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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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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音樂接力(上)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林芩的工作室就到了。

  說是工作室,其實就是林芩的唱片公司。

  「你怎麼不直接說來你公司?」韓覺看著車窗外那棟熟悉的建築物,十分無奈。

  一路上韓覺還在奇怪呢,才剛和林芩公司的老總吃晚飯,她什麼時候在公司外面就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我以為你知道的。」林芩露出一個韓覺式敷衍的驚訝臉。

  韓覺氣得一把奪過了方向盤猛轉,打算車毀人亡,同歸於盡。

  可惜車子早就已經在車位安穩停下,並且還熄了火。

  韓覺扭了幾下方向盤才堪堪解氣,鬆開安全帶,冷哼一聲:「姑且饒你一命。」

  林芩笑著下車跟上韓覺,和韓覺一起走進公司。

  此時才剛過中午,之前扒拉在窗戶邊的那群人都在午休。聽聞韓覺出沒的消息之後,公司裡無論是休息的職員還是正在練習的藝人,全都和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烏泱泱涌到大堂,來看華夏明星。

  看到了真人比電視裡更帥氣的韓覺後,大家尖叫。聽到韓覺笑著用櫻花語打招呼後,大家尖叫的分貝更響了。看到只有韓覺和林芩兩個人走在一起後,大家幾乎要喊出海豚音,感覺摸到了什麼脈絡,眼神頓時變得神秘莫測,眉毛也跟有了思想一樣飛起來。

  韓覺對這種眼神和眉形異常熟悉,之前和章依曼拍《我戀》時,偶遇的路人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們的。

  進了電梯後,韓覺驚訝:「我跟你的緋聞都傳到這邊了啊?」

  林芩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吐槽了:「我在本國好歹有點名氣的啊,而且這裡還是我的公司……」

  韓覺笑了笑,好奇道:「出這些緋聞對你影響大不大?」

  儘管韓覺和林芩傳出緋聞之前就彼此通過氣,是煙霧彈,而且在圈子裡這也是一種慣用的炒作方式,但韓覺在感謝之餘,還是擔心林芩本身的生活會因他受到不好的影響。

  林芩笑著說:「影響肯定大啊,你可是韓覺啊。」

  韓覺如今早已不是當初的什么小角色了,現在一條新聞若是帶上了韓覺的名字,是實打實能增加點擊率的。

  前段時間《唱作人》大熱的時候,圈裡正流行一股風潮,人們爭相訴說曾經和韓覺的二三事。

  其中以跟韓覺打過架的那批偶像最為風光,能在節目裡說上五分鐘的打架細節而不被剪。其次風光的是被韓覺說過【滾開】的那批。至於那些沒被韓覺打過和罵過的人也不甘示弱,開始猛夸韓覺,說自己上過韓覺的課,算是韓覺的門徒。說某次商演場合看到過韓覺,人特別好,特別帥氣,有前輩倚老賣老在後台欺負晚輩,韓覺看到後,就把晚輩叫到身邊保護起來。

  而林芩作為大眾眼裡第二個和韓覺傳緋聞的女藝人,得到的關注是難以想像的。

  因為諸多跡象和細節都表明,他們好像才是真的。

  韓覺最早和章依曼傳緋聞的時候,韓覺和【艾都】立馬說只是拍攝的同事關係。到了林芩這裡,韓覺和林芩都沒有第一時間出面澄清。而且韓覺錄《我們戀愛吧》第一期時,調查報告裡問他【最喜歡的女藝人】,韓覺在問題下面寫的是林芩的名字。最後一個才是決定性的,網上有一張照片拍到了韓覺和某女藝人私下書店幽會的照片,時間是大年三十。有人對比林芩某次街拍的衣服,發現了真相。實錘敲定了韓覺和林芩的關係。

  「多虧了你呀,我算是好好火了一把。」林芩開玩笑道。

  韓覺也沒想到當時在書店竟然真的被拍到了。

  他問:「沒有給你什麼困擾吧?」

  「怎麼可能沒有!」林芩一點也不客氣地開始抱怨起來:「出演節目的時候,主持人總是要問我和你之間的趣事和故事。可是我跟你才發生多少件事啊?幾件事翻來覆去快講幾百遍了,但觀眾就是聽不膩一樣還是喜歡聽。」

  韓覺羨慕道:「這不挺好的嗎?在我們編劇這行,自我重複是要被說的。」

  林芩的傾訴還沒完:「還有,孔彬跟我錄《我戀》的時候,都變得拘謹、小心翼翼了。」

  韓覺十分愧疚,感覺自己破壞了人家的姻緣。「我會找個時間跟他解釋的。」

  現在韓覺已經不用林芩幫他和章依曼打掩護了,因為章老狐狸已經識破了所有障眼法,計劃已經失敗了,就沒必要再繼續。

  「要是覺得愧疚的話……」林芩舉了舉手裡已經關閉了的攝像機,「嗯?」

  韓覺無力地笑了笑,只能點頭。

  韓覺知道林芩還有一點困擾還沒有講,那就是一部分【職場情侶】粉失去了理智,認為林芩半路插足,截了章依曼的胡,或者在其中起到了什麼作用導致【職場情侶】沒能在一起,總之把林芩當成了反派,在網上罵得很難聽。

  韓覺問:「最後出來的歌版權怎麼算?」

  「會捐出去做慈善的。」林芩說,「就跟【極限演唱會】的那些歌一樣。」

  韓覺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叮~」電梯到了。

  林芩在華夏只是一個新興起的音樂人,但在櫻花國已經成名多時,實力早已得到證明,在公司擁有一間獨屬於自己的工作室。

  和一些錄音師藝人握了手之後,韓覺跟在林芩身後,進到了林芩的工作室。環顧四周,發現林芩的工作室除了裝修風格和裝飾品,整體的布局就和大多數音樂人的工作室沒什麼兩樣——兩台電腦,幾台設備,以及若干樂器。

  只不過林芩這裡擺放的樂器比一般音樂人要多的多。

  「提琴你也會?」韓覺在電腦旁拿起一把小提琴,有些驚訝,因為弦樂並不好學,小提琴的話至少要花上兩年的功夫才算堪堪掌握。

  「小時候學的。」林芩找了個地方把攝像機放好,並提醒韓覺打開了。

  韓覺在徵得林芩同意之後,將小提琴架在了脖子旁,深情款款地拉出了一段富有樂感的噪音。

  林芩接過小提琴,拉出了一小段俏皮活潑的曲子,換弦無痕,弓法流暢,很顯功力。

  「厲害啊。」韓覺感嘆。雖然在以往的創作中編到過提琴的部分,但他本身並不會彈奏。

  韓覺轉頭一看,看到一旁的架子上擺有一些更小巧的樂器。

  口琴,陶笛,陶塤……

  「這些呢?」韓覺拿起一根八孔豎笛,「這些也會?」

  「這些比較簡單。」林芩上前指導著韓覺怎么正確握住手中的豎笛,「左手大拇指按住背孔……」

  按住六七孔,吹出來的是【3】的音,按住五六七孔,吹出來的是【2】的音,按住四五六七孔,吹出來的是【1】……韓覺很快記住相應的閉孔對應什麼樣的音和吹氣的力度。

  於是剛學會走路的他,這就開始準備三級跳了。

  「嘟嘟,嘟度嘟嘟,賭嘟,嘟嘟……」

  韓覺認真吹奏的《碟中諜》,對林芩來說是一首沒有聽過的曲子。

  林芩聽著這首氣若遊絲音走得天馬行空羚羊掛角的笛聲,臉上滿是一言難盡的表情。「旋律是好聽的,只是……」她盯著韓覺的喉嚨,十分猶豫要不要用手刀去砍韓覺的脖子,阻止他再吹下去。

  「度嘟賭~度嘟賭~賭嘟……」聽到後面類似高.潮的部分,林芩實在聽不下去了,她拿起一旁的小提琴,用乾脆利落的提琴聲仿出這段音樂,蓋過了韓覺稀爛的笛子版。

  「還行。」韓覺放下笛子,點點頭,看起來很滿意。

  林芩也不說話,就是收走了韓覺的笛子。

  韓覺空著雙手,細數工作室裡的樂器,不由感慨林芩涉獵極廣,東西方樂器都會使用,簡直比他加上章依曼兩個人還多。

  「都是淺嘗輒止而已,一個都不算精通。」林芩知道自己的演奏水平如何,因此十分謙遜。她只是著迷不同樂器發出的不同音色,追求廣度不追求深度,和韓覺章依曼不是一個路子。

  林芩在電腦前坐下,韓覺搬來椅子,坐在旁邊。

  「先聽聽那個什麼素材。」韓覺答應了音樂接力,就打算看看這是個什麼回事。

  林芩關掉文件夾,退到了桌面,滑鼠的光標點到了某個視頻文件。

  【天才鼓手】。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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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音樂接力(下)

  韓覺看著這個名為【天才鼓手】的文件,疑惑道:「這是什麼?」

  林芩答:「節目組發來的素材。」

  然後也不等韓覺做好心理準備,這個視頻就開始播放了。

  「咚次噠次,咚次噠次,咚次噠次……」

  視頻開門見山,黃進十分突兀地出現在了屏幕中央,坐在一組架子鼓後面,面帶侷促,繃緊了身子在那打鼓。

  鼓聲非常單調,和【天才】二字完全沒有半點關係。

  韓覺:「就這?」

  林芩點頭,說這就是《閒著》音樂接力的初始素材,天才鼓手黃進的表演。

  「我們……你要在這個基礎上加東西?」韓覺微張著嘴。

  「是我們,」林芩笑著拍了韓覺一下,把韓覺的語病糾正回來,「沒事的啦,這個蠻好玩的。」

  林芩對收視率、影響力和收益什麼的不怎麼在乎,只要事關音樂她都感興趣,覺得有趣就會去做。

  「你是今年金曲的【最佳編曲】和【最佳單曲製作人】啊。」林芩給韓覺加油打氣。

  「沒錯,我的確很擅長編曲和製作,」韓覺點點頭,探出手握住了滑鼠,「所以我能把這個鼓刪掉嗎?」

  「不能。」林芩趕緊拉住韓覺。

  林芩面對這段就算在小學也沒法成為明星樂手的鼓聲,琢磨著該往裡面添加什麼樣的樂器才能把音樂接力這個項目順利進行下去。

  林芩之所以能作為音樂接力的第一棒,是因為黃進指定的她。

  黃進當初聽到【音樂接力】這個概念之後十分感興趣。他本身就是酒吧出身的歌手,還出過唱片,人脈裡不缺厲害的音樂人。但他對參加過上一季《極限男人》【演唱會專場】的林芩印象十分深刻,林芩會的樂器極多,風格多樣。因此黃進就把第一棒給了林芩,算是一種欣賞,一種提攜,也算是感謝林芩當初的支援。

  「你就跟我說實話,拿到這樣的素材是不是感覺很為難?」韓覺問林芩。

  「是。」林芩這頭點得毫不猶豫。

  她是個正直的人,對於音樂十分虔誠,不然剛才也不會想著用手刀砍韓覺的脖子。

  「那你打算怎麼來?加吉他?還是鍵盤?」韓覺問林芩。

  林芩看了一圈屋子,最後看到了剛才用過的小提琴,說就打算演奏最擅長的小提琴。

  林芩進到了一旁的小錄音棚裡去,就閉著眼睛開始演奏。

  韓覺則拿著攝像機跟在一旁,幫忙拍攝。一拿到攝像機,韓覺的導演屬性自動發揮,尋找機位,構思鏡頭,設計運鏡,還很有意識的拍了幾個拿弓或揉弦的特寫。

  林芩悠悠揚揚拉完了小提琴,問韓覺怎麼樣。

  韓覺點頭:「挺好的。挽救了那段糟糕的鼓。」

  林芩笑著問韓覺,接下來到他手上的話,他打算怎麼弄。

  音樂接力的魅力就在於,每個音樂人都可以,林芩現在用小提琴把音樂弄得有些古典,到了韓覺這裡,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把曲子往爵士,或搖滾甚至電子樂的方向去弄。

  韓覺最擅長吉他,其次是鋼琴,他在想著一段鼓一段提琴,他要怎麼加,加什麼進去。

  「屋子裡的樂器你都可以用。」林芩拿著攝像機拍著沉思的韓覺。

  電腦的前面就是一台電子琴,韓覺坐下,流利地操作著軟體,然後雙手扶在身前的電子琴上,開始了彈奏。

  韓覺是戴著耳機彈奏的,所以林芩聽不到,只能看著韓覺的指法,在腦海裡模擬出相應的音樂。

  林芩拿著攝像機湊近了韓覺,打算拍些手指的鏡頭,結果靠近了韓覺,竟隱隱約約聽到韓覺口中輕聲唱著什麼。

  【最美的時光,聽搖滾樂

  你的臉輕輕貼著我心臟,不慌不忙

  青春的低頻將延續播放

  越叛逆越顯感傷……】

  林芩睜大了眼睛:這是當場作詞?

  聽著詞的調子,林芩明白,就連曲也被韓覺做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韓覺之前有了誤解,明明只要演奏一小段樂器就可以的,韓覺卻直接把整首歌的調子也給定了下來。

  不過……

  如果這真是誤解的話,就是一個美好的誤解。

  因為這個調子在林芩聽來實在太美了。

  林芩儘管沒有親眼見過韓覺的創作,但一直有聽說——聽章依曼說,聽張子商在節目裡說,聽顧凡說,在去年的【演唱會專場】和今年的【藍鯨】音樂課裡也看到過。林芩自認有些天賦,算是在音樂創作這條路上走得還算順暢,但她從來就沒見識過韓覺這樣的人。無論她怎麼做好心理準備,她始終都覺得韓覺跟她們不是一個次元的人。

  現在目睹了韓覺的創作,林芩在感慨之餘,也不免心生艷羨:上天太偏心了。

  韓覺不知道一旁林芩的心理活動,他自彈自唱完一段,就暫且停了下來,伸手在滑鼠上操作了一通,然後繼續彈。

  林芩看到了韓覺的操作,知道她之前的提琴在這裡要進來了。

  【你送了花,粉紅的花

  我的笑聲,無邪的不像話

  再壞的傷,不過就是七月底的陽光燦爛

  夏天偷偷刺了一道吻痕在肩膀……】

  戴著耳機的韓覺唱到這裡,已經忘了要控制聲音。隨著手指逐漸往高音區走去,輕哼的音調也漸漸變高,如登天梯,變成了天上的雲。

  【那麼多愛,那麼多幸福

  那樣的感覺,變成一段,流行的歌】

  音調到這裡落了下來,聲聲往下,宛如嘆息般惆悵,最後趨於平淡。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韓覺雙手從鍵盤上移開,摘下耳機。

  「はやく(ha ya ku),はやく,」林芩迫切地想聽到韓覺所彈的曲子,急得都冒出了櫻花語,「快快快,放出來聽聽看。」

  韓覺放出了音樂。

  放的先是韓覺的鋼琴獨奏版本。

  林芩凝神細聽,越聽越驚訝,有古典樂底子的她發覺,韓覺這曲子幾乎可以當成一首古典曲來聽,而且品質極高!

