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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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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一章漁翁

  溫柔鄉即是英雄塚,雖然是男人都明白這個問題,但是卻沒有幾個男人可以忍得住的。李重九亦不例外,隻是上輩子應酬往來,風月場合去得多了,哪樣絕色美人沒見過,早閱盡繁花,當初他下麵一個經理,就砸個兩百萬,直接搞定了國內一個二三線明星。

  現在盧家這好意,李重九於道理上不能不受,而且他亦沒有理由拒絕。

  林當鋒低聲對李重九言道:“對於盧家而言,奴婢不下千人,其中專門有美貌的婢女,歌姬來專門款待顯客的,換作以往,這樣的待遇可不是常有的。”

  以子女聯姻穩固關係,以美婢來籠絡貴客,或者是死士,部下,這也是士族慣常的做法。李重九倒也還是很有義氣的,於林當鋒各分別有兩名美婢伺候。

  李重九看去這兩名婢女,雲狀的發髻高高聳起,薄如蟬翼的裹體輕紗內,雪肌若現若隱,白色緊身的褻衣束著裂衣欲出的驚心動魄豐滿身材。李重九暗道盧家真是肯下本錢。

  兩名婢女言道:“讓我們先服侍老爺沐浴。”

  李重九當下點點頭,兩名美婢動作熟練地伺候李重九更衣,之後打來熱水,泡入浴桶之中。浴桶被撒了些許花瓣,蜜,故而格外香甜。

  李重九在明月樓,因為不便都沒有洗澡,這也是這時代人的常態,古人條件不便,就算官員十日方有一次休沐,所以李重九脫去衣服後,在兩名美婢的服侍下,當下搓了好幾擔的老泥來。

  之後美婢又擦上香油和細意按摩,李重九頓時覺得全身一輕。

  水汽蒸騰,兩名美婢身上亦是微濕,更是顯得曲線玲瓏,李重九當下猿臂輕舒,將兩名美婢一並揉在懷中。二人亦是各將身上的輕紗脫去。李重九伸手揉捏,果真乃是人間尤物。李重九當即提槍上馬,一時春情滿室,呻吟聲和喘息聲交響樂般奏了起來。

  盧府之中。

  盧子遷正在院子觀賞他那一剛才渤海郡弄來的海石,準備添置在他院中的假山上。而房內他的妻子正與幼子說話,幼子似要向妻子取大一筆錢,但妻子卻給拒絕。幼子不甘似撒起嬌來。

  盧子遷聽了不由覺得打攪了他賞石的心情,對房內言道:“吵什麼,吵什麼,要錢給他就是了。”

  妻子推開房門走了出來,對著盧子遷疾言厲色地言道:“你說什麼呢,韻兒這才十六歲。哪用得這麼多錢,必然是跟著那些紈子弟去耍了。”

  盧子遷對外雖是十分強悍,但也是個怕內的主,他的妻子出自滎陽鄭氏,大隋男尊女卑不顯,如妻子這樣出身大族的說話自有底氣,況且當時陪嫁一大筆錢過來。盧子遷不是盧家族長,故而家用度,還是得聽妻子的。

  盧子遷言道:“去耍,去耍,哪家沒有紈子弟,我們盧家的財傳之十世也敗不光,房的事有休哥去挑,至於韻兒我也沒什麼指望。讓他安安樂樂過這一輩子算了。”

  妻子聽了頓時不語,他與丈夫一並都是疼愛幼子,當下又嘮叨幾句後,這才出去將錢給幼子了。

  不久盧承慶來到房內,見盧子遷一臉不。盧子遷搖了搖頭,歎道:“最難理乃家務事,嗯。那姓徐的,還有那姓林的如何了?”

