世界別說是十二年,連十二小時都熬不過去就死了。

  而以這人的魂魄,此種痛苦已經是其靈魂所能承受的極限,老虎凳辣椒水十八般刑罰輪流用,痛苦程度也就這個級別了,但這人一直忍的住,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這才是他佩服的地方。

  還有一個是傷了內臟,大約是遭受了猛烈的鈍擊,自己缺乏醫療意識,沒有註意到問題嚴重性,這人是那種大問題小症狀,再這麼下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一頭栽到那,猝死當場。

  總的來說,從醫者的角度看,這六位就沒有一個真正完好、相對健康的,若非遇到他,被獻祭也沒什麼不好,省的受活罪。

  等這些人一覺睡醒,才意識到在他們深睡的時候,徐長卿幫他們完成了更深入的救治。

  直到這刻,他們才真正又燃起了恢復健康的希望,有兩人忍不住暗中垂淚,引的其他人也心中不好受,氣氛弄的像是開追悼會。

  徐長卿的行程就此被拖延了,這幾位基本是生活不能自理,現在扔下他們,當初何必救?

  走不了,那就玩玩廢物利用。

  這也是徐長卿喜歡的調調,甚至是愛好和習慣。

  當初修行太不易,摳摳縮縮一點點元氣恨不得掰兩半花,賣符賺錢都考慮那種消耗小、價格還不錯。

  這種作法久而久之成為習慣,影響了其他方方面面,以至於表現的很會過日子。

  現在也一樣,他把殺死的鳥獸和狼獾一般的怪物屍首收集起來,如同屠夫炮製家豬那樣剝皮剔骨,然後進行烹製。

  內臟基本是不能食用的,隨便想想魔土的污穢,想想怪物呼吸的是怎樣的空氣,吃的是什麼樣的食物,肝髒又需要處理怎樣的毒素,就知道其中毒性了。

  肉裡的血水也需要充分浸泡出來,還得加入一些植物進行味制,否則難以入口,也帶有過重的負面效果。

  皮子則經過刮苦肉等過程,鞣製成大張小張和碎皮子,拼接使用。

  徐長卿的接皮技術很獨到,不是縫製,而是粘連,皮子繃展,邊緣刮去一層,兩者互相咬合,用樹膠粘連,完成後,就手感而言,根本摸不出骨突,就跟是同一張皮般,韌性什麼的也過關,不顯僵硬,也不會輕易拉裂。

  他還帶著身體狀況較好的兩人拾荒。

  其實這算是他抵達魔土後,真正親力親為的拾荒,之前在桶鎮,那是強力拆遷的過程中,順便規整了下能用的造物,並且還是由煉屍勞工完成的。

  拾荒是件有趣、辛勞、危險並重的事,拾荒的過程中可能誤闖某生物巢穴,也可能遭遇人為的或天然的陷阱,而有趣的地方,自然是未知以及可能出現的驚喜。

  象追殺一頭總是搗亂的狼獾怪物,結果追入毒氣彌散的某地下設施,意外的發現這鎮子的可控核聚變設施竟然保存完好,並且關聯著一個極密設施,就很具代表性。

  在該設施深處的冷藏間,解救了兩名'過期'人員。

  本來有十個人的,其他八位都因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徹底死亡,只有這兩個活轉,他們在超低溫艙中被凍了近三十年。

  而徐長卿對這二位的故事其實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至少兩項技術。

  一個是軍用級別的可控核聚變反應堆技術。也就是這個鎮子秘密使用的那套。

  它有表裡兩套,表面的就是民用鎮級的,可以滿足鎮民的生活用電以及一般的勞作生產。

  而軍用級別的,則能滿足能量兵器的快速充能。這是單位時間內能效比的差異,直白的說,民用的噴頭不足,遠不像軍用的這般給力。

  第二個重要技術,是冷藏解凍技術。

  這可不是阿凡達又或異形契約中使用的那種低溫休眠技術,那個是睡,身體消耗降到一個較低的水平。而這個是凍,迅速達到接近絕對零度的低溫,分子都基本停止運動了。

  這個技術,地球人類也在玩,難點在於如何快速解凍。

  具體的說就是在解凍過程中怎樣才能躲過體內水份結成對人體細胞產生傷害的冰晶。

  另外就是這樣的情況下,意識要如何復蘇?物理上正常,但就是醒不過來的例子可是太多了。否則也就沒那麼多植物人了。

  可這裡的機密設施,至少已經把這個路子差不多走通了,活生生的兩個例子,容顏及生理狀態還停留在三十年前,雖然不及輻射4中的老冰棍那麼牛逼,卻也非常不錯了。

  不過,技術成品擺在這裡,想要還原出數據和信息資料,卻需要專業人員來做,他之前拯救的六人中,貌似就有一個能夠勝任。

  他跟這幾位現在也算熟絡了,知曉了他們的一些故事。

  這故事有個貌似不錯但實則危機暗藏的開端,厭倦了戰爭的博士,僱傭了兩名戰士,在其保護下和妻子女兒一通逃亡傳說中的避難之地。

  由於是偷逃,找的渠道不靠譜,運送公司玩了一出打劫自家車隊的戲碼。

  僱傭的兩名戰士看出來了,但猛虎鬥不過群狼,他們主要是為了保護雇主生命安全,而不是為對方省錢。

  然而錢給了,人卻被分開賣了。

  兩名僱傭的戰士挺有職業道德,覺得這事自己有責任,畢竟是他們先後提出投降為上,給錢為上。結果遇上了吃相著實難看的,或許這跟博士偷逃本身也有關係,有那麼點黑吃黑的意思,博士的黑自然是在於身份黑。

  追蹤營救,差了步數,老婆慘死,女兒被轉移,線索還斷了。

  結果某位被蹂躪的苦不堪言的女人說:“救我出去,我就告訴你線索,你女兒被關押在這裡時,我見過。”

  逃離過程中,被巡邏撞破,兩個僱傭戰士中的一個受傷跑不掉了,斷後就義了。而逃出來的三人,則意外跟趁亂逃脫的另外三人遭遇。

  最終還是沒能逃掉,被包了餃子,不久之後又成了祭品。

  這位以子豪自稱的博士,是開發中小型能量兵器的,徐長卿估計他能夠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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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人心本私向魔都

  當徐長卿提出自己的要求,希望博士可以幫忙。

  自稱子豪的博士一臉尷尬的這樣說:“按理說我不應該再提什麼要求,可找回女兒已經成為我活下去的惟一動力。”

  徐長卿自然明白其意思。

  說白了,博士現在為了他自己的事,不介意把任何人都拖下水。再尷尬、內疚,也還是這麼乾了,這就似乎其態度了。

  “你自己的人性經不住考驗而選擇了厚黑,卻指望別人古道熱腸、信守承諾。有沒有覺得這是一種諷刺行為?”

