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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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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底虛】斬邪問道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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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6 01:01:0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八十章海天染血天魔降

  當混沌寶珠化作球形時空門時,正打坐運轉週天,恢復魂力的徐長卿心中生出一陣莫名悸動,隨即緩停了運轉,張開眼。

  以他現在的位階,法眼這種術根本不需要專門施法,眨下眼就有。

  以法眼看向東北方,見東北夜空兩顆天星,釋放著熠熠紅光,亮度達到了一等星級別,也就是北極星那般清晰可見。

  這是九曜中的計都、羅睺,神煞星、凶星,如今雙雙出現,大凶。

  他習慣性的伸手掐算。

  結果連最簡單的趨勢都算不出。

  天機蒙蔽。

  意味著至少有級別與他相當的神秘側強者坐鎮。

  糟糕的消息,尤其是凶星入命,這可不是什麼好路數。

  他也沒能想到,這不過是個開始。

  世上不乏聰明人,本世界的一些強者,知曉自古流傳的秘辛,對這一情況便有預料。

  不僅僅是白雲峰這樣的修行世家天驕,知曉相關秘辛。

  穆里亞文明也有該類記載。它們將之稱之為妖靈。

  按照典籍記載的描述:天空被鮮血染紅,無數扭曲的邪惡妖靈將從天而降,萬物盡滅,世界沉淪……

  穆里亞在超自然領域的技術上限雖然不算高,但應用卻非常的普及化,它們有著專門的觀星台,通過對星相的分析來占卜吉凶。

  妖靈入侵事件發生不久,穆里亞文明便發布了一系列命令。

  無論是東線、還西線,戰力全面收縮。

  這種宛如退潮般無視對手反應的大撤退,自然引發了人類方的關注。

  不少一線指揮官看出了其中機會。

  他們的思路相對簡單,邪魔就是生死大敵,有機會多殺幾個,沒毛病。

  於是從東方到西方,包括類本源世界中亞、中東的地區,反攻行動不斷上演,在之後的第十個小時,達到了最高潮​​,人類一方光是投入的作戰人員,就超過了五百萬,堪稱真正的大反攻。

  戰績也十分驚人,很多人都認為自文明戰爭開戰以來,就屬這次戰的最爽利,順風到飛起,人類一方越打越犀利,如有神助,無數邪魔橫屍荒野,保守估計,兵力損失達到了一千一百萬。

  當然這是臉上貼金的說法,像撕裂者、口水魔、吼魔之流,邪魔一方是視作武器彈藥的,但人類一方以戰兵論。

  這次由一線指揮官發起的全球大反攻,在後來成為頗受爭議的一次戰役。

  好多軍史專業及非專業人士暢想,假若沒有發生這次大反攻,局勢將會有怎樣的不同。

  然而,現實往往鄙夷假設。

  對未來的人類而言,回憶這段歷史,真相就是在這次歷史大事件中,人類自以為成功的進行了一場痛殲宿敵的超級戰役,結果錯過了一系列戰機,被其後登場的妖靈虐除了翔。

  另一方面,有些歷史真相也成功的淹沒在了時間的河流中。

  比如被歷史銘記,在大事件中發揮了極其重要作用,被稱作第四極的第一秩序。

  許多學者抹黑第一秩序,稱其在大事件前期的表現,完全與其四極之一的地位不匹配。

  甚至有那言辭激烈、靠驚人言論搏出位的,直言第一秩序就是巧取鑽營、為了等合適時機,冷血坐看億萬人喪命。

  而第一秩序官方自然不會跟這種犬吠的貨色一般見識。

  以當時第一秩序的逼格,若搭理他,那是給他漲人氣。

  那麼真相呢?只有少數人知道,第一秩序在大事件發生時,只比不存在強那麼一扭扭。

  被稱為有史以來最吹逼、最像謊言的真相,就是第一秩序成立不到二十四小時,大事件就發生了。結果第一秩序竟然能稱為四極之一,另外三方是人類、邪魔和天妖,這是多麼大、多麼戲劇性的跨越?誇張到沒人信。

  可時間長河中的一個有趣現象,就是歷史真相有時候比小說還要誇張。

  縱觀天朝的***同志,就很傳奇,很像開掛的穿越者。

  徐長卿這種真掛逼能做到那樣的高度也就變得不是很難理解了。

  時不待我!

  這是當時第一秩序的最大感嘆。

  緊隨其後的,包括情報、人員、軍力、生產力等關鍵要素的全面不給力。

  就像一貫以合格政客著稱的白延彬晚年卸任後,某次喝了點小酒後說的那樣:“我們都不要多,半年,只要給我們半年,準確的說是再給天衍上師半年時間,第一秩序絕對可以打的三極一起叫爹。”

  徐長卿向來不愛這種吹噓,不要找那些個客觀條件。

  彼此智商都在線,是他的出現,以及高調作為,引發了人類決策層鋌而走險,結果引發了大事件,這都是緊密關聯的,哪有那麼多如果?

  如果事情不是這樣的一個發展過程,他未必就能順利靠上天道,通過賣掉聖獸軍團,獲到靈機之雨,而後靈光一現,更進一步,週天星辰金玉柱,鎮壓魔土,及時獲得天道認可,並挖到重要的一桶金。

  如果他一直低調,先抵達魔都,而後再跟各大勢力接觸。

  即便被小瞧而談崩,不得不秀肌肉,各大勢力也絕不會像他在魔土上那般,什麼狠招都敢招呼。

  那樣一來,他是沒機會抹殺聖獸軍團的,各大勢力很快就會發現,以他的實力,完全配得上對等交易,而且幫他的忙,己方會很有賺頭。

  他從來都不是敝帚自珍的人,他的志向遠大,在合適的情況下,不介意傳播仙道傳承。

  能幫著辦點事就能達成目的,拿到的還是系統的正宗法門,誰還打生打死?那可是金丹,跟人形核彈開戰,是真的在玩命。從高盛到威遠,再到各國高層,他們承擔的壓力也是很大的,這可不是獨裁,一旦失敗,必須有所交代。

  所以說,沒有那麼多如果,發生即道理。

  現在的情況就是外面已經超級大戰全面開啟了,第一秩序才是個千把人的小組織,而徐長卿本人則在恢復魂力。

  當過千萬的邪魔兵力被殲滅,人類歡慶這次大勝利。

  燕國已經被天妖的入侵搞的焦頭爛額。

  該國犯了一個被後世一致認可,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大錯,那就是死要面子,遇到異界入侵這樣的大事,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通知盟友,而是試圖自己解決。

  三萬人的鎮子尚且不算什麼,可它是有著兩百多萬人口的一個二級城市下屬的縣級市,距離該市直線距離不足三十公里。

  就在這天黎明,當人類軍隊在各條戰線追亡逐北,大殺特殺的時候,天妖也在該市享受饕殄盛宴。

  兩百多萬人口,在十二小時後倖存的不及二十萬,這是個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不僅是該城市,就連周邊的縣、鎮、村落,也基本被收割一空。

  天妖收割的速度快的讓人類一方措手不及,危機應對部門也從未與此等對手交手過。

  他們低谷了天妖的戰力,也不明白其戰鬥模式,結果就是當他們還認為城市有至少半數倖存者,為要不要投放核彈而大吵的時候,城市裡其實已經基本沒有活人。

  之後,終極武器投放,撬棍也扔了,核彈也放了,成效卻低的讓人不敢相信。

  這時,危機應對部門的人員因擔心自身職業生涯而瞞報了終極武器的效果。

  他們是想玩一出補洞戰術,就是利用之後的時間,補一輪攻擊,將之前未曾達成的殺傷補回來。

  可這直接導致了天妖獲得了足夠的時間,通過大量的生命獻祭,完成了界域道標的設立。

  之前那名神棍打碎混沌寶珠所開啟的,不過是個縫隙。

  混沌寶珠所蘊藏的那點能量,也不足以開啟真正的時空門。

  而界域道標的設立,則意味著在彼方建立了穩定的支點,帶有極強即時性的坐標參數的準確性有了保障。

  這種情況下,能量靶向操作就可以運轉,有的放矢、目標鎖定、百發百中。

  天妖的真正力量開始登場。

  所呈現的效果,並非是在坐標點開了一扇門。

  而是在全球登陸,同時開啟了至少三百條通道。

  結果正如穆里亞文明的奠基所描述的,特殊能量的散逸,導致天空都成了紅色,由於遮天蔽日,導致天光暗淡,再加上海洋的深度,以至於海水看起來是黑紅色的,宛如污穢的血漿。

  這個時候,燕國危機應對部門的人才慌了,急忙上報,燕國的高層也慌了,通知其他國。

  用民間粗俗的話講:“還通知個屁啊,我們不會自己看,抬頭就能看見好吧!”

  那場面就像中奇瑞塔人從天而降般。

  當然,復聯1受限於特效費用和劇情需要,突入部隊看起來相當的零散,弄了幾十輛會飛的小艇和幾條大載具就來充場面了。

  天妖表示,俺們可是專業的,逗逼式的投放俺們可丟不起那人。

  通道一開,投放的都是集裝包,一次一百枚,有種感覺就是通道的口徑有多粗,這些集裝包的總直徑就有多粗,就跟發射超級砲彈式的。

  而後就是天女散花,一千枚集裝包在空中散開,而後炸裂,每枚釋放一千個底層單位,這就是一百萬。

  一波就投入一百萬單位的戰力。

  連著十波,而後更換更高級別的戰鬥單位……

  全球超過三百個通道一齊這麼投放,也就是說,在短短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天妖光是炮灰級的妖魂,就投放了三十億。

  到了這個時候,很多人已經看明白了,天妖的目標是這個世界的一切生靈,這些東西根本就是生命之敵。

  而徐長卿自然也看到了通道開啟,天妖降臨的景象,事實上由於魔土區域的環境特殊,天妖在魔土上空非常密集的安排了兩個通道。

  徐長卿雖然是第一次見,但作為正宗的玄門人士,他對這種存在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竟然是天魔入侵!”

  徐長卿感到十分無語。

  玄門與魔門對立,仙道與天魔對立。如果前者是家仇,後者就是國恨。

  就像修真會產生污穢之力,仙道誕生超級個體的同時,也會在反力的影響下,誕生天魔。

  天魔是修行者真正的宿敵,近乎永恆的對手。

  徐長卿知道這些畸形的存在所處的生存環境惡劣,善於忍耐,吞噬同類續命都是常態,還能進入漫長的休眠狀態。

  可即便如此,在仙道崩滅的今天,還能發動這樣規模的界域入侵。不能不令他感到驚艷。

  怎麼辦?

  沒有怎麼辦。

  仙道人士總是顯得很臭屁,傲氣十足,可不光是只會裝高貴冷艷,有些責任是一定要擔的。

  遭遇天魔,唯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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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11:2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八十一章天地共法封紅路

  徐長卿曾一度將天魔和鬼魂搞混。

  兩者確實有不少相似之處,比如都是靈體,都善用陰法。

  但實際上不同之處更多。

  首先就是根腳出處不同。

  鬼魂源自生命靈魂,天魔卻是天生的靈體。

  以徐長卿後來的認知角度分析,天魔就是廢棄信息中誕生的意識結合體。

  這廢棄信息跟仙道息息相關。

  簡白的說,修行者的念頭,或者說思維能量,能級高,不會輕易消散轉化。

  包括施法時發出的念頭,這些能量最終的歸處,稱之為歸墟。

  明李東陽有詩:歸墟下有通靈地,廣利中含濟物功。

  相傳諸天萬界之河,河水最終都會匯聚於歸墟,其深無底,永難填滿。

  這河,自然不是普通的河流,而是靈魂之河。

  仙道人士指出,三界五行,自有定數,生命終結後,靈魂消散於天地,納入循環,這是最基本的天地法則,這靈魂之河怎麼來的?

  答:此河為不入天地法則的異種能量匯聚。

  修行者可藉天地之力,本身往往是超脫於天地法則之外的,不是有那麼句話麼: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真正可以做到的確實不多。

  但在施法時,借助仙道術法模型,其念頭確實是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否則也就不會稱之為超自然了。

  這種不被天地法則正常轉化的能量,流入歸墟,構成了天魔誕生的環境。

  生於紛雜污穢之地,以普世的善惡標準,天生為惡。

  無心為惡,雖惡不懲。

  徐長卿對佛門的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他很想見識下佛門大德之士,跟天魔們談人生理想,論情感道德,嘗試感化,嘗試掰直它們三觀的場面,他覺得那會極有喜感。

  按照相關記載描述,天魔性情乖戾,狡詐多變,它們會突然發作,將目標當場吞噬。而在這之前十分配合營造的融洽、甚至溫馨氣氛,對它們而言假如不是在體驗新奇,那麼就是在演戲,就像人類捕獵時裝無害一般。

  這種玩意,就算成為邪惡不是它們的錯,徐長卿也不會體諒它們的無辜。

  對天魔的固有成見讓徐長卿根本沒有其他心思,沒有妥協的可能,也沒有交流的必要,就是戰。

  當天空泛起血色紅光,他這邊就已經再次佈陣起壇。

  這次聲勢初始就浩大,五行旗飛離之後,掀起五色罡嵐,將天地都渲染成了五色。

  法壇也不再是上次那樣的陰陽雲壇,而是白心黑面,有五色符紋遊走的陰陽五行法壇。

  這已是最高級別的自然法壇,再高就只能上專項法器了。

  這次有天道支持,並且週天星辰金玉柱也算是釐定一域的大型法器,對他調集這一地域的天地之力有大幫助。

  正是因為這樣,法陣不但威能強勁,響應速度也特別快。

  這可是覆蓋整個魔土的法陣,哪怕徐長卿與核心法器之間聯繫緊密,半徑近百公里的覆蓋面積,仍舊讓操控十分吃力,因此,上次施法時間並不長,消耗卻巨大。

  這次就要好上很多,法陣更強大了,表相反而不顯,沒有上回五色光柱沖天的景象,便是五色罡嵐的渲染,都在迅速消散。

  可在徐長卿的角度,感受到的則是大地脈絡的建立和通常。

  濁力正以極快的速度被管控化,不僅有廣度,還有深度。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大地更深處熔岩的活躍,這是濁力進一步形成穩定輸送的徵兆。

  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喚了小蟲,做後備戰力。

  這樣的戰爭必然是全力以赴,需要的時候,不但煉屍要上,小蟲也可以將平時收集儲備的濁力傳遞給他,供他使用。

  而且小蟲也是他的退路,萬一事不可為,該撤也得撤。

  修行者視天魔為宿敵,見之必戰,天魔視修行者為大補,一旦發現同樣是誓要追殺到死的。

  當陰陽五行法陣完成構建的時候,天上的天魔紅路也已顯現了雛形。

  這種來自歸墟的力量,受到世界法則之力的極力抵抗,想要完成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

  徐長卿就利用這此長彼消,在倉促應對的情況下,硬是在開局建立了優勢。

  “天地共法,封天!”