  盧承慶笑道:“是人都逃不過聲色犬馬,禮物受了,美人也受了。聽響的人回稟,好大的聲呢。”

  盧子遷露出玩味的笑意,捏須言道:“拿了我盧家的好處,就要替我們辦事,否則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這姓徐是個聰明能幹的人,不會不懂的這點,他知道這私受財物美人之事,萬一我們若捅給他的主上知道了,就要吃不了要兜著走。”

  盧承慶點點頭,道理就是這樣,也是他叔父一貫的作風,若給別人的好處,就要在對方身上收得三倍五倍的利潤。

  盧承慶言道:“我倒是與這姓徐的一見如故,如此算計不是太過了。”

  盧子遷笑道:“說哪話了,此人是個幹才,事事都很對我的胃口,他日需好好籠絡,日後若是李重九入主涿郡,我們就暗中扶植此人,讓他也好替我們兩邊奔走。”

  “正是。”盧承慶當下從袖內取出一封信來,言道,“叔父方才接到父親一封密信,言李淵半個月前,以私通突厥之名,將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一並都處斬了。”

  盧子遷又驚又喜的言道:“李淵此舉說明他真的要反了,太好了,薛世雄已滅,李密攻打東都,李淵起兵入關中,楊家天下坐不了幾日了,很好,如此也算報了當初滅齊國破之仇了。”

  盧承慶言道:“正是,父親在信中說,他已與李淵達成協議,一旦他入關中,他會率軍從河西響應,並且盧家,亦在涿郡會聲援於他。另外滎陽鄭氏的當朝刑部尚書鄭善果,隴西李氏李安儼,還有庾抱,陳子良等名士,都已暗中投了李淵。”

  果真滎陽鄭氏,隴西李氏,再加上範陽盧氏,李淵還未起兵,天下士族就已有三家傾向於他,至於其他尚不知道的更不知多少。

  盧子遷言道:“李淵乃是人心所向了,他從晉陽起兵皆是自己嫡係,哪比的李密,還要殺翟讓奪權,最後弄得人心分裂,可笑啊,天下眾反王,如竇建德仍在夢中不醒,孰不知霸業盡早作了黃粱一夢。”

  盧承慶笑道:“叔父,從此不正顯得我們盧家的先見之明嗎?到時我們盧家就易幟,支持李淵,必為首功,他日新朝,又可享數百年之富貴。”

  盧子遷言道:“說的對,如此更顯得當初所言,割據但不稱霸業之舉的恰當,這涿郡必掌握在自己手中,其他人我一概都不放心!”

  盧家客房內,一番雲雨之後,兩名女子臉色酡紅,香肩美腿橫張,皆是躺在了床榻上。李重九穿上衣裳,來到堂中,隻見林當鋒早已是等候在那,顯然更了一步鳴金收兵。

  林當鋒與李重九相視一笑,露出男人都懂的神情,此地並非是可以安枕之地,二人若是輕易枕於溫柔鄉,就大錯特錯了。

  林當鋒言道:“使君龍精虎猛,相較而言,我真是老了。”

  正所謂男人三大鐵,林當鋒與李重九也算有同什麼之誼了,這可是難得的交情。

  兩人說笑一陣,都是收斂笑容,林當鋒言道:“盧家的事,使君準備如何處置。”

  李重九言道:“若是依盧家之論,就算我成為涿郡郡守,也不過空掛個名的,沒有實權要他作何?”

  林當鋒訝然言道:“那麼太守為何還給盧子遷希望,如此不該是一口回絕嗎?”

  “不,過幾日我會答允他,就說我們全然答允盧家的條件。”

  林當鋒問道:“使君莫非要……”

  李重九眼中寒光一露,壓低聲音言道:“盧家戀棧涿郡的權位,不肯棄之,我對他亦沒有什麼好說的。既然如此範陽盧家就不能留,就必然動手鏟除!”

  林當鋒亦是見過世麵的,露出一絲狠色言道:“使君說的不錯,大丈夫殺伐果斷,不該有婦人之仁,索性了就將涿郡盧家連根拔起了。屬下這就動手去辦,現在我有不少郡兵的支持,偷襲薊縣問題應是不大。”

  李重九搖了搖頭,言道“不,動手鏟除盧家,這個惡人我不能做。”

  林當鋒一咬牙言道:“使君,我明白了,處置盧家的事,我去辦就好了,事後我一個人扛之責任。”

  李重九拍了拍林當鋒的肩膀言道:“林當家的,我是不會假借自己人的手的,何況這涿郡也不是沒有明眼人,看不出是我在背後指示的。”

  “那使君準備假手何人?”