  博士苦笑:“有,但我已經不在乎。”

  “好吧,我只能說這是人性的一部分。”徐長卿攤攤手。

  他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否決。

  其實他意識到,自己必然是會跟這個搞獻祭的組織開戰的。就沖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對方多半也不會善罷甘休。

  但這並不能成為博士要挾他的理由。

  他並非挾恩求報,但他確實把之前的救助當作了敲門磚。

  潛台詞就是:我救你一命,人與人之間起碼的信任及合作基礎應該有了吧?

  然而後談談合作與報酬。

  徐長卿覺得他提的要求,跟救博士的女兒不是一個級別的事。

  博士是典型的趁機要價,其實他自己也知道,並且承認了。

  這份磊落並不能讓其顯得可愛。

  這算什麼?真小人?

  徐長卿倒也不會為之生氣,既然不把救人當多大的恩惠,那麼自然是各算各的,正常的社會交往,彼此談不攏的情況有的是,因為這就不依不饒那是玻璃心。

  而且沒了博士,他也不用吃帶毛豬。

  冷藏設施和軍用級別可控核聚變反應堆,若是暫時不能數據化,還可以轉移到桶鎮慢慢啃嘛。

  他光是以撕裂者煉製的煉屍苦工就有一千七百加,又不是為了擺著好看。

  子豪在徐長卿這裡找不到援助,只能將希望轉投在僱傭戰士那裡。

  這位戰士同樣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

  或許是一種習慣吧,怕家人被牽累,他自稱AAK,AliveandKicking的縮寫。

  從俚語的角度可以翻譯成健康、活蹦亂跳,又或者另一解釋,好好活著。

  徐長卿比較傾向於後者,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他的同伴斷後而犧牲,也只是故事中的一部分。

  AAK堅強沉穩,不是那種無原則的爛好人。

  他始終沒有向旁人傾訴過他在整個事件中承受了怎樣的痛苦,而是從職業的角度耐心的分析問題。

  他這樣對子豪說:“博士,我們對抗的是一個有著超自然邪異力量的宗教組織,有人,有錢,有組織。營救已錯過了最佳時間,我個人覺得,成功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或許您能做到利用您的專業能力,倚靠某勢力為您的女兒復仇。”

  “我為了不去從事殺人兵器的研發而逃亡,結果最後還要靠更無底限的跳這個坑來達成目的,這是老天對我的最大諷刺!”子豪聞言失態的又哭又叫。

  他的遭遇有令人同情的一面,但在文明戰爭的宏大背景下,悲慘的又何止是他一個,他一家?這就是覆巢之下無完卵,所有人都更容易遭受惡性事件的打擊,只不過方式有差異。

  被新救出的人之一,叫做白延彬的,派頭十足,看起來像是那種習慣了頤指氣使的上位者、成功人士,他慨然道:“去魔都吧!做事靠人,做大事需要許多人,也要善於忍耐。”

  “對,去魔都!”其他人也是這個意思。

  荒野的經歷,讓他們分外想念城市所代表的文明的秩序,再黑暗,也有起碼的尺度可遵循,而在荒野中,動不動就被獵殺,甚至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他們在被獻祭前,就經歷過有組織的食人,那場景宛如地獄。

  然而前往魔都,也不能說走就走,即便不考慮傷員,也得想想自身安危。

  這些人對這片土地上的人心險惡是有所了解了,但對環境的可怕還是有些忽視。

  超自然向的冰寒,冬天仍舊能快樂存活的各種疫病,這些才是真正的殺手,每年死在這方面的人,遠高於搏殺死亡。

  子豪和AAK他們本來是有一定的準備的,但他們的高價值衣物和裝備都在被俘後被剝了去,現在穿的只是普通的衣服,根本不足以應對惡劣的環境。

  而新解救的這兩位在感受了當今環境的變態後,也從善如流的選擇了聽專業的徐長卿指揮。

  其實能在三十年前享受冰藏服務這樣的尖端科技,這兩位都不是普通人,個人素養不差,智商也在線,很快就了解了局勢,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一開始他們以為AAK是保障,但很快就發現,被他們誤以為是江湖郎中的徐長卿,才是真正的生存專家。

  於是就一心一意的抱徐長卿的大腿。

  這種抱不是說什麼煽情肉麻的奉承話,而是以徐長卿馬首是瞻,你說怎麼玩就怎麼玩。彷彿一個鼻孔出氣。

  徐長卿說要上路,得解決衣食住行。

  目前一窮二白、環境又格外不友好的情況下,把這四樣做好了,才算是有了生存的基本保證。

  可在白延彬他們看來,這四樣可真是難。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順從徐長卿的原因,因為他們發現徐長卿是真的能把問題都解決了。

  比如說衣。

  徐長卿弄出一種奇特的材料,破布,樹皮,動物皮,以及樹膠和其他幾種好好說不上名堂的輔助材料,最後弄出的類似重皮般的能有1.5CM厚度的材料,隔溫保暖效果意外的好。

  衝鋒衣那麼細密的織物,極地服那麼精良的防寒服,都隔絕不了魔土的陰寒侵蝕,它卻可以。

  用另外一位解凍人士魏光榮的話說,光是憑藉這材料,徐長卿就有在魔土發家的資本。

  有了這被稱作防寒皮的材料,衣的主要部分算是解決了。其他就是拾荒撿舊衣解決問題了。

  當初邪魔勢力推進迅速,對其嚴重缺乏情報的人類一方被打暈了頭,一場場敗仗,連潰千里,魔土赫然之間便成三麵包圍之勢,北、西、南,人們瘋狂東逃,為後來的拾荒者留下了不少可供利用的遺產。