  華夏音樂自古以來,向來重詞比重曲多,一首歌的音樂性不是最主要的。檢驗一首歌的音樂性如何的方式很簡單——把人聲部分拿掉,看剩下的曲子耐不耐聽就是了。

  就林芩所知,華夏樂壇裡想要做有音樂性曲子的音樂人不是沒有,但都影響力不大,要麼步子邁得太大,要麼沒邁錯了方向。現在林芩知道,有一個人做到了各方各面的平衡,那就是韓覺。

  作為【西方流行樂的新標杆】、【美利堅流行樂教父】、【美利堅流行樂教科書】的韓覺,雖然詞寫得也極好,但也十分注重音樂性。近幾年韓覺異軍突起,聲勢迅速壯大,不僅僅是因為他帶來了一首又一首讓人耳目一新的歌曲,還因為他開始用作品慢慢改變觀眾聽歌的習慣。用超過大眾半步的方式,讓觀眾逐漸習慣聽一首歌,不僅要聽詞,還要聽曲,聽節奏,聽和聲……可以說是從音樂性上開始影響整個樂壇。

  林芩看著韓覺,一堆措辭在嘴裡醞釀著,卻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韓覺放完鋼琴獨奏之後,才放了三種樂器混合的曲子。

  鼓聲,鋼琴聲,提琴聲,交織在一起,可以說已經十分完整和飽滿了。

  「接下來呢?」

  「我覺得樂器部分已經夠了,接下來只要再找人調整,修改,加點小細節豐富一下編曲,就差不多了……」韓覺說到這裡,扶著脖子說面有不善地看著屏幕,「真想把那個鼓好好修一修啊……」

  韓覺在和自己的強迫症做對抗,十分痛苦。

  林芩笑著寬慰韓覺之後,問他:「你剛才是不是把詞唱出來了?」

  韓覺訝異道:「你聽到了?」

  林芩點點頭:「我覺得那個詞很好啊,就是不知道你的詞會不會用上。因為遊戲規則是一人負責一個樂器或一個環節。你已經做了曲,詞應該就不能再做了。」

  韓覺點頭,表示遵守遊戲規則。

  但林芩或許覺得實在可惜,就通過攝像機嚮導演建議道:「這個詞丟了好可惜啊。我覺得到這裡可以分裂出兩個版本。一個是用你的詞,另一個是用後續作詞家寫的詞。」

  韓覺表示不用他的詞也行,因為「我打算自己弄一個版本來玩。」鼓是一定要換掉的,不過提琴還是會用林芩的這版。

  林芩表示可以。

  林芩問他:「那下一棒你要傳給誰?」

  「姜綺。」韓覺想起了《唱作人》結識的小迷妹。「姜綺比較擅長營造氛圍,這首歌如果帶點病態的哀傷,感覺會不錯。那種曝光過度的青春短片的感覺。」

  「時間是不是差不多了?」韓覺看了看牆上的鐘,發覺已經差不多到該前往體育場彩排的時間了。

  「對。」林芩收拾好樂器,關了電腦,「走吧。」

  「韓老師,這首歌你希望誰來唱呢?」林芩笑著調戲著韓覺。

  韓覺看了看林芩手裡的攝像機,發現已經關掉了。

  「明知故問。」韓覺回答。

  「她現在在哪裡?」

  「現在的話,應該在飛機上了吧……哈~」

  「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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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一路有你

  節目陣容公布之後,章耀輝是《一路有你》裡唯一不是藝人的老父親。

  除章耀輝之外,其他幾位老父親都是成名已久的明星,兩位影帝一位歌王,代表作一堆堆,咖位很大。章耀輝不是藝人,但出現在這陣容裡並不讓人感覺突兀。先不說他女兒是章依曼,以他的履歷和當今圈內地位,跑來參加真人秀節目反而才讓人感到驚訝。

  有人說章耀輝這手玩得漂亮,在【艾都影業】成立之際,他作為掌舵人出演節目,其實是為了宣傳公司,並且試圖把個人形象和公司聯繫在一起,加深在公司的個人影響力。

  有人說章耀輝是看中了共同出演節目的某位影帝,準備一起合作電影。

  還有人說章耀輝想出道當藝人。

  在紛紛擾擾中,《一路有你》這一節目在八月底按時開始錄製。

  四對父親和子女,終於要一起去旅遊了。

  魔都國際機場的貴賓候機廳。

  當章依曼和她爹進到候機廳的時候,發現鏡頭已經開始拍攝,而且家長和孩子已經分開成兩堆了。老父親們湊在一起,孩子們湊到了另一邊。

  章耀輝向家長群走去,對這幾位比他年長的大哥們稱接下來幾天還請多多關照。

  幾位老父分別握著章耀輝的手,謙遜道互相關照,互相照應。

  接下來他們沒有聊太多圈裡的事,更多的是聊跟孩子之間的事。畢竟,他們到了這裡的身份只是【父親】而已。

  談及「怎麼想到來參加這個節目」時,幾位老父親回答得大同小異,都說由於工作的關係,他們在孩子成長過程中缺席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當後來不必那麼忙了,心懷愧疚想彌補,卻發覺已經晚了,不知道怎麼辦。幾番嘗試也都沒用,刻意用自己認為合適的距離去靠近對方,反而適得其反。於是想藉助這個節目,填補親子之間的心靈間隙,促進關係。

  「我家那個小子,看我就跟看陌生人一樣。我有次要去外地,結果他跟我說『慢走』,呵呵。」

  「你這還算好了,我家那個根本不跟我講話。」

  「我女兒稍微好一點,不過重要的事什麼都不肯跟我講……」

  「……」

  章耀輝還以為他這次來能向其他家長學點什麼呢,結果發現大家的苦惱原來都差不多。

  「吳叔叔好!劉叔叔好!胡叔叔好!」章依曼清脆的聲音響起。

  章依曼已經和孩子群打過招呼了,現在來了章耀輝邊上,跟幾位家長打招呼。

  幾位老父展露笑臉,親切應聲。

  其中一位職業是演員的吳爸爸問章依曼:「你今年多大了?」

  章依曼乖巧答道:「我二十二歲了。」

  「二十二?我還以為才十七八歲!」吳爸爸十分驚訝,「看不出來,真看不出來。」

  章依曼憨笑著說:「因為還不太懂事。」

  幾位家長在心裡嘖嘖感嘆,章依曼這小姑娘無論是禮儀還是談吐,都體現出了極好的家教。

  當大家感慨到一半時,看到章依曼把她爹拉到了一旁,湊到耳旁說悄悄話的時候,幾位好幾年沒靠近子女一米範圍的老父親們眼裡頓時只有驚喜,欣喜此行來對了地方,打定主意要在接下來的幾天好好觀察觀察章家父女,跟章爸取取經。

  一邊,章依曼神神秘秘小聲跟她爹講:「爸爸,我辣醬好像忘帶了!」

  章耀輝還以為什麼事呢,聞言,沉穩地笑了笑,回答:「已經放包裡了。」

  章依曼鬆了一口氣,又問:「咖啡豆呢?」

  「帶了!」

  章依曼放心了,果然,久違地跟爸爸出門旅遊,就是安心。

  在轉身之前,章依曼想到了什麼,問了一句:「那零食呢?放到哪個箱子裡啦?」

  章耀輝說:「零食我拿出來了。不用帶那麼多的,反正飛機上有吃的,到了那邊也可以再買。」

  只見章依曼一臉驚慌,急聲說道:「怎麼可以拿出來呀!萬一現在地震了,我們就可以靠零食撐到救援隊過來。再萬一飛機中途掉下去,我們落到了荒島上,那些零食就可以救我們的命。萬一到了那邊,突然發生……」

  章耀輝連忙叫停:「停停停!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章依曼不說話了,閉著眼咣一腦袋撞她爹胸口上,然後氣呼呼地跑開去準備買零食。

  看著閨女遠去的背影,章耀輝揉著胸口嘀咕道:「這孩子,什麼時候變這樣了……」

  章耀輝不是驚訝閨女動手打他——這個早就打過了,而是驚訝閨女啥時候有這種憂患意識了,儘管非常極端,非常戲劇,但之前那麼多年,絕對絕對是沒有的。

  【果然這趟來對了。】章耀輝慶幸著。這飛機還沒有起飛呢,他就發現了閨女不同於以往的一個點。

  他對之後的旅程,開始期待了。

  ……

  「這也太誇張了,你怎麼不萬一一下世界末日?世界末日你連躲都不用躲了,還吃什麼零食。」秦姐對一旁正在挑選零食的章依曼說道。

  「如果世界末日的話……」章依曼想了想,然後嘿嘿一笑,「我就去大叔那裡。」

  「怎麼,要跟他死一起?」秦姐呵呵一笑。

  「不是,我跟大叔預設過世界末日,」章依曼說,「如果生化危機了,我們就坐船去海上,大叔已經準備好了逃災物資。如果發大水了,我們就去諾亞方舟。如果是全球降溫了,我們就……」

  「這麼厲害,你們應該飛到天上去呀。」秦姐驚道。

  章依曼看著秦姐,無奈地搖了搖頭,仿佛已經看到了秦姐被喪屍咬死或者被大自然凍死的慘狀。

  秦姐手舉了起來。

  章依曼連忙改口,說她會分出食物或者熱量給秦姐,反正秦姐沒有老公,很好養活。

  秦姐一連給了章依曼兩掌。

  問章依曼:「章二呢?沒帶來?」

  「帶章二去旅遊的話,這不是明擺著跟爸爸說我之前在騙他嘛?」章依曼嘟著嘴回答。

  「你不是說你爸已經知道了嗎?」秦姐問。

  「知道是一回事,攤牌是另一回事嘛,」章依曼抿了抿嘴,看到四下無人,才小聲跟秦姐說,「我們還沒準備好跟爸爸攤牌……」

  「要到什麼時候準備好?」

  「大叔說他那邊做好準備後,就去跟爸爸說。」

  「準備……」秦姐思忖片刻,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原來把張近山挖過去是為了這個。不過你爸爸要是真的要出手,一個張近山可不夠你爸爸打。」

  章依曼臉色略有焦急,最後哧溜轉了轉眼珠,直直盯著秦姐。

  「我可還不想死。」秦姐按著章依曼的腦袋別過頭去。

  章依曼垂頭喪氣,繼續挑零食。

  過了一會兒,秦姐輕聲說:「要準備的話,就快點吧。」

  章依曼疑惑道:「為什麼?」

  秦姐低著視線,說:「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我感覺你爸爸現在還沒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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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儘管《一路有你》號稱是成年版的《英雄去哪兒》,但實際上很不一樣。

  首先兩個節目的目標人群不一樣,其次鏡頭聚焦的點也不一樣。

  《英雄去哪兒》裡的親子是一方引導另一方,是大人和孩童之間的相處,色彩要天真無邪,基調要活潑可愛,叫人都是叫軟軟糯糯的小名。而《一路有你》的親子雙方都是成熟且獨立的個體,正處於你看我不爽,我也覺得你囂張的階段,在相處的過程中,必然會有生活習慣的矛盾、思想的對撞和立場的不理解,喊出全名代表我很生氣。

  《一路有你》要拍的,就是這些摩擦,以及解決摩擦的過程。

  要讓兩個關係沒那麼好的人停止對立,關係變近,可以通過豎立一個共同的敵人來完成。這個敵人可以是一個國家,可以是一個人,也可以是外部環境。

  有的節目組就會給嘉賓弄一個極端困難的環境,最好還很封閉,然後讓嘉賓去共同完成任務。就算是彼此厭惡的兩個人,幾次任務下來,也會覺得對方多少順眼了一點。

  《英雄去哪兒》給小孩子創作艱苦的環境,可以說是鍛鍊星二代們戒驕戒奢,明白物質的優越來之不易。但錄製《一路有你》的嘉賓一半是人格穩定的成年人,另一半是年近半百或過百了的老人,再通過艱難環境吃些苦根本沒有意義,除非想把節目弄成明星版《變形記》,否則不能這麼來。

  最後《一路有你》節目組決定,將他們放置到一個可以舒適旅遊,但又完全讓人沒法放鬆的環境。

  比如,語言不通的國外。

  ……

  「旅行中,最有價值的部分是恐懼。」章耀輝說。

  這句話讓附近幾位吃藝術飯的家長們點頭認同,他們品位一番,在心裡引申出幾百字的感想再加上千字的心得體會,準備灌輸給自家的子女聽,好使自己表現得像一個會傳授自身經驗給下一代的好家長。

  但孩子們很不耐煩聽這些。

  「爸爸,你說得很有道理。」章依曼問她爹:「但是我們有必要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嗎?」

  章依曼的這個問題讓邊上的幾位同齡人幾乎要鼓起掌來。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巴黎,這也就是說,他們要在飛機裡待上十一個小時,並且還不能一路睡過去,因為下了飛機當地時間是傍晚五點,很快就是晚上。

  孩子們在飛機上看會兒電影玩了會兒遊戲,新鮮勁就已經耗光,接下來無論怎麼打發時間,都覺得時間都過得很慢。最後幾個人換了座位,變成家長坐一塊兒,孩子坐一塊兒。這坐一起之後,以章依曼男女老少通吃的親和力,很快就成為了孩子頭頭。

  面對章依曼的問題,章耀輝直接回答:「很有必要。」

  「什麼必要?」

  「因為國內旅遊節目已經有《三天兩夜》了,人家做的比我們有意思多了,總不能跟人家重複吧?」章耀輝說。

  孩子們簡直無話可說。

  章耀輝繼續講:「而且親身感受另一個國度的陌生文明,這對你們的見識和眼界,都有很大的好處。如果你們以後要走藝術這條路,就更有必要來了。你們現在才二十一二歲,正是多看看人,多出去走走的年紀,去的地方就應該離家越遠越好。我就是年輕的時候出國出得太晚了,所以有很多次機會都沒有抓住,直到後來我去美利堅,發現……」

  成功人士熬出來的雞湯,和普通人熬出來的雞湯,能量是不一樣的。因為成功人士說的那些漂亮話,會讓人感覺他們就是這麼做了,所以才能成功。

  章耀輝算是完全符合世俗定義的成功人士了,幾句話被他用【你們聽到就是賺了】的表情說出來,幾個孩子立馬開始跟著章董事的思路走了,時而驚呼,時而感慨,恨不得拿出紙筆來做筆記,做摘錄。

  章依曼看著自己的小夥伴們一個個都跑偏了,十分焦急。但她也沒什麼辦法。就連幾位家長都開始露出【說得對,我要偷偷記下來】的表情,章依曼實在不好再拆爸爸的台了。最後眼不見為淨,眼罩一遮,睡覺了。

  飛機一直沒有墜毀。

  章依曼他們聞到巴黎空氣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的傍晚五點多了。

  家長們正在忙著找行李,節目組的人正在開會,孩子們正在拿著手機四處張望。

  章依曼伸了個懶腰,點開手機裡的時區,盯著屏幕裡的時間似乎在計算著什麼,各種複雜的數學公式似乎要從眼睛裡冒出來:已知巴黎和華夏的時差有七小時,現在華夏是凌晨一點,櫻花國和華夏時差有一個小時,那麼,現在的東京就是……凌晨兩點!