  李重九言道:“要借刀,當然要借羅藝的刀。”

  “如何借?”

  李重九言道:“我們與盧家達成協議的事,你秘密派人將此事的風聲透露給羅藝知道,羅藝知曉後必然大怒,怪罪於盧家,之後,你再讓我們手頭上效忠的郡兵將領支持羅藝。羅藝有著我們這部分,以及他手中掌握的郡兵支持後,全郡兩萬郡兵他已掌握得差不多了,他必然借助此機會,殺入幽州城,到時以羅藝的性子,必然對盧家大開殺戒,我們就借羅藝之手鏟除盧家。”

  “最後待幽州大亂時,我們再來收拾殘局。”林當鋒接過話來,身上倒是一股寒意從背上而起。

  深秋之中,盧府之中,已是露出初冬的寒意,在一片寂靜之中,盧府的命運,已在幾句話之間論定。

  李重九看著桌旁的油燈,思緒浮沉,天下分分合合,說來就是一個利益重新劃分的結果。盧家戀棧於涿郡的權位,不肯將利益讓出,那麼隻有一番腥風血雨才能洗平。

  說難聽點,這叫談不妥就開打,說文雅點,戰爭乃是政治的延續。

  反正李重九已將大義名分搶占在手,但是涿郡羅藝與盧家殺作一團後,自己再來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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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二章涿郡劇變

  次日,李重九起了個大早,前往拜見盧子遷。

  盧子遷仍在庭院賞玩著幾塊渤海郡運來的石頭。他一見李重九當下笑著言道:“賢侄一大早起來,真是不易啊。”

  李重九當下佯裝出一副老臉通紅的樣子,十分羞愧。盧子遷笑了笑,以長輩的姿態拍了拍李重九姿態,言道:“老夫也是曾從年輕時過來的,人不風流枉少年嘛,來,給你看幾塊渤海郡的假石。”

  李重九跟著盧子遷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番假石,之後向盧子遷告退,言返回安樂郡,向李郡守稟告此事。

  盧子遷雙眼一眯,言道:“也好,正該如此,一切都拜托賢侄了。那四名絕色女婢就都贈給你了,另外聽聞你還未娶妻,若是此事辦得成,我再給你在涿郡士族中給你說一門親事。”

  說到這,盧子遷笑了笑,言道:“賢侄年紀輕輕拜將娶得美人,大丈夫生當五鼎而食,你現在不是接近,而是已經五鼎而食,老夫將來很看好你。”

  李重九笑道:“多謝盧公栽培。”

  李重九虛偽地客套,之後盧家當下派了一名管事作為使者,與李重九一並前往安樂郡。有了盧家的帖子,李重九一路卻是十分順暢的出了薊縣,之後由馬車護送得前往安樂郡。

  至於林當鋒則是走不了,他在涿郡還有產業,也算變相為人質。

  與李重九同行乃是盧家一位姓董的管事,三十多歲,透著精明事故。路上不斷與李重九攀著關係。李重九亦是隨便與他搭話,說著說著馬車即出了薊縣北門。將此城別過。

  大道一路北行,經昌平。至密雲縣,這路程很近,即便多是山路,但不過一日,即已是遇到在安樂郡外巡弋的奚部騎兵。

  這奚部騎兵乃是一個幢五十騎,見了李重九車駕,以及護衛車駕的二十多騎盧家騎兵,即在外張弓搭箭,將車隊包圍了起來。待李重九出示金箭後。原本彪悍驍勇的奚部騎兵,當然一個個溫順的如貓一般,隨行在車隊左右,替他們護衛。