  不是藉法,而是共法,整個法陣區域內的仙道力量都能調配。

  也只有這樣,才能施展出封天這樣道法級別的技藝。

  這一刻,在法陣之內,徐長卿就是天道的合夥人,但所背負的責任也異常大,若他的表現不能令天道滿意,那麼光是天道的反攻倒算,就能讓他陷入大危機。

  徐長卿知道失敗的後果,他有信心,他可不是只有屬性本能的天道,他最大的倚仗是智慧,其次是技術。

  隨著術法的施展,法陣空域,空氣彷彿凝固了,再沒了流動。

  實際上封的是地火水風四元素,風只是最直觀,緊跟著就是喪失了光和熱,這是火元素的剝離。

  這個異像就著實直觀了點,郎朗白晝,一息之間伸手不見五指,造成的震駭效果,讓魔土上的所有生命都人忍不住心中顫栗。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以為這是天妖入侵的一部分。

  好在魔都的能源供給還算正常,幾分鐘內,照明用電便滿足了魔都的基本照明需要。

  可這顯然遠不足以安撫人心。

  現在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次事情是真大條了。

  不說舉手投足就可讓一域日夜更迭的神秘存在。

  光看看這天魔紅路的變化。

  雖然成形速度減緩了許多,但它堅定不移、一點點完成的趨勢,以及那妖異不祥的風格,怎麼看都不像是好路數。

  深深的恐懼感和無力感宛如壓頂烏雲,籠罩在人們心頭。由於景象太過震撼、發生的時間也短,甚至連趁機作惡的都沒有。

  天塌地陷級別的大災禍,簡直就是死在眼前,打砸搶還有什麼意義?

  也有細心睿智之人意識到,這宏大的異像,應該不只是一種超自然力量在發揮作用。

  便在這時,徐長卿的聲音在所有人的心頭震響。

  認真的說,不是聲音,而是一段信息,思維能量。

  這信息沒有語言,靠的是感知領會。

  “天魔入侵,聖戰,同念抗敵!”

  這就是此段信息所要表達的信息。

  何為聖戰?

  在徐長卿的認知中,毀道、滅世、亡種、只有這三種方稱之為聖戰。

  基於這樣的認知,他此刻的狀態已經是超發揮。

  不是心靈感應,而是天魂之語。

  這不是術法,而是道法,只要是生命,只要有靈,就沒有理解障礙。

  不光是理解了信息,還明白了需要怎麼做。

  許多人對此是將信將疑的,他們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又或擔心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徐長卿卻不可能等下去。

  有萬靈的意志相助確實對施法大有補益,但未必指靠的上,他也只是按照最優解在操作,能多一分力也是好的。

  實際上現在最讓他感到心虛的並非力量不濟,而是技術欠缺,一些術法不僅是第一次運用,甚至需要跟著感覺走。

  無法確切的知曉下一步該如何操作、下一句咒語該如何詠頌,卻又得極為篤定的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相信需要的時候必然會有。

  老實說這種感覺很糟糕,但這是仙道修行者繞不開的環節。

  形而上,問心求法,沒有多少擺在明處的條規,卻也無可參考,很多時候需要在理解所施展術法本質的前提下,跟著感覺走。

  要信,要真,要理性,還要情緒飽滿,難度不小,但一直以來,他都做的不錯,他將仙道文明化,以相對科學的角度去分析理解,目前走的還算通暢。

  當然,也不是完全的靠腦補,還是有些法則可依靠的。

  像這次,他在和的研究成果正好派上用場。

  虛空畫符,書寫的便是一個個術法模型。

  入道者時沒這本事,現在是偽金丹,這技藝便水到渠成。

  白綠黑紅黃,五色光符不斷的在他深淺的虛空中生成,這些就是槍、是炮、是飛機坦克的發動機,它們看似玄妙,但在徐長卿眼裡,則像是鉗工眼中的工具和材料,異常熟稔,造出來,而後按計劃拼裝組合。

  當這些光符宛如鳥兒般輕快的飛到天魔紅路切近,變化產生了。

  無形的力量干擾了通道的擴張和真實化,使之宛如一片懸空的陰影,漸漸扁平化。

  尤其是它們組成環狀陣列後,彷彿給一塊布加了箍,就是刺繡時,用框架繃住織布的那種效果,通道被徹底扁平化,也沒有了能量的流轉。

  不過這種情況僅僅是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新變化就產生了。

  這變化源自徐長卿更進一步的術法操作。

  五色能量自五方拔地而起,與光符陣列接連。

  之後,隨著能量在陣列的環形軌道上的蔓延,光束展開成光幕,向周邊席捲蔓延,以天神視野看,是一個倒扣的漏洞形狀。

  緊跟著,那被扁平化的通道,如同吹玻璃般開始反向鼓脹,並有著漸成口袋的趨勢。就像是在漏洞的底口上綁了布袋。

  倒灌吹風,莫非還想向歸墟灌輸點啥?

  的確,儘管情況突發,徐長卿還是盡力的張羅的送還份禮物,來而不往非禮也,正好這邊匯聚了一批污穢,送入星球內部慢慢消化,哪裡有丟進別家來的爽利?尤其這個別家本就是臟坑。

  這就屬於典型的使壞了,歸墟的髒跟仙道廢料的髒並不是一個概念。人家歸墟不是化糞池,他這投翔行為,最多算以毒攻毒,而不是送翔回家。

  天魔們遭遇徐長卿這種蔫壞的也算是倒霉,魔土能成為魔土,可不是一時之工,而是穆利亞文明經年累月傾瀉污穢,污穢一點點滲透至地表的結果。

  可以說,徐長卿之前處理的,不過是糞土表層的硝層,他的處理法是將硝集中於一處,而後通一根長管,直送地火熔爐。

  這絕對是治標不治本的,污穢不斷侵蝕,即便有周天星辰金玉柱,也只是令魔土的環境不那麼惡劣。

  而現在,卻有了一個近乎治本的可能。

  封天之後,徐長卿可以調集法陣區域內的所有清靈之力,但他一人的魂力做這事有些困難。

  於是他呼喚眾生相助。

  終究是有回應他召喚的,比如心思不那麼複雜的動物、植物。

  儘管它們平時對人類而言是不友好的、甚至邪惡的,但生存的本能,讓它們在這一刻選擇信任,選擇付出。

  當然這裡邊也包括人類,只是人類的心思太雜,尤其是魔土居民。

  而徐長卿對絕大部分魔土人來說沒什麼存在感,大家都跟他不熟,哪怕是明知大禍臨頭,大多數人也是選擇相信自己。

  “或許我能做點什麼?比如趕快跟老婆孩子團聚,找個地方躲災。”

  這樣的心態最是普遍。

  魔都中,魔都外的巨大難民營中,一派混亂,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器物的碰撞破碎聲……人們其實都是有各自目的的,但從旁觀者的角度看,真的很像一群無頭蒼蠅在亂撞。

  而從宏觀的角度看,私人的目的也顯得十分微末,天塌地陷,不合眾力抵抗,而是散沙般分崩,結局可想而知。

  這不僅僅是人性,還在於缺乏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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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11:4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八十二章喚醒民念戰妖魂

  在這種真正的末日毀滅級大災面前,魔都的權貴們終於可以看清他們建立的執政機構的公信力如何了。

  很不信,難以想像的差,人們首先想到的不是找警察、找軍隊、找官方,而是聚集最親近的人一起躲災。

  同樣微末的還有對徐長卿的支持,哪怕只是精神支持,只是心甘情願的想那麼一下下,人們都不願意做。

  人類方的念力支持,主要來自有鬼神信仰的,他們中的大多數,平時是不被魔土的主流群體認同的。

  只有懦弱者、懶惰者才求神拜鬼,指望臆造的存在拯救自己糟糕的人生。

  這話說的有些極端,卻也指出了一些問題。

  這個世界的人類,也經歷了不靠神仙皇帝,一切只靠我們自己的觀念革命,但精怪、超自然力量的顯性存在,讓認知風暴的革命變得更曲折複雜。

  不管過去的是非對錯,這次,的確是求神拜鬼之輩在拯救事件。

  情況顯得很諷刺,原因同樣諷刺,於這些人而言,對神秘側的信仰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只要能表現出神奇,不論是有真本事的高人,還是藉機牟私的神棍,都是值得聽信的存在。

  於是那念頭中不多的一點真,匯聚成溪流般的力,通過陰陽五行法陣的脈絡,傳遞到徐長卿手中,成為控制法陣內天地間清靈之力的原力。

  這其實就是社稷之力的本質。

  而江山之力,便是這高天厚土,朗朗乾坤。

  清靈之力匯聚,無形有質,當它如一枚枚超級雨滴轟擊在魔土大地上,立刻形成能量的漣漪。

  所有生靈,被這能量漣漪掃中,都會出現如聞玉謦的醒神效果。

  知曉這是徐長卿在施法的人,比如高盛、威遠的人,在這兵荒馬亂之際都忍不住暗自咋舌。

  某些人則偷偷摸汗,暗呼僥倖,心說這得虧是沒跟這位降臨者死磕,否則多半是死無葬身之地,瞧瞧現在這術法效果,這哪是人形核彈,根本******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神靈。

  沒有了白雲峰,這些人也不至於吃帶毛豬,還是有專人及時的向他們解釋發生了什麼事。

  這就是權貴的一個重要優勢,信息掌控。

  這概念真是說多少遍都不嫌多。

  普通人與之相比,首先在這方面就存在巨大差距。一個個都蒙在鼓裡搞不清楚狀況,靠運氣好蒙對個一鱗半爪,取得那麼一點點優勢,也是跟其他普通人比,尚未起步,已經有了巨大的差距。

  第二大優勢,渠道。

  普通人遭遇這樣的事情,就算反應夠快,膽子夠大,也不過是洗劫個超市什麼的。

  而魔都的權貴們,第一時間就派得力人手把持了最重要的設施,將能源、物資、甚至主要道路都掌控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魔土上空兩個時空通道的另一個,在低效中緩緩開啟。

  由於徐長卿的陰陽五行法陣的存在,天魔紅路的外在更為凸顯。

  它的核心是一個旋轉的能量漩渦,暗紅色的,內中有無數無數的白色光星浮沉閃爍,但從視覺上評論,還是很漂亮的,像是某種星雲。

  徐長卿將此一方天地的清靈之力盡數抽取,導致那種血雲般的紅色光霧蔓延的既不夠廣、濃度也不足,沒有了良好的根基,天魔紅路的穩定性欠妥,從其能量的吞吐特徵和非規律性震顫就能看的出來。

  天魔似乎也是官僚和教條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它們並沒有縮減投放量,仍舊是多大直徑就發射多少投送倉。

  於是事故發生了,就在通道口附近,尚未完全出通道的投放倉發生了嚴重的擠壓破碎,導致步驟二的崩裂式分散無法及時完成。

  就是耽誤這麼幾秒鐘的時間,魔都發射的核彈便到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已經掌握了可控核聚變,核彈的能量釋放也變得可控性更高。

  像這次投放的核彈,絕大部分能量都集中在那個等離子火球上,衝擊波、電磁輻射等弱了很多,消散的也快。

  徐長卿助了一臂之力,他將爆炸區域內的空氣抽空,沒有了空氣中的氣體微粒和粉塵微粒,衝擊波的威力大降。

  同時,他還在等離子火球中添了仙道之力,使其帶有了五行丙火屬性。

  丙火,陽火,淨化之火!

  投放倉中的底層妖魂,在青白色的高溫火焰灼烤下,紛紛崩潰,化作光星,熔解在烈焰中。

  魔都的許多人看到天空壯觀的等離子火球都大聲歡呼。

  而徐長卿則一臉驚異之色。

  他一直以來求證尋找的真靈碎片,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竟然被天魔的雜兵攜帶。

  能量不會消亡,只會轉化。

  作為能量體的妖魂,它的死亡就是核心思維崩潰,在被轉化的過程中,有一部分可被仙道修行者吸收利用。

  這可吸收的部分並不能直接強化肉體和靈魂,而是作為一種特殊的非顯性積累。

  有修行者將之稱為'天運',積攢天運,說不准什麼時候就能幫到修行者,比如最是神秘的靈光一現,據說天運厚積,就能更容易出現靈光一現。

  結合天魔的由來,徐長卿對這一說法的理解就是,天魔誕生於修行者的念,這念中有該修行者的核心理念,哪怕只是及其微弱的一絲,那也是有。

  且將之視作一種信息,具體內容是其對道的理解,這微弱的一絲對道的理解在適當的時間、場合,是能與外在的力量,產生反應的,這就是靈光一現。

  而修行者收集的信息數量和類別越多,觸發的概率也就越高,這就是天運的本質。

  正是因為如此,在仙道昌盛的時代,戰天魔是個人、乃至宗門的一項重要歷練項目。有的門派為了砥礪弟子,放著靈草仙禽繁茂的仙境不住,而選擇大地胎膜薄弱的荒寂之地建造靈山,山門之外就是險惡之地。

  而真靈碎片,也就是這類東西,身為神人的靈寶天尊兵解後,其神魂化作億萬,融入諸天萬界。

  理論上會越分越細碎,直至徹底泯滅。

  他推測,這也是仙道開創者的目的,造人的根本是造魂,相對於物質化的肉體,靈魂的塑造才是難點。

  仙道開創者意圖利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仙道核心法則,貫徹到造魂領域,神人的兵解,就是這一法則的過程。

  但這個意圖似乎是失敗了,神人的靈魂有著類似肉體細胞遺傳因子的信息印記。

  這東西極難抹除,導致的結果就是所有的新出現的具備修行天賦的人,從某種角度講都是洪荒神人的分身,看似有著自我,但那都是虛假的。

  在時間河流的下游,神魂勢必會由散而重聚,神人復活。

  開創者覺得導致這一失敗的,是地球那個原型模板被污染了,於是放棄實驗離開。再後來就是一幫實驗小白鼠自己把實驗室徹底玩壞。

  有修行者不甘心陪著被玩壞的諸天萬界和仙道就此沉淪,也不甘心只當某神人復活過程中的一個小小過程,而是試圖突破宿命的束縛,開創自己的真實,完成仙道開創者未完成的實驗。

  他和他的前世們,就是這樣的一個有著超級宏達目標,跟宿命抗爭的鬥士。

  當然這套推理也不是沒有漏洞。

  比如仙道大能戰死三十三天。神人復活的工程不可謂不浩大,既然如此執著於存在,為什麼要死戰研究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那些大能不惜一死?是因為仙道開創者打算搞全面淨化,連整個研究場地也要清理嗎?