  答案出來了——

  【大叔現在已經睡下了。】

  章依曼鼓了鼓腮幫子,覺得今晚應該是沒法跟韓覺聊天了。好可惜。

  正當章依曼準備發張照片給韓覺留言報一下平安的時候,身後突然就響起章耀輝的聲音:「小曼啊,記不記得小時候爸爸帶你來過這裡?」

  章依曼關掉手機屏幕,平靜地搖了搖頭,說不記得。

  章耀輝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把手比劃到膝蓋邊,說章依曼大概只有那麼點大的時候,他帶她來過巴黎的。

  看著那手掌以下只有半米高的高度,章依曼扯扯嘴角算是給出了【好笑好笑】的反應。

  章耀輝也不氣餒,直起身來,若無其事地問她:「剛才跟誰發簡訊呢?」

  章依曼滴水不漏地回答:「跟曹姐姐。」

  章耀輝點點頭,噢了一聲,就轉身走了。

  就在章依曼放鬆之際,章耀輝停住腳步,殺了個回馬槍,問:「現在幾點了?」一邊問著,就走過來歪著腦袋想要看看屏幕。

  章依曼不敢當著她爹的面點開手機,因為點開就會顯示她和韓覺的聊天界面。

  章依曼退後一步,急中生智,哎呀一聲,說:「我有東西忘在飛機上!」

  然後轉身往導演那裡跑去,只是跑著跑著,就停了下來,在口袋裡一摸,摸出個眼罩來。

  「突然想到了,原來在這裡。」章依曼笑呵呵地走回來,問她爹:「你剛才問什麼?」

  章耀輝面不改色地說,問時間。

  「喏,五點三十二了,肚子好餓。」章依曼把手機屏幕給他看。

  章耀輝看完了,說了聲好就轉身走了。

  章依曼鬆了一口氣,在心裡狠命翻著跟頭,覺得自己演得太好了,完全沒有表演痕跡,幾乎可以媲美差點在敵區暴露但憑藉著強大的心裡素質挽救了一切的王牌特工。

  興奮的傻妞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的章耀輝是一邊搖頭一邊走遠的。

  當大家都找到行李之後,節目組發放的第一個任務就來了——節目組給出宿舍的地址之後,四位家長和四位孩子將從機場出發,不依靠節目組地前往宿舍。而且給的金額還十分有限。

  這就等於斷絕了直接打車過去的選擇。

  大家開始想怎麼辦。

  人生地不熟的,要找一個陌生的地點,沒有導航,大人都是藝人,生活經驗不足,小孩都是小孩,各種經驗不足。一群人屬實感到困難,在那想辦法。

  想著想著,大家就把視線看向了一直淡定的章耀輝。

  「那大家跟我走就好。」章耀輝出國經驗豐富,覺得事情並不怎麼難。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諮詢中心,用華夏語和機場人員對話,問清了最有效率的交通工具、上車地點和換乘路線,然後就帶著隊伍前行。乾脆利落,一副精英總裁范兒,讓人感覺異常的可靠,惹得幾個大人和孩子都鼓掌叫好。

  路遠是遠了些,但坐地鐵換乘兩次就能到。

  此時正值人們下班時間,地鐵裡人很擠,途中除了遇到了幾個被家人推出來跟章耀輝他們練華夏口語的土著小孩,其他沒發生什麼波折。

  兩個小時之後,在體力消耗殆盡前一隊人終於到了目的地,而且途中誰也沒被人給認出來。一路上走得還算順利。

  今晚的宿舍是一棟複式民宿,被節目組包了場。分配給嘉賓的四個房間,基本沒什麼區別,每個房間都有兩張床,一張小桌。極其簡陋,也稱極簡風。

  餓扁了的眾人放下行李之後稍作休整,就到餐廳準備吃晚飯。

  然而節目組說,晚飯需要嘉賓自己解決。

  八個人站到一起,覺得不必每家負責多少菜,而是會燒菜的燒菜,其他的就打下手兼洗碗比較好。大家紛紛贊同。然後章耀輝讓會燒菜的人舉手。

  章依曼悄悄舉起了三根手指。

  「這是什麼意思?OK?」

  「意思是我只會做三道菜。」

  章耀輝十分震驚,問:「你什麼時候學的?」

  章依曼說她一直有在學的,只不過他每次都沒注意到而已。

  章耀輝微張著嘴,陷入了巨大的懷疑。他這半年來也不算經常不著家,為什麼他會對女兒練習炒菜沒有印象呢?

  「吳叔叔做菜很厲害的,你不要為了搞笑強行發揮啊。」章耀輝向女兒叮囑道。

  「你這是什麼話嘛!」章依曼忿忿不平地哼了一聲,然後認真而專注地開始了燒菜。

  章耀輝在一旁全程監督,驚訝發現自己閨女竟然是真的會炒菜,而且還有模有樣的,單看賣相,一點都想不到是那個只會做雞蛋餅的傻閨女可以做出來的菜。

  當菜都端上來之後,年輕人們竟然沒法一下子找出章依曼做的菜分別是哪幾道。當問清章依曼炒了哪三道菜之後,一嘗,竟然很是不錯。會點廚藝的吳爸爸也誇讚,說小章這三道菜從準備到處理,絕對是下過功夫的。

  章耀輝本該在此時為女兒感到驕傲,但他心情實在有些複雜。不知道女兒的動態也就算了,女兒偷偷學起來的這三道菜,還很可能不是因為他而學的。

  飯後,小吳還有些興奮,不捨得第一天就這樣結束,於是提議一起來玩點什麼遊戲。

  節目組十分應景地拿出了一個帶指針的轉盤。

  「真心話大冒險啊?有點刺激了吧。」

  「被轉到的人不要說謊啊。這個遊戲說謊就沒有意思了。」

  小吳直接就唱了起來:「我沒有說謊~~別說我說謊~~」

  這才唱上沒兩句,另外幾個年輕人就一個個露出微妙的表情,看向了章依曼。鬼知道他們是怎麼在一瞬間從顧凡想到韓覺,再從韓覺那聯想到章依曼身上的。

  章依曼一臉迷茫,仿佛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看她。只是她發燙髮紅的耳朵在說她的演技還不過關。

  大家沒有再得寸進尺地開玩笑,畢竟大家第一次見,還不算熟,而且韓覺和林芩的緋聞今天又出現了。萬一韓覺和章依曼真的沒什麼呢?

  「轉到一個人之後,誰來問呢?」章耀輝提出疑惑。

  大家一番商討,決定轉到一個家長,就由他家的孩子來提問,轉到孩子,就讓他爹來提問。

  遊戲開始了。

  指針對準了小吳。

  按照規則,就由老吳來負責問問題。

  吳爸爸有些不知道問什麼問題。節目組的人就貢獻出了一疊問題卡,讓吳爸爸從這裡面抽出一張來問就可以了。吳爸爸抽了一張,愣了片刻,看看卡片,再看看兒子,眼神有些飄。他眨了眨眼睛,照著卡片念出上面的字:「你有沒有在某個時刻,想要離家出走?」

  氣氛有些安靜。

  面對這樣的問題,選擇【大冒險】基本就等於在說【有】。

  所以小吳想了想,最終點點頭,輕聲說:「有。」

  吳爸爸立馬追問:「什麼時候?」

  大家默契阻止道:「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下一個,第二輪。

  轉盤上的指針開始一圈圈轉動,最終它慢慢地停在了章依曼前面。

  按照規則,輪到章耀輝來提問。

  章耀輝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該問什麼,最終也選擇了抽卡片問問題。

  章耀輝抽了一張卡,眉毛揚了揚,似乎看到了什麼讓人驚訝的問題。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問章依曼:

  「你有沒有偷偷談過戀愛沒讓爸爸知道?」

  問題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章依曼仿佛聽到了嗡的一聲,感覺所有的血都往腦袋集中,導致身子變得有些發涼。

  怎麼會有這樣的問題啊!

  選大冒險就等於承認了,所以選真心話……要說謊嗎?

  萬一爸爸在試探我們有沒有勇氣承認呢?……不對,萬一是故意讓我否認,然後好藉此對大叔出手?這樣我之後就沒有理由責怪爸爸了!啊,不對不對,又或者爸爸其實什麼都還沒確認,只是單純想問?還是……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攤牌的日子就在今天了嗎?……

  「所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章耀輝也不怎麼急,就那麼眯著眼,耐心等著女兒的回答。

  桌子底下,章耀輝將那張卡片悄悄放進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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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去東京

  「姐,這次中元節還是不回老家?」

  翁遙詢問了一聲正躺在沙發上看書的堂姐。

  「嗯。」翁楠希一筆帶過地應了一聲,注意力全在書上。

  中元節,俗稱鬼節,民間按例要祀祖。步入現代之後,也開始有了扮演妖魔鬼怪的活動,節日當晚百鬼夜行,十分好玩。

  翁楠希對扮鬼沒什麼興趣,對祭祀先祖更沒興致。自從她出來之後,再沒回過一次老家,從此這類有習俗的節日更是統統與她無關。節日對她來說只意味著商演時能賺取比平時更多的酬勞。而如今她主業副業全都發展勢頭良好,她也不必再跟以前那樣趁著節日多接幾個商演了。

  「我今年回去。」翁遙輕聲說。

  翁楠希抬起眼瞥了一眼堂妹,「隨你。」

  「姐,都這麼多年了,你……」

  「管好你自己。」

  翁遙深吸一口氣,不再說話,低頭默默收拾著她在這個家的最後一點行李。

  這點行李收好之後,她就算徹底搬離了這裡。

  前年秋天她來到魔都,惴惴不安地住進了這裡,一住就是近兩年。她在這裡渡過了出道前的練習生涯,學習怎麼當一名偶像藝人,出道後她在這裡聆聽堂姐的各種指導,學習怎麼當好一個明星。

  翁遙曾以為她會一直和堂姐住在一起,一直追隨著堂姐的步伐。

  但自韓覺的事之後,一切發生了改變。起先她為了躲避堂姐,跑去到宿舍住上幾天,四月之後,她開始有意增加住在宿舍的日子。從隔一星期回來一趟,變成了隔一個月回來一趟,每次來都帶走一些行李,從衣服到檯燈,從襪子到玩偶。

  今天是最後一趟。

  翁遙真有一種從學校畢業的感覺。

  「姐,這幾本書我能不能帶幾本走?」翁遙舉著幾本書問堂姐。

  翁楠希點點頭:「帶吧。」

  「那這些我也帶走咯?放你這裡它們遲早要枯死。」翁遙指了指客廳僅有的一抹綠色盆栽。

  翁楠希沉默片刻,才說:「本來就是你買來的。想拿走就拿走吧。」

  翁遙立馬把那盆蘭花抱了起來。

  這時候,翁楠希問了個問題:

  「我們家門口的盆栽是什麼時候沒有的?」

  「這是去年的事情了吧,我有點不記得了,」翁遙不明白從來不關心花花草草的堂姐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但她還是仔細想了想,「我記得是《909》結束了之後,有次回來看到已經都枯死,就拿走丟掉了。」

  「沒發現什麼?」翁楠希已經把書放下了。

  翁遙對上了堂姐的視線,發覺堂姐的眼睛是那麼的深邃,嚇人,有壓迫感。

  翁遙屏住氣仔細確認了一遍,搖搖頭:「沒有。」

  「你以前給門口盆栽澆水的時候呢?」

  「也沒有。」

  「發現什麼?」翁遙回憶片刻,搖搖頭,「發現什麼?」

  前一句是疑問,後一句是反問。

  翁楠希沒有回答,端起書繼續看。

  對於堂姐有關私事總是不做回答的態度,翁遙已經習慣了。但這次走了之後,她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見堂姐是什麼時候了,她有些事想要問。

  「姐,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翁遙好奇道:「你又不養花草植物的,怎麼會有那個盆栽?」

  翁楠希依然沒有回答,她端詳著書裡的字,然而那些字卻罕見地進不到她腦袋裡去。

  那個盆栽啊……

  那個盆栽是他買的。

  他知道她不愛植物,常年不著家的她更不喜打理,於是他擺來一盆盆栽,每次藉口說要照顧盆栽結果跑來她家看她。所謂照顧也不過是進門後給門外的盆栽澆一杯水,然後自己在屋裡泡個一整天,走時再澆一杯水,並自說自話地跟植物約好下次再來看它。

  分手之後,她想把盆栽和那一紙箱信件全還給他,但事情一拖再拖,她最後只抱了紙箱過去,忘了盆栽。當她拍完戲從國外回來後,盆栽幾近枯死,她也就沒想過再跑一趟交還給他。過了幾天,還沒等她扔掉盆栽,堂妹就住了進來,並把快死的盆栽奇蹟般救活了,她也就隨堂妹高興,沒有再管。

  翁楠希恍惚問自己,為什麼就沒有管過它哪怕一次呢?

  如果她曾把盆栽搬去陽台曬過太陽,那她就會看到底下的東西。如果她把盆栽扔到樓下,那她也能看到底下的東西。

  可她偏偏忽略了一次又一次。

  錯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時機。

  「姐,那我走了。」

  堂妹的聲音打斷了翁楠希的沉思。翁楠希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抬高了音量,問了一句:「午飯不在這裡吃?」

  「午飯說好跟隊友一起吃了。」翁遙說。

  「行。」翁楠希最後叮囑道:「和她們相處,多留一點心眼。能截圖的截圖,能錄音的錄音。以後撕起來,誰先搞輿論戰不算關鍵,關鍵是誰先拿出細節把事情掰碎給大家看,誰就能一錘定音。另外你們隊的姜綺你要多注意一點,她人氣不低,以後資源不會少,路也走得更遠,這樣的人會最先引起隊裡的抱怨,你可以……」

  「你不用再教我這些了。」翁遙突然開口。

  翁楠希停下說話,揚了揚眉,看著翁遙。

  「你不用教我這些了,怎麼交朋友,怎麼跟人相處,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翁遙盯著堂姐的眼睛回道。

  翁楠希玩味道:「讓我猜猜看,你最近跟姜綺走近不少,是不是她又跟你說什麼【做自己】之類的話了?嘖,【做自己】這麼老套卻還是那麼有市場,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以為自己是自由的人在。」

  翁楠希低笑一聲,低頭繼續看書。

  翁遙瞪著眼睛臉色迅速漲紅,心跳也猛然跳動,嘭嘭聲似乎就在耳邊響起。

  以往翁遙聽到這樣的話,只會先羞愧,再深以為然銘記在心。隨後以為自己從一個巨大的夢裡清醒過來看透了現實,帶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看著其他人沉浸在不現實的美夢裡洋洋得意,她甚至可以拿著這些話到節目裡說上一說,讓人感慨真不愧是【小翁楠希】,聽得她心花怒放,覺得距離榜樣更近了一點。

  但翁遙已經決定不再這麼做了。

  翁遙用近乎顫抖的語氣,說:「能不能做自己我是不知道的,但我能認清自己,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翁遙看著眼前她曾經最為崇拜的榜樣,認真道:「我現在很討厭你這一套。討厭你為達目標不擇手段,討厭你對什麼人什麼事都先在心裡稱量一遍再決定付出多少。」

  「真是教科書式的愚蠢言論。」翁楠希笑著感慨了一句。她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她曾有過這麼一本叫作韓覺的教科書。「你以為你很清楚自己?醒醒吧,你其實就是個別人對你意見的綜合體,你為別人的看法而活,你的自己沒人感興趣,它也一文不值。」

  翁遙渾身顫抖,在空調充足的屋子裡汗不停地流。她咬緊牙想說些什麼,但卻什麼也說不出。

  還是沒學到家。翁楠希淺笑著搖了搖頭。

  她看著眼前的翁遙就像看著一隻翅膀剛長全的小鳥。翻了一頁書,翁楠希平淡道:「討厭和無能為力可是不一樣的。你以後會明白的。」

  「以後以後,你這就看穿我的以後了?」翁遙不知想到了什麼,反而一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怒氣,平靜地望著堂姐。「如果我的以後是你這樣,那可真算了,我絕對絕對不要變成你這樣。我也不會變成你這樣。起碼我不會甩了我的男朋友之後,看到對方發達了,就厚著臉皮跑過去求複合!求複合被拒也就算了,關鍵是沒有愛了,還一次次表現地有多愛對方。真噁心。」

  翁楠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來了。

  「別人說什麼你把韓覺調教得好,你就照當全收了。調教?姐,你真的有喜歡過一個人嗎?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用調教這個詞形容我喜歡的人。而且,姐,你是不是聽多了粉絲的誇獎,就真以為韓覺這麼厲害全是你的功勞啊?或許功勞多少是有一點的,不然我也聽不到《血腥愛情故事》《給自己的歌》這樣的曲子,更看不到《時空戀旅人》裡的那個女二的故事了不是。」

  翁楠希轉頭看著堂妹,平靜道:「滾。」

  「哈。」翁遙反而優雅從容地輕笑一聲,眼底帶著不屑地看了一眼堂姐,拉著行李箱抱著盆栽,走了。渾然不知此時的自己其實最有【小翁楠希】的風采。

  「咣!」門口被關上了。

  翁楠希深呼吸幾次,低頭想要沉浸到書裡,卻發現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堂妹的反抗不是她心境不穩的罪魁禍首,主要還是因為韓覺。

  一個人能控制自己的情緒,自己的表情,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回憶。

  從【魔都電影節】回來之後,她幾乎得了【韓覺後遺症】,聽不得韓覺這兩個字,就是待在自己的家裡,但就算在自己家,她也不受控制地想到韓覺。一想到韓覺,情愛裡的慘敗就一下子撲面而來,將她淹沒。

  翁楠希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抬頭看了一圈身處的家。

  翁遙收走了所有屬於帶有她氣息的東西,整個屋子頓時又變得空曠單調起來。

  曾經翁楠希是用強大的精神填充空曠的人,現在的她,卻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家空空蕩蕩,了無生氣。