  姓董的管事見了,當下對李重九刮目相看,頓時也對這一次出使,更有信心。

  抵達大營之後,姓董的管事即被安置下來,而李重九則言去稟告情況。從此之後董管事即被軟禁下來。

  盧府之中,盧子遷並沒有耐心地等候著李重九的消息。薛世雄從河間返回後,手中兵權盡失,而自己亦在與竇建德一戰中。受了箭傷在家養病。

  盧子遷當下與幾位領涿郡郡守的士族官員,一並去薛府上以探病的名義拜見薛世雄,得對方應允後。薛世雄當下以自己涿郡留守的名義,令右武衛大將軍李景接管涿郡兵權。而盧子遷還有幾名士族,與李景協理涿郡一切之事。

  涿郡上下皆知李景乃是國家幹臣。當年楊玄感謀反,諸將多有遷徙,唯有李景獨善其身,天子見李景多呼李大將軍。而李景清廉亦是十分有名,史書上說,他擔任右禦衛大將軍時,遼東軍資多在其所,粟帛山積,既逢離亂,景無所私焉。

  但李景並非聖人,作為武人一貫跋扈,與涿郡同僚,士族都處得不好。當年羅藝為他部將時,二人關係就搞得極僵,羅藝曾上書朝廷,言李景在涿郡有謀反之意,但楊廣沒有聽信。後來羅藝叛出朝廷,與李景也有一定幹係。

  不過現在李景雖掛了右武衛大將軍的頭銜,但手中沒什麼兵權,當初與高開道一戰,他所部折損了大半了。薛世雄乘機罷了他的軍權,現在重新起複。由此可見盧家的老辣,他們雖是與李重九暗中聯係,但同時也扶植了李景為涿郡的通守,一旦李重九不答允,那麼李景也可以執掌涿郡。

  璐縣往薊縣的路上,數百名騎兵,正在緩緩而行。

  老將李景著一身披風,按著馬韁麵色凝重,一名將領言道:“大帥,薛公心灰如死,而郭通守去年也戰死在竇建德手上,這涿郡大局若非由你來安定,其他人都沒有資格。”

  李景下顎白須抖抖,言道:“就算主持大局又如何,不過名義上的,這涿郡局勢混亂,原先靠的是薛世雄三萬人馬鎮壓在此,但仍暗流浮動,現在大軍覆沒。郡兵鄉兵各立山頭,派係林立,我都不知現在涿郡局勢到底如何,是否有人暗中掌控這一切。”

  “莫非是盧家?”

  “盧家?”李景沉吟言道。

  “大帥,前方有人攔住了大路。”

  李景微微訝異,一旁將領言道:“是高賊?還是羅賊?”

  “不,乃是郡兵。”

  李景聽此微微鬆了口氣,一旁將領笑道:“肯定是幽州城內,知道大帥執掌涿郡留守,故而派軍前來迎候。”

  李景微微頷首,言道:“也罷,上去見一見。”

  當下李景驅馬上前,隻見對麵郡兵持槍執弩攔在路前。

  待李景將自己左武衛大將軍的旌旗一亮後,對方士卒皆是刀槍放下。

  “這幫郡兵真太沒規矩,日後我定要好好調教。”李景這麼說著,幾名將領皆是點點頭,身為大隋禁軍,他們一貫看不起這些郡兵鄉兵的戰力。

  這時對麵一名將領模樣的人,策馬來到前麵,問道:“敢問前方可是右武衛李大將軍?”

  李景部下上前喝道:“知道了,還不上來迎接!”

  對方臉上露出誠惶誠恐神情,賠笑言道:“卑職知罪,卑職知罪,敢問哪位是李大將軍?”

  多年戎馬生涯,讓李景心底生出一絲警惕,他見眼前把關的郡兵雖然都將刀槍放下,都是強弩手卻手不離把,指不離懸刀。

  李景暗暗將手抓向腰間佩劍時,己方將領毫無所覺,言道:“你沒看到嗎?這位就是大帥。”

  “很好!”