  知道的越多,迷惑也就越多。

  徐長卿發現自己就陷入這樣一種怪圈當中。

  他已經不止一次製止自己進行這種不著邊際的暢想了。

  可惜他所做的事,總是一次次觸及這些問題。

  又或者他還是不夠強大,各種力不從心,才顯得思考這類問題過於務虛不著調。

  那麼現實一點,天魔中發現真靈碎片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世界沒有真靈碎片,僅是提供了一個可以確認有碎片的線索。還是意味著發現天魔生活的世界有自己要找之物只是個意外驚喜,這世界有沒有還需要再看?

  他不知道,這次收穫,連帶著收了一分惆悵。

  戰歸墟,這是多麼做大死的一個行為,而他未來說不定就得來這麼一出。

  “先打個招呼吧,哈嘍,我送**做見面禮。”

  轟隆隆!週天星辰金玉柱從地底深處重新上浮,直到整體都離開了大地。

  頭戴天陽冠,身著星辰法袍的徐長卿在壇前施法。

  陣道傀儡隨機自地表土石中坐起、站立,繼續充當施法的替代者。

  就見它嚎叫一聲,聲如雷霆,整個魔土皆可聞。

  雙手一合,在身前虛虛拉伸,便有一面光煙構成的大鼓漸漸成形,凝實。

  天地膜陰陽五行戰鼓,這東西論級別吊打大地戰鼓。

  鼓槌是清靈之力和渾濁之力凝聚的黑白雙色陰陽錘。

  白鎚敲下,白晝重回魔土,但極為不同尋常,漫天的聖白之光垂落,天花如雨而落。

  黑鎚敲下,夜晚便至,大地生光,黑色的光形成水般漾動,魔土彷彿成了海洋。而在這黑色的海洋中,無數枝蔓如同利劍般射向天穹。

  才敲了兩下,徐長卿就已經渾身戰栗,汗水**衣衫,整個人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

  太勉強了。這可是半徑近百公里的區域。

  與此同時,魔土居民們被驚到了,天魔的第二波妖魂投放還算順利,未被新一輪的核彈堵在通道口。

  雖然核彈仍舊毀滅了相當數量的投放倉,但有差不多半數投放倉在空中炸裂,較為倉促的將妖魂放了出去。

  五十萬,那是僅五十萬妖魂。

  它們的外形就像是章魚,一顆醜陋的頭顱兼身體,連著十幾根觸鬚。

  它們彷彿魚兒游水般在空中游動。

  但並不暢快,似乎正在承受什麼阻撓。

  同時,他們也見證了晝夜的輪替,白晝從天穹灑落的聖光和天花,夜晚自大地升騰而起的黑劍,都給這些怪物造成了傷害。

  天魂之語再度在他們耳畔響徹。

  “天魔入侵,聖戰,同念抗敵!”

  如果說上次還有這樣那樣的疑問和不確定,那麼現在真的是直觀了許多。

  只要不二,就明白,一旦讓天空中的那些猙獰玩意撲下來,那絕對是災難。

  這次,新加入者超過百萬,其中人類占據大頭。

  以法眼去看,每位生靈身上都激射出一道光,百萬道光在漆黑的夜中飛起,匯集,投入某地。

  這個過程很快,但卻不耽誤人們明白髮生了什麼。

  雖然沒有法眼看不到,卻有感覺,切實的感到自己的一絲力量飛離、匯聚,而後投入一團熊熊烈焰,如同在夢境,虛幻卻又透著真實。

  還以為有多難,原來就是這個啊!

  早說嘛,出這個力完全沒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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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11:5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八十三章民心變化共禦敵

  很多人不肯加入徐長卿同念抗敵的序列,是因為怕。

  怕這種未知的操作模式。

  怕被陌生人坑。

  怕自己失去太多。

  怕這怕那。

  可被逼急了,也只能是選擇相信點什麼,趁現在還有的選。

  結果發現自己付出的就是點念頭。

  念頭這種東西,人每天不得浮現幾萬個啊,損失一個有什麼打緊的?

  完全負擔的起嘛。

  我可以來十次,不,至少一百次!

  一個普通人人的念頭確實不算什麼,但千千萬萬相同的念頭匯聚,就是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徐長卿獲得了支援,雖然並不能令他自身的消耗得以恢復,但總算是有米做炊了。

  咚!戰鼓再度敲響,白晝再臨,聖光中,妖魂如同被沸油澆身般,不斷瘋狂抽搐扭動,身上也冒氣大量的光煙。

  而那些被天花砸中的更倒霉,炸裂的光芒異常璀璨。

  咚!戰鼓聲中,黑夜降臨,億萬道黑色的發光利刃裹著光煙,直上天空,妖魂宛如掉進了槍矛陷坑的倒霉鬼,被洞穿無數。

  緊跟著,黑色光霧會消磨妖魂身上的紅光,令其形態紊亂,有的甚至變得半透明、虛無化,乃至消散。

  與這宏大的殺戮相對應的,是天魔新一輪投放的成功,和魔都方向核彈攔截的失利。

  儘管有多枚可遙控導彈在投送倉附近爆炸,但尋常的高能炸藥導致的爆炸,妖魂們並不是很怕,它們能撐起能量護盾,甚至還能藉助爆炸衝擊波加速移動,簡直像在衝浪。

  妖魂們也很難。

  它們恨這個鬼地方,這裡根本沒有多少清濁之力供它們利用。

  相反,區域內的清濁之力都被納入了某種規則體系,極具針對性的限制它們。

  它們本來是可以在天空中高速暢遊的,但現在卻彷彿陷入了流沙或淤泥中,極其難受。

  還有,越是向下阻力越大,它們面對的就彷佛火焰上空升騰扭曲的空氣,令它們難受的熱浪不斷上湧,炙烤、甚至讓它們感受到致命的威脅。

  那是污穢之力在如火燃燒,只要靠近,就會形成侵染。

  這力量會令妖魂尚有幾分理性的思維變得混亂。

  可妖魂是在殘酷中孕育的,在它們的思想中,鬥爭的念頭是最強的,可以凌駕於一切。

  儘管被污穢之力嚴重侵蝕厚,逃竄,崩潰,又或發瘋攻擊周遭的一切等負面行為在上演,並且愈演愈烈。

  但妖魂們仍舊悍不畏死的向下突擊,並且組織了浩大的攻勢。

  它們如同螞蟻過河般抱成團,發動強攻,外圍的不斷死亡,但核心卻在保護下保有著戰鬥力,以便做最後的一擊。

  在這個過程中,第四、第五、第六投放倉相繼投放,每次一百萬的妖魂。

  它們不是特別聰明,但它們對戰鬥有著天然的敏銳性。

  更多的妖魂加入抱團進攻的序列。看起來就像是一團團帶著飄逸尾巴的超級紅繡球。

  繡球是抱團的正體,尾巴則是晚到的參與者,它們就像步坦協同般試圖在繡球開道的情況下,跟進,而後尋找時機發起攻擊。

  思路還行,但效果不好。污穢之力的如火,也似水,在某一高度之下,有任何空隙都會自行去填。

  所以妖魂結成的超級繡球其實是被污穢之力團團包圍的,它後面的妖魂並不能享受多少前方有開道者的便利。

  遠遠的看,就見一團團巨大的紅光,在接近地面千米後,猛然大爆,然後一路爆炸著向下,而那原本飄逸的尾巴,也在爆,並且明顯已經斷裂,化作漫天的紅光像四面八方輻射。

  拉近了看,每道輻射的光,其實都是一頭妖魂,當它們被能量侵蝕而失控後,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外在的形態不保,成了一道道扭曲的紅光。

  轟隆!轟隆!

  大地上噴湧出一團團金色的雷光,這些雷光都是正對著妖魂群噴射上去的,就彷佛地面有移動的巨砲在移動陣地,而後極有針對性的開砲。

  這是濁力,戊己神雷,大地雷霆。

  金色的雷霆在空中劃下耀眼的軌跡,一閃即逝,只餘零散的雷光,如同億萬灰燼般,在軌跡附近飄蕩。

  然而就是這瞬間的一擊,便令超級繡球徹底大爆,再不復形態,而後大量的妖魂在升騰的污穢之力侵蝕下化做了扭曲紅光,直到連最基本的形態也維持不住,散亂成片,最後像附在水面上的油污般徹底消失。

  “啊……”

  許多人在這一刻發出驚嘆和歡呼。

  因爆炸而衝的最近的妖魂距離地面已不足百米,人們可以直觀的看到這些怪物的猙獰樣貌。

  也正是因為這樣,人們才愈發的意識到一直致力於消滅這些怪物、並卓有成效的某神人作為的意義。

  當同念抗敵的呼聲再次響起,連許多之前一心逃亡避難的人,也加入了徐長卿的序列。

  他們看明白了,靠自己的力量,是逃不掉的,只要拒敵於外,才是正道。

  知道這時,徐長卿才結束了入不敷出,算是把這口氣喘勻了。

  魔土居民,光是人類就超過兩千萬,可這是連最基礎的信任都缺失的兩千萬人。

  在施法之初,他就在想,如果這種天傾級別的存亡危機都不能凝聚眾力,那就說明這片土地上的人類已經不值得拯救。

  所以實際上,封一個通道,開放一個通道,有刻意的成分在裡邊。

  他不想做爛好人,即便拯救,也要救有拯救價值之人。

  自己連最起碼的付出都不肯,那麼便自生自滅好了。

  事實上,仍舊有一批人,直到現在都不肯參與,或者疑神疑鬼,或者自私顧己,又或這樣那樣的原因。

  都不重要了,這些人在未來將不會得到來自徐長卿的任何庇護,他們沒有在這一刻付出,也就沒有相應的標記,等於是失去了身份證明。

  魔土本來將享受兩千萬妖魂的先鋒部隊的攻擊的,結果先被封一個通道,剩下這一千萬,是陸續到達的,並且遭受了針對性很強的打擊。

  雖然看起來仍舊勢大,但其接連的進攻失利,讓人們漸漸看明白怎麼回事,而抵抗鬥爭的一次次勝利,則讓人們的心從慌亂回歸穩定。

  人一旦鎮定,理智就迅速回歸了。他們開始進一步解析,嘗試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首先就比較出了誰的貢獻最大。

  絕對是那位呼喚大家一起抗敵的神秘側的超級強者。

  魔都的常規戰鬥手段不能說沒有用,軌道炮什麼的還是能對妖魂造成結構性損壞的,甚至子彈動能、手雷,都能干擾其能量結構的穩定性。

  但也就是這麼多了,做為靈體,妖魂耐打的很,常規武器對上它們遠不像對付生物般,幾發就能搞定。

  如此大規模的戰役,漏網之魚是難免的,就是有那運氣夠好的妖魂,歷經幾次死劫都成功逃脫,在地面著陸。

  這個區域,徐長卿是沒有進行五行封禁的,否則無異於屠殺,地火水風被定住的環境中,人也會受巨大影響。

  而五行運轉的情況下,妖魂的可怕就體現出來了。

  人們的第一印象就是,這些傢伙躥的可真快!

  其實稍微注意觀察,在更早的時候就發現了妖魂的快。

  魔都周遭的幾個火神炮陣地,曾對抱團的妖魂進行彈幕打擊。

  結果密集的動能干擾了區域內法陣之力加持的束縛,妖魂趁機頂著打擊高速突進,靈活的不像話,三秒就突進了一千米。這可是在彈幕動能的阻力下的移動速度。

  這個情況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常規武器作用有限,添亂居多。

  這也是人們寄希望於念力抗敵這種乍一聽十分不靠譜的方法的重要原因。

  他們認可的抵抗手段不給力,人家的卻明顯十分行,還有什麼好說的?

  甚至有武器操作員拒絕繼續使用武器打擊妖魂,並明言不遠扯後腿幫倒忙。

  徐長卿要的,其實也就是這種心服口服。

  只有服氣,參與時才能誠心,心誠才能真,也只有這點真,是最具價值的。

  萬民同念,這就是力量,徐長卿的大刀這時才算是徹底舞起來了,很多之前力有不逮的操作,此時也可以運用了。

  有人笑,就有人哭。

  魔都的統治者們,接到一線傳來的消息,就有破口大罵的,罵那些公然抗命的士兵,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關鍵時刻就這樣的表現,實在是惹人生恨。

  也罵徐長卿,罵他奸邪卑鄙,發國難財,趁機邀買人心……

  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在端著碗罵娘嗎?

  當然知道。

  但徐長卿的行為動搖了他們的權位之基礎,他們不能不怒,同時,也感到恐懼。

  “行了,發洩一下就可以了,我們至少還能在這生氣,害怕,看看他們。”

  大屏幕變成了多屏幕,播放的是其他超級都市被入侵的情況。

  天魔也是聞著人味兒下菜碟,像魔都、國度都這類人口過千萬的超級大都市,一般都是兩個或以上的紅路通道。

  由於沒有徐長卿這樣的強者坐鎮,其他超級大都市的情況只能用慘絕人寰來形容。

  天魔們並不蠢,如果可以,投放倉投放妖魂後,妖魂們並不會第一時間撲向地面。它們清楚目標是有一定的戰鬥力的。

  它們在等待後繼部隊抵達,然後集結兵力一擁而上。

  兩千萬妖魂,可以令本就被紅色能量渲染的天空佈滿血雲血浪,就彷佛天空成了血水的海洋,蔚為壯觀。

  各地的人類自然也採取了打擊手段,包括但不限於使用核彈。

  然而效果可以說一點都不好,妖魂有能力對導彈進行攔截,並且除非是在核心爆炸區域,否則它們大多不會再第一時間被殺死,它們遊躥的速度實在是很快,看似成堆成群,但真要想一鍋燴其實很難。

  而當它們集結了足夠數量,發動衝鋒時,可以說無可阻擋。

  只用微量損失的代價,就換來了著陸,而後就是一場屠戮盛宴。

  最常見的就是撲進某個人的身體中,那人立刻雙眼翻白,開始抽搐。

  往往人還沒有摔倒,軀殼爭奪戰就已經結束了。

  勝利者基本都是妖魂,它們有的會操控軀體突變,有的不會,但它們都有個相同的特徵,那就是眼睛沒有眼白瞳孔之分,只有一片血紅,並且在眼周圍會形成氤氳光霧……

  得益於昌明的科技,監控的眼睛無所不在,所以大量的屠戮場面被抓拍到,又通過網絡,及時的將信息傳遞到四面八方,只要具有相應的權限,就能瀏覽。

  以權貴為主的很多人看到了這些鏡頭,均覺得遍體生寒,一個念頭浮現於腦海,壓都壓不下去:人類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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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12:0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八十四章總有刁民想害朕

  徐長卿知道妖魂想要什麼。

  軀殼!