  只要足夠細心、耐心,總是能有所斬獲的,尤其是徐長卿總是有辦法帶人們去一些危險地段尋物。

  這些地方看著不是隨時會坍塌,就是又是毒煙、又是鬼霧,光是看看就知道很成問題,普通拾荒者很少光顧,徐長卿卻可以利用光、熱、通風等土辦法,將危險解決或輕化。

  光顧這樣的所在,自然比去被其他拾荒者反復篩過的地方更容易有收穫。

  食物,或者說飲食,徐長卿教會了從森林中找食物的幾種手段。

  有些食物,能吃,但與獲得的付出相比,並不划算。

  徐長卿特別強調了這一點,生存也是一種經營,總是虧本,也就離死不遠了。

  以森林中比較常見的蘑菇為例,易採摘且無毒的,經常被野獸啃食的殘破,活生蟲子,賣相很不好,別嫌棄,有生物替你驗證有無毒了,稍微處理一下就是好食材。

  魔土的森林乃至村鎮的一個比較可怕的原因,是污濁之力釋放以後,暴虐的精怪徒增,官方一度以為是邪魔的斥候部隊抵達了,這造成了恐慌性的大逃亡,也導致了應對失誤,他們向森林投放了落葉劑類的化學毒素,城鎮也用了類似手段。

  這樣做主要是考慮尋常的轟炸效果並不好,就指望毒素能屠殺敵人了。

  結果讓整個環境愈發的對人類不友好,跑去叢林拾荒,結果善泳者溺的獵人很是有一些。

  所以魔土的人類在輿論風傳的作用下,基本因噎廢食,不太敢向叢林索求生存物資了,甚至有人寧肯挨凍,都不願生火,因為的確發生過有人拾柴生火,結果被篝火毒煙熏死的事情。

  AAK他們都多少知道一些這方面的事,因此遠比白延彬、魏光榮這兩個缺失近三十年見聞而顯得無知無畏的傢伙更明白徐長卿的神奇。

  AAK在某天難得的對徐長卿說:“您大約跟傳說中的有熊部落有關吧?”

  “有熊氏?”徐長卿來了興趣。

  要知道在地球的華夏傳說中,有熊氏住在姬水,是華夏八大古姓之一,而他們的另外一個名字是軒轅氏,是漢民族的前身主體。

  而在這個世界,有熊和軒轅,貌似是分開的。

  按照這個世界的傳說,軒轅是從有熊走出來的一支。

  說白了就類似於螞蟻分窩,這片土地容納不下更多人的啃食了,就有一部分分離出去,另起爐灶。

  軒轅就是這麼來的,他們是順流而下,從這個世界西北面的崑崙山而來。

  因此,就地理位置而言,這裡的有熊氏多半也是分流出的一支,以有熊為名,大約是有繼承先祖榮耀,效其法度之意。

  事實上徐長卿猜對了,按照AAK所說的傳聞,有熊氏的確是恢復了較為原始的聚落生存方式,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獵槍。

  白延彬在一旁聽的也是嘖嘖稱奇,道:“很有意思,但必然不被大多數人接受。有識之士會發現,這樣的製度體係就是過家家,在殘酷的大環境下,看著很美,其實是缺乏生存能力的。”

  這是玩政-治的人的說法。

  而商人代表魏光榮則道:“可以嘗試建立貿易,他們能獨樹一幟,必定有自己的風俗產品。這樣的複古的文化遺產也應當保護。”

  而就專職打男的AAK的角度,看到則是本事:“他們有獨到的技藝,保護自身體系的存在,據說魔都都拿其沒有辦法。”

  徐長卿的角度呢?

  他是這麼說的:“苦難時造就的信仰萌發。廢土上的光與暗,他們代表的是光吧。如果有機會,我倒是不介意幫他們一把,引導他們走上正確軌道。”

  這話聽起來真的是有點託大,不過在場之人因為各自的原因,並沒有當場反駁,打徐長卿的臉。

  什麼是正確軌道?

  在徐長卿看來,良性的、可持續發展的、中正平和的、對大家都有益的信仰道路就算了。

  他在雲霄城世界不是建立了一個****類的體制麼,這方面也算是略有心得。

  說實話,現在想來,雲霄城的那個,他覺得有點太剛硬了,容易讓周圍的其他體系忌憚和不適。

  這也算失之於正,容易拐上窮兵黷武的道路。

  自AAK之口得知了有熊氏部落的存在後的第三天,一行人上路。

  徐長卿絕口不再提冷凍艙和軍用可控核電設施的事,但實際上他們離開不久,小蟲就突破地表,勞工開出,迅速拆遷搬運。

  在徐長卿離開一定範圍之前,還是能遠程操控,讓煉屍顯得聰明一點的。

  一行九人中,最不良於行的,就是玉玉,她的創傷主要在胯下附近,短期內好不了。

  還好,六人中,有位是業餘整備士,在機械知識方面有較高的造詣,動手能力也很不錯,他用超市購物車改造了半躺的輪椅,能拖拉著走。

  而即便裝了減震系統,顛簸震動仍舊讓玉玉很不舒服。

  但這姑娘比較懂事,痛苦默默的忍了。

  其實能在這樣一個世界活下來的,都是眼裡有水,智商在線,且善於忍耐的,博士就算是矯情的了,但也只是思女心切,要說吃苦什麼的,也是可以的。

  這樣的隊伍自然走不快,魔土這片環境也不允許他們走快。尤其是像這種大道上,總是不乏這樣那樣的阻礙。

  比如走著走著就看見道路上豎起了路障,用車輛堆疊,玩的還挺藝術,一輛少了軲轆的雙層大巴硬是被架到了空中充當門樓子,看那意思,是廢土版的收費站?

  白延彬、魏光榮、博士他們,見到對面那暴走族外加蠻族,再加殺馬特的造型以及黑洞洞的槍口就有些肝顫兒。

  徐長卿是因為真的不怕這些個武器,而AAK,就是真有膽量以及經驗談了。

  吃僱傭兵這碗飯,少不得處理這種場面,被人用槍指著,沒有道理可講,還得乾嘛幹嘛,越是表現的慫,往往越容易出事。

  幾天的相處,AAK已經多少摸清徐長卿的脾性和特點了。

  他知道這是位真有本事的,旁人可能沒注意,他卻是注意到徐長卿炮製的肉中,大部分是鳥獸的肉,並且也注意到了那幢被怪物掀飛三層的大廈。

  儘管覺得不可思議,但排除所有的不成立,最後的那種,就是再離奇,也往往是真相。

  真相就是眼前這人跟邪異怪物大戰一場,將之擊或擊敗,而他們獲得拯救只是其捎帶手。

  綜合評價,這是個幾言不合,就動手殺光光的強者。

  AAK覺得這樣的人不適合談判,太硬!