  以前,在翁遙來之前,這裡本不是這樣的……

  翁楠希放下書,拿起了手機。

  盯著手裡的某條新聞,過了一會兒,翁楠希在心裡做了個決定,毅然點開了通訊錄,找到自己的助理,撥了通電話過去。

  電話在第五秒的時候被接通。

  「喂,楠姐?」

  「半小時後到我家樓下,再幫我訂個去東京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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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我在那裡等你

  註:《秋桜》——山口百惠。本章用的是柴田淳的版本。

  ————————

  「有請今晚我的特別嘉賓,韓覺先生!」

  林芩拿著話筒大聲喊道。

  此時演唱會已經過半,林芩把這兩年在華夏那邊學到的東西,統統展示了出來。豐富的樂器,複雜的編曲,精巧的結合,迥異的曲風,才華盡顯,讓觀眾們置身於一場盛大的音樂宴會。一些前來看演唱會的樂壇大佬,也只能嘆服以後是屬於林芩的時代了。

  如果說櫻花國樂壇的未來,是屬於林芩的,那麼華夏樂壇的未來,很可能是屬於韓覺的。

  當韓覺出現在台上的時候,台下五萬多觀眾在頓了半秒之後,搖晃著螢光棒齊聲發出吶喊。

  「啊!!」

  「韓桑~!!」

  「韓老師!!!」

  韓覺來櫻花國的消息很早就已經見報,還和林芩多次出沒於公共場合。林芩的粉絲有猜測過韓覺會不會出現在演唱會上,但直到此時親眼看到了韓覺,她們還是感覺到巨大的驚喜。在驚喜之後,甚至還有一種竊喜。韓覺大火之後,沒有出現在章依曼的演唱會上,反而出現在了林芩的演唱會上,這說明……嘿嘿嘿。

  林芩把韓覺介紹給觀眾之後,趕緊下台去換衣服,補充能量。

  韓覺客串了幾次萬人演唱會,此時站在眼前這個叫巨蛋的體育館裡,心裡並不緊張。他獨自在台上,遊刃有餘地用華夏語和櫻花國語向大家打了招呼:「大家好,我叫韓覺。」

  觀眾用尖叫和吶喊回應著韓覺的招呼。

  韓覺看著眼前的景色,越發期待自己的演唱會了。他沒有多想,在說完接下來將由他給大家帶來表演之後,就轉身往鋼琴走去。

  聽林芩的音樂,很容易讓年輕的音樂人感到挫敗,懷疑自己。

  那麼聽韓覺的音樂,則容易讓年老的音樂人感慨歲月無情,上天偏愛。

  大家猜測著韓覺這次會唱什麼歌。

  以韓覺之前當演唱會的嘉賓,每次都唱新歌。大家就猜測韓覺這次會不會也唱新歌。

  韓覺在鋼琴前坐下,放好話筒,調整座椅,然後雙手扶在琴鍵上。

  「這首歌曲的名字叫《秋桜》。」

  聽完韓覺的話,大家思來想去,記憶裡沒這樣的歌。於是清楚應該是韓覺的新歌了。

  然而觀眾們也只是稍稍興奮了一會兒,因為聽著從韓覺的手指下流淌而出的前奏,她們迅速沉浸到了曲子所鋪開的憂愁情緒裡去。

  【薄紅の秋桜が秋の日の

  淡紅的秋櫻在秋日裡

  何気ない陽溜りに揺れている

  隨意地陽光中搖曳著

  最近愛掉眼淚的母親

  在庭院中輕咳了一聲】

  如果說林芩的編曲風格是繁花似錦的繁,那麼韓覺的風格就是大道至簡的簡。

  只是人聲加一架鋼琴,就直接撐滿了整個舞台。

  讓人頗感驚喜的是,韓覺這首歌是櫻花語歌曲。沒有讓人出戲的口音,語法用詞也都準確通順,當真是誠意十足的表演。

  就因為韓覺的表現地太好了,起先還有些關注懷揣著不安,生怕韓覺的咬字或者發音讓人聽了出戲,讓人失望。然而隨著歌曲的進行,這些人聽著韓覺平淡裡包裹著憂傷的歌聲,再也無心關注歌曲以外的事情,直接放平了心緒,進到歌裡所描繪的場景。

  【こんな小春日和の穏やかな日は

  在這樣風和日麗安穩平和的日子裡

  あなたの優しさが浸みて來る

  您的溫柔朝我蔓延開來

  您笑著對明天將要結婚的我說

  不要擔心,就算辛苦

  時間也會把苦難變成歡笑的……】

  歌曲所描繪的是一個孩子在結婚前一天與母親的相處。翻看相片,聽著一旁母親的叮囑,回想著往事,孩子才恍然發覺自己從來都不孤獨。

  故事是簡單的故事,歌裡的畫面也都是很美好的,可是韓覺的歌聲聽起來卻為什麼這麼悲傷呢?到了副歌的部分,所有在主歌段落裡壓抑克制的情緒,頓時變得洶湧起來。

  有些觀眾了解的更多一些,知道韓覺早早孑然一身,沒了母親。因此明白了雖然歌曲未必寫的是韓覺的故事,但韓覺唱著這樣的歌曲,免不了要傷心起來。

  一曲結束,韓覺的雙手離開琴鍵三秒,起身鞠躬之後,台下的掌聲才轟然湧來。

  ……

  ……

  「老闆,好多網友都在問你什麼時候發一張櫻花語的專輯!」小周拿著手機在大呼小叫。

  現在是演唱會之後的第二天。

  韓覺演唱《秋桜》的視頻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已經遍布了櫻花國的社交平台。

  人們聽完之後,一部分人驚呼韓覺和林芩當真是金童玉女,是知音,是良配。求他們當場結婚。

  另一部分人驚呼韓覺這創作能力簡直了,終於把觸角延伸到了櫻花國。

  然後這兩撥人驚呼完以後直呼想聽更多韓覺的櫻花國歌曲,最好出場唱片。

  這當中或許有些人是開玩笑,但大多數是網友實實在在的需求。一大清早,韓覺起來的時候就看到關溢不停地接電話。似乎已經有好幾家櫻花國當地的唱片公司打電話到關溢這裡,問韓覺有沒有意向出一張

  就連林芩公司的老總也旁敲側擊地問韓覺有沒有出唱片的打算。

  韓覺當然是沒有這種計劃之外的打算。出唱片累,跑宣傳更累。

  但就算關溢打發了那些商人,也依然有很多櫻花國的歌手們來向韓覺邀歌,尋求合作。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中午見到林芩的時候,林芩笑著感嘆了一句:「你就是來搶市場的。我的一些粉絲都爬牆了,在群裡托我問你什麼時候出櫻花語新歌。」

  林芩這麼講當然是在開玩笑。她從不控制粉絲的音樂喜好,也不試圖討好每一個聽眾。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音樂不會固定在某個領域、、某個風格、某個高度。這個忠實聽眾喜歡她的這張專輯,未必就喜歡她突破自己的下一張專輯。因此林芩對粉絲的來來去去看得很開,她一邊期待有更多的聽眾,一邊也為離她而去的粉絲送上祝福。

  相聚是緣,能在聽眾的生命裡擁有幾分鐘的共鳴,已經足夠。

  「我倒是想啊。」韓覺做作地嘆了一口氣:「《夢的延續》寫了不唱倒是聽可惜的,還有《秋意濃》我也想了櫻花語版本的,特別好聽。唉,可惜都沒機會唱吶!」

  林芩聞弦知雅意,說她的演唱會在大後天還有一場,韓覺到時候可以再來當一次嘉賓。

  演唱會在大後天舉行,說明中間有兩天的時間可以任韓覺自由發揮,不必立刻回華夏。

  「那就多留幾天好了。」關溢善解人意地說道。然而還沒等韓覺握拳拉弓慶祝,關溢就跟韓覺講:「雖然櫻花國我還不是很熟,但通告的邀請還有幾個,填滿這兩天的時間不是問題。你通告跑完之後剛好可以去林芩的演唱會上唱歌。」

  韓覺和關溢鬥智鬥勇那麼久了,哪裡會這麼輕易就被拿捏住。

  奧義——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我們之前不是跟【祥雲】簽了一部電視劇嗎,劇本還在完善,夏原那邊催得很緊,要我快點寫出第一稿。說這幾天不寫完就要砍我……來櫻花國之前我有個直覺,如果走走放鬆放鬆,應該能順利把初稿寫完。」韓覺揉著太陽穴,就仿佛裡面有個叫【靈感】的東西即將破殼而出,跟拍電視劇一樣。

  「那確實是電視劇比較重要……」關溢反問道:「不過我怎麼聽說國內影視圈催稿,都是把編劇關到賓館裡不寫完不讓走?」

  韓覺搖搖食指:「那是針對一般編劇的手段,但我是普通編劇嗎?」

  「這倒是。」關溢皺了皺眉頭,算是承認了韓覺不應用常規的經驗判斷其行為。

  韓覺微微一笑,在腦袋裡思索接下來兩天要去櫻花國哪裡放鬆比較好。

  「你都是在家裡寫完的。具體來說,你是在家裡的沙發上寫完所有劇本的。」關溢點點頭,當機立斷:「我們現在就回國。」

  「不是……」

  「……」

  最後討價還價幾次,決出了最後的行程——韓覺明天和林芩一起參加一個綜藝宣傳電影和唱片,然後換來兩天一夜的自由行。

  「如果旅遊完還沒有完成百分之七十的初稿,你自己看著辦。」關溢督促了一句。

  「知道知道。」韓覺心裡竊喜不已,因為初稿早就在腦袋裡想好了,但表明上他還是做出【看來我要努力了】的表情,毫無破綻。

  他只有在拖稿的時候演技才是最好的。

  到了下午,林芩去跑通告去宣傳演唱會的時候,韓覺也跟了過去,蹭節目。

  得知韓覺將一起出演節目的時候,節目組上上下下的人都樂壞了。

  有個林芩在一旁,絕對比韓覺單獨參加節目要好。首先林芩和韓覺比較熟,在其他人面對韓覺還放不開的時候,她和韓覺有來有回地開起了玩笑,節目效果就出來了。其次韓覺不懂櫻花國的語言,有個林芩這個自己人在一旁補充和翻譯,不容易吃虧。

  幾個通告下來,效果確實很好。

  跑完了行程,在回酒店的路上韓覺就已經開始亢奮。等到了酒店,他就拿出地圖,筆記,電腦,開始計劃旅遊攻略。

  韓覺寫著寫著感慨起來。這才是他想要的藝人生活啊!借著工作機會去他前世不曾去過的地方,工作完了,然後好好玩一玩,看看風景,吃吃美食。以前他的路走偏了!

  「你到時候旅行完以後,作業能完成嗎?」林芩還是蠻擔心韓覺玩瘋了。

  「不要把它叫成作業……不然我拖延症會犯的。」

  「就算不這麼叫你也會犯啊。這幾天我都沒看到你寫過劇本,倒是看到小周一直在寫劇本。」

  坐在沙發上的小周悄悄放下了手機,自傲道:「坊間已經有傳聞了,說我就是下一個韓覺。」

  林芩驚訝道:「你已經這麼厲害了?」

  小周笑著點了點頭。

  琳琳滿臉荒唐地對著小周講:「什麼坊間,明明只有你一個人在說!」

  小周被戳穿了也不害臊,反而擺出大佬的姿態,淡笑道:「反正是遲早的事情,早點說也沒事。」

  「怎麼會沒事,你這是在給老闆招黑!」

  「什麼?!」

  小周和琳琳你一言我一句地就吵起來了。

  韓覺低頭查了一堆攻略之後,抬頭問林芩這個土著人:「你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地方玩?」

  「推薦的話,」林芩想了想,「看鹿?」

  「鹿有什麼好看的。」韓覺想起剛才看網上講,那些鹿已經被遊客餵餅乾餵到吐了,餅乾堆在腦門上,吃不吃全看心情。他才不去湊這個熱鬧。

  「這裡的鬼屋不是做的很好嗎?」小周從一旁加入了討論,興致勃勃地跟韓覺講:「老闆,馬上就中元節了,應景一點,咱們去遊樂園吧!」

  「提了這麼貴重的建議,真是謝謝你啊!」韓覺咬著牙槽,給小周來了一套狼牙風風拳。

  關溢在一旁充當起了裁判,蹲在地上一下下拍著地板讀著秒數。

  「那就去爬富士山,」林芩建議道,「一年只有七月到九月開放,錯過就得等明年了。就算不爬山,周圍景色也很好看,有湖,有溫泉,有秋櫻,有公園……」

  這時,韓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韓覺覺得是章依曼從國外打來了,她說過要逃脫她爹和節目組的監控,可能會用新號碼打給他。於是韓覺快步走進了臥室,按捺住欣喜,接起了電話。

  「餵?」韓覺問。

  然而電話那頭並不是韓覺期待的人。

  「是我。」翁楠希沒有自我介紹,她知道只憑聲音韓覺就能知道她的身份:「不要掛電話。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見你,有些話我說完就走。」

  又來了。

  韓覺皺著眉頭嘖了嘖牙:「不能在電話裡說?」

  電話那頭的翁楠希疲憊地笑了笑:「就算是分手,我們也約定好要見面說的,你不會忘了吧?」

  韓覺覺得麻煩。對方一次又一次來找,真的太有毅力了。眼下他正在準備攻略岳父,萬一翁楠希在某個關鍵時刻出來作亂,那就不是麻煩,是災難了。

  不能再拖了。

  沉默良久,韓覺說:「我明天會去富士山。」

  「好,」翁楠希很快答應下來,「我在那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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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富士山下

  註:《富士山下》——陳奕迅。

  這裡推薦《What’s Going On…?》專輯裡的Live版,伴奏只有鋼琴。

  ————————

  已是早晨九點,天氣大好,度假村變得極其熱鬧。

  度假村的邊上是一座火山,叫富士山。說在邊上,其實相距村子很遠,只不過山實在很大,看起來離人很近,一轉頭就能看到它杵在那裡。度假村裡三分之二的遊客都是為了這座山而來。

  有的人已經在山上看完了日出,正一臉滿足地從村外走來。有的人正準備去看日落,背上行囊往遠方大山前進。遊客們說著來自世界各地的語言,街上都是潮氣蓬勃的談笑聲。

  這裡戴帽子的人很多,穿著的衣服也是那種一看就準備登山的防風服。韓覺入鄉隨俗,穿著小周從路邊給他買來的衣服,頭戴一頂漁夫帽,隱於其中,竟也沒引起什麼注意。

  韓覺七拐八拐地走著,最後停在了一家咖啡館前面。

  這裡就是他和翁楠希準備見面的地方。

  雖然見面的地點是他挑選的,但該有的防範一點不少。

  「你們等下自己行動,看有沒有誰偷偷拍照。」在進門之前,韓覺叮囑小周和琳琳招子放亮點。一個負責外面,一個負責裡面。

  小周很興奮,大包大攬說他等會兒就坐門口,堵著門誰也跑不出來。

  琳琳點頭的同時還有些緊張,不明白韓覺和翁楠希秘密幽會是什麼個意思,心目中老闆的偉岸形象隨時有崩塌的可能。

  「走吧。」韓覺帶著琳琳走進了咖啡館。

  咖啡館裡多是歐洲和美利堅的遊客,不怎麼善於分辨亞洲人面孔。韓覺低著頭穿過人群,安安穩穩地開了個包間,然後把地址和包間的號碼用手機發給了翁楠希,讓她可以過來了。

  韓覺沒有點飲料,他看著窗外的富士山,開始想翁楠希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纏著他。

  如果說韓覺以前還小心眼地懷疑翁楠希來尋求複合,是拜金看中了自己的能力,現在的韓覺沒法這麼看了。因為現在的翁楠希的事業發展極好,主業副業賺得盆滿缽滿,根本不缺他那點錢。

  十分鐘後,翁楠希發來消息,說她到了。

  緊接著包廂門外響起輕柔的敲門聲。

  看著屏幕裡【她是一個人來的】,【沒和顧客有眼神交流】的匯報,韓覺關掉手機,朝門外說:「進來。」

  門從外面打開,外面站著翁楠希。

  韓覺原以為翁楠希也會跟他一樣,做一身低調打扮。結果卻相反。翁楠希現在的穿著有很大的回頭率,一件鵝黃色外套雖然看著像買來有些日子了,顏色也有些褪色,但走在路上依然十分惹眼。

  關上門,翁楠希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的所有不快,也像是忘了兩人之間並不熟稔的關係,她一邊摘下口罩,一邊用輕鬆的口吻講:「見你一面可真難!」

  語氣像是在埋怨,眼睛卻像在撒嬌,一般男人被這麼一看一說,再冰冷的心都要先化一點掉。

  然而韓覺的心不是冰做的,是鐵做的:「不見面的話就不難了。」

  翁楠希盯著韓覺的眼睛歪著頭笑了笑:「那就更難了。」然後沒等韓覺皺眉,她在韓覺對面坐下,低頭看起了桌子上的菜單,問韓覺:「喝的點了嗎?我最近也挺喜歡喝咖啡的。」

  韓覺沉默了一會兒,說:「先跟你說好。我不知道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但不管是什麼,最好在我喝完咖啡之前說完。一杯喝完,我直接走。」

  「一杯咖啡啊……」翁楠希儘管還笑著,但眼神卻很哀傷,「那也夠了。只要你肯認真回答的話。」

  韓覺說:「能回答的我儘量回答。」

  點完了咖啡,翁楠希倒也不急著說事情。

  她理了理衣襟,問韓覺:「眼熟嗎?」

  韓覺早就注意到了她這件衣服,他記性很好,記得翁楠希身上這件和他們在美利堅的咖啡館見面時穿的那件顏色是一樣的。

  翁楠希笑了笑,說:「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一起的還有一束花,不過已經謝掉了。」

  韓覺有些沒想到。

  翁楠希問:「這個也不記得了嗎?」

  韓覺問:「所以呢?」

  不知道這三個字是針對第一件禮物的事,還是針對不記得事情這件事。

  「我本來一直不太信你因為抑鬱忘記掉那些事情,因為我就跟你生活在一起,知道你沒有抑鬱。直到……」翁楠希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來,她只是咬著唇,心疼地看著韓覺,說:「你怎麼那麼傻?」

  怎麼會那麼傻?