  對方雙眼看向了李景,而對方的部下得到了暗示,當即一並扣動懸刀。

  次日,薊縣城下。

  羅藝率領三千幽州鐵騎,抵達城下。羅藝掛出的乃是他幽州總管的大旗,陣前一柄長矛之上還挑著右武衛大將軍李景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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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三章跋扈

  李景身死的消息,令薊縣上下軍民皆是駭然。

  當李景人頭懸掛的北門,立即就有旅副率著郡兵殺了守城的旅率,將城門打開,迎羅藝入城。

  羅藝見了哈哈大笑,當下言道:“成兒,你率著我三千虎狼鐵騎,直入薊縣縣城,逢人就殺,那些士族官吏都不許走了一個,我將他們腦袋堆在城門處砌一京觀。”

  羅成聽了不由猶豫問道:“父親真地要殺人?”

  羅藝聽了眉毛一挑,將馬鞭往羅成身上一抽,喝道:“叫你殺人,就殺人,費什麼話,傳我命令下去,全軍屠城,沒我的命令不許封刀  。”

  眾將聞此皆是大喜,薊縣富饒,隻要將幾個士族抄了,屠城斬獲必然豐富。

  這時一名大將言道:“大帥,竇建德北上在即,若是屠了薊縣,那麼失了民心,倒時如何抵禦竇建德,我看不如將他們一並抓了,然後一一拷問,降者即用,若不從者就殺了,你看如何?”

  羅藝聽了雙眼一眯,此人就是投靠向他的郡兵將領,名為徐武,若無他之助,倒也殺不得李景。羅藝要入住幽州,少不得要借助郡兵之力,聽後當下點點頭言道:“徐郎將說的有理,本將網開一麵這麼辦吧。”

  當下羅藝就乘勢入了薊城。羅藝當下占據了薊城,接管縣內郡兵鄉兵,又令其一員將領駐紮雍奴縣保住與北平郡的練習。控製了薊城後,羅藝當下將軍士城內大索,一切派兵到門前寒門。將大隋各官員,幾名有頭有臉的人物一並強行請來。

  羅藝在郡府大門後放了一大鍋。命人在鍋下燒以旺柴,將灌入油烹煮。眾官員經過時。無不側目駭然。

  當即羅藝以幽州總管的身份要他們效忠。涿郡北地之人素有風骨,當下郡司馬竇宗,當堂指著羅藝鼻子言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羅藝二話不說,直接將此人丟入油鍋之中。

  門外竇宗淒厲的慘叫聲傳來,廳內幾十名涿郡官吏都是雙股打顫。羅藝看了一眼,跋扈地言道:“還有誰不服?”

  當即又有五名官吏將官袍一丟,站出身來撲向羅藝,羅藝行伍出身哪會被他們暗算。當下拔刀殺了兩個,砍傷另外三個,索性將五人不管活的死的,一並也被丟入油鍋。

  羅藝看向了盧子遷,笑著言道:“盧公以為如何?你當我老羅好騙不知道嗎?你想將幽州暗中獻給李重九,我早已知曉,現在就算是讓李景擔任涿郡通守,也不願我老羅來作,李景算什麼。我的死對頭,你居然也肯答允,這算什麼,出爾反爾?”

  盧子遷見了當下拱手言道:“羅大帥息怒。這其中並非是我的主意,而是薛公一手指定的,我有何權力幹預。不信在場官吏,還有薛公都可以為作證。”

  羅藝聽了哼地一聲。言道:“你當我好騙,我心底雪亮著呢。”

  盧子遷當下。強項言道:“羅公不信,我也沒有辦法,油鍋就在堂外,隨你烹之。”

  羅藝聽了倒是不言語了,羅成,以及郡兵徐武郎將一並朝他使眼色。

  羅藝心知自己要在涿郡站穩腳跟還需,借助盧家的力量。

  見羅藝猶豫,當下幾人言道:“盧公,還不向大帥陪個不是,大帥饒你不死。”

  盧子遷冷笑一聲,當下不語。羅藝當即大怒喝道:“來人,給我拿下,五花大綁捆起來。”

  當下幾名士卒上前,將盧子遷捆得和粽子一般。

  羅藝看向其他人言道:“還有誰,想要和他一樣?”