  這種硬不是體現在談話內容上,而是精神面貌上,底氣上,很扎人,會讓敏感的人覺得受侮辱:來了大爺的一畝三分地,還感裝傲氣,打的就是你這種龍傲天!然後多半就跪了,引發大事件,地頭蛇被強龍洗的血流成河……

  強龍是無所謂啦,可跟著他的蝦蝦蟹蟹容易受波及啊!

  所以AAK主動提議道:“要不,我來?”

  徐長卿無所謂,雖然AAK把前主顧子豪一家坑的賊死,但徐長卿覺得主要不是他的錯,是那個自稱聖蟲教的勢力自恃武力,吃相太難看。

  象此類手段卑劣、肆無忌憚、不惜挖絕戶墳的,也就是在這亂世中能存在,大環境稍微好轉,就會被眾嫌惡而萬劫不復。

  眼前這個呢?

  老實說徐長卿不是很在意,談崩就直接開片,打殺了了事。

  他現在已多少有點魔道中人行走江湖時快意恩仇的態度。

  他覺得在基本不存在絕對無辜者的廢土,這樣的人生態度沒毛病。

  “過了這扇門之後,就是我們的營地裡,裡面有各種樂子,還能進行交易,不過你們得接受檢查,並且我們會收取一定的費用。”

  很意外的,一幫嘻哈野蠻殺馬特並非暴力徵費,而是遊樂場製度。

  說話的是名小年輕,看起來像是個頭目,不知道憑什麼,或許是那十幾個唇環鼻環耳環?穿這麼多疼不疼且不說,平時墜這麼多重物,不覺得沉重累贅嗎?這人能忍受的了,也算是本事。

  AAK態度從容而不乏尊敬的詢問道:“請問,你們是搖滾幫?”

  “當然是我們。”小年輕一臉自傲的昂著下巴答。

  搖滾幫,搖擺幫,一字之差,名聲相差極大,後者是嗑藥流,前者有點逗比特質,但相對來說還好啦。

  AAK表現出適度的驚嘆:“嘖嘖!沒想到你們的快樂營地竟然開到了這裡。”

  那小年輕一副你繼續狠狠的誇我啊的表情,鼻子裡哼哼:“這算什麼?我們的場子遲早會開遍魔土。”

  “霸氣,好理想。”AAK說這話時覺得自己有些想吐,但還是說了……

  交涉的最終結果,就是九個人以一根美味棒為門票錢。

  這種美味棒是特製的,有肉、還有蘑菇什麼的,裹著紗布烹煮,再重壓榨去水分,最終的產品是像筋肉混雜的肉凍一般的食物,切成片煎了烤了吃或直接吃都可以,滿口留香,並且讓人四肢發暖。

  小年輕嚐了一片後,承認這是好東西,沒有貪婪到獅子大開口索取,卻也沒有善良的放過獲得的機會,威脅說徐長卿他們至少要在營地裡消費過半,否則離開後很可能有不好的事發生。

  徐長卿根本不在意,心說能有多不好,把我們都弄死,然後做成香肉阿嗎?

  他的五感優於普通人很多,便在這裡,他已經嗅到了香肉那獨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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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6 00:42:0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七章瘋狂聚落食癮症

  儘管人類的確是這片魔土上相對容易獲取的獵物,其本身也富含蛋白質,但這絕對不是經營香肉生意的理由。

  徐長卿就是這麼認為的。

  他能理解易子而食的淒慘,可前提必須是周遭的環境中已經找不到可供吃食的東西。類似於那種赤地千里的大旱,什麼連樹皮都吃了,還有吃觀音土的。

  魔土沒有惡劣到那種程度,食人就無論如何也不能被他理解。而這麼做,尤其是經營這個的,都是死有餘辜。

  所以當他聞到香肉的味道時,對搖滾幫的印象就大壞,想著要不抽個空滅了他們?

  直到過了門卡,AAK跟他聊起來,才知道搖滾幫這還算好的,更多是扮演維胡的角色。

  所謂維胡,是非正規賭博的一種說法,一般都堵的比較大,徐長卿在家鄉時,進山採藥就遇到過,開設在山里,賭客車接車送,有專門的明暗哨,帳篷,發電機照明,而朝廷調直升機和武警來掏……

  搖滾幫提供場所,並經營最古老的兩門生意,黃和賭,其中賭又有賭鬥,角斗士,也是賣命的一種,跟AAK的工作多少沾點邊,他也是打過黑拳的,知道其玩法。

  其他的,都是藉場地發財,眾人捧薪火焰高,總要花樣多些才熱鬧,才有人氣。

  散發著肉香,無時無刻不吸引著人們的,是好味道美食店。

  它的臨時店面就在路基旁的一處空地上,原本可能是長途貨車服務站,本來有著包括充電站在內的一溜房子,充電站被搖滾幫佔去了,好味道美食店則佔據了相鄰的幾間。

  他們用木樁和油布,圍成臨時的院牆,牆內的地面經過簡單清掃,有火盆,也有桌椅,弄的類似夏日的大排檔。

  而房屋則是最高一檔的用餐地。

  在臨時院牆之外,也就是門口,排著一溜三架大烤架,每台烤架後面配備兩人,火焰熊熊,油水滴落,油煙升騰,六名燒烤工一邊燒烤木棍穿著的香肉,一邊隨著被挖出來的車載音響播放的勁爆音樂舞動。

  “來啊!吃烤肉啊!免費品嚐三大串,來就送啊!”烤肉工不時用卡在腦袋上的耳機麥克風招攬生意。

  正直晌午,其門前排著人龍,院子裡也有不少人在大快朵頤,感覺像是餓狼。

  “好香!好生意!”不明真相的魏光榮感嘆。

  白延彬在而他耳邊低語幾句,這位面色立刻變得古怪,憋了半晌,之後嚷嚷:“不行了,看到他們的樣子完全是另一種感覺!”說著就跑到路旁開吐。

  “這些人已經完了!”AAK說著搖了搖頭。

  食癮症他也是知道的,被稱作魔土的惡毒詛咒中的一種,吃香肉上癮,再也無法擺脫,其他食物都食不甘味,並且飯量會暴增,氣力什麼的也變大。

  大部分的食癮症患者,自己沒有烹製人的心理素質,就眼不見為淨的當鴕鳥,如同癮君子一般,什麼事都肯幹,成為在魔土上求生的一股污流。

  偏偏文明戰爭打的如火如荼,總是有忍受不了戰爭,這山望見那山高,以為魔土再艱難也比被戰火蹂躪強的人,類似博士那種有本事也有點身價的逃逸者也有,這些一部分直接被魔土吞噬,另一部分則是不斷擠兌魔都中的生活者。