  韓覺沒有回答。因為在他看來前身也的確是傻。不是說前身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所以才傻,而是前身忽略了身邊那麼多的愛,把自己的全部賭在了一場戀愛上,導致最後失了戀就以為自己一無所有,這才是真的傻。

  敲門聲響起,翁楠希把臉側向窗外,韓覺戴上帽子去開門,在門口處將咖啡端了回來。

  門被關上。

  兩人捧著咖啡,誰也沒說話。包間內陷入了一片安靜。

  韓覺啜飲一口,說:「我也覺得那樣的我實在太傻了,所以現在離你足夠遠。只是我很好奇,你既然知道了那樣的事,怎麼還好意思來找我?」

  翁楠希低頭看著冒著疼疼熱氣的咖啡,呢喃道:「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韓覺嗤笑一聲,問翁楠希:「你有真正喜歡過誰麼?」

  聽著這句和堂妹如出一轍的質問和話裡的諷刺,翁楠希心底那根神經再次被挑動。

  但不同於面對堂妹時的沉默,這一次,翁楠希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喜歡過的。」翁楠希輕柔而又堅定道,「我喜歡過你,很喜歡。」

  韓覺瞥了一眼翁楠希,以為對方不過是曾經在美利堅咖啡館的那種表演,但這一次他竟在翁楠希的眼睛裡感受到了真誠。

  韓覺寧願相信這是一種讓他感覺驚艷的演技。

  翁楠希仿佛知道韓覺在想什麼似的,她笑笑,說:「我一開始也以為我沒有喜歡過,所以才跑去美利堅,用那樣的表演尋求複合。在那之後,我其實也放棄了的。但後來聽你那些歌,一首一首地聽,我這才慢慢想起來很多事,很多以前被我忽視的事。」

  聽到翁楠希原本已經放棄了,但又被他的歌打開了過往的記憶,韓覺實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人是會篡改回憶,美化回憶的。」韓覺一臉複雜道。

  「或許吧。」翁楠希沒怎麼辯解,她輕輕吹了一口咖啡,把流露憂愁的雙眼隱在水汽後面,繼續說:

  「以前我把很多人當玩具,寄生在他們身上,過著我原本夠不到的生活。但其實我每天都在害怕,怕我一個分寸沒有把握好,惹他們失控,或者讓他們失去耐心,怕我失去擁有的一切,也怕我經不住一個誘惑,萬劫不復。每個男人的眼神,其實都讓我害怕。我越是怕,就越想一門心思要往上爬,其實我也不知道要爬到哪裡,但是我想,至少得能保護自己吧?

  你是一個意外。遇見你是意外,傷害你是意外,後來喜歡上你也是意外。跟你在一起,有些事我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敢在意,我怕被你勾住,就一直停在了原地。我怎麼能跟你一起呢?你那麼傻,又沒辦法保護我。」

  翁楠希似乎想笑著把這些話說出來,但笑著笑著,忍不住咬著嘴唇,抹著洶湧的眼淚。

  「後來……我開始有了很多東西,但是總感覺不對,還是少了點什麼。我以為是錢,又或者地位。不是的。後來從你的粉絲那裡聽到你的信,我回到家裡,想到以前的事情,才,才發現,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其實是我最不怕的時候啊……

  「我到底錯過了什麼啊!……」

  哽咽的翁楠希最終還是沒忍住放聲痛哭,一下下敲著自己的腦袋,力道頗大。

  韓覺忍不住伸手擋了擋,斥責道:「你也要當一個靠傷害自己博取別人同情的傻子?」

  翁楠希立馬停下動作,淚眼婆娑地看著韓覺,如一隻受傷的小獸一般:「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以後不會了,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不會要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了,不會經常喝醉回家,不會偷偷摸摸藏起來戀愛……」

  韓覺一臉複雜地看著翁楠希,說不出話來。

  事情其實很簡單。翁楠希以前在麵包和愛情裡選擇了麵包,然而她現在已經擁有了足夠多的麵包,茫然四顧,才追悔莫及開始找尋當初的愛情了。

  韓覺咬了咬牙,十分難受。為前身,為翁楠希,為前身和翁楠希的那段感情。

  韓覺鬆開翁楠希的手腕,坐回到位置上,打斷了翁楠希的回憶,輕聲說:「我已經不是你喜歡的那個人了。」

  翁楠希愣了一下,臉上有不解和焦急。

  韓覺說:「一個人的人格是由記憶組成的,這個你應該知道。我忘了那麼多以前的事,特別是忘了和你有關的那些事,又多了其他的記憶,這說明現在的我,已經不是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了。現在的我,不會全身心地交付給你,不會把你當成整個全世界,更重要的是,我已經不會跟以前一樣傻了。回不去的,回不去了。」

  翁楠希一臉頹然,因為她知道韓覺是對的。現在的韓覺很好,很好,很有趣,很聰明,很有才華。跟這樣的韓覺談戀愛,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但是,打動她的那個人,終究是以前那個有些傻,有些憨的那個韓覺。

  翁楠希沒有被難住,她馬上想出了辦法,連忙道:「我查過資料了,選擇性失憶是可以恢復的!到時候只要……」

  「可是我不想恢復啊。」韓覺嘆了一口氣。

  翁楠希怔住了。

  「我很喜歡現在的我,我也很滿意現在擁有的一切。」韓覺認認真真地跟翁楠希說:「不要再想著我了,往前看吧。」

  翁楠希低頭沒有說話。

  包間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這次的沉默時間有些長,雙方似乎都在整理內心的思緒。

  等到一杯咖啡喝得都差不多了,翁楠希才說:「我知道了。」

  她的情緒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和冷靜,只是眼眸裡的悲傷怎麼都掩不住。

  「能不能最後答應我一件事?」翁楠希問。

  韓覺看著翁楠希。

  翁楠希指了指窗外,滿目希翼地跟韓覺說:「我們一起去爬那座山吧。以前我們有過約定,如果以後哪天來櫻花國了,就一起爬富士山。」

  咖啡館的朝向有過設計,窗戶外正對著就是富士山,如一副永恆的畫嵌在牆上,賞心悅目。

  韓覺望著遠方的山,沉默片刻,搖搖頭輕聲拒絕道:「對不起。」

  翁楠希抿了抿嘴,無力地握了握拳。

  「這麼漂亮的雪山,應該和心儀的人一起去爬比較好。我現在有喜歡的人,我想跟她一起爬到那上面。我想把這樣的回憶留給她。」

  儘管翁楠希早有心理準備,但被拒絕後還是感到遺憾。更何況是用這樣一種理由拒絕。

  翁楠希輕聲嘆了一口氣。

  兩人沉默地看著遠處的富士山。

  良久,翁楠希緩了過來,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恢復了精神,跟韓覺說:「那給我唱一首歌吧。」

  然後不等韓覺做出什麼回答,翁楠希迅速補充道:「你最早說過,你學會寫歌之後要給我寫的。我也不拿這首歌出去唱,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是想……完成我們以前的約定,哪怕一個也好。」翁楠希聲音越來越輕,語氣越來越惆悵。但韓覺聽得十分清楚。

  韓覺想了想,最後還是說:「但我現在也沒法唱啊。」

  翁楠希眼睛猛得放亮,笑著說她在來的路上有看到有一台公共鋼琴。

  韓覺也沒有藉口了,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結了帳,就和翁楠希一起走出了咖啡館。

  下樓看到了小周,小周看到翁楠希和自家老闆一前一後走了出來,立馬繃不住表情了。小周顫顫巍巍地把手伸到口袋裡,握著手機,似乎準備做點什麼。

  琳琳則有些驚慌,不敢相信遠離娛樂圈各種亂象的老闆,竟然免不了要跟眾多男星一樣,踏上渣男的道路。她心目中韓覺偉岸的身影有要崩塌的樣子。

  韓覺戴著口罩也沒法做出指示,遠遠地丟了幾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過去,也不知道有沒有傳達到位。

  公共鋼琴就在咖啡館的不遠處的地方,處於狀態閒置。

  那一帶是度假村的中心,客流量很多,周圍一圈是流動的小吃攤點,和一些賣手工藝品的小攤位。當地有些街頭藝人會在這裡賣唱。

  翁楠希和韓覺到這裡之後,也不敢走得太近了。

  把韓覺帶到能看到鋼琴的地方之後,也不說話,就指了指遠處的鋼琴,隨後自己則遠遠的找了個水泥台階坐下。

  韓覺往鋼琴走去,坐下,伸出雙手先是隨意地彈了彈。

  因為是公共鋼琴,質量總不會好到哪裡去,發現至少音是準的,姑且能彈。

  周圍的遊客看到公共鋼琴面前坐了個人,彈彈琴,踩踩踏板,頗有架勢。於是有些人就放慢了腳步,準備看看此人演奏程度如何。

  韓覺沒有在意周圍已經注意到他的遊客,在韓覺心裡,他的聽眾只有一個人。

  一個永遠沒法彌補過去的可憐人。

  看看遠處的山,韓覺手指下凌亂的琴聲,漸漸有了章法。

  一段從零星幾朵雪花,到後面大雪紛飛的琴聲響徹在街上之後,迅速吸引了附近的遊客。

  遊客如果沒有報團的話,恰好是世界上最不趕時間的一批人。於是他們驚嘆之後,越來越多的人往韓覺之類圍過來。有些機靈的人已經打開了攝像機,對準了韓覺。

  韓覺看到周圍人越來越多了,並且人聲也越來越嘈雜,心想這樣的話,翁楠希是聽不到他的聲音的。

  於是韓覺向一組賣唱的街頭藝人借了話筒和音響,對方正好在休息,聽到韓覺說打賞的錢夠給他們之後,這位朋友便大方地表示隨意使用。

  簡單調試好話筒之後,韓覺又把前奏彈了一遍,這次琴聲通過話筒,讓人聽得更清楚了。

  【攔路雨偏似雪花,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連掉了跡也不怕,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你回家……】

  原本看著有個穿防風衣戴漁夫帽的遊客要彈鋼琴,還要自彈自唱,大家再怎麼心有預備,都覺得這人撐死不過KTV麥霸的等級了。

  然而當韓覺一開口,從音色到技術到感染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瞬間把所有人的耳朵連同心都攥在了心裡。

  現場絕對算是熱鬧,韓覺的聲音也不算特別大,但架不住聲音實在好聽,於是就跟傳染似的,以鋼琴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著安靜,於是這一片地方徹底安靜了下來,只聽得到韓覺的歌聲。

  明明是在廣場,但閉上眼睛的話,絕對想不到現場有這麼多人。

  人群外的翁楠希,把那件褪色的衣服脫下來疊好,放在腿上,然後坐在地上閉眼仔細聽著韓覺的歌聲,不肯錯過一分一秒一個呼吸。

  因為這是獨屬於她的一首歌。

  【原諒我不再送花,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鋪滿心裡墳場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她一直都不是喜歡花的人,花在她眼裡,什麼意義也沒有,誰的花送她她都不愛。

  如今她懷念某個盆栽,想要收到某個人的花,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因為那個人叫她不要再等他。

  【情人節不要說穿,只敢撫你發端

  這種姿態可會令你更心酸

  留在汽車裡取暖,應該怎麼規勸

  怎麼可以將手腕忍痛劃損……】

  翁楠希聽著聽著,慢慢將臉埋在了膝蓋裡。

  現在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生日是情人節呢?

  和他在一起那段日子裡,她幾乎沒有為他認真過過生日,而他卻每次牢記她的生日,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但她總是選擇跟朋友們出去過生日,留他一個人在家裡。等到她回來總是已經第二天的凌晨了。儘管這樣,他還是捧著蛋糕用笑臉迎接幾乎喝醉了的她,祝她生日快樂。

  這樣的一個人,隨著手腕的七道劃痕,永遠離她而去了。

  【人活到幾歲算短,失戀只有更短

  歸家需要幾里路誰能預算

  忘掉我跟你恩怨,櫻花開了幾轉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他總是樂此不疲地制定一些遙遠的計劃。比如去冰島看極光,比如去櫻花國爬富士山……

  但計劃和約定越來越多,卻一個都沒有實現。

  這次的櫻花國見面,勉強算半個。

  翁楠希將頭從膝蓋間抬起來,把濕透了的口罩摘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要是能早一點就好了……

  【誰都只得那雙手,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著雪路浪遊,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試管裡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我絕不罕有,往街裡繞過一周,我便化烏有】

  他在用一首歌的內容告訴她:

  過去就讓他過去,不要讓回憶變成包袱。

  ……

  ……

  韓覺的音色很有辨識度,早有人聽出來他的真實身份了,而且韓覺唱歌的時候是摘下口罩的,於是很多人興奮地想留住韓覺,近距離摸摸大明星。只不過大家都被歌曲吸引,沉浸其中,導致錯失先機,沒有留下韓覺。

  韓覺一曲結束後,就在掌聲響起之前埋頭突出重圍。

  跑了幾個轉角,關溢從身後走來。

  「她呢?」韓覺問。

  「已經走了,上了她助理的車。」一直在暗中觀察翁楠希的關溢回答。

  韓覺點點頭,覺得翁楠希不是來搞事的。因為在之前的對談中,她幾乎把自己的秘密都暴露了。也正因為如此,韓覺才漸漸肯用《富士山下》勸道翁楠希。

  小周和琳琳也匯合了過來。

  他們找了家餐館吃飯,韓覺趁機把事情的重點說了個清楚:「這次跟她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小周和琳琳同時鬆了一口氣。

  「老闆,要不要去爬山啊?」小周提建議去富士山,他覺得今天的運動量沒達標。

  韓覺笑著搖搖頭。

  第一次爬富士山的美好記憶,怎麼可能留給小周呢?