  它們極度渴望獲得能產生魂力的軀殼,供養自身。

  其實就靈魂的角度看,它們已經很強大。

  入駐普通人的軀殼,會靈魂與軀殼不匹配。

  更細緻的說,是軀殼無法容納強大的靈魂,導致的魂力外洩。

  這也是為什麼被妖魂佔據的人類,眼睛周圍有氤氳光霧的原因,那就是外洩的魂力具象。

  不匹配也要,妖魂們並不挑食,無論婦孺老幼,它們都能認可。

  它們比人類更懂得運用軀殼,也頗為大膽,它們就像機車發燒友對待改裝車一樣對待軀殼,以超自然力量強制破壞基因的穩定結構,突變成形形色色的怪物。

  當然,它們自己不覺得是怪物,而是覺得獲得了滿足。

  天魔們誕生的環境,決定了修行的概念以一種靈魂向的、類遺傳基因的方式存在著,修行是它們心中最根本幾項意願之一,是一種本能。

  而對人類來說,妖魔一旦著陸,災難就開始了。

  別說是普通人,就是修為差些的修行者,也很難在奪舍之戰中鬥贏妖魂。

  它們都是在殘酷的生存之戰中一次次勝出的扭曲意志,它們的那股子狠勁就是最犀利的武器,它們是真正的不瘋魔不成功的典範。

  在以大都市為主的各個人口眾多的城市,變態征服已經達到了最高潮​​。

  到處都是妖魂在奪舍,或怪物在狂歡,它們對屠殺和食用任何年齡段的人類都沒有心理障礙,但它們不會亂來。

  天魔將生命,尤其是人類,看做一種資源,屠殺往往是出於進食需要,像它們那般胡亂突變,消耗自然大,因此需要補充營養。

  它們甚至有足夠的智商豢養人類,像人類養牲畜那樣。

  不過它們很少有耐心等待一個人類自胎兒成長到成年。

  它們往往像人類吃羔羊肉、烤乳豬那樣,很快就幼小的吃掉了,另外它們很喜歡看嬰幼兒的痛苦和哭嚎,所以經常上演玩死,然後吃掉。

  它們豢養人類,多半只是讓其多活些日子,以便保證一段時間內有鮮肉可吃。

  建立可持續發展的養殖體系,可不在它們的思路之內。

  它們是毀滅者,而不是帶有創造特徵的文明,它們沒有任何種植、養殖又或其他什麼造物計劃。

  可以說,任何遭遇天魔的生命種群都是不幸的,而現在,這個世界的人類就在享受這種不幸。

  其實穆利亞文明也在承受邪魔的傷害,但它們遠比人類有準備。

  穆利亞文明在超自然力量的應用上也更為普及,它們有很多行之有效的手段。

  天魔啃它們難度比較大,至少光靠妖魂這種低級單位,很難。

  穆利亞文明甚至專門讓妖魂奪舍撕裂者、口水魔之流,而後予以消滅。這樣更容易吧,並且其屍骸它們可以回收利用。

  三十億妖魂,數量是很龐大,但分攤到全球,就不是特別顯多了,尤其是妖魂們喜歡集群觸摸,扎堆行動。

  基本上,人口百萬級別的城市,都沒有在第一時間遭受打擊。

  但這並不意味著人類還有大把機會。

  大都市,往往是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其毀滅仍舊給人類帶來了難以想像的傷害。

  以東方七國為例,差不多是第一時間,就有四國的執政機構基本崩潰。剩下人各自為政,短時間內很難形成新的統一指揮系統。

  與此同時,身經百戰的主要兵力,都在抵抗邪魔的最前線。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追逐戰,將邪魔打的屁滾尿流。

  代價是,人員疲憊,物資短缺。

  無法第一時間參與到對天魔的作戰中,成了他們最大的痛。

  當後方的鄉親父老被屠殺時,他們卻只能收縮休整,因為之前的追殺是放開了手腳幹的,不僅彈藥物資消耗大,建制也都亂了,必須重新組織,補充彈藥等等,否則沒有戰鬥力。

  綜合統計很快出來了,想要恢復,哪怕是最基本的,也得四十八小時,這已經是最效率。

  可四十八小時是個什麼概念呢?

  估測,天魔們不但能夠順利建立橋頭堡,還有餘力對周邊進行擴張和掃蕩。

  這意味著更多的人會死去,而堂皇大軍卻只能乾著急。

  至於以後,以後恐怕更不妙。

  以天魔的戰力、數量,以及首次交鋒的情況來看,它們遠比邪魔更具侵略性,一旦高級單位或重武器,自紅路進場,攻伐能力勢必再上台階。

  到時即便人類大軍開過去,勝機也十分渺茫。

  最重要的是被直擊了要害,中樞、精華盡沒。

  組織崩潰,成了一盤散沙。

  其次,人口大量喪失,經濟受到重創,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物資短缺。

  尤其面對的是這種超級大仗,一次戰役下來,消耗都是海量的,可人類已經不具備及時生產運輸,補充消耗的能力。

  到時候,以天魔的兵勢,基本就是橫推。

  很多人都陷入了悲觀甚至絕望狀態,呼天搶地的嚎叫人類要完。

  而軍隊也出現了大量人心不穩的情況,光是彈壓和安撫,就令各級軍官們忙到四腳朝天。

  相較於人類的命運,魔都的統治者們此時此刻,更關心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保住自己的權位?

  戰役還在繼續,並且已經進行到緊要關頭。妖魂以大量的死亡為代價,不斷的發起衝鋒,防線壓力極大,徐長卿不得不將戊己神雷炮改為戊己閃電鏈,以更高的頻率和更重的數量,來絞殺進入低空的妖魂。

  然而妖魂數量大減後,反而獲得了一些優勢,比如它們不再集中攻擊,而是盡量分散,尋找目標。

  魔土的半徑可是將近一百公里,在這樣遼闊的區域,徐長卿是無法做到面面俱到的,他沒辦法針對每一頭妖魂,而只能是選擇數量較多的小群體目標進行打擊,用一道閃電鏈只為擊殺一頭妖魂,光是能耗都會讓他分分鐘破產。

  不過對魔都的統治者們而言,戰爭已經基本結束了。

  他們看的是大勢,兩個通道,一個被封,一個則是深陷泥潭,死傷無算,即便接下來會慘烈一些,人類一方也必然勝利。

  這固然是好事,但對他們而言,卻不那麼好,帶領民眾贏得勝利的不是他們,而是降臨者,這是大大的不好。

  在他們中間,至少有一半,希望接下來的戰鬥中,人類一方能死的慘重一些。

  這樣一來,他們才好做文章,通過演講,通過撫卹死難者家屬等行為,來挽救名聲、形象,乃至政治生涯。

  “諸位,我們的權位,正在受到嚴峻的挑戰,我們為這座城市,這片土地,付出了太多太多,權位是我們應得的,我們不允許任何人將它拿走。”

  “是的,可具體要怎樣消除威脅?”

  “我覺得不應該使用武力。”

  眾皆沉默,是呀,這可真是大大的壞消息。過去他們的終極手段就是武力。

  靠著一雙足夠強硬的拳頭,他們一次次打倒了抗爭者,競爭者,入侵者。

  可現在,這場戰役已經證明,相較而言,降臨者才是那個拳頭更硬的。

  “降臨者的神秘側手段的確強橫,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怕核彈等物理武器。”

  好些人看向發言的這人,臉上寫滿了名為'你是新來的逗逼吧'的情緒。

  會議組織者出聲:“為了節省時間,這種論調就不要再拿出來了,不明白的回頭可以從高盛和威遠那裡調閱相關信息。”

  “我覺得我們可以賄賂對方。”某位女代表這樣說。

  “切!”不少人用這種不屑的聲音來表達態度。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對方會錯過?必然是攜大勢上位的。

  議長還算是有幾分耐心,“杜嫻女士,願聞其詳。”

  叫做杜嫻的女人顯然是名老辣的政客,對旁人的不認同或鄙夷視若不見,微笑著侃侃而談:“有時候,我們不能以己度人。我們最想要的,未必就是別人最想要的,我們最不能容忍失去的,在別人眼中或許並不算什麼。”

  停頓了一小會兒,讓人們有時間思考,杜嫻才繼續道:“請問,高盛和威遠有確認過降臨者想要什麼嗎?我覺得沒有,降臨者的身份,就是金光閃閃的招牌,一塊標明強大,卻非常美味的肥肉招牌。高盛和威遠,都屬於直接舉起刀叉的。”

  威遠的代表反擊道:“你們很好嗎?聯合打擊的意向不也投了贊同票?”

  杜嫻笑:“你關心錯了重點,我不是在指責什麼,或指責誰,而是要引出概念,降臨者想要什麼?”

  “作為修行者,塵世的權力他有多大的興趣?又或者說,他每天願意花多少心思來操持這方面的事務?而如果只是想要獲得尊榮,給他又何妨?我們給予修行世家的尊榮還少嗎?”

  代表們陷入了沉思。

  的確,退一步開闊天空,在放棄吃肥肉的前提下,他們跟降臨者之間貌似不存在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

  杜嫻這時繼續發言:“我們跟降臨者的關係鬧的這麼僵,主要還是因為我們想吃掉他。如果沒有這個心思,甚至願意服軟做小,情況會怎樣?”

  有人發言:“別痴心妄想了,想打就打,打不過就能和,這降臨者得是有多傻?”

  杜嫻仍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是降臨者傻,而是有些東西他沒有。請問,他靠什麼統治魔都?一次次的在人們心中說話?光是這個,他能確保執行力?”

  議長點頭:“最好的辦法,就是藉助現有的組織構架,當那個最高位的發號施令者。”

  杜嫻接話:“所以說,即便退一萬步,我們仍可以通過曲線的方式,將權力拿在手中。”

  確實,權位不光是民心,公職,地位,名聲,它更是對人員的控制,這些人員多半是權位者,同時也是命令的執行者,很多時候跟高層是捆綁的,一損俱損。

  徐長卿想要迅速控制魔都,就不能將這些執行者都解僱,那隻會立刻讓魔都秩序大亂。而只要這些執行者還在崗位,權位者們就有了與之掰手腕的餘地,最終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這個道理其實很淺顯,之前這些代表一直關注戰事,沒有從那個局中退出來,光是遙想徐長卿的強大和牛逼了,此刻被杜嫻代重新帶回到政-治領域,政客的狀態漸漸的就回來了。

  到了這個時候,也就不需要杜嫻再廢話了,這幫人在這個領域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想出一堆點子,用以軟磨硬泡這位降臨者。

  杜嫻旁聽了一會兒,就暗自搖頭了。

  心說:“這些自作聰明的傢伙,很快就從一個極端走進了另一個極端,真正是無可救藥。”

  她的本意,其實是從溝通可了解開始。

  她覺得作為魔都的權柄持有者,他們這些人對降臨者而言,還是有一定價值的。

  這個價值,就是談判的依托。

  並且這個價值不會輕易的消失。

  此特性,保障了他們有改變、挽救的餘地。

  說到底,現在最需要做的,其實是在保證自己的存在性的前提下,盡可能少的損失權力的實質——對人的控制。

  而完成這個核心目標的第一步,就是認清形勢。

  偏偏這些人最大的問題,就是看不清形勢,或者說,不肯承認形勢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這些人,已經在權位的領域迷失了,不肯接受損失,不願面對現實,這樣的人可不適合成為合作對象,自己需要另做打算……”

  杜嫻的心思,恰恰就是此時此刻白雲峰的語言,他已經回到家中,在對族裡的幾位長者匯報,他點評高盛、以及其背後的大瑞高層,就是類似的話。

  “跟這類蠢豬合作,只會坑到我自己,進而連累家族。事實也證明,我的急流勇退是正確的選擇。否則光是放天魔入世,就會被天道狠狠記一筆,這個鍋根本背不起。”

  “是的,導致天魔入世的那些人會徹底完蛋,並且還會連累他們的親友家人。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果敢決斷,及時斬清關聯,非常的難得。”

  族長親自開口為事件定性,白雲峰之前的作為,不但無錯反而有功,這令白雲峰和他的父親頗感揚眉吐氣。

  白家有宗家、分家之分,白雲峰和他父親出身分家,雖然不缺錢花,白雲峰也很天才,但在家族內部的地位一直不怎麼高。

  這回算是大大的露了一臉,連一向嚴厲的族長都當眾誇獎,別說是年輕一輩,就是近十年來,都沒誰有過這樣的榮寵,可見白雲峰這件事處理的是真的很合族長的心思。

  大廳中,不光是小一輩,叔伯一流,看向白雲峰父子,都流露出羨慕之情。這濃彩重墨的一筆,勢必載入家族史冊,光是衝這個,白雲峰父子的家族地位都會大大進步,更別說白雲峰如此年輕,絕對是未來族長的有力競爭者。

  這不,族長已經詢問白雲峰,可有良策應對眼下局面了。

  白雲峰當仁不讓,語出驚人道:“我覺得,我們應該跟降臨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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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流毒歸墟膽魄豪

  白雲峰提議家族跟徐長卿合作。

  有叔伯嗤笑道:“你之前點評高盛和大瑞的那些權力人物拿降臨者當傻子,怎麼現在自己也犯渾了?你覺得以降臨者之能,我們藉高盛集團的力量對付他,他會查不出來?”