  巨大的生活壓力,使得魔都的生存難度比地球天朝北上廣酷烈十倍,失敗者被擠出魔都,同樣被魔土吞噬。

  這些對魔土的險惡沒有足夠了解和準備的,都稱之為逃難者,是連拾荒者都拿給你欺負欺負的對象,勉強活下來的,也在一次次的危險中耗盡好運而殞落,最終活下來的那部分,多半已經不適合用人類這個詞彙稱呼了。

  徐長卿知道,這就是亂世人命如草的體現,若非他有仙道體系傍身,淪落到這樣的世界,未必就不會是排隊人中的一員。

  這可不是妄自菲薄,要知道這裡排隊的人,並非都是可憐人有可恨處,有的是純粹是倒霉,不明真相就被加入了,然後成癮了,然後無法擺脫了。

  當鴕鳥的,大部分都是有其可憐可悲一面的。真正的食人魔不在這裡,而是在某個自己的巢穴,哼著小曲炮製自家的美食。

  至於好味道的烤肉工,他們只是心理承受能力較高的打工者,就跟毒販吸毒立刻檔次信用等全面下降一樣,人家搞這個行當的,本身是不沾香肉的。

  所以從事這個生意的,是真正的良心大大的壞了。

  可他們肯毒販比,哪個更該死?這個還真不好說。

  尤其他們這個,後邊的利益鏈條更複雜,甚至往大了說,魔都那些悲天憫人,動不動就捐多少錢,救助多少人的權貴,都是變態利益盛宴的主要瓜分者。

  魔土上運轉的種種殘酷,也算是一種人口乃至勞力的利用和消化方式,內中種種黑暗不足為外人道。

  只能說,人吃人的社會,在這片土地上,這個時候,尤顯猙獰。

  所以當一行人中瘦小的雷漢義憤填膺的表示,這些人應該統統被殺光時,白延彬就表現出一副你真中二的表情。

  “如果你認為一切都是政客和剝削者的錯,只能恭喜你找到了一個好的發洩目標,這些人都殺頭或許有冤枉的,但三選一肯定有漏。可如果你真做到了,你會發現其實並沒有解決問題。”

  雷漢反問:“再滋生就再殺。”

  白延彬被這種負氣的說法逗樂了。

  “會多到你殺不動,多到你的殺戮名單上漸漸出現你曾經的兄弟和家人,甚至你自己。你或許會說不可能,我自己純潔不純潔我還不知道?你的確是知道,可到了高位有些事,有些人會積極主動的替你去辦,你自己就像面旗幟,在聚集利益,於是在那個時候的另外的一些年輕人眼裡,那是的你就是現在的你所痛恨的目標。”

  “你這是在為其開脫。”

  “嗯,是有一些這樣的嫌疑,卻也是在告訴你,這是個階級問題,社會問題,不是某個人的力量。他在那個位置,要麼選擇順從,要麼選擇反抗,反抗的結果大多是被碾碎,而且早在攀爬之初,他就原則上選擇了順從,也就是說,但凡在那個圈裡混,沒好人,也許他還沒做多少惡事,但他已妥協並且有了那個心理準備。”

  雷漢悲觀的哀嘆:“所以說我們人類已經沒救了嗎?邪魔要滅絕我們,而我們自己內部卻是這樣,看看這魔土,簡直就是人類社會的縮影,相信各聯邦被邪魔繼續壓迫而崩潰後,哪怕邪魔不再動手,也會處處魔土吧?”

  白延彬聳肩:“大局勢就是這樣,本來人類就是走在最不壞的道路上,實在不成了,就自我調節一下,強化底層福利,滅掉一部分權貴,空出些位子好安撫新的強者,又或留出上進通道,讓人們有攀爬的目標。文明就是在這種蹣跚中前進的,從古至今都是,底層的福利改善,基本跟生產力的提升成正比,也就是說天下古今無鮮事,權貴層都是一樣的嘴臉,這跟制度無關,而跟人性有關。”

  “人性?人性不是有善惡之分嗎?”

  “是有,但那個不續長,續長的是人性本私和慾無止盡,一切都有這兩點發展而來,至今無人能違由此而體現的大勢,它才是真正的大勢。即便是另類掌權,也不過曇花一現,翻不了這私慾的天地。”

  白延彬的話雖然悲觀,卻符合徐長卿的認知。

  古來聖賢,不是被裱出來的,就是皆寂寞。因為他發現世人不跟他一起玩,他自己是真的很另類。

  最最可悲的是,這種品德和思想,往往無法被有效的繼承,自己的兒子、孫子、弟子,也大多會被世俗掰彎,原因是他不能重歷聖賢之路,而走了那一遭,能有那樣的覺悟都不易,更別說不走了。

  為至公而殺,得殺盡天下人,甚至包括自己。

  “好吧,我認為你說的有一定道理。”雷漢沒有鑽牛角尖,也沒有蠻莽的說什麼我就是不聽,而是認真的思考後,道:“但我有本事後,還是要殺,哪怕讓這個世界美好那麼一點點,一小會兒。”

  白延彬楞,徐長卿微微一笑,他之前沒看出來,這個雷漢,居然才是一行人中最有意思的一個。

  “要不要去交易點看看?”AAK問徐長卿。

  “去吧。”徐長卿看了眼玉玉的移動病床,覺得即便弄不來一輛能開的車,弄個正經的輪椅也是好的。

  交易點就在好味道的斜對面,隔著道路,也是用木樁和油布做成圍牆,具體像淘寶的地攤兒,有意者將自己的貨品擺在地上,交易過程一般是放下一些,拿起一些的以物易物,錢也可以,魔都貨幣,一種塑料紙幣,據說很高科技,仿製難度及成本太高而沒有假幣。

  有意思的是,這種錢的俗名叫做美刀。

  美是因為它流通最頻繁的一元、五元、十元三種面額正面都是美人,刀的意思則跟地球相似,形容其威力巨大,無往而不利。

  交易點就是個超級自選雜貨舖,賣什麼的都有,包括賣人。

  一個金飾品滿身的男人,就向徐長卿推銷了自己的貨品,女人。

  這位估計以為徐長卿是那種假正經、抹不開面子的悶騷貨,要說徐長卿的扮相從某種程度講也確實挺像那類人。

  怎麼說呢,他的氣質不太接地氣,主要是因為他有種凌駕於整個世界之上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雖然被掩藏的很好,但眼里特別有水的還是能看出來。