  韓覺的手機響了起來。

  打來的是個陌生號碼。

  韓覺有了昨晚的經驗,不作預設,因為不知道是章依曼的還是翁楠希,又或者是什麼求歌求角色的人打來的。

  接通電話。

  「大叔,我前天好像做錯事情了,你不要生氣……」章依曼糯糯的聲音在韓覺耳邊響起。

  「什麼事啊?」韓覺臉上的笑容不自覺開始擴大。

  「就是我玩真心話大冒險嘛,哎呀,節目組真是太狡猾了!出了個超級刁鑽的問題,我被問到的時候,就問我有沒有瞞著爸爸偷偷談戀愛!」

  電話那頭章依曼明明是在講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但韓覺只要一聽到章依曼的聲音,他就很難嚴肅起來。他換了個地方,走到能看到富士山的地方,笑著問:「那你是怎麼說的?」

  「我說……」章依曼停頓了一會兒,說:「你先答應我不生氣嘛。」

  「好,我不生氣。」

  「真的不生氣?」

  「真不生氣。」

  「你剛剛不耐煩了!」章依曼訛了韓覺一下。

  「我沒有。」

  「我說,『有』。」

  「嗯?」

  「我回答說有偷偷談過戀愛……」

  「這樣啊。」韓覺笑了笑,嘆了一口氣。

  「說好不生氣的啊。你現在是不是把拳頭都握起來了?不行,快點放下去!」

  「為什麼要生氣啊?」韓覺輕聲說:「我很喜歡這個回答。」

  「真的?」章依曼經過了反覆確認,迂迴確認之後,才知道韓覺是真的不生氣。她那從前天開始就一直擔心打亂了韓覺計劃的心,這才放鬆下來。

  「嘿嘿嘿~~」章依曼拋卻了煩惱,馬上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傻樂女孩。

  「傻妞啊。」韓覺輕柔地叫了一聲章依曼。

  「我才不是傻妞呢。」章依曼哼唧唧地不接受這個稱呼,但還是自覺地問了下去,「怎麼啦?」

  「我們公開吧。」

  ……

  ……

  看著越來越遠的富士山,翁楠希突然開口:「調頭。」

  「啊?」開著車的助理愣了一下。

  翁楠希看著後視鏡,說:「去山那裡,我要爬山。」

  助理察言觀色的本領很強,知道翁楠希此時心情不好,所以也就沒說返程機票的事情,況且助理向來對翁楠希言聽計從,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於是乾脆利落地把車子調了頭,往富士山的方向開去。

  車子開到山腰的登山出發點。翁楠希從後備箱取出了登山的裝備,在車裡換好,檢查好背包裡羽絨服、雨衣、手電筒之類的東西後,就開始登山。

  因為富士山實際上是座火山,人走在途中會揚起陣陣土塵,登山的人裡就有很多人都戴著口罩和遮陽帽,於是翁楠希也不擔心被人認出來。

  她從中午出發,一路沉默地走走停停,很少休息,花了近六個小時才到山頂。

  這時候正好可以看到落日。

  山頂的人們看著眼前壯麗的美景,興奮地開始拍照,和邊上的人交談,擁抱。

  翁楠希抹了抹額頭的汗,扶著登山杖,雙眼迷離望著眼前那將雲層染成夢幻般橙紫色的夕陽。

  【這麼漂亮的景色,真應該兩個人一起來看。】

  像是打算一輩子只來這一次似的,任由淚水不停地流下來,翁楠希也睜大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要把眼前的一些都記住。

  在熱鬧的人群裡,

  她的身旁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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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回國

  韓覺坐上飛機的時候,《富士山下》已經先他一步,早在國內的網上傳了開去。

  富士山作為歌曲的背景環境,隨著歌曲,狠狠地在華夏刷了一波存在。一天之內,不知有多少人把旅遊的目的定到了這裡。於是繼【美利堅人民的好朋友】之後,韓覺也收穫了【櫻花國人民的好朋友】這一稱號。

  給一個旅遊景點賦予主題曲,並不是韓覺的本意。

  前世去過某景點的他,聽著滿街「期待著你的回來,我的小寶貝~」伴以鼓聲,簡直能毀了一個正常人旅遊的興致。

  好在《富士山下》的音源還沒有出來,而且伴奏用的還是鋼琴,因此這首歌也沒有一下子爛在大街上,折磨遊客的耳朵。不過韓覺彈奏過的鋼琴,倒是一躍成為了新的景點,遊客們排著隊與之合照。被韓覺借了演唱設備的那位街頭藝人,唱著低配版的《富士山下》一躍成為了當地風雲人物。

  儘管網傳的那版《富士山下》演唱設備十分廉價,拾音設備也只是遊客的手機,但那極盡優美的旋律,回味無窮的歌詞,返璞歸真的演唱,足以帶人沉浸到歌裡。人們聽著歌,隔著屏幕如置身雪中,目睹了一對男女的恩怨與情仇,進行情感上的最後一次整理。

  在圈內人看來,《富士山下》這首歌從質量到內容,從時機到首演地點,怎麼看怎麼像是一次別有用心的前期宣傳,是為即將發售的專輯造勢,十分成功。

  圈外人倒是沒想那麼多,整首歌聽下來,他們只是在想:韓覺的新專輯怎麼還不發?歌裡寫的是不是韓覺自己的故事?如果是,對方是誰?韓覺跟誰去旅遊的?韓覺前一晚給林芩當演唱會嘉賓了,網傳還一起錄了很多節目,所以跟韓覺一起旅遊的會不會是林芩?他們難道剛好上就要分手了嗎?……

  韓覺和《富士山下》被頂到了熱搜前面,網絡一時之間又變得精彩熱鬧起來。

  樂評人開始發樂評;營銷號開始編故事;粉絲開始羨慕周圍遊客,同時準備去富士山;黑粉講韓覺屁股坐得太歪,為什麼不寫華山黃山泰山嵩山……其心可誅。

  在大多數人想著韓覺一首《富士山下》牽扯出來的事情時,只有少部分人更關心那個一臉落寞唱著《秋桜》的韓覺。

  韓覺一回到魔都,老董事長就打電話過來,要韓覺過來一起吃飯。

  吃飯的地點是老董事長的家裡,一起吃飯的都是家裡人,席間老董事長不斷給韓覺夾菜,噓寒問暖。

  老董事長知道韓覺要跟章依曼在一起,必然要跨過章耀輝這座大山。但聽著《秋桜》,他是真的為韓覺心疼。

  你章耀輝心憂女兒,於是百般阻撓,堵著年輕人自由戀愛的路,怎麼,看我們韓覺沒有爸媽就好欺負是吧?我們家韓覺也是有家長的!

  如果韓覺哪天結了婚,婚禮上老董事長當仁不讓是要坐男方家長位的。所以當韓覺悄悄跟老董事長說準備去跟章耀輝攤牌了的時候,老董事長用力拍了拍韓覺的肩膀,讓韓覺放心大膽地去!「我這個老頭子幾十年混下來,關係還是有不少的,不用怕那邊搞什麼手段。」

  韓覺自然暖心不已,抹抹額頭上的汗,不停地喝冰水解辣。

  聊到《富士山下》這首歌,老董事長感嘆韓覺現在不僅僅是帶貨能力這麼簡單了,甚至能帶動地方產業。

  韓覺倒很是清醒,稱:「只是機緣巧合。主要還是那裡本來就適合旅遊,只是缺少曝光度。」

  隨後韓覺說起富士山周圍的景色,讚嘆著怎麼怎麼好看,最後說:「老爺子,你什麼時候有空了跟我說一聲,我們到時候可以一塊兒去那邊玩幾天。」

  老董事長笑呵呵地連連說好。

  一旁老董事長的親孫子吃醋了,有危機感了:「不就是櫻花國嘛,爺爺,我帶你去!」

  小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韓覺,到底誰才是老爺子真正的親孫。

  「你來湊什麼熱鬧,」老董事長一臉嫌棄地看著孫子:「你媽說你壓歲錢都要花完了,你能帶誰去?馬上開學了,老老實實讀書!」

  事實證明,他不是。

  小胖覺得偌大的家竟然沒有他的容身之地,簡直沒法待了。端起碗猛刨幾口飯,小胖羞憤離席。

  飯後,韓覺逗留了一會兒就準備走了。

  「多注意點身體,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反正唱片是我們自己公司發行的,少跑那麼幾場沒事的。」臨走前,老董事長絮絮叨叨地開始叮囑。

  韓覺耐心聽著,說保證不會讓自己累著。

  來的時候帶著一堆櫻花國特產,走的時候抱著一堆特供。到家之後,韓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坐小周的車去了工作室,召集高層管理,針對他接下來一個月的行程進行會議。

  「今天下午先拍時尚雜誌封面,明天有個代言,後天訪談節目和另一個雜誌拍攝,大後天是《極限男人》錄製……下下個星期去美利堅,那邊的預售也很可觀……」秦經理早有準備,說著韓覺大致的行程。

  韓覺光是聽著就已經開始累了。但當了這麼久的明星,他也沒有抱怨,因為真正更累的行程他都經歷過了,現在秦經理手上的這個行程表已經是經過了刪減的,留在上面的都是些必要的行程。秦經理那邊念著,韓覺這邊聽著,有問題就說,如果沒問題的話,行程就這麼確定了。

  韓覺有問題要說。

  「這些行程已經安排得很好了,不過我個人有一些建議。」

  韓覺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發現它確實是緊閉著的,於是奇怪他的心裡話是怎麼跑出來的。

  轉頭一看,發現關溢和秦經理的視線都盯著張近山。

  剛才的話是張近山說的。

  張近山作為【韓覺個人工作室】的新任總經理,上任的第一個月都在熟悉工作環境,沒什麼存在感,總體還在觀察。偶爾對秦經理和關溢提出一些人事上的整改,偶爾指點職員熟悉業務,偶爾也在關溢沒空的時候,幫忙安排一下唐野的行程。平時也參加會議,但不太發言,要麼在會議裡讚嘆秦經理,要麼會議之後私下略作補充,少有像今天這樣當著面說要提一些建議的情況。

  「曝光太多了。」張近山迎著眼前三人的視線,不慌不忙道:

  「我在【金沙】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韓覺出現在熱搜的次數實在太多了。仔細數數看,比章依曼上熱搜的次數多得多,難道是章依曼人氣更低?」

  話一出來,秦經理和關溢立馬陷入的沉思。

  張近山搖了搖頭,說:「一開始頻繁出現在熱搜上是好事,先曝光了再說,不管是粉是黑都有價值。但現在不是好事了,韓覺人氣已經足夠了,而且都是靠作品吃飯,再頻繁上熱搜榜話題榜,其實是掉價了。看其他在包年一樣經常出現在熱搜裡的藝人,都是沒作品才需要靠曝光的。和這些人一起出現在熱搜裡,不是我們抬高了他們,就是他們拉低了我們。到時候在路人網友的眼裡,我們的檔次怎麼也起不來,而且看多了也真的會惹人煩,物極必反。」

  關溢聽得滿眼贊同,韓覺聽完十分想鼓掌。

  不僅僅是張近山的一番話可以幫他划去不少的行程,還因為張近山說得有道理。

  比如喬峰武功大成,晉升喬幫主之後,是不能輕易參加什麼比武大會了。拿到第一固然可喜,但在大家眼裡實屬正常,不必嚷嚷。真正收穫最大的是誰呢?是第二第三第四的那些人。「我當年比武可是僅次於喬幫主……」,「在下不才,區區第三,和喬幫主也才差了兩名……」云云,狠命蹭著熱度。

  秦經理示意張近山繼續說。

  「這還只是一個方面。」張近山繼續說:」一個藝人成就越多,曝光越多,那麼對媒體來說,摧毀他的價值也就越大。接下來一個月,我們除了電影和唱片的宣發,其他已經確定的就有《閒著也是閒著》、【祥雲】的GG,和【祥雲】那邊的《黑鏡》簽約消息。

  如果我們和章耀輝有矛盾,以我對章耀輝的了解,他接下來不用怎麼費力,只要引起一些人的仇富心理和嫉妒心態,在道德上做點文章,搞點新的黑歷史,然後在我們忙著闢謠的時候,大家已經在心安理得地期待韓覺摔下神壇了。」

  秦經理不是笨蛋,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張近山不是在危言聳聽。她到底是搞財政出來的,對數字敏感,但對娛樂圈和大眾心理還是沒有張近山這類老江湖看得遠。

  秦經理並沒感覺多少難堪,心裡有的只是慶幸。她知道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不妨就把姿態放得低一點,向張近山請教接下來該怎麼排韓覺行程。

  張近山拿過行程表,開始修改:「綜藝不用上太多,韓覺多少是個導演,這種宣傳以後就是主演的活,要想韓覺出場,得拿人情過來換。《極限男人》跟《閒著也是閒著》是同一個導演吧,這個優先參加,裡面也有張子商這個自己人,然後……」

  張近山任意發揮著自己的才能,又一次感慨,自己跳槽真是跳對了。

  第一次這麼感慨的時候,還是在錄音室裡看到那充沛的曲庫的時候。看著那些沒被韓覺挑進新專輯裡的歌曲,張近山隨意地點開了一首,發現首首都有白金專輯主打歌的質量,饒是以張近山的閱歷和心性,也忍不住頭皮陣陣發麻,心想如果他是韓覺,手裡握著這麼些歌,他也會拒絕續簽,跳出來單幹。如果他是關溢,他也要跟著韓覺出來單幹。張近山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個小小工作室,竟有底氣花大價錢建造一個頂級的錄音棚。

  第二次感慨,是在【火種】影視公司的時候。當時恰逢孫導《網絡迷蹤》的內部試映,張近山作為韓覺工作室的總經理,被留下一起觀看,看完之後,和王植聊了聊,只覺得這個看似冷清的電影公司其實很有潛力。緊接著【祥雲】的《黑鏡》合約過來,證明了這點。

  韓覺在音樂和電影這兩個領域的成就並不算大,在大環境裡一個浪花就能淹掉。但張近山一點不為將來感到擔憂,相反他很興奮,覺得能放開手腳一展才華。規模小不是問題,只要擁有最最核心的競爭力——作品,就算是【艾都】,也不是沒法超越。

  如果能帶領這個工作室崛起……

  【章耀輝第二】這個稱號他已經看不上了。

  「行程我很滿意,不過我個人還是有一個小小的建議。」眼看著張近山要把一天天的行程安排妥當了,韓覺趕緊出聲打斷那邊的三個人。

  秦經理關溢張近山同時向韓覺看過來。

  「下個禮拜幫我空出來兩天,我有私事。」韓覺沒有解釋具體的私事是什麼。

  關溢和秦經理悄悄對視一眼,點點頭同意了。

  在氣氛之外的張近山也識趣得沒問,只是默默把那兩天空了出來。

  當制定好一份新的行程表之後,張近山先行告退,說接下來打算去和音樂平台再談談分成,他在那邊有熟人。

  老江湖身上值錢的除了經驗,還有人脈。

  秦經理看著會議室緊閉的磨砂玻璃門,問韓覺:「真不用告訴張經理?如果他知道一點內情的話,到時候防備章耀輝會不會更有針對性一些?」

  「等我見了章董事之後再說也是來得及的。」韓覺解釋道:「章老師那邊跟我講,她爸爸其實還在猶豫,去攤牌的話,結果不一定會糟。」

  「猶豫?」秦經理驚訝道:「我不是小看章老師啊,但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韓覺心想這其實就叫小看,然而……

  關溢猜測:「她經紀人告訴她的?」

  韓覺點了點頭。

  關溢和秦經理同時露出肯定的神情,堅定道:「那應該是真的猶豫了。」

  韓覺只覺得這個反應好眼熟,仔細一想,原來當時他也是這個反應。

  「只不過章耀輝為什麼猶豫?他在猶豫什麼?猶豫插不插手你和章依曼的戀愛?還是猶豫要對你實施多大的打擊報復?」關溢問出了關鍵。

  但這一點秦姐也不知道,韓覺沉重地搖了搖頭:「不知道。萬一這個猶豫也是章耀輝故意讓秦姐告訴我們的,那……所以先做最壞的準備總是沒錯的。」

  關溢和秦經理點點頭,表示贊同。

  在行程出發前,韓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我在《閒著也是閒著》參加了音樂接力,現在文件傳到了我手上,我要傳給下一棒,得先聯繫一下對面。」