  白雲峰搖頭:“我從未心懷那等僥倖。我之所以提合作,信心主要建立於對降臨者的品行的認知。”

  叔伯還想繼續挖苦,但被族長打斷,族長搶話道:“雲峰,談談你對降臨者的看法。”

  白雲峰道了聲是,便侃侃而談,他是以各個細節為切入點,見微知著的論述的。

  白雲峰雖然不死劍無回那般蒐集了大量信息,並藉此推斷出了徐長卿穿越以來的過往。但他有自己的優勢。

  子豪博士在他的掌握中。

  說起來這事也是頗有幾分巧妙。

  陸子豪是燕國的大師級武器研發專家,犯文青病舉家逃亡後,最為熱衷搜尋其下落的,反而是大瑞。

  大瑞和燕國的掌權者仇怨深結,只要有機會就會陰對方一把。

  例如,拿大瑞39機動大隊殖裝戰士當生化兵器實戰標靶的就是燕國。

  將薛家灣進行殖裝戰士及修羅戰士深化開發的博士撬走的,也是燕國。

  因屠殺憲兵事件而叛逃中央戰線的尖兵連,最終的歸屬同樣是燕國。

  再往上,燕國開發的可變身生化兵器,是盜取了大瑞的相關資料作為藉鑑參考而研發成功的。這也是為什麼選擇殖裝戰士作為標靶的另一個原因。

  燕國如此不遺餘力的挖大瑞的牆角,大瑞自然要報復回去。

  他們早就了解到陸子豪對燕國無視人倫道德的研發風格心懷不滿,可惜大瑞自己也不是什麼好鳥,陸子豪看不慣燕國,同樣也不滿意大瑞。

  當陸子豪失陷聖蟲教,大瑞覺得機會來了。

  功高不過救駕,將陸子豪及其家人從聖蟲教撈出來,這個人情絕對夠大。

  聖蟲教不是一般所在,大瑞動用了其在修行世家中的關係。

  白家派出了白雲峰。

  說的難聽些,以他在家族中的地位,真要是露臉的事,未必輪的到​​他。

  然而情報傳遞遲滯等原因,白雲峰殺到集中營時,陸子豪已經和AAK、玉玉、雷漢、蔣宗翰等人逃亡。

  白雲峰大鬧了一場,也查清楚了陸子豪女兒的下落。

  之後就出現了短片兒,原因是徐長卿也是狠角色,動手不留情,追逃犯並進行獻祭的聖蟲教一行人都被他殺了個乾淨,聖蟲教的人也不知道具體位置。

  再度獲得消息,還是西裝男方毅向高盛集團匯報。

  齊躍明去接陸子豪,白雲峰是知道的,遲遲不歸,高盛集團的應對機制觸發前,白雲峰就意識到恐怕是出問題了。

  當時他並不知道是降臨者,而意味是聖蟲教的超自然手段、齊躍明一行應付不來。

  於是他派了得力手下完成任務。

  這手下是位女性修行者,成功救走陸子豪的同時,也目睹了殺生屍和影法陣的成形,後及時匯報給白雲峰,這也是白雲峰能及時出現在作戰大廳的主要原因。

  他向家族報告情況,同時也警告高盛集團高層,魯莽行事,除了損兵折將什麼也得不到。

  可惜以他的桀驁風格,是人與之打交道都不免暗中不爽。

  高盛集團也是抱著或許我們行、或許白雲峰料事失準、姑且試一試的心態,讓業內出名的'如刀'溫如玉指揮行動。

  結果徐長卿一出手,這幫人差點嚇的尿了褲子。

  而白家讓白雲峰作代表,是因為他們清楚,想要拿下降臨者,白雲峰自己是做不到的,多半要族中精英盡出。

  如此,姑且讓白雲峰打個前站,等主力抵達,順手接過權力,也就無需擔心白雲峰功勞過大了。

  然而現在,局勢的變化讓人目不暇給,早就超出了預料,跟別說掌控。

  白雲峰結合陸子豪交代的情報,對徐長卿進行了概略的側描,最後道:“此人能駕馭的了神器級的天才地寶,以入道者的身份硬是將神魂抬升至正綠的金丹境界,本身的實力不容小窺。”

  “道行、心性皆是一等一,使用的全都是玄門正法,深邃浩瀚,威力強大,動不動就號令天地,此等人物,遠不是典籍記載的甲乙丙三位降臨者可比。”

  “君子可欺之以方正,我本打算趁其救護魔土萬民,法力大消耗時,不計代價勇猛攻伐,將之拿下。奈何那幫蠢貨做大事惜身,戰不肯盡力,和拉不下面子,非是良盟,不得不決斷捨棄。”

  “機會錯過難再尋,如今局勢已是大變。說實話我心中也是後怕不已,慶幸之前沒有拼命。”

  有人揶揄:“這麼說,雲峰你應該感謝豬隊友才對。”

  族長不悅發聲:“事分輕重緩急,如今天下陷入生死存亡之危,誰若不顧大局,休怪老夫六親不認。”

  場中氣氛一肅,再無人怪腔怪調說風涼話了。

  這位族長為了白家,中年殺妻殺子,端的是一位狠人,沒人會覺得他所言的六親不認只是說說而已。

  白雲峰繼續解釋:“我在魔土留了眼睛,降臨者後期施展了道法,封天鎖地,掌控晝夜陰陽輪替,停運五行,定地火水風,抽空法陣內清靈之力。”

  白雲峰平鋪直述,在座之人卻是聽的臉上變色,有幾個甚至不由自主的出現了駭然之色。

  術法、神通、道法。

  一般情況,先天練氣士,能夠通過運用先天之氣,使用術。

  築基入道之後,則提升為術法,法比術更高一個層次。本命神通是其核心,不輕易施展。

  金丹則以法為主,術對其是便捷手段,抬手就來。

  在特殊的情況下,這個層次關係可以被打破。

  徐長卿這種屬於破的太多,手眼通天,俗世用來形容人脈厲害、手段高明,而玄門圈則差不多能用字面意思解釋了。

  出手天地皆助力,甚至是枕戈待旦、供其驅使,那是何等威能?

  白雲峰又道:“此人還能使某種不知明秘法,令世間萬靈皆明其意,聚集生靈之念,駕馭清濁二力。”

  “神道之力?”有人驚呼。

  族長沉著臉搖頭:“不是。信仰之力特徵明顯,沒這般自由隨性,也沒這樣的覆蓋面,天地應命,萬靈景從,這分明是界域之主的格位,確實惹不起,集這個世界所有超自然力量,一旦進入其界域,也只能是任其宰割。”

  族長總算一把年歲沒有活到狗身上,見識不算太差,將一些本質及重點點明了。

  與此同時,身為界域之主的徐長卿發現這次老天沒給面子,他一遇大陣仗就貪大求多的做法,這次遭遇了打臉。

  一連兩次,施法都未能成功。

  汗漿橫流,連帶之前的強行施法,成功減重三十斤,換一般人這麼熬耗,早就猝死當場了。

  他到時沒死,卻也氣色極差,一張臉白中透青,連血色都看不到,體溫已經不足三十度,全靠先天之氣撐著。

  一再失敗,他不再強求,退而求其次。

  匯聚的污穢之力,沒能夠以邪龍之姿升騰而起,而是以獨角蛟龍的形態沖向了那布袋狀的紅路通道。

  雖然聲勢極其浩蕩,簡直就是天搖地動,日月無光,可蛟龍就是蛟龍,層次差了真龍一級。

  他本是想藉天地之威,萬民之念,鑄就自然之龍,這樣他就能一窺真龍的術法模型結構了。

  可想要跨過這一步比他想像的要難許多,借勢成法,終究比不過以自家道行推動法術,關鍵時刻差這麼一口氣,便是雲泥之別。

  以污穢之力為主體的邪蛟只觀其外形便知不是什麼好東西。

  鐵灰色的主體,宛如淤泥的匯集,臟兮兮、黏糊糊,流轉著膩膩的油光。

  周身有五彩之光繚繞,卻並非五行光芒,而是五毒之光,一點都不柔和,賊光滿滿,色澤艷麗,刺人眼目,盯的稍微久些,會生出噁心欲嘔的不適感。

  最外層簇擁的並非水汽雲朵,而是花灰色的塵霾,宛如裹了又髒又破的紗。

  樣子不佳,行動卻頗顯矯健,扭軀躥身,直上穹霄,一頭扎進那布袋般的通道中。

  紅路入口外圍的符紋頓時光芒大亮,封印狀態的通道被激活,污穢之力立刻展開侵染,蛟龍化作煊赫濁流,宛如浪濤般一波一波湧入其中。

  是空的彼端,歸墟是個水墨畫般的世界,並且有著海底世界的特質。

  污穢之力傳送過來,宛如彩墨滴入微循環的水中,孕開一朵朵妖豔的花。

  一朵朵花又匯聚成了花簇,再多便有了尿炕花地圖的趨勢,凌亂的腦補不出圖樣。

  無數游魚般的妖魂瘋狂逃避,盡量避免被沾染。

  它們大多是整列準備,登上投放倉降臨異界的,可惜紅路出了問題,遲遲不能開啟,一些天魔正在排查故障,結果死亡突如其來的降臨了。

  被激活的污穢之力,宛如釋放光熱的煙火,能級非常高,妖魂移動雖快,卻又如何能快過光輻射?

  這時,能量體的弱點便體現了出來,沒有物質作為屏障,它們更易受到能量侵蝕,也更易改變。

  很多妖魂呈現出一種彷彿被陽光光線穿透的紗霧的效果,就在空中一點點的解體,那一幕,有種殘酷的美。

  更多的是受傷的逃亡者,宛如皮毛在燃燒的動物,它們的逃亡往往就是絕路瘋狂,同時也傳染傷害和恐懼,它們留下華麗的、帶有波及效果,其風采絲毫不遜色煙火劃空的璀璨。

  一時間造就無數死亡。

  好些高等級的天魔注意到了這一幕,覺得造成這一切的施法者猖狂的沒邊兒了,這是對整個歸墟的挑釁。

  摔鍋砸碗打豆豆,各種發洩,甚至各種嘴炮,表示過去之後,要如何如何將徐長卿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然而,卻沒有一個頂上去救世。

  沒辦法,這裡是歸墟,它們是天魔,人類的那套道德倫常在這裡可不好使。

  誰說個子大就一定要撐天?

  誰說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誰愛上誰上,我是不上。

  萬一上去,消耗過大被其他人趁機分屍怎麼辦?

  況且跟污穢之力懟,一點好處也無,我為什麼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不得不說,徐長卿敢於玩的這麼大,也是抓住天魔的種群特性,是謀而後動的。

  另外一個依仗,就是他堅信,仙道衰落,被削弱的絕不僅僅是正道玄門,魍魎魑魅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事實也證明的確如此,仙道強盛時,歸墟可是一等一的險地,多少大能級別的天魔坐鎮,像這種往歸墟傾倒垃圾的伎倆根本玩不轉,否則哪裡輪到他開創這個先河。

  大能消失,連級別較高的,也都沉睡的沉睡、長眠的長眠,這才使得猴子級別的小輩們可以各種撒野,甚至某些低級手段也能玩的風生水起。

  果然,天魔入侵看似規模浩大,不可一世,卻被他成功反坑,撇開這個世界人類所遭受的巨大痛苦,他自己是裡子麵子都賺了個盆滿缽滿。

  至於同類,他可以問心無愧的說:已經盡力了。

  魔土超過兩千萬人類,哪個都得承他一些情。

  歸墟世界,被污濁之力侵染而崩解的妖魂,某些能量順著來路匯集,反饋給另一個世界。

  這個過程就像是水道中上浮的氣泡,它也是徐長卿刻意造就的一種反力效果,不但能加速污穢之力的傾瀉,同時這些能量中也包含了他所需要的報酬。

  這就是他撈取的最主要的價值體現

  他沾了天地的光,也沾了穆利亞文明的光,反過來,天地和穆利亞文明也沾了他的光,是真正的共贏,無數年積累的污穢,被抽調集中,而後傾瀉進歸墟。

  在此世界看,就彷佛是一條五彩之河自地面流向天空,而後消失在某個底袋般的空間中。

  而底袋中則一波波的溢出光,這光化作爛銀般的光片,如雪飄落,漸漸消失在天空中。

  據此不算太遠的另一片的天空中,紅光仍舊是顯眼醒目的主色調,尤其是紅路通道附近,妖魂們似乎數量仍眾。

  可稍微留些心,又或能前後對比一下,就會發現如今已沒有了之前的那種一坨坨密集成球的衝鋒團,妖魂們像是散開於水中的紅色水蝨,散的很開,卻又疏而不漏,到處都是。

  不明所以的人,會覺得妖魂仍舊極具威脅,形勢仍是對本世界生靈一方大不利。

  可像白雲峰這樣的人卻明白,天魔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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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12:3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天魔肆虐鑄血路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在魔土這片空餘,數量眾多的妖魂未能順利完成既定目標,且放棄了集團作戰的戰術。

  靠著鑽空子,的確能製造一定的傷亡,但於大局而言,已然不成氣候。

  這也就意味著,魔土上的人類主體,人口、設施等等,都保住了。

  天魔紅路其實有好幾個層次的變化,最高級別甚至可以恆定通道,使這個世界成為歸墟的外圍。

  盛世時,天魔肆虐諸天萬界,似乎哪裡都有它們的身影,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它們擁有大量的橋頭堡,可以便捷的將侵略的觸手探向各個區域。

  當然維持這些殖民地也是需要成本的,換成現在這份便捷就成了雞肋了,寧肯不要這份便捷,也得削減開支。

  畢竟已然沒有了足夠的仙道修行者做目標。

  在這樣的背景下,高級天魔甚至不值當的出場。

  虧本的戰爭,多來幾次會把自己玩死。這個道理天魔們也懂。

  眼前的這次大入侵,天魔們僅僅安排了兩次變化。

  初期是天魔紅路,以妖魂為主打,妖魂們的主要目標是普通人,長遠目標是把自己養肥,它們就是蝦米,靠吃泥生長,泥則是這個世界的各類有靈魂的生命。

  第一個變化是血路,紅路能量加深,就是血路。

  血路一開,魔靈就能過來,它們對應的是修行者,至少也得是練氣士那一級的作為目標,它們才有賺頭。

  考慮到這個世界是有生物成精的,也有修行者存在,這些它們都探查清楚了,所以魔靈可以來,但不會太多。

  若是發生特殊情況,可以在血路的基礎上開啟煞路。

  煞路能讓魔頭通過,它們作為高端戰力,用來對付神靈等差不多是入道者一級的目標。

  通道沒提升一個檔次,能耗都要提升十倍,並且開啟煞路,必須得獻祭修行者之流的掌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所以這背後是一本宏大的經濟賬,至於天魔這種掠奪式放養的終極權柄操持在誰的手中,徐長卿完全沒有概念。