  相較而言,做老鴇的皮條客,可要比AAK眼裡有水的多,他一看徐長卿,就知道是那種天然臭屁類。

  這種人或許有點本事,更多是因為比較自我,不願意了解別人,而以為自己那兩下很獨到、很了不起,所以總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這種優越感使其很容易成為偽君子,一般的馬屁根本排拍不動,但要拍在點上,回報往往是不錯的,甚至能小割一刀。

  於是他拽著個滿臉驚恐的女人向徐長卿走過去:“伙計,我這兒有個東西需要你修理下。”

  徐長卿無語,這貨滿臉麻子,一臉猥瑣,金飾品都是架的,看著他的眼神中透露中這是個待宰凱子的意味,而且還有嚴重的口臭……

  對方的噁心還在其次,讓他憤懣的是,究竟是這傢伙的眼光不行,還是我的扮相果真有問題,我就真的像是他認為的那種逗比?雖然我不介意評價,但這也與我COSPLAY時的認知相去太大了。

  至於那女人,看她那樣子已經認命了,而且她的左腿一直在滲血,目測再這麼下去,不到一小時後就會死。

  所以從另一個角度分析,這皮條客真的很會說話,的確是需要修,就看想修哪了,補洞又或治傷。

  “對不起,我不喜歡修有食癮症的。”徐長卿昂著下巴這樣說。

  “她不是!”皮條客見有門兒,眼睛一亮,要湊上來解釋。

  “你就站在那裡說話就好,我對金過敏。”

  皮條客臉顯尷尬,心中惡毒詛咒,臉上卻笑成了一朵花:“這婆娘很乾淨呢,她男人很寵她,結果死了。你看她這樣子,若沒有我,都沒辦法給她男人下葬。她欠我的,也需要您這樣的貴人幫助。”

  “是啊!你是個英雄,像你這樣獨特的人現在可不多了。”徐長卿說著怪異的話。

  皮條客眼神一陣迷糊,像是犯困了:“啊?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英雄,人稱金王,生平最愛助人為樂。”徐長卿說著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皮條客激靈靈醒覺,而後扭身對女人一臉義正詞嚴的道:“小芬,既然你已經找到了家鄉熟人,那你就跟著他吧。以後好好過日子。就這樣了。對了,我叫金王,是個英雄。”

  而後在女人見了鬼的表情中,挺直腰桿,昂首闊步的走了。

  “我會治好你的傷,以後你負責照顧她。”徐長卿說著指了指不遠處正被雷漢推著的玉玉。

  AAK他們很快發現了徐長卿身邊的小芬。

  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中,徐長卿道:“一個叫金王的英雄免費送的。”

  眾人哭笑不得,白延彬若有所思,意識到徐長卿多少還是有點好人屬性的,這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點。

  按理說徐長卿也算是救他一命的人。可對他這樣的人而言,人的價值就在於利用,高等級的利用,是雙贏,比如說求名得名,求利的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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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6 00:42:2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十八章畸形體系血腥錢

  在徐長卿的眼中,搖滾幫的這種快樂營地,有著一些吉普賽人大篷車隊的特點。

  移動,流浪,兜售一些固定的和臨時的產品,包括占卜和死亡。

  快樂營地既是售賣點,也是遊樂場,還是寄宿地,自然是有一些基本設施的,比如說醫院。

  或者說醫院太抬舉了一些,充其量就是個醫務室,還是無照經營,看起來也不夠衛生的那種。

  新救下的叫小芬的女子的傷需要處理一下,其實更有這方面需要的是玉玉,該換藥了,徐長卿本人就能充當坐館醫生,內外科甚麼的都能來兩下,但起碼得有個封閉性好些的房間,而這裡但凡是房子,都已經是有主的。

  他也不介意些許花費,就乾脆來了醫務室,或許這裡能淘到一些可用之物呢,比如藥棉,手術刀、鉤針什麼的。

  由於這個世界人類的醫療技術已經邁入新領域,動不動就醫療艙,納米醫療機器人甚麼的,這類老式醫務工具本來就比較稀少,桶鎮都沒有,將軍坪也只是找到一部分,若是能在這裡補充一下,那也是挺好的。

  或許是因為常用,市場大而穩定,所以有專門的引進渠道,醫務用品到沒有徐長卿想像的那麼貴。

  並且他看到了一些例如一次性注射器什麼的,封裝上標的生產日期都是今年的,隨嘴問了一句,對方說是從魔都進的貨。

  器具不貴,藥就很貴。

  一片阿莫西林那樣的抗生素藥,就需要五十美刀,要知道一部分破解版的八成新智能手機,才賣九點五美刀,這個世界的智能手機那是真的可以跟地球過萬的組裝台式機電腦性能媲美的。

  見徐長卿只是添置了一些器物,而對各類藥看都不看,無照醫生的熱情立刻消退了,意識到遇到了什麼類型的消費者。他招呼一聲,換上了幫工應對徐長卿他們。

  這位已經算是比較文明的了,至少沒有打罵客人,要知道在魔土上,象醫藥這類行業,基本都是背景深厚,愛買買,不買滾的姿態有的是,一般人可惹不起。

  徐長卿不是來惹事的,而是解決問題,他當初重建桶鎮時,獲得一些金銀細軟,現在拿出來三個不值兩個的賣掉,支付一系列的購買費用還是夠的。

  主要是臨時租間房子處理傷,公共病房倒也有,可那裡就像是天朝20世紀末二線城市的不入流菜市場,典型的髒亂差。

  需要就醫,而又不寬裕的實在太多,最常見的就是凍瘡、爛瘡、毒瘡、膿腫什麼的,各種慘象,跟電影裡戰爭前線的野戰醫院有的一拼,彷彿出門左拐就看見戰壕和彈坑,就那樣的鬼哭狼嚎的既視感。

  而三十美刀半小時的自療室就明顯好很多,小單間,還提供熱水淋雨,當然這不是嘿嘿嘿的鐘點房,提供熱水淋雨,是因為很多拾荒客,也就在這種時候,才有條件好好的洗浴一下,熱水,也是最最簡陋的清洗創口的方式了。