  「誰是下一棒?」

  「姜綺。」韓覺一邊說著,就撥通了電話,打給了姜綺。

  幾秒之後,那邊接通,立馬響起了輕快的聲音:「喂,韓老師啊!」

  韓覺應了一聲:「啊,是我。」

  然而還沒等韓覺緊接著要說找姜綺什麼事,韓覺就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什麼?師父?」

  韓覺驚訝道:「子商?你怎麼跟姜綺在一起啊?」

  「啊……那個……」張子商扭扭捏捏地把話說完:「就是……我們……戀愛了。」

  「戀愛了?!」韓覺實在不知道這兩人怎麼會走到一起去。

  還不等韓覺消化完這個消息,然後說出「作業完成得怎麼樣了」之類祝福的話,那邊姜綺迅速揮散了所有的旖旎,大聲喊道:「不要說得這麼曖昧啊,韓老師聽了要誤會的!我跟你只是在拍《我們戀愛吧》這個節目!」

  張子商疑惑道:「我剛剛就是這個意思啊。」

  「啊啊啊……」姜綺的聲音聽起來很鬱悶。短短的聲音裡富含了豐富的信息——為什麼師父和徒弟的差距會那麼大?為什麼我的假想男友不是韓覺?為什麼我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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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張子商原本只是《我們戀愛吧》演播廳的嘉賓,一直隔岸吃狗糧,吃了大半年越吃越有心得,越吃越羨慕,動了自釀狗糧的野心,奢望跟他師父一樣,遇到自己的章老師。在節目裡頻頻說出想體驗假想戀愛之類的話。

  節目組對此自然是歡迎的,自己人嘛,立馬安排上。

  林芩和孔彬那一對歪果仁情侶拍了大半年,人氣和觀眾緣積累得差不多了,最近林芩又和韓覺的緋聞又鬧得很兇,其實已經到了該下車的時機。張子商順在後面頂上來,節目組又可以各種迂迴地續拍章依曼和韓覺了,美滋滋。

  就比如前兩天的電話連線,儘管韓覺只是聲音出演,但也能當成一個賣點提高些收視和點擊了。

  「不過怎麼會跟小姜呢?」韓覺看著張子商呆頭呆腦的樣子,不禁感嘆:「小姜可惜了。」

  「師父!」張子商把雙手甩得跟失控的水管一樣,提醒著韓覺他才是愛徒,而姜綺不是啊。

  也就是現在他坐在車裡,被安全帶綁著,不然他能躺到地上去。

  「加油吧。」韓覺拍了拍張子商的肩膀。

  張子商無力地應了一聲。

  加油?加什麼油?加油變成配得上姜綺的男人嗎?呵呵,難道不知道現在外面的人都稱他為【小韓覺】、【下一個韓覺】嗎?

  「!」此時正在開車的小周猛地轉過腦袋來,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張子商。

  「幹嘛?」張子商問小周。

  小周皺著眉頭不斷打量張子商,最後什麼也沒看出來就被一旁的關溢扭過了腦袋,不了了之。

  張子商問著韓覺:「師父,你有沒有什麼過來人的經驗要跟我說?」

  韓覺反問:「你確定要現在私下裡說?如果放到節目裡說的話……」

  張子商反應很快,連連擺手:「那還是不了不了不了,等下次拍節目的時候我再問你!」

  「嗯,」韓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分享過來人的經驗:「首先,這是個真人秀節目,不管是演的也好,真心的也好,總之要以【讓觀眾認為你們真的在談戀愛】為目標去錄製,否則就是失職。那不管是演的還是真心,你別傻乎乎地完全靠演技,也別帶完全靠真心去拍攝……」

  張子商此時很想記筆記,但不甘,很想捂住雙耳,但不敢,最後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

  「那你和章老師……」張子商遲疑地槓了一槓。

  韓覺毫不猶豫道:「如果對方是章老師,那麼以上經驗統統作廢,必須用另一套標準。」

  另一套標準?

  開車的小周悄悄豎起了耳朵。

  但是還不等張子商好奇開口,韓覺就先一步回答:「鑑於這個世界不可能再有章老師那樣的人了,所以告訴你也沒用。不要好高騖遠異想天開了,好好聽課!」

  小周和張子商默默抿了抿嘴,握緊了拳頭。

  所謂過來人的經驗,韓覺也只是提醒了一下張子商不要輕易入戲,更不要獨自入戲,其他的也就沒說,畢竟感情這種東西如果能提前準備或者提前預設,那它就不叫感情了。

  隨意聊了聊張子商在科恩那學習的進度之後,小周在前面跟一個真實的司機一樣提醒著目的地快到了。

  目的地是《極限男人》的錄製地點。

  看著熟悉的建築大樓,韓覺問張子商:「等下下車之後,不會有什麼惡作劇在等著我吧?」

  聽韓覺這麼一問,張子商立馬坐得筆直,把腦袋搖得飛快,發誓說這期絕對沒有設計惡作劇。

  去年的幾個惡作劇可以說是韓翁戀情曝光的源頭,儘管韓覺沒有責怪張子商,但張子商一直耿耿於懷。但他目前能彌補的方法無非兩種:一種是默默努力好好學習,將來報答師恩。另一種是力所能及地幫助韓覺,比如在節目裡經常提到韓覺。

  於是在張子商的努力下,韓覺幾乎要成為《極限男人》的場外第七人。

  因此當韓覺此次來參加《極限男人》,見到幾位主持人的時候,主持人們都有一種【外派同事終于歸隊】的感覺。

  幾個主持人都有這種感覺,但只有黃進說了出來。

  「什麼意思,我很搞笑?畫風很合適這個節目?」韓覺轉身追問著黃進,幾乎要揪著對方的衣領討個解釋。

  此時攝像機已經開起來了,大家也都互相打過了招呼。黃進做節目跟吃飯喝水一樣,立馬就配合著揮舞雙手,呼喊:「這不關我的事啊!是子商經常提到你的,所以我們……」

  張子商這些日子在節目裡也不是白混的,立馬做出震驚中混雜著難以置信並伴有百分之二十失望的表情,看著黃進。

  其他幾個主持人吵吵鬧鬧地跳出來陷害黃進,不想變成【我們】的一份子,跑到韓覺跟前瘋狂打小報告,說韓覺在《閒著也是閒著》裡總是不肯接手攝像機,黃進因此抱怨韓覺實在是太頑固了。還說韓覺被冠以音樂鬼才,結果一首舞曲都不會寫,水分太大……

  黃進差點要罵人了,這斷章取義是這麼玩的嗎?前面抱怨韓覺不肯接手攝像機之前,他明明誇了韓覺一手造就了《閒著》的點擊量巔峰好吧!後面說完韓覺【音樂鬼才】稱號水分太大,他明明又加了一句「除非明年的【演唱會專場】給我寫一首舞曲」!

  簡直欺人太甚!

  「夠了!」沈賀一聲大喊,鎮住了亂糟糟的現場。

  沈賀自詡為節目的一點五把手,看到黃進突然變成慫包一個,他就立馬站出來抖威風道:「怎麼,說你適合我們《極限男人》,難道還委屈你了?」

  韓覺愣了一瞬,鬆開黃進的衣領,轉身往沈賀那裡走去:「好大的官威啊。」

  看著韓覺走來,沈賀半步不退,直勾勾地和韓覺對視著。

  旁邊的人看得不可思議,懷疑今天沈賀上班的時候把眼力忘在了家裡,甚至已經有人打算去找隨團的醫療急救人員了。

  韓覺越走越近。

  接著,在旁人驚訝的目光中,沈賀眉頭一皺,突然上前一步搶先出手。

  「對不起,我仔細想了想,這樣確實委屈你了!」沈賀輕輕拍了拍韓覺的手臂,輕聲細語地寬慰了幾句,然後轉身對幾位同事訓斥起來:「夠了!不要再吵了,吵吵鬧鬧的多丟人!快來把隊排好!」

  黃進一干人紛紛扭著脖子,晃著腦袋,氣笑了。

  一番打鬧之後,流程繼續。

  輪到小周出場了。

  小周對著鏡頭打招呼道:「大家好,我叫周一博。」

  《暗網》劇組的主創人員上節目宣傳,主要分為兩隊。古煜、米莉和其他演員為已對,參加《開心大基地》之類有台本的綜藝,中規中矩,不會太有笑料,但也不會出太大紕漏。韓覺和小周則去《極限男人》之類更靠個人發揮的節目。

  對於小周的到來,大家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問著:

  「這位朋友,你是不是走錯了?」

  「你怎麼來了?」

  「今天是什麼【助理專場】嗎?」

  小周作為韓覺的助理,大小已經算是個網紅。

  撇開韓覺個人工作室的那些搞笑視頻、《導演手記》之類的系列視頻,他常年混跡在韓覺邊上跟著上節目,偶爾給自己加戲竟也能出鏡,並且沒被剪掉,十分神奇。比如在《I AM A SINGER》裡,比如在《我戀》裡,都出過鏡。韓覺上次出演《極限男人》被惡作劇的時候,小周在第一個環節裡還出了不少的力,令人印象深刻。

  大家當然是知道小周的身份的,但觀眾並不知道。

  黃進把小周拉到身旁來問:「你是韓覺的助理吧?」

  小周自豪地點了點頭:「對。現在的我已經能獨當一面,可以搶經紀人的飯碗了。」

  「你以前是個練習生吧?」

  「是的,但是出道失敗了。」

  「那你現在在幹嘛呢?」

  「我現在除了當助理,副業也做些兼職,比如導演電影。目前已經完成了一部短片。」

  「你是導演?已經完成了?」黃進一臉讚賞地看著小周。

  「拍完了。」小周朝攝像機拱了拱手,說:「所以今天我是來宣傳由我主演的《暗網》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大家都笑了,小周自己也在笑。

  他當初去當練習生,沒能出道,後來去學導演,第一部作品還未面世,最後他竟然是以演員的身份率先出道。

  等韓覺和小周,開場之後,就要進行遊戲環節了。

  「這一期是【捉迷藏】。」攝像機後面的金導說出了這一期的主題。

  【捉迷藏】是《極限男人》的老遊戲了。有時一人一組,有時兩兩一組,在方圓限定的範圍內,一組人逃跑,其他組的人負責抓人。最後比的是被抓到的所用時間。

  組隊靠的是抽籤。

  大家大呼小叫地祈禱要跟誰誰誰在一起。

  沈賀在心裡默默發力,最後被分到了和韓覺一組。

  大家紛紛調侃著沈賀,說著恭喜恭喜,還問要不要讓急救人員跟著一起去。沈賀推開這幫討厭的人,強顏歡笑道他開心死了,他心裡的第一志願就是韓覺。

  遊戲開始了,大家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幹一場。

  節目組一開始並不公布誰才是逃跑的一方,於是所有人第一時間都忙著逃跑。

  追逐的交通工具是靠搶的。韓覺和沈賀搶到了一輛電動車,兩個人騎著電動車開出了電視台的地下車庫,往附近跑去。

  駕駛的是沈賀,開著開著,坐在後面的韓覺突然提議他想喝咖啡,讓沈賀在咖啡店前面停一停。

  要是換個人這麼說,沈賀理都不會理一下,甚至還要罵上一頓。但說這話的是韓覺,沈賀笑著說好好好。

  電動車在電視台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前慢慢停下。

  韓覺在沈賀焦灼的目光下慢慢走近了咖啡店。

  沈賀急得不行,但也不敢發作。

  過了一會兒,韓覺走了出來。沈賀立馬擺好了發動姿勢,就欠韓覺上車。結果韓覺問沈賀:「我沒帶錢。」

  沈賀暗罵一聲,把腳放下來,摸索自己的口袋,發現也沒錢。藝人錄節目的時候,東西幾乎都不放身上。最後只能讓隨行的攝像師掏錢給韓覺。

  「記得要還啊,我就靠這兩百撐一星期呢。」攝像師把手裡僅剩的一張百元鈔票在錢包裡放好。

  韓覺給了個放心的眼神,然後往咖啡店裡走去,但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問沈賀要喝什麼。

  沈賀沒怎么喝過咖啡,於是糾結了一會兒,說:「跟你一樣!」

  韓覺點點頭,再次往咖啡店走去。

  經過店門的幾個學生見到了韓覺,並認了出來,一個個捂著嘴發出驚呼的聲音,感嘆好帥好帥。

  沈賀撇了撇嘴,感嘆帥有什麼用,連電動車都不會開。

  韓覺進去後不久,咖啡店突然跑出來一個持刀的人,神情癲狂,在店門口左右看了看,便往一邊跑去。嚇了周圍的人一跳。

  沈賀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正想著要不要報警,此時手機突然發來了一條消息:【黃進和張子商在XX路XX號手錶店附近,請收到消息的各位前往此地,捕獲他們。】

  逃跑的一方已經確定了,是黃進和張子商這一組。其他組的人作為捕捉方,將每隔五分鐘收到一次逃跑方的定位簡訊。

  XX路就在咖啡店不遠的地方,沈賀興奮了,發動了電動車,就等韓覺來了就出發抓人。然而韓覺始終不見人影。

  過了一會兒,韓覺終於出來了。

  沈賀高喊道:「快快快!他們就在XX路!我們現在過去的話……」

  「我沒帶錢。」韓覺說。

  「???」沈賀愣了一下,驚訝地問:「錢呢?剛才不是給你錢了嗎?」

  韓覺皺著眉頭疑惑地搖了搖頭,然後催促沈賀趕緊拿錢過來,他早點買完咖啡好早點逃跑。

  沈賀一頭霧水地被韓覺拉了起來,任由韓覺拍著他的口袋。

  「你也沒帶錢啊。」韓覺摸完沈賀的口袋,遺憾道。

  「我帶了。」扛著設備的攝像師一邊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錢夾子,從裡面拿出一張一百元,遞給了韓覺。

  「謝了。」韓覺笑著道謝。

  「記得要還啊,我就靠這兩百撐一星期呢。」攝像師說。

  沈賀怔怔地看著攝像師把一張百元鈔放進了錢夾子裡。

  「你呢,喝什麼?」韓覺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

  「啊,我?我……我喝……跟你一樣……」沈賀的大腦現在正在分析平時從未處理過的情況,因此說話就有些磕磕巴巴。

  「好。」韓覺走了。

  經過店門的幾個學生看到了韓覺,蹦蹦跳跳尖叫起來:「啊,是韓覺!好帥!」

  沈賀直直地看著那幾個學生。

  一個持刀的人情緒激動地從咖啡店裡沖了出來,嚇壞了沿途的一幫人。

  沈賀呆呆地看著那人跑遠。

  突然,沈賀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震,點開消息,是收到了一條消息:【黃進和張子商在XX路XX號手錶店附近,請收到消息的各位前往此地,捕獲他們。】

  看著手機消息列表裡唯一的這條消息,沈賀發了一會兒的呆,突然猛得從電動車上站了起來,神情惶恐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

  【不對!】

  【太不對勁了!】

  【剛才這些……我明明都經歷過的!】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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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就在明天

  ……《極限男人》錄製前二十四小時……

  韓覺打開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屋子裡窩著一堆工作人員。開會的長桌後面已經坐著了一個人,周圍是幾台正在運轉的攝像機。

  「音樂接力我在櫻花國完成了,文件昨天也發給姜綺了,你們現在來拍我已經晚了。」韓覺看了看周圍貼在門上的《閒著也是閒著》的海報,大大咧咧地走進屋內。

  「不晚不晚。」坐在桌前的金導笑著站了起來,跟韓覺握了握手。

  金導長相順眼,顏值不輸藝人,戴著一副眼鏡十分斯文。他除了是《閒著也是閒著》的導演,同時也是《極限男人》的總導演。

  「我們現在是在拍《極限男人》。」金導請韓覺坐下,然後跟韓覺解釋,說把他叫來《閒著》的辦公室,其實是為了掩人耳目,混淆視聽。今天真正要聊的,是韓覺明天即將出演的《極限男人》。之所以這麼偷偷摸摸,是因為要聊的是些很隱蔽的東西。