  那個層次的種種,不是現在的他所能觸及的。

  而就算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

  面對天魔入侵這樣的大事件,他再一次體會到了仙道沒落,我輩無人的那種孤獨和落寞。

  本來應該是群雄並起,聯合禦敵,將星閃耀的史詩局,結果卻是他宛如晨勃的獨自在這裡頂起,裝逼耍帥也好,真獨孤求敗也好,沒有議論,沒有圍觀、沒有掌聲、沒有競爭,也不會有支援,沒人能替他撐哪怕一下這樣的局,他們沒那個技術手段,一切就看他自己,沒有懸念,缺少變化,更不會有什麼驚喜。

  這局到現在他算是撐住了。

  魔土是不規則的圓形,半徑大約百公里,面積大約是三萬一千平方公里,從某種角度講,這片土地宛如完成了某種拓荒化農田的操作,成了界域,而他則是界域之主。

  當然,真要界域化,具體的細節還有很多,就好像野地變農田,除了翻土,還要鋤草、將石頭都挑揀出去,壘隴,修建澆灌水渠等等。

  這些都是細活,都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他暫時不需要急,也急不來,他像一個終於在激烈的競爭中,用鋤頭搶到一片土地的農夫,現在可以在地頭直起腰看看周遭的情況了。

  情況又一次的被他了中,類似這種果然不出預料、卻不是什麼好事的被料中已經發生了太多次,都無法激發出諸如成就感、得意勁等情緒了。

  魔都的東方偏北一點,直線距離大約三百多公里,是類似本源世界天朝成都的一座東方古城。

  不同於成都,這座明叫萬川的古城,後來發展成了類似燈塔國大洛杉磯地區那樣的都市集群。

  超過七十個城市是這一都市集群的組成部分,總人口逾一千八百萬。

  現在,這座城市的人道之光基本熄滅了。

  他有界域之主的身份,在界域內有那麼點牛逼的附屬加成,能夠直接看到一些天地法則級的異象,並且可以視距非常之遠,甚至兩千多公里之外的燕國首都上京城,他都能看到。

  一樣,同樣是人道之光基本熄滅。

  但這並不意味著那裡一片黑暗,恰恰相反,這些地方光芒璀璨的能閃瞎人眼。

  靈魂篝火,就彷佛以整個森林的樹木為柴薪燃起的大篝火。

  火焰直上穹霄,宏大壯觀的讓人看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是過把癮就死級別的絕唱,是用無數人的悲怨和哀嚎造就的盛景,難得一見,成本高昂。

  那一股股的異常瑰麗的、流竄的白焰,就是獻祭之光,是幼兒被虐殺所誕生的華麗,而與之遙相呼應的,天空中的紅路正在逐漸穩固,原本紅彤彤的顏色正在血色轉變,而通道附近,則像是半乾涸的血液,成了暗紅色。

  血路,妖魂們在開啟一條條血路,一來可以令通道穩定的存在更久,使它們有更多的時間狩獵。二來就是為魔靈的抵達鋪路。

  魔靈並非它們的上司。

  如果說妖魂是豺狗,那麼魔靈就是獅虎,它們都吃肉,獅虎有時候還吃豺狗,只要它認為有那個必要。

  即便如此,妖魂們也會邀請魔靈入場。不僅僅是因為它們需要魔靈去對付那些難啃的敵人,還因為它們想要向上攀爬,跟著魔靈混機會更大。

  妖魂們清楚,在有真正的獵物的情況下,魔靈是不會將它們作為目標的。所以侵略戰爭中,彼此的關係是最融洽的,它們供魔靈驅策,而魔靈會給它們留些湯渣。

  接連觀察了幾個大都市,徐長卿基本證實了推測,天魔們這次的確是打算像蝗蟲啃莊稼般,啃到這個世界絕收。

  這個世界的仙道法則並不健全,具體表現為兩個大點。

  首先,大地胎膜薄厚不均,有疏漏。

  天魔的入侵方式是維度跨越,而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空間折疊。大地胎膜是防範的屏障,它有疏漏,天魔才能較順利的突入。

  其次是缺乏仙道核心。

  這個核心又叫鎮界法器,顧名思義,是鎮壓一界,令法則穩定運轉的。

  所謂一界,既可以是法陣覆蓋的界域,比如現在的魔土。

  也可以是整個世界,甚至臨近的星球、乃至太陽係都行。

  而鎮界法器,可以是他的陰陽大纛旗,也可以是其他高級法器。

  從功用的角度,他將鎮界法器理解為系統補丁包。

  它對應的就是仙道系統。

  仙道將自己的程序施加在自然法則運轉的世界,使之有了雙系統,一個是自然法則係統,一個是超自然法則係統。

  兩個系統有著不錯的融合性,互為表裡。

  但仙道是人造產品,是道法自然的產物,雖然高明,卻有著種種疏漏和不足,這種不足尤為懼怕時間的堆砌,丁點小問題,都能不斷被淤塞積大,成為巨大的漏洞,甚至能讓整個體系崩潰。

  而鎮界法器,就是補丁程序,理論上應該與時俱進,不停的修正補完,使得體系完善無漏。

  然而各種客觀因素,導致現實問題的發生。

  比如現在,仙道人物幾乎死絕,維護諸天萬界仙道運轉,專門打各種補丁包的網維消失。

  恰好遇上了天魔這種黑客入侵。

  於是就呵呵了。

  他也看了一些戰場鏡頭,主要是大都市的外圍,戰爭,或者說一邊倒的屠戮仍在繼續。

  往往是紅光一閃,那人抽搐幾下,隨後就成了面目猙獰的怪物。

  轉化效率之高,比中演繹的還要勝上一籌。

  軀殼的原本意志被強行排擠或當場崩潰,各種絕望、不甘等負面情緒大爆發,怨氣沖天!

  而這,正是天魔們想要的。

  但只有這些還不夠,還需要更多。

  更多的帶有'真'之特性的靈魂能量,以及氣血精華之力。

  這些可以通過獻祭獲得。

  而被獻祭的多半是年幼的孩子。

  這與殘忍,又或某種變態享樂無關。

  天魔內部其實並不流行可以施虐,

  諸天萬界,最會玩凌虐的恰恰是人類,為了快樂而施虐,又或乾脆為了施虐而施虐。

  天魔的施虐是種需要,時達成目的手段。

  而這目的,就是它們的事業,是需要一本正經認真對待的。

  比如說孩子,孩子的靈魂相較而言要純淨許多。用不太恰當的語句形容:如同嬰兒的肌膚,嫩的能掐出水。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針對其施虐,情感更容易調動,也更真摯。

  當然這個情感是負面的。

  天魔們需要這種力量,仙道體系的核心就是靈魂的力量,情緒就是其中之一,只要真,不管是正面的、負面的,都有的玩。

  所謂的善施陰法,主要指的就是這個,而不是濁力中的陰煞。

  但必須承認,陰煞之流的力量,的確更負面情緒更具親和性。

  也就是說,假如是用負面情緒操控這類力量,會更順暢,消耗低,威力大。

  奪舍、殺戮、吞食、蹂躪、獻祭……

  將這些概念糅合在一起,那景象,稱之為地獄群像進行時也不為過。

  徐長卿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野,他無能為力,看多了只會不開心。

  就像前些時候他私下琢磨的那樣,這樣的世界,以後能避開盡量避開,太多的無可奈何,太多的負面精神垃圾,總浸泡在這種負面情緒為主流的環境中,他自己也會被侵蝕、腐臭。

  他已經領略過各種淒慘景象,不需要一次次的被強化這類淒慘可以玩出怎樣的花樣,以及可以怎樣的無下限的記憶。

  他不想再憶起無辜者慘死時的神情,也不想再憶起該為事件負主要責任的那些傢伙讓人厭惡到零撕了都不解恨的嘴臉。

  好吧,既然不想面對這些狗血,那就面對現實問題吧。

  大地開裂,超過二十頭掘地蟲破土而出,其口器宛如打開的花瓣,撕裂者、口水魔,從內中蜂擁而出,像他衝殺而來。

  更重要的,這些雜兵都裹著幽影外殼。

  幽影的本質,就是玄元虛空之力,是仙道能量的一種,產自星球內部。

  掘地蟲體內便有幽影,宛如體液,將表皮和內臟隔離開來,也正因這樣,內臟才能格局獨立,自成一界,如同洞天福地般,可以運轉五行,種植養殖,長期居住。

  將幽影束縛成外殼,大量生成,為雜兵裝備,這是仙道技術,而且施為者十分高明,至少徐長卿做不到輕鬆量產。

  所以當他見到這些雜兵,眉頭就不自覺的蹙起,不是為這些雜兵,而是為其背後站著的技術提供者,邪魔一方擁有了足以跟現在的他匹敵的仙道強者坐鎮。

  是誰?

  他不太相信巧合,不相信自己成了偽金丹沒多久,這個世界就突然變得金丹滿地走,入道不如狗,連賣菜的大媽都是隱世高人。

  那麼,這位強者的身份,差不多就呼之欲出了。

  那位導致他落腳這個世界的宮裝女子小菊,終於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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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前塵舊事見人心

  指揮邪魔雜兵攻擊徐長卿的的確是小菊,原因也簡單,趁病要命。

  小菊的目標就是徐長卿,如果這個時候不能及時出場,那隻能說明太不務正業了。

  事實證明小菊的登場時間拿捏的恰到好處。

  徐長卿的得意理論之一,就是在對手眼看就要攥取最終勝利的那一刻發動強力打擊,因為那一刻往往是對方最虛弱、也最缺乏防備的。

  這次小菊做到了,搞的徐長卿也非常非常難受,他也怕這個。

  小菊能做到這一點,並沒有多少巧合的成分,而是一種操作得當的必然。

  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有些問題,徐長卿自己未必意識到,但旁人卻看的明白。

  比如說徐長卿歷代前世與靈寶天尊元魂核心記憶烙印之間曠日持久的戰爭。

  沒錯,徐長卿的前世們的確是取得了驕人的成績,論奇蹟值即便放眼諸天萬界,都算是高的。

  可以說,他是目前最有可能跳出神人記憶烙印污染樊籠的仙道中人。

  但為了跟靈寶天尊對抗,也作出了諸多犧牲。

  其中之一就是必須保證自己矢志不渝的能把這個跨越上百世代、百萬年歲月的大計劃執行下去。

  如何保障?如何避過胎中之謎?

  徐長卿一世,將自己的核心思維特徵,鐫刻在了真靈碎片上。

  假如將靈魂的核心看作加載在某載體上的一段信息。

  普通人的基本屬於一次性的載體材料,用仙道術語解釋,靈魂境界不入品級,關鍵信息丟失可能性極大。

  而太古神人作為仙道體系下的源存在,其載體質地無疑是最優的。

  可以說,修行者們所追求的靈魂境界的一部分,神人天生就已經達成了。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歷世歷代的徐長卿、接棒完成的這個超級計劃,本質就是頂級載體佔據,核心數據完全覆蓋,以及其他數據信息的徹底抹除。

  正因為這樣,小菊覺得'主流徐長卿',其實就是個冷酷、自私的偽君子。

  很明顯,徐長卿為了對付靈寶天尊,把自己山寨成了另一個靈寶天尊。

  徐長卿一世將自己的靈魂核心特質,鐫刻在真靈碎片這樣的載體上,不就跟靈寶天尊一樣,只不過徐長卿一世這個更不要臉。

  人家靈寶天尊的核心記憶烙印好歹是潛伏狀態,徐長卿一世卻是顯性遺傳。

  後世的徐長卿,往往是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時,性格構架已經穩定,遺傳特徵已經徹底融入,難以更改了,這算不算被強加?

  從結果論看過去,這分明就是自己把自己變成了口口聲聲厭惡的、並且極力反抗的那類存在,不是偽君子是什麼?

  當然,小菊並不是那種站在道德製高點,為自己的作為提供冠冕堂皇理由的人。

  她擺明了就是為了一己私慾對付徐長卿。

  她自認對徐長卿的性格、思路,行事風格,有著極為精準的預測能力。

  她默默的做著準備,觀察著,覺得時機到來,於是直接登場。

  能動手就不BB,直接開打。

  她就是要徐長卿死,卻又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一種削抹和喚醒。

  關於收集真靈碎片,以及磨去其上的烙印,將之融合的超級計劃,她知道的一點都不必這一世的徐長卿少。

  她甚至知道一些徐長卿尚未來得及驗證的細節。

  比如每次有新的真靈碎片匯聚,就會與舊有的碎片聚合體,產生一次類似火花塞打火的激發效應。

  這種效應,會對聚合體造成能量污染。

  想要清理這種污染極其困難。

  尤其是隨著碎片的增多,總量變得龐大,淨化污染也就更加耗時。

  可這個工作又不能不做。

  從長遠看,若不能做到,真靈碎片便不能完成真正的融合,一旦轉世,碎片會再度流散。

  從當下看,若不能做到,會造成系列影響,施法、甚至思考,拖的越久,情況越嚴重。

  所以早在她派遣邪魔戰力進行攻伐之前,就已經暗中施展了手段。

  她將她找到的真靈碎片,在適當的時候投放,讓徐長卿誤以為是自被他屠戮的妖魂中獲得的。

  這是個一舉多得的操作。

  誤導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就是希望徐長卿可以誤吸。

  只要徐長卿不知道真靈碎片的相關信息,又或略微粗心,便不會發現其存在。

  而一旦他不對其進行特別處理,只當是屠戮妖魂的收穫,攝入體內,很快就會產生副作用,直到將其徹底祭煉消化。

  本來這一步的算計,成功率是極高的。

  按照小菊的了解,歷代徐長卿,最低也得是成就金丹之後,才會通過造訪萬仙殿等方式,知曉超級計劃的存在,真靈碎片這一概念,以及其他一些信息。

  然而這一世徐長卿際遇非凡,被四位元嬰真人給拔苗助長了,先一步知曉了情況。

  她在暗處觀察,見徐長卿遲遲沒有表現出異狀,便意識到真靈碎片的暗算多半是失效了。

  至於誤導有沒有成功,她其實不太關心。

  她跟徐長卿的前世之身吳勉,同床共枕了幾十年,自認對其遺傳的那幾樣核心特徵還是了解的。

  以她看來,就算徐長卿誤以為歸墟也有其需要的真靈碎片,也不會輕易的入套,去跟天魔死磕,又或殺入歸墟。

  事實也證明,徐長卿的確是有腦子、有手段,或者說,像他的前世一樣,一貫的水準不失,利用手頭現有的污濁力量,狠狠的反算了天魔一把。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現在出手,差不多就是最佳時機。