  小芬腿上的傷是切割傷,推搡扭打時被金屬片割到的,比較深,不是很好處理,而清洗不干淨,容易破傷風、敗血症,或者在那之前就發炎濃重高燒死了。

  她剛死了唯一疼愛她的丈夫沒多久,人顯得渾渾噩噩,了無生趣,卻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也有著女人堅韌的一面,徐長卿讓她去清洗就清洗,給她處理傷口時也忍的住痛,一聲不吭。

  其實她還有其他一些病症,最大的問題反而不是那創傷,而是邪毒侵蝕。

  中醫本就脫胎於仙道,鑑病、療法,都對應著天地運轉、自然規律,用現代人的觀點看,顯得有些雲山霧罩,後來沒落,也基本只剩下云山霧罩了。

  而徐長卿的醫術之所以顯得神,還是因為有仙道做那畫龍點睛的一點精氣神。以之為核心,就能鑑別和運用五行之力,手段也顯玄妙。

  所謂的邪毒,也是這個體系中的稱呼,涵蓋很廣,一般可簡單的理解為致癌的放射物、放射能量、氣體等等。

  那這樣一來,所謂的褻瀆侵蝕,其實未嘗不能看作是輻射病。

  想像一下,每天生活在核廢料堆上,比如說僅是破爛的舊式顯示器的垃圾山上。天朝的癌症村,不就是收以舊顯示器為主的廢品,拆單元部件賣錢,結果污染嚴重,一村子人患癌率超高?

  小芬,又或魔土的很多人,遭遇的便是這類問題。

  而即便徐長卿,想要根除這類病症,也只能是要麼大耗損,要麼慢慢治。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仙道不那麼神的一面了。

  一個金丹修行者,對應的是一級文明的科技水平,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就差不多探的上一級文明的標準了。

  也就是說,金丹的施救能力,才能跟這個世界人類最簡單的醫療手段,鬥個旗鼓相當。應該說各有特色,機械科技是那種一貫的泛用、廣適性,可以大批量的處理,而仙道則是專精、高效、有醫死人肉白骨的神奇。

  而徐長卿作為入道者神魂,練氣士軀殼,他目前的手段,即便是在專精的高度和深度上,也不過是跟這個世界最頂級的醫療手段看齊。

  彼此之間是有對比和定式關聯的,並不能夠一副藥下去,就立馬活蹦亂跳。

  仙丹是給仙人吃的,普通人的肉體根本承受不起,這不是稀釋就能解決的問題,而是那種藥性成分對仙人的肉體是藥,對人的肉體是毒。

  徐長卿處理外傷的方式,也明顯比較老舊,並不用鉤針腸衣縫合。

  現代很多天朝人,都將西醫,尤其外科手術捧為圭臬,覺得人家這套就是好,傷口縫合,癒合的很快。

  徐長卿無意跟這些認知的人較真,他還是老舊的那一套。

  在他的眼中,西醫西藥,是跟走泛用、量化路子的機械文明一脈相承的,要效率,要普適性。

  而脫胎於仙道的中醫,則秉承其風格,講究治標更要治本。所謂調理陰陽、梳理經絡,外敷內服,對症下藥,遇到這種創口,並不會強行捏合,讓其左右重新融合纏連,認為這樣太過強硬粗暴,而是讓它自行頂出新肉,更多的靠的是人體的自愈系統。

  這樣一來,創口恢復的是相對慢一些,但沒遺留問題,經絡血脈是通暢的。

  至於說血管什麼的都斷了,不去接,還談什麼通暢?

  只能說,調和、梳理,是個高深的點,能做好的不多,而人體的強大,也願超現代人的想像。

  現代醫學前沿,發現幹細胞也才沒幾年,徐長卿表示,我們仙道早就進入以精神力,控制能量,全面強化人體細胞性能的級別了,你們且在後邊追著。

  衝了個熱水澡,創口塗抹了藥膏,包紮好,又服了些藥,小芬的狀況有了明顯的好轉。

  這時瘦小機靈的雷漢敲房門進來了,他拿來了一些較新的衣物,主要是乾淨的內衣,這是給小芬準備的。

  從徐長卿的角度看,在魔土上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注意環境影響,它是無所不在,時時刻刻的,疫病、邪毒,都算是環境影響的一部分。

  而大多數人在這方面做的不夠好,他們的衣服,在他眼裡,跟鼠疫病患者的衣服也差不多。包括之前小芬穿的那些,也都欠缺講究。

  “衣服都認真熏過了。”雷漢說。

  “嗯。”其實不用解釋,徐長卿也能聞到那略顯特殊的煙熏味。

  這也是他傳授的生存法門的一部分,清洗乾淨、沸水燙煮只是為了對付一般的病菌,特殊的樹皮熏,則是為了對付污穢,源自自然,自然也必有破解之物,這種樹皮煙熏,就是個不錯的辦法,當然不會一直有效,勤換洗,勤熏煮是正確的作法。

  而那種看起來並不如何美觀、有些象百衲衣的碎皮罩衣,倒是有富裕,可以勻一件給小芬。

  製作這種多功能防護服,雷漢他們本來興頭都很高,可來到快樂營地,才發現東西好也架不住別人不識貨。

  這裡售賣的獸皮大衣、毛皮罩衣等等,款式、賣相什麼的比防護服好的多的是,人們也不相信其功能那麼神。

  更何況這其實是配套的產品,光有它也沒用,它的防護效果再好,也架不住裡邊穿著一身疫病毒衣。

  趁著小芬穿衣服的空檔,徐長卿向雷漢詢問了下AAK他們那邊的情況。

  他們是分開辦事,他帶著小芬和玉玉,利用醫務室處理傷,而AAK他們則買賣物品。

  象準備給玉玉置辦的輪椅,還有其他的,比如鍋碗瓢盆什麼的,這個在將軍坪一直沒能湊齊,九個人用那麼個小湯鍋,也是挺不方便的。

  雷漢簡單的解釋了下:“交易集市的貨品還是很全的,輪椅找到了,呃,比輪椅更棒,是一個可調節的自走醫療床。宗翰說,有足夠的零件,他就能修復它,看起來在集市收集到那些零件或替代品很有希望。”