  一名官員見盧子遷都被拿下了,當下站出身來,看了羅藝一眼,噗通一聲跪下,砰砰地給羅藝叩頭,大聲言道:“吾願奉羅公為幽州之主,甘為持馬。”剩下眾官都不敢再言,一並跪下向羅藝效忠。

  羅藝見此大喜,當下以自己的名義發文各縣,要他們臣服。涿郡各縣聞此紛紛反應不一,大多陷入了徘徊之中,既無人糾集兵力討伐羅藝,也無人降於羅藝。

  盧府之中,盧子遷被拿後,已是亂作一團。盧府之內,自家數百名曲部莊丁都被派發了弓箭長刀,守衛莊子,以防止羅藝強攻盧府。

  後堂之中,盧家的女眷都被集合在一處樓內,有盧赤鬆,盧子遷二人母親住持的。老太太雖七十多歲了,但是年輕時也是世家大閥出來的,自己拄著拐杖,一一勸慰家的女子,說遇大事需有靜氣。

  盧家女眷這才稍稍心安了一些,但老太太也是聰明人,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萬一羅藝真的和盧家扯破臉,那麼盧府這點曲部哪抵得住,真正軍隊的強攻。到時候被攻破後,最遭殃的就是她們這些女眷。

  盧家乃是涿郡第一名門,家中女子等閑人不嫁,若是給兵卒給糟蹋了,真的是生不如死。

  老太太這邊當心,現在盧家的當主。盧承慶六神無主坐在內堂之中,幾名堪稱涿郡郡望的士族門閥,都派人來到盧承慶家中商議,如何解救盧子遷。

  盧承慶亦不是個果斷的人,商議來商議去也不是辦法,最後議定合計著給羅藝一筆錢糧,將盧子遷贖出就是。但也有幾人言道如此隻會助長羅藝的野心和胃口。

  商議了一陣,他人退去後,盧承慶獨自踱步了好一陣,當下一咬牙,將一名心腹叫來言道:“董管事去安樂郡好幾日了,理應回來了,但眼下一點音信也沒有,顯然談判沒有成,你代我去一趟,就與李重九談說一切好商議,待破了羅藝再說,否則幽州為羅藝所得,那姓李的什麼都得不到。你今夜就秘密出城,一刻不要拖延。”

  “回去告訴盧兄,就這麼辦吧。”安樂郡大營之中,李重九撫掌大笑,當下將那名盧家管事打法和董管事一並去住。

  薊縣局勢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李重九當下臉色肅然對眾將言道:“發文涿郡各縣,就言羅藝倒施逆行,殺李大將軍,吾率兵討伐。”

  “馬上令蘇素,高楚,各率軍從上穀郡出兵,而我軍從安樂郡出兵,兩軍於薊縣城下會師,剿滅羅藝。”

  “諾。”眾將轟然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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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四章幽州鐵騎

  上穀郡郡治易縣,早已是一片厲兵秣馬之狀。。

  蘇素接到李重九的信後,當下依照原先的方案,讓郡丞趙萬三留守,再令尉遲恭為一偏師,率五百番騎,五百漢軍騎兵出範陽,繞道固安,取雍奴縣威脅羅藝側翼。

  而蘇素本人率領,趙全庭,陳克兩員郎將,出動五千郡兵步卒,沿著淶水縣大道,直取涿郡的涿縣。涿縣縣令,縣尉都是盧家心腹,暗中得到盧承慶之令,當下都是率軍出城,全城而降。蘇素兵不血刃即克了涿縣,之後進逼良鄉縣。

  就在蘇素還未出兵之時,李重九這邊的一萬五千大軍早已出動。李重九兵沒有從安樂郡直插南下,經現在如同虛設的昌平縣,直抵薊縣城下。

  而是全軍向西翻過長城,攻打懷戎縣。懷戎縣乃是連接上穀郡,懷荒鎮的通道,乃是兵家必爭之地。奪取這,李重九等於是打通了太行山的軍都道,可謂是進可攻退可守,所以是誌在必得。