  而這一世的徐長卿,對超級的計劃的認知,確實跟小菊的相關認知有不小的差異。不夠透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看的角度,相對要正面一些。

  首先,他認為歷代接棒的徐長卿,都是誠實、務實的。

  並沒有避諱關鍵問題,像性格特徵遺傳。

  說是性格特徵遺傳,其實不太準確,

  徐長卿一世留下的其實是記憶烙印,說白了就是一段信息,並且這段信息從內容、到深刻度等等方面,都不能跟靈寶天尊的記憶烙印相比。

  這些信息的存在,僅是保證了形成某些性格特徵的概率較高,而不是直接保證一定會有某種性格特徵。

  所以這是比決定要次一級的影響。

  影響無處不在,自己拉屎不能,不該願廁所沒有吸引力。

  他認為,他之所以是現在這個樣子,是他自己的意願,而後才是其他因素。

  誠實的第二個點,歷代徐長卿都沒有隱瞞靈寶天尊的記憶烙印其實並未徹底磨滅這件事。

  靈寶天尊高高在上,從未被超越,不管是徐長卿一世,還是一百世,沒有任何一代達到過靈寶天尊的高度。

  這是真靈碎片中都保有著靈寶天尊的核心記憶烙印的主要原因。

  也是為什麼誅仙劍陣,瞅個空就能跳出來秀下存在,哪怕他自己不上心,魂鐵仍舊能自行生成絕仙劍劍胚的原因。

  靈寶天尊無比強大,一直以來,他們都比之不過,甚至差很遠。

  然而事在人為,靈寶天尊的計劃再高明,也必然有疏漏。

  他們有這個態度和決心,做的也不差,成果就擺在那裡。

  而且,這個超級計劃,從來沒有強求那一世。參與與否,全在自己。

  他的心氣那麼高,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項目。

  在他看來,計劃本身沒毛病,最關鍵的選擇權在自己手中,做決定擔責任,如此而已。

  至於徐長卿一世效仿靈寶天尊,鐫刻記憶烙印的作為,那是享用真靈碎片帶來的種種好處的代價。

  事情的好壞,往往取決於分析角度。

  這一世的徐長卿能認可的,上一世的他,也就是名叫吳勉的那位就認可不了。

  他在真靈碎片上,可是做了好大的一篇文章。

  小菊則知道這些,且非常詳盡。

  她心心念念想要復活吳勉的主要依仗,就是當年吳勉的一些操作。

  吳勉研究認為,靈寶天尊和徐長卿一世是一丘之貉。超級計劃是彼此算計的結果。

  靈寶天尊試圖加速重返諸天,而徐長卿一世則想做第二個靈寶天尊,即便意外身死,也可以再度復活。

  歷代徐長卿,都沒看穿徐長卿一世的用心險惡,被冠冕堂皇的理由給忽悠了,幫助徐長卿一世,成功的保存了自身的核心記憶烙印。

  本來是很難做到的,他的技術相對不行,做不到靈寶天尊那樣。

  可有一世又一世的彷彿強化,便流傳至今,也算是曲線救國。

  兩個壞蛋能這麼玩,那麼我呢?

  吳勉最終將真靈碎片,也當作了防殞落的一張強力底牌。

  然而他面對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那就是技術能力不足。

  本領更差的他要如何達成目的呢?

  更多的外置輔助力量。往具體了說,就是小菊這個人。

  有小菊這樣的人為他的複活奔走,其本身就能取代一部分技術難度,使得他的防殞落有實現的可能。

  算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

  作為一名唯心唯我的修行者,即便是前世的賬,也不願意買,好處留下,與之捆綁的鍋想盡辦法丟掉,哪怕看起來僅是自家臆測的可能。

  這就是吳勉。

  然而在小菊那裡,他表現出的是另外一種姿態。

  他先是給小菊分析靈寶天尊的伎倆。

  靈寶天尊的複活計劃,分陰陽。畢竟他本人就是陰陽五行的大家,在這方面極有心得。

  陰,就是他的靈魂核心記憶,保留在真靈碎片中。

  陽,則是誅仙劍陣,誅仙劍陣鐫刻著他的非核心的其他記憶信息。

  核心記憶保證了他的主要性格特徵不失,以此為支柱點塑造的思維模式,再對非核心記憶進行生動的信息解讀,他就回歸了,性格是他原本的,三觀也是,記憶還是。

  歷代徐長卿都是認同人家這個分法的。

  吳勉利用前世的集體智慧,在小菊面前秀了一把。

  然後他進行引申,談徐長卿一世這個人。

  徐長卿一世也算是趕在了洪荒紀元的尾巴稍誕生的存在。

  論遠古、論天生的逼格,他要比洪荒紀元之後的神話紀元的諸如昊天上帝之流的神人出身更高,作為洪荒末裔,他就算不是仙道親兒子,那也是嫡系。

  吳勉告訴小菊。

  我開枝散葉億萬年,早就血緣稀薄的可以忽略不計,這位一世呢?五服)出了沒有,就算不是曾孫也是玄孫,至不及也是來孫。

  這是洪荒級的家鬥,結果算計到幾百代之後的後人身上,有意思嗎?

  靈寶天尊是陰加陽,1+2,復活。

  徐長卿一世呢,來個1+2+3,天地人,天魂就是核心記憶烙印,就是所謂的保障超級計劃可以接棒完成的影響性格成型的信息。

  地魂是次級核心記憶烙印,想個花招藏在某處。

  非核心記憶是人魂,最後拿取。

  後裔的縱向聯合打敗了靈寶天尊,而一世卻打敗後裔,從而攥取了最終勝利果實,笑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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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7 00:13:0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八十八章對錯難辨生死搏

  吳勉關於靈寶的推測基本是準確的,是歷世歷代的徐長卿共同推導的結果。

  可他關於徐長卿一世的推論,卻拿不出相應的證據,而且是差的很多那種。

  結果由他嘴裡出來,就定性成了事實,偏偏小菊還很信。

  這是因為,吳勉確實跟'主流徐長卿',性格上有著太多的不同。

  尤其當他知道超級計劃之後,在他的刻意操作下,他表現在外人面前的形像是瀟灑不群,倜儻豪情,義薄雲天,極情極道。

  同時,又因記憶烙印的影響,他也不缺理性、努力等主流特徵。

  這就造就了一種帶有矛盾的混合特徵的,也可以說要腦子有腦子,要魅力有魅力的奇特風格。

  元天宗就是模仿吳勉,可惜吳勉的性格實在是成因特殊,過於復雜,不可複制。元天宗模仿不全,即便有的地方有些像,也是流於表面,從未超越。

  這也是為什麼徐長卿冷冷清清,身邊好好連個女人都沒有,吳勉掛了,卻有小菊這樣的癡情女為其奔走復活的原因。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小菊雖然能從徐長卿身上看到一些吳勉的影子,卻絕不會將之當作吳勉的替代品。

  從情商、感性的角度分析,死了的吳勉都能將徐長卿秒成渣。

  吳勉真的那麼好?

  當然不是,很大程度上,他才是歷世歷代的徐長卿中,最有偽君子特質的那個。他的外在形象,是營造出來的,加入了太多算計的手段,而不是真正本我。

  而主流徐長卿,包括這一世,不屑於在這個方面耍花招。

  或者說,主流徐長卿,從品德節操角度看,更符合人類的主流道德觀中良的定義。

  可話又說回來,吳勉相較而言是更顯得居心叵測、算計深沉了點,但看結果,他並沒有傷害到小菊以及其他人。

  小菊等人是被他騙了,並且是被賣了還幫數錢的那種騙慘了,可吳勉的騙術很成功,至今沒有被揭穿,被騙目標也感觸良好,他們以自己是吳勉的兄弟或女人為榮,直到將這種感覺帶進了墳墓。

  那麼,要如何批判這種謊言?

  所以,吳勉是個頗具爭議的存在,他身上有諸多未解之謎,他被排在一百零七位推進超級計劃的徐長卿前世之外,萬仙殿美寶那邊甚至沒有他的相關記錄。

  他活的多姿多彩,有許多綽號,無冕界王,三界雷真……

  作為神宵傳承,他善使雷法,最史詩一戰,統帥三千真雷道兵,組成神宵雷淵陣,正面迎戰十域聯盟,大小宗門三百餘,過萬的修行者,殺的屍山血海,根連深重,當場引來萬界紫金神雷誅除。

  結果扛著神雷悍然再戰群修,多少元嬰、金丹在其面前猥瑣如鼠、狼狽萬端,亂竄躲逃,昂然笑指,竟無人敢攖其鋒芒……

  這樣的一位,至少在小菊眼中,真的是比現在的徐長卿好上太多。簡直就是完美男人,而徐長卿,則又冷又悶。

  徐長卿不知道這些,他也從未在了解女人的方向上努力過。

  在他的眼裡,小菊的行為,是一種變態版的怨女尋夫。

  感情用事,缺乏理性,難以理解,各種不靠譜。

  這就是他對很多女人的基本認知。

  作為修行者,他的感知是異常敏銳的,更何況他也不是那種情商負數的深淵宅,他一早就感受到小菊對他那種愛恨交織的特殊情感。

  他很清楚的知道,小菊愛的是他的前世,對他就算不是深惡痛絕也差不多。

  他甚至在分析後認為,小菊對他前世的感情,應該不僅僅是愛。

  單純的一種情感,很難強烈且持久,只有加入多種情緒元素,才能一直炙熱如火。

  比如愧疚和遺憾,已失去導致的畸形美化,求不得導致的渴求感疊加……

  徐長卿推測,不如此,不至於令一位金丹修為的出色女修五迷三道。

  他分析的這些對不對呢?

  都對!

  一如既往的第一流分析水準,敏銳的抓住細節,抽絲剝繭,見微知著。

  可他總是忘記了一樣元素,感性!

  他的這些推斷都是偏理性基礎的,而忽略了感情帶來的類化學式的變化。

  偏偏他自己其實是具備感性成分的。

  他不想對小菊下死手,不為她的畸形之戀目標是自己的前世,而只為這份情感。

  思念的痛苦有時候是一種贖罪,不管小菊當初做了什麼,就沖她現在的鬼樣子,其實從某種程度已經還清了昔日的債。

  畢竟以他的視角,修行者最高懲罰之一就是迷失,如果連矢志不渝的追求大道之心都失去,那麼這位修行者還能保留多少本初之心,就真的很值得商榷了。

  按照他的估計,小菊夢想達成之際,就是身死道消之時。

  她的心思念頭都在這種事情上了,且超常規的亢奮運轉了太久,宛如瀕死之人憑著一口心氣,倔強的等一個結果,結果一出,這口氣也就洩了,人立刻就不行了。

  所以從某種角度講,這是位癡情的可憐人。

  然而她又是可恨的,不提她前世的作為,就說今生,屢屢製造事端,嚴重干擾到了他,兩人的矛盾基本上是不可調和的。

  這就沒辦法了,你再忠於愛情,品格高尚,也不能用我的性命做註腳啊。

  犧牲自己,成全小菊的這份愛?

  他沒那個情操……

  這是一場無法以對錯來論的拼殺,只因堅持彼此的立場不肯妥協,只能是各憑手段,成王敗寇。

  小菊理所當然的沒有直接露面,誅仙劍太過騷氣,哪怕是劍意,也很嚇人。

  況且既然能將穆里亞文明驅策,成為馬前卒,那麼就要發揮其海量兵器的優勢,拿數量堆唄,反正對她而言,戰力投放成本是很低的。

  為了盡快讓部隊進入到戰鬥位置,小菊在開端時期使用了挪移置換之法。

  這是金丹級別的施法,雖非她的神通,效果卻也可觀。

  先出現的是潮水般推進的一波幽影浪潮。

  幽影並非純粹的漆黑,而是陰影般的黯淡,它所籠罩的區域,光亮度會下降,溫度也有所降低。

  而後,置換之法的核心展開,當前幽影區域,與掘地蟲體內的幽影空間進行置換,如此,掘地蟲體內的生物兵器就無需走正常通道,從口器中魚貫殺出,而是突然成排成列的出現在戰場上。

  那瞬間的效果,既科幻,也魔幻,光芒流轉,大量的口水魔便就位了,第一時間展開打擊。

  實際上,也只有這樣,才有資格對徐長卿造成消耗。

  他是界域之主,對法陣內區域的掌控非同尋常,如果口水魔的攻擊不夠乾脆利落,根本連噴射腐蝕液的機會都不會有。

  “卷火!”

  以他現在的施法資格,小一些的陣道法術連咒語都不需要,直接動念,並將法術之名誦讀即可。

  天空中突然捲起紅色火浪,迎向如雨的腐蝕液,兩者接觸,宛如鐵板澆水的嗤嗤的聲響不絕於耳,大量的黑煙水汽升騰而起。

  “岩牆!”

  地面如同雨後春筍般突起眾多的石柱,這些石柱不僅粗大,並且排列整齊緊密,遠遠的看,有古代行軍伐木立寨的那種寨牆的效果。

  當然,這個更想凝實厚重,拔地而起十米高,也不是木寨寨牆所能比的。

  並且這這樣的牆可不止一堵,而是像大型機關陷阱般,不斷的從地面升起。

  這樣的一個過程,立刻就將蜂擁突進的撕裂者們攪了個七零八落。

  撕裂者是口水魔們發起攻擊時被投放出來的,到了金丹這個層次,怎麼可能一次只施展一個法術?自然是法寶、多種法術,一齊打出去。

  就像徐長卿一再強調的一個現代軍事概念:火力投放。

  單位時間內,能將多少火力投放向目標,精準如何,效能如何,這就是戰鬥的本質。

  現代戰爭是這樣,修行者之間的其實也是如此。

  哪一方綜合值跟高,贏的可能性就更大,至於其他什麼光華繚繞、璀璨繽紛,這又不是煙火比賽,搞的再氣勢宏大,沒乾貨,或乾貨不夠給力,有個卵用?