  「隱藏攝像機?又來惡作劇?」韓覺驚訝道。

  「這次惡作劇不是針對你的了,」金導說完之後,略帶歉意地跟韓覺道歉,說去年的惡作劇,他們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那樣。

  韓覺笑著表示沒什麼。畢竟節目組對他和翁楠希的事並不知情,最後一個惡作劇裡記者的採訪發問也屬個人發揮,不在台本之內。追根溯源,真正說要把翁楠希請來並付之行動的,是自家孽徒。

  張子商那段時間幾乎成天以淚洗面,自責不已,就算韓覺也不跟他講「不管有沒有惡作劇這一遭,網上照片出來後該爆的還是會爆。」直接罰了他大量作業,張子商雖然哭得更大聲了,但晚上終於能睡安穩了。因為以【藍鯨】家一貫的處理方式,做錯了事情是要罰的,罰過之後事情才算過去。

  「所以明天被惡搞的是他們幾個主持人?」韓覺皺著眉頭有些於心不忍,「這樣不太好吧?」

  金導說這樣很好。

  通常,劇組上節目來宣傳電影,節目組的編劇會根據電影的特色和宣傳賣點,有針對性地設計幾個環節,讓節目觀眾對電影留下印象,好叫劇組不白來。

  韓覺在採訪裡講,《暗網》這部電影是應隱藏攝像機這樣的惡作劇而誕生的。現在《極限男人》作為國內頂尖綜藝、頂尖宣傳平台,就抓住這個點,準備再弄一個【惡作劇專場】出來。

  上次韓覺來的時候被惡作劇招待,這一次主題同樣適合惡作劇,只不過反過來,由韓覺來做局,惡作劇《極限男人》的那幫主持人。

  「你們設計了幾個?我來看看!」

  金導拿出紙來,跟韓覺介紹著節目組已經想出來的幾個點子。

  比如,什麼深夜坐靈異巴士,乘客一下下走光,但下車鈴還是不斷響起,扶手環無緣無故掉落下來,一部遺落在座位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亂碼……

  「這個不行,劇本痕跡太明顯了。這幫人都是老油條,很容易看出來這是惡作劇。」韓覺很資深地搖了搖頭。

  金導換了一個講,說大家去錄音棚錄音,先說這裡發生過命案,是有名的靈異錄音棚。隨後大家在錄歌的時候,不斷出現奇怪的事情,比如東西被碰到地上,比如關閉的玩具突然動起來,而且耳機裡傳來腳步聲,並且越走越近……

  「這個還行,但效果有點弱。」韓覺點評。

  金導又繼續說了幾個,但韓覺總覺得不夠好看。

  金導問韓覺:「你有沒有什麼想法?可以說來聽聽。」

  「唉,我是真的不擅長搞惡作劇什麼的。」韓覺故作無奈,竭力不讓自己露出心理變態連環殺手般的笑容。

  「你們有聽說過伊邪那美……不對,你們有聽說過時間牢籠嗎?」

  ……

  ……

  「【時間牢籠】第二輪完成,演員重新就位,開始準備第三輪。」

  在距離咖啡店五十米的轉角,停著一輛寬敞的車。金導躲在車後的車廂,面前是好幾個監控屏幕。

  右上角的屏幕裡:從咖啡店門前從右邊走到左邊的路人,坐著車在後面繞了一圈,回到了右邊。

  左上角的屏幕裡:從咖啡店裡出來的,從後面繞回了咖啡店。

  右下角的屏幕裡:沈賀身旁的攝像師,悄悄騰出手來,把口袋裡的錢夾子轉移到了電動車后座的一個縫隙裡,接著不動聲色地從褲腿裡又掏出一個錢夾子放進了口袋。

  左下角的屏幕裡:韓覺正在等待。

  金導一旁的技術人員比劃了一個手勢,意思是隨時可以把沈賀手機裡的消息刪掉,並且把時間往前調。

  「沈賀現在已經有點懵了,大家再接再厲!」

  看著居中屏幕裡的沈賀,正扶著電動車一動不動地懷疑人生,金導嘿嘿發笑,心裡感慨真不愧是韓覺,想出來的點子可真夠新鮮的。以往大家設計惡作劇,從來只在突發事件和靈異事件裡折騰,從沒在量子力學科幻側上面做過文章。

  第一次遇到這種題材的沈賀,大概率是要中招了。

  看到所有演員各就各位了,金導對邊上的技術人員點了點頭,舉起對講機指揮道:「【時間牢籠】第三輪……開始!」

  韓覺雙手空空地從咖啡店裡走了出來。

  沈賀愣愣地看著韓覺。

  「我沒帶錢。」韓覺向沈賀來討錢。

  「這個!這句話你剛才說過了啊!」沈賀猛地搓著頭皮,死命盯著韓覺。

  韓覺一臉疑惑,權當沈賀在犯傻,問了幾聲沈賀有沒有帶錢,沈賀一直在哇哇叫著別演了,太無聊了。韓覺沒有反應,轉頭問攝像師有沒有帶錢。

  攝像師說帶了,然後就要放下攝像機來拿錢。

  沈賀眼睛一亮,抿著嘴死命盯著攝像師的錢包,竟看到裡面赫然躺著兩張百元大鈔。

  「怎麼回事!剛才明明只有一百塊錢!」沈賀震驚地快扶不住電動車了,喘著氣伸出手就要去拿錢夾子來檢查。

  攝像師警惕地避過沈賀的手,可憐兮兮道:「別想搶啊,我就靠這兩百塊撐一星期呢。」然後抽出一張,遞給了韓覺。

  「謝了,回頭還你。」韓覺笑著拿上一百元,往咖啡店走去。

  沈賀又死死盯著韓覺的背影,在韓覺走到一半的時候,沈賀嘴裡默念一聲:「轉。」

  十米開外的韓覺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了個身,走回來問著瞪大了眼睛的沈賀:「你呢,喝什麼?」

  「啊,我……」沈賀心裡亂得不行,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韓覺問不出來,說了一句「那給你隨便買了啊」,就又往咖啡店走去。

  然後……

  又是那幾個學生,「啊,是韓覺!好帥!」

  又是那個持刀的瘋子。

  又是那條列表裡僅有的一條消息。

  「哎喲我草,這什麼情況……」沈賀轉頭問攝像師:「你醒醒,你剛才給了三次錢!」

  攝像師一臉【你接著搞笑】的表情,把攝像機對準了沈賀。

  沈賀暗罵幾聲,然後拿出手機,視線緊緊盯著手機屏幕裡的時間數字,「現在是……【10:22】!我就不信了,怎麼可能有時間輪迴這種東西嘛……」

  沈賀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就算一旁攝像師問他幹嘛,他也不答。

  當時間快到【10:25】的時候,韓覺又從咖啡店出來了。

  一抬眼,一低頭,沈賀發現時間變成了【10:15】!

  翻到消息列表,發現裡面也一乾二淨,什麼也沒有了!

  沈賀頭皮發麻,一個哆嗦,差點把手機給甩出去。抬起頭,打量周圍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天空,沈賀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隔離了出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充斥在他的心裡。

  沈賀掙扎著問攝像師:「現在幾點……」

  攝像師拿出手機,回答:「十點十五啊。」

  沈賀咽了一口唾沫,身子宛如失去了力氣。

  韓覺一把扶住電動車,開玩笑道:「就等這麼幾分鐘而已,怎麼還演得等了幾小時似的。」

  沈賀笑不出來,臉色蒼白地問韓覺:「你是不是……沒帶錢?」

  「你怎麼知道?」韓覺略感訝異。

  沈賀沒有回答韓覺的問題,只是自顧自臉色變得蒼白,陰晴不定地變化著,最後看著韓覺,嘟囔著:「先做個試驗!」

  「試驗?什麼試驗?」韓覺聽到後,疑惑地問:「遊戲開始了?」

  「呵呵。」

  仿佛是清楚眼前的韓覺只有十分鐘記憶,於是沈賀膽子頓時變得前所未有的大。他本想打韓覺一拳,然後看看下個十分鐘韓覺臉上的傷會不會消失,但他好歹有些理智,怕自己在這十分鐘裡被活活打死,於是沈賀只是壯著膽子對韓覺嗤笑一聲,嘴裡發出嘖嘖聲。

  韓覺沒有動怒,轉頭向攝像師借錢。

  攝像師才剛拿出錢夾子,就被沈賀一把奪走。看到裡面又有新鮮的兩張百元大鈔,沈賀把兩張鈔票都遞給了韓覺,然後催促小弟一般催促韓覺趕緊去買咖啡,「我不喝,你動作麻利點!」

  韓覺韓覺忍住了拳頭也忍住了表情,拿著錢去了咖啡店。

  沈賀敷衍著攝像師的碎碎念,感覺有些暗爽。如果不是時間只有十分鐘,他可能要去做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沈賀看看時間,現在才【10:17】。

  那幾個花痴學生妹這一次沒有看到韓覺,所以平安無事地走了過去。沈賀跟她們揮了揮手,換來「這是誰啊?」「不知道。」的嘲諷聲。

  沈賀被氣笑了。

  接下來是什麼?是持刀的瘋子。

  沈賀等持刀的瘋子從店門口出來,然而怎麼等都沒等到。

  「嗡嗡,嗡嗡。」【10:20】的時候,手機照常收到了簡訊,然而瘋子還沒出現。

  【10:26】,時間已經超過十分鐘了。

  【到底怎麼回事?】沈賀感覺腦袋剛抓住一點什麼,就又亂了起來。

  當沈賀還在疑惑中的時候,那幾個學生妹突然去而復返,一邊朝咖啡店跑來,一邊對著手機大喊:「快來XX店這家咖啡店啊!聽說韓覺被捅了!捅人的好像是個神經病!」

  韓覺被神經病捅了……

  「韓覺被捅了?!」沈賀愣了一瞬,下一秒,他一把丟下電動車,朝咖啡店狂奔而去。

  只見咖啡店亂成了一團,沈賀大叫著擠進了人群裡。

  進到人群中間之後,他看到了那個之前持刀而跑的瘋子,此時被按在了地上。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韓覺,只不過韓覺閉著眼正躺在一灘血上面。邊上是一把鮮血淋漓的刀子。

  韓覺被神經病捅了……

  沈賀的大腦響起這句話之後,就變得一片空白。他想要把韓覺扶起來,但不知道該怎麼,是先阻止大家拍照,還是先救韓覺?不知道是打急救電話,還是直接背起韓覺去醫院?直接背走韓覺會不會造成二次傷害?

  沈賀雙腿幾乎站不住了。

  亂糟糟的環境裡,一個自稱是醫生的顧客走了出來,他一臉嚴肅地趴在韓覺身邊,摸了摸韓覺的動脈,最後在沈賀的注視下,醫生遺憾地搖了搖頭。

  沈賀一下子失去了力氣,坐到了地上。

  「怎麼辦怎麼辦……」沈賀快哭了,最後他脫下外套蓋住了韓覺,然後冷著臉不讓大家拍,更不准有人離開,還拜託大家不要把照片發出去。

  有個顧客想要掀起韓覺臉上的衣服,沈賀憤怒地衝過去要打對方。

  控制好場面之後,沈賀想給人打電話。結果發現這個手機是節目組給來做遊戲的冠名商GG手機,通訊錄裡什麼也沒有。

  就在沈賀準備讓攝像師聯繫節目組的時候,金導扛著攝像機殺到了現場。

  「極限惡作劇——成功!!!」現場所有人一齊大聲歡呼起來。

  看著周圍所有人都一臉笑意地看著他,沈賀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當看到金導把韓覺從地上喚醒的時候,沈賀才終於搞明白自己被整了。

  沈賀無論是在《極限男人》裡也好,在其他節目裡也好,被惡作劇那麼多次,上當的次數極少極少,今天是他近兩年裡唯一一次上當。

  也是他唯一心甘情願,寧願上當的一次。

  虛驚一場啊……

  沈賀一下子躺到了地上,大喊大叫發泄著情緒,喊完之後又捂著臉抹起了眼淚。

  金導過來安慰,沈賀爬起來找刀,說要殺掉金導。

  雞飛狗跳一陣追逐,最後沈賀被韓覺一把抱住。韓覺拍著沈賀的背,先是說了對不起,然後說了謝謝,謝謝他「死後」做的那些事。

  沈賀紅著眼睛,又委屈又生氣,一點兒都不想理韓覺和金導:「你們太殘忍了!為什麼只有我這麼倒霉?!」

  韓覺認真道:「把你單獨摘出來惡作劇,純粹是迫不得已。因為你疑心太重,眼力太強了,普通的惡作劇根本難不住你。」

  沈賀被使勁誇了一通,怒氣值頓時削了一半。

  「而且這樣你的鏡頭更多了啊,你絕對是本期節目看點中的看點。而且你之後的處理成熟又有義氣,絕對吸粉。」

  怒氣值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了。

  「等會兒後面還有一個惡作劇,是針對他們幾個的,到時候需要你的配合。黃進他們跟著你,你如果不上當,他們也不會上當,你如果是我們的人,那他們百分百會上當。可以說下一個惡作劇的關鍵,就在你身上了。」

  怒氣消零。

  沈賀嘿嘿笑了起來,摩拳擦掌興致勃勃道:「放心好了!看我的!」

  結束了惡作劇,韓覺給咖啡店的各位簽名,留影,感謝大家的精彩配合。還說歡迎大家到他的電影裡出演,弄得沈賀也很怦然心動。

  不得不說經過了這麼一遭,沈賀對韓覺的關係熟絡了很多,沒之前那麼客氣了。

  出了咖啡店,沈賀就問韓覺這個惡作劇是怎麼做到的,他當時真以為自己被困在了那十分鐘裡。

  韓覺就給沈賀解釋惡作劇幕後花絮,設計原理。

  沈賀一邊感嘆韓覺太壞太陰險了,一邊慶幸自己還好沒做傻事。

  在韓覺這邊玩惡作劇的時間裡,【捉迷藏】已經進行了兩輪。雖然遊戲是為了給惡作劇打掩護而出現的,但惡作劇結束之後,遊戲依然要認真玩。

  兩人一邊加入了遊戲參與追逃,一邊商量著下一個惡作劇的細節,時不時發出滲人的怪笑。

  ……

  ……

  當《極限男人》錄製結束收工的時候,幾個主持人過來跟韓覺告別的時候,都笑容疲憊地瞪了韓覺一眼,說韓覺太會玩了,「以後不要再來了!」、「你和《極限男人》一點都不適合!」

  沈賀是喜笑顏開,牙齦遮都遮不住,為自己在針對同事的惡作劇裡的表現很是滿意。還稱下次韓覺再來的時候,如果有惡作劇環節,不要搞他,直接找他,他無條件配合!

  張子商的眼睛都是紅的,之前哭過。作為大師兄的小周,這時候就要出來安慰小師弟了,他說張子商哭得不錯,真情實感,情緒很到位,以後可以安排哭戲給張子商。張子商聽完連連點頭,在心裡下定決心要去找關老闆學習拳法。

  接下來的幾天,韓覺認真跑宣傳,認真拍照,認真參加節目。白天工作,晚上就在家擼貓,寫《黑鏡》的劇本。

  時間就慢慢接近了他在行程裡特意空出來的那兩天。

  「獵物已經進場。」

  「什麼?」

  「獵物已經進場。」

  「什麼獵物……那是你爸爸!」

  章依曼用鼻音撒了一會兒嬌,笑著說:「爸爸是老狐狸嘛!我們是獵人!!」

  「你聲音輕點,說不定你爸聽得到。」

  「我們是獵人……我們要抓狐狸……」

  韓覺咧著嘴無聲笑著。

  到底是獵人被狐狸玩弄,還是狐狸被獵人捉住,明天就能見分曉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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