  宗翰是指蔣宗翰,就是那個有機械專長的預備役整備士。

  雷漢,蔣宗翰,還有被稱作大劉的劉建坤,是六個祭品中的三個。

  他們三人當初是在AAK,子豪博士和玉玉逃出聖蟲教的營地時,趁亂一起跑出來,後又被抓到的。

  雷漢和蔣宗翰比較親近,兩人是死黨,跟著老鄉來魔土冒險發財,結果發財的只有老鄉,因為他倆被老鄉賣了。

  蔣宗翰長相較好,細皮嫩肉的,結果撿了幾天肥皂。

  正是因為有這種慘痛經歷,他是惟一一個對玉玉好的。

  徐長卿不能算,他雖然也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嫌惡玉玉,那種爛病也幫其治了。

  但其實他對誰都不算好,因為他沒走心,有的只是那種做認為該做、也願意做之事的態度。

  這點大家其實都有感覺,畢竟朝夕相處,有都很敏感。

  對於強者,尤其還是確認沒有歹心,只有好意的強者,人們都是寬容的,覺得徐長卿這性情古怪了的點,不難理解,獨自生活在魔土上,有點心理疾病,或性情古怪太正常了。

  徐長卿也無意拆穿這種誤會,搭伙同走一段路,彼此都是人生中的過客,沒必要事事解釋個通透明白。

  他將手裡的金銀給了雷漢,讓他去變賣,一行人雖然手裡有不少有價值的物品,但向快樂營地的收購點賣,價格壓的太低,而在集市出貨,則需要時間,而金銀是硬通貨,某種程度可以直接當美刀使的。

  對於蔣宗翰要買醫療床,他是讚同的,主要是覺得這種對這個世界而言,已經是老式的設備,更具借鑒價值。

  反而是新式的醫療艙,治療模式都改變了,也確實效用不錯,但還是起步階段,並沒有多麼值得關注的地方。

  再神奇,也沒有仙道的能量梳理法神奇。

  而舊式,卻是臨床醫學大成,N多的技術閃光點,即便他不用,帶回地球推廣也是好的,這可是惠及億萬人,尤其還能在醫學領域幫天朝一把。

  雷漢走後,他又指點小芬幫玉玉處理傷口和換藥,以前那是沒辦法,有這麼個女助手,還是方便了許多。

  鬱鬱的創傷是相當觸目驚心的,小芬都忍不住驚呼,或許是出於同情,兩人的關係倒是升溫的很快。

  話說就徐長卿所見,只要不是天生性格相剋或眼緣差,女生之間的感情似乎總是提升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親入姐妹了。

  從自療室出來,那無照醫生或者說買賣人晃著一隻金燦燦的手錶表示超時了,要額外補錢,其實就是想訛點,按照徐長卿的暗自計時習慣,應該是26分多一點。

  不值當的為這點小事吼吼,徐長卿又補了十美刀,就這麼個功夫,便看見兩人推著個醫療床,上面躺著個血呼哧啦的人,像這邊快步而來。

  “唉唉,怎麼回事?”無照醫生剛才像個銖錙必較的商人,現在則像個派頭十足的官僚,攔住了去路。

  “角斗場下來的。”

  無照醫生怒道:“角斗場下來的來我這里幹什麼?推去那邊!這點規矩都不懂!”說著他指了指好味道美食店。

  “是太保哥指明要救的,救活了五千刀。”

  “******,重要的事要先說,趕快去設備間,那個誰,去喊那些賣血的,挑賣相好的!”

  無照醫生跟隨著擔架車雞飛狗跳的去了。

  徐長卿離開時順便看了一眼角斗場。

  角斗場是快樂營地主營項目,就在醫務室旁邊。

  那裡是營地中最熱鬧的地方,不僅僅因為場內人山人海,還有外面排著的人龍。

  角斗場以前是個大倉庫,內裡什麼樣子看不到,外邊則有掛了油布的鐵柵牆形成狹窄的通道,看著讓人聯想到集中營設施。

  長長的人龍就被這通道束縛,想不排隊基本都不可能。

  入口是一個貨櫃車廂,車廂的後門打開著,擺著個可供上下的鐵梯子,另一端則連著倉庫卸貨台和金屬捲簾門。

  這通道可能是有什麼檢查機制,估計是吃過炸彈導致大混亂踩踏事故的虧。

  而在入口梯子前,是兩個桌子,其中一個上,以及旁邊,堆滿了盛放著一架架烤肉的筐子。

  有個極具更年期冰山女特徵的老女人在那裡提供基本服務。

  徐長卿耳朵夠好,聽到真切。

  過來一個人,那老女人就問:“觀眾還是牲口?”

  “觀眾。”

  然後那人去一旁繳費,一般就是拾荒來的零碎,比快樂營地正式入口的門票要便宜不少,封裝較好的氣體打火機就夠,也沒有找零一說。

  被改個戳,就可以去另一個桌子前領一塊烤肉,再進角斗場。

  那人沒領,雖然烤肉可以白吃,但食癮症還是很可怕的。

  這時老女人在檢查另外一個:“觀眾還是牲口?”

  “啊?”

  老女人不耐煩的道:“牲口。”

  那人還在發楞,結果被一把推到烤肉桌前。

  “拿著!”有人遞給他一串看起來很實惠的烤肉,就是好味道烤的那種,木枝子上穿著,肥瘦正好,油汪汪的還冒著熱氣。

  遞給烤肉,胳膊上蓋了戳子,提醒道:“戳印擦掉了你就走不出角斗場。”然後一把推向車廂,下一個……

  觀眾就是觀眾,有的專門為賭,有的只是因為拮據,想低成本的贏得進入營地的資格。

  而牲口則是角斗士,搖號那種,搖號方面沒有一點鬼,被地球的很多博彩業的作法實誠的多。

  不實誠的大約是決鬥內容,類似於改裝車店弄出來的那種私改風格的兵器級的機器人,與牲口戰鬥,是快樂營地最火爆的節目,是男人就活過三百秒,大概就是這一類的玩法。

  徐長卿心說:“這就是所謂的不經營香肉,主營業務掛鉤,根本就離不了。”

  確實,這就是整套的體系,活人死人都利用,都能賺錢,並且這種低檔的聚落,若是沒點免費的玩意,是沒多少人氣的。

  冷冷清清不是做生意的樣子,我們可是搖滾幫,當然要嗨起來。

  刺激的種類多種多樣,死亡,嘿咻,藥,路上就有掛著挎兜,如同過去的煙童、報童般兜售大力丸的,天曉得是個什麼成份,但多半是能讓人嗨起來的,副作用或後遺症就……

  當然,快樂營地也不全是混亂和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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