  小菊破爬滾打這些年,也是早就練出了一身實幹真本事的,一旦出手,絕對是數路並進,除了口水魔、撕裂者,還有吼魔和雷擊魔。

  雷擊魔是邪魔一方的重型兵器,大瑞的雷霆重砲,就是在雷擊魔的基礎上開發出來的生物兵器。

  雷擊魔提醒龐大,論塊頭比成年猛獁像都大那麼兩圈,只是高度略遜色,體重超過三十噸。

  這樣的大傢伙,哪怕它實際上行動速度並不慢,甚至稱得上健步如飛,給人的感覺也是笨拙的。

  並且它們在實戰中想要運動到位,也是挺難的。

  它們一旦出現就會列為首要打擊目標,對手不會給它們集結並好整以暇開火的機會。

  但小菊有幽影置換,邪魔部隊的展開就顯得非常變態了,吭哧一下,不但前線的口水魔就位了,連中距射程的吼魔,以及遠程的雷擊魔也就位了,攻擊滿了那麼一點點,無非是處在射擊頻率上面。

  尤其是雷擊魔,介於所發射能量的特殊性,它不能進行提前量準備,否則狂暴的能量很可能先把它自己撕碎。

  除了不能移動開火,它就沒有第二項致命短板了。此時一就位立刻電光飛繞,電氣成雲,少頃之後,便有帶著由無數閃耀光斑組成的彗尾的球形電漿噴射而出。

  超過六百頭雷擊魔開火,那場面,絕對夠壯觀,比薛家灣防禦戰時人類一方的雷霆重砲開火時霸氣多了。

  當初在薛家灣時,徐長卿就曾為這類攻擊而心中憂慮,能級太高,就跟一顆顆的微型核彈的核心爆炸區似的,一旦陷入此類攻擊構成的區域打擊,哪怕是他,一個不當,也得飲恨當場。

  怕什麼來什麼,小菊就把這種打擊模式給搬過來了,絕對大氣,絕對突然。

  而且還極有層次感。

  除了口水魔的腐蝕液,還有吼魔們的破壞能量炮彌補鍊式打擊的縫隙,務必不留縫隙,讓徐長卿應不暇接。

  吼魔是邪魔版的七五戰防砲,是邪魔步兵攻堅及對付重型武器的主要兵器,平時軍犬般存在於戰鬥序列,一般正面戰爭,百人的撕裂者隊伍,總是要配備兩到三頭吼魔的。

  這次就數量夠多,而且小菊的戰爭模式還停留在古典階段,喜歡集中使用,尤其是遠程火力,其運用方式是典型的砲群犁地,將近三千的吼魔開火,大量的能量砲彈宛如冰雹般,在空中劃出弧線,閃爍著光彩劈頭蓋臉砸過來。

  更後面是似雷擊魔發射的電漿球。

  在這類緊湊型的高能匯集面前,區區烈焰區域根本不能阻擋。

  層次豐富,聲勢煊赫,這立體打擊,組織的是極好的,可對上極端強化個體能力的修行者,還是顯得太臃腫笨拙。

  所以,這樣的打擊必然是攻其必救。

  說白了,這一波犀利炮火,瞄準的不是徐長卿,而是法壇。

  法師可以腳底抹油,法壇卻不能輕移。

  否則,至少也是接下來的系列施法,響應速度將減慢許多。

  且法壇是界域之主的捆綁象徵,站在法壇前施法,徐長卿才有界域之主呼風喚雨的手段。

  小菊要看徐長卿如何應付這一波,而不管如何應付,她都有的是犀利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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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西界神光對絕神

  小菊甫一出現,就攻敵必救,一波組合火力投送鋪天蓋地、威脅十足。

  身高九米,體重論噸的龐然大物陣道傀儡,在這一刻體現出了難以現象的高反應和高速度。

  就地崩散成無數泥沙,泥沙尚未悉數落地,在法壇附近,風氣雲湧,五色光聚,陣道傀儡已經以另一種姿態出現。

  這種看似笨拙,實則靈動無匹的變化,用好了可以是非常犀利的一記殺招的核心。

  但面對小菊這個檔次的對手,尤其都是仙道一系的,那就是千年的狐狸,別玩聊齋,否則很容易弄巧成拙,潛力技巧也以尋常的方式就這麼用了。

  實際上還不止這些,陣道傀儡還有千變萬化的一面,像現在,它竟然化作了一面奇特的鏡子,照妖鏡般射出濛濛白芒,將鋪天蓋地而來的能量攻擊近乎全部籠罩,使其下落速度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小菊對此卻是嫣然一笑,雖然同樣沒有軀殼,只是魂穿,可作為正牌的金丹,她的一些手段可不是徐長卿這樣的偽金丹所能比的。

  就說這施法。

  徐長卿相對而言,過多的借助外力,法陣、法器,都算是,都會在施法時造成一定的影響、甚至礙難。

  小菊卻是恰恰相反,她不但沒有礙難,反而施法純熟,如爐火純青,抬手就有。

  單單是幽影置換,在她手裡就犀利的讓人肝顫,她就像手中有著數張牌的魔術師,有的牌上有物,有的牌上沒有,她將這幾張牌來回滕托,玩出了花。

  雷擊魔、吼魔、口水魔,不斷的切換著位置,就像炮群移位的魔幻版,前一刻還在這裡邊,下一刻就在那邊。

  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徐長卿想要將看似傻乎乎的以密集陣列排在那裡的火力投放部隊掀翻在地,其實很難。

  儘管這是界域之內,儘管他能定地火水風,可人家的幽影自成格局,不佔據他的大地,也補考他操控的空間內的濁力聚能,而是自備陣地,自備彈藥,這就讓他很撓頭。

  況且小菊也絕不僅僅是就倚靠大量的邪魔火力消耗他,真正的強力手段,還是來自其本人。

  法寶,西界神光,一把弓,它使用時的風采,很像是西方傳說中的俄皮洛斯神弓,拉動弓弦,便有仿似星光般的璀璨匯聚,弓拉的越開,箭矢形狀越凝實華麗,威力也越大。

  實際上不是星光,而是庚辛之銳,可以說是五行之至鋒利者。

  這法寶在小菊手中,也不是俄皮洛斯的一次一箭。

  “牽星擊!”

  小菊對空空拉一弓,不久之後,遠在陰陽五行法陣界域之外的天星響應。

  哪怕是白晝,天空中仍能看到亮起的三十七顆星辰。

  這一刻,這些星辰全部都是超一等星,白銳放光,異常顯眼,之後,便有星光如箭而落,看起來威勢不顯,其實不是不行,而是太行,鋒銳內斂,毫釐不洩。

  這些星光之箭直接破開法陣,飛向徐長卿,空中留下光星飛濺的痕跡。

  這並非是耍帥,而是徐長卿的界域那也不是爛大街的貨色,是真的強橫,封天鎖地、定地火水風不是說說而已。

  星光之箭想要擺脫這種無處不在的領域級阻撓,就得以消耗自身能量為代價,璀璨光痕軌跡就是證明。

  相比星光之箭,撕裂者們消耗的是幽影外殼。

  那是小菊批量施加在它們身上的能量外殼,是一種相對簡單的、帶有自運轉特性的法則束縛下的能量護罩。

  沒有這個,這些撕裂者在徐長卿面前連做出最細小動作的資格都沒有,除非他允許。

  而就算現在,它們也是用來噁心人的成分居多,被岩牆搞成崎嶇山嶺特質的地面也沒能阻止這種健步如飛的砲灰。

  它們如果參加躍障類的軍事項目,絕對個個都能拿優等。

  翻山越嶺,張牙舞爪的鋪了過來,不是一百一千,而是十萬,是潮汐一般的席捲,是你神鬼傳奇中阿努比斯的大軍貢獻底比斯時還要壯觀的規模,是一出現就被小菊安排的已經天河傾瀉般在衝鋒的大軍。

  然而,它們在這場戰爭中,不過是註腳、陪襯、背景板中的一個景緻。

  徐長卿眼睛一瞪:“大地海嘯!”

  十幾平方公里的區域內,大地彷彿是從並冰川狀態瞬間海洋化般,峰巒土山迅速消融,大地生煙起浪,如洪流傾瀉般以無可匹敵之勢翻捲著泥土的浪湧推進,十萬撕裂者,宛如十萬舢板進入驚濤駭浪中般,轉瞬便被吞卷無蹤。

  其實,若非小菊的幽影牌玩的好,徐長卿早就用這一招毀掉邪魔的遠程火力了,省的其在那裡肆無忌憚的噴啊噴,還是多角度飽和打擊,顯得有多能似的。

  小菊見到這情形卻是笑了。

  徐長卿的應對手段是強力,這人給她的感覺,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天仙戰將,天生就是那種統帥億萬仙道大軍,打超級規模的位面戰爭的人物。

  哪怕是境界等級低,仍舊能得天地相助、世界寵溺,駕馭遠超自身的力量,使用的也盡是些移山倒海的法術。

  她相信,這次是陰陽五行旗級別太低,拖了後腿。不用多,只要這布陣法器成就法寶,金丹後期進入其中也得被斬殺當場。

  神通比不過道法,金丹法力深厚,卻也厚不過天地合力。而等徐長卿真正跨入金丹,以其陰陽解印人與諸天萬界的特殊關係,估計天道雷霆都能駕馭。

  不但強大,而且成長的飛快,留給她操作的機會不多了。

  這次最好就能抓住。

  對付徐長卿絕對是個技術活,徐長卿需要死,卻又不能死的太徹底,最好是能生擒活捉。

  可惜活捉比擊殺難上數倍,小菊也沒多少信心能如願,只能是盡人力,剩下的就要看臉了。

  而現在,她覺得運氣似乎來了,徐長卿竟然將力量用在了對付撕裂者上。

  她的確是在撕裂者身上安排了些陰損手段,徐長卿若是無視,極有可能會吃虧。

  可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在它們身上耗費時間精力,星光之箭和電漿雷球等轟擊更具傷害性。

  無所謂了,這一套都是她準備前置打擊手段,不管徐長卿怎麼選,她都有相應的應對手段,沒想到會這麼容易而已。

  畢竟之前跟徐長卿打交道,這傢伙的極度機警、心志也是一等一的,將計就計在死羊坑布下連環局,險些就元天宗反殺。

  這次變的容易對付了?

  很快的,小菊就發現她的這個認知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徐長卿把絕神劍請了出來。

  你的節操呢?

  你難道不知道,凡是跟誅仙劍陣相關聯的,越是使用,它就甦醒的越快,實乃養虎為患?

  徐長卿清楚的很,在這個問題上,他的認知是經歷了一個漸變的過程的。

  到了最後,徐長卿想明白了一點。

  他的前世,對這個問題太過在乎了,可以說是戰戰兢兢,不越雷池一步。

  他卻給自己添加了幾分末路狂歌的狷傲。

  他有著另闢門徑,重開仙道的狂妄理想。

  也有著目睹諸天萬界仙道窮途末路、即將徹底沉淪的大勢,而恣意人生,爭取活這一世,有憾無悔的恣意放縱。

  綜合在一塊兒就是,該盡力盡力,該舒展也別憋著,不用為未來省什麼,先把現在盡量做好。

  所以在這誅仙劍陣的使用上,他的心態漸變,比之過去灑脫了許多,沒有心思慎密的分析背後的代價,用了會怎麼樣,覺得該用,就用了,就是這麼簡單。

  絕仙劍的道法模版,但以其品質和特性,稱之為絕神劍更恰當。

  這道法模版可是令大羅金仙血滿裳的無上仙劍,而魂鐵的特性也著實歹毒凶狠,此劍被激發祭出,頓時天地無光,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均覺心頭一跳,毛骨悚然的寒意直竄腦門,許多人都激靈靈打個寒顫。

  小菊臉當時就綠了,絕仙劍!

  這可不是劍意,這是在靈寶天尊記憶烙印的刻意縱容下,以這一世界所能產出的頂級天材地寶為材料打造的絕仙劍劍胚。

  絕在何處?

  直指根源。

  斬根斷源,用科學側的解釋,就是超級解裂,直接將最基本的構架拆除,比剝離分子之間的關聯還細密,直接將物質、能量,還原至粒子甚至更微觀等級的獨立存在,瓦解其之前的一切關聯。

  一劍斬出,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好乾淨。都被還原成最基本的形態了,從人眼的角度看,就是一劍全化空,只有空蕩盪和隱隱的光芒做大背景,兇殘到大象無形。

  “好好好!這寶貝我要了!”

  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仍舊有人出手奪寶。

  徐長卿冷哂:“早就等著你了。”

  這可不是現學現賣,臨時裝逼。

  徐長卿是真有這個心理準備。

  早就聽聞魔土有魔主傳說。

  早就知道聖蟲教封印的魔物逃出來的。

  早就知道魔物在魔土之南一路屠戮北上。

  最關鍵的,當他成為魔土的界域之主,有誰能逃得過的他的感應?

  可他卻真的沒能發現這頭早聞其名、早知就在魔土的魔物。

  這從某個角度理解,魔物的不存在,也能稱的上欲蓋彌彰。反而讓徐長卿警覺性大增。

  果不其然,關鍵時刻出手,想當黃雀,想當漁翁。

  徐長卿就喜歡教這種貨色做人。

  早就不流行什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把別人當傻缺的,本身就是一種傻。

  魔物甫一出現,便直奔絕神劍,當真是見利忘命,也不管這寶物自己是否消受的起。

  而徐長卿為它準備了誅仙劍。

  這一次並非全力激發。

  上回因為一系列原因,以玩命的態度催動,不惜令法寶玄針受損,威能也就那樣。

  現在不同了,他的身份、他的狀態、外力的加持,都令這一劍可以用的從容不迫,留著幾分餘力。

  威能卻是遠不是上次所能比。

  與之前絕神劍一劍揮出,萬物皆抹殺的囂張效果相比,誅仙劍意的攻擊顯得很內斂,同時極度深邃。

  彷彿洞穿了無窮界域,一劍刺出,硬是在虛空中留下一個詭異無比的孔洞!

  魔物的一部分,身體以及靈魂,順著這孔洞,流逝消失,近乎永恆的被抹掉了,不知下落,不知結果。

  魔物自己,則生出被洞穿生生世世命運的古怪感覺,彷彿過去的它,未來的它都被刺殺了。那種痛苦是無法用語言形容和描述的。

  “啊……好痛,好痛,啊!太痛了!”魔物很沒品的呲牙咧嘴,雪雪呼痛,能看的出,的確不是在作秀,痛的臉都扭曲了,但這種表達痛的方式,真的挺中二,一點都不高人。

  徐長卿蹙眉,他覺得很詭異,挨了一記誅仙劍劍意,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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