  懷戎縣剛剛經過之前高談聖的一番肆掠,之後高談聖被薛世雄所滅,城池經過攻城戰後並不堅固,而且守衛兵力也不過千人。即便李重九部下都是騎兵,但

  守軍在抵抗了李重九大軍三日攻城,最後抵擋不住李重九的軍力,全城降伏。

  李重九在攻破懷戎縣之後,直接走太行八陘中的軍都陘,從長城邊上的軍都關,再度破關而入,二入長城,這次轉道南下。

  李重九南下的目標是良鄉縣,他與蘇素的五千大軍會師於良鄉縣城下,好看的小說:。李重九大軍都是騎兵故而速度極,蘇素大軍才收服涿縣,剛抵達良鄉縣城之下時,李重九大軍恰好趕到。

  於是良鄉縣之下,旌旗入海。李重九兩萬大軍在此布陣,城中守卒皆是駭然。

  在薊縣羅藝聞之李重九出兵的消息,絲毫也不意外,他早知道李重九不會坐看涿郡落入他羅藝之手,必然會率軍來和他一爭。。

  羅藝也不是一點準備也沒有,他經過幾日整合,已得到薊縣之內上萬郡兵鄉兵的效忠。勢力大增。他本以為李重九會從安樂郡直接南下,與他在薊縣城下決戰,但沒想到李重九不知是畏懼了自己,還是沒有決戰的意圖,而是兜了個圈子,連克了涿郡兩個縣後。主力居然兜了個圈子出現在薊縣以南。

  羅藝連寫了幾封信想讓高開道助己一臂之力,但高開道回信說,李重九命突地稽,崔序二人,率遼西,丁零五千大軍,屯駐在遼西郡與漁陽郡邊境。一旦他出兵幫助羅藝,那麼漁陽郡必然會遭到二人攻擊,現在對於失了安樂郡的高開道而言,漁陽郡可是他最後的老家了。

  但見羅藝懇求,高開道也不是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總算還是講義氣,將自己麾下抽了一千騎兵令麾下突厥大將阿史那庫什率領南下,也算對羅藝的增援。

  得到高開道的援軍後。羅藝還算滿意,他看得出來這支騎兵乃是精銳。羅藝頓時有了些底氣,現在他將手下人馬東拚西湊,滿打滿算,點算了一下自己身邊兵力也有一萬五六千之眾,也算足以與李重九一戰了。

  但是李重九卻沒有與他決戰的意圖,寧可薊縣四麵。左轉轉右轉轉,就是不來薊縣城下於羅藝決戰。羅藝本來控製的也隻有薊縣一地,若是涿郡其他九縣都被李重九如此攻破了,那麼他空有涿郡郡守。隻是守著一個薊縣又有何用。

  而偏偏就在這時,李重九的騎兵在雍奴縣出現,萬一被他越過雍奴攻入北平郡的老家,那豈非更糟糕。

  羅藝左思右想一番決定,不可以再坐守著薊縣,來等著李重九前來決戰,隻有主動尋求決戰獲勝。。羅藝自信自己以一介小兵,奮起至今日一方大將,從軍二十多年,身經大小戰事不下百戰。李重九一介豎子,縱擊敗了契丹,高句麗,收服奚族有些本事,都連區區宋金剛都戰不過,又怎麼是自己對手。

  當下羅藝對擊敗李重九十分自信。羅藝唯一擔心若是他從薊縣出兵後,後院其火怎麼辦?

  羅藝也知自己現在在薊縣十分不得人心,萬一自己大軍遠出,薊縣後院起火,自己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羅藝想了一下,當下令手下兩員郎將,各率五百幽州鐵騎,以及自己信得過的郡兵將領,分別守雍奴,薊縣。

  而布置後,一個更糟的消息傳來,固安縣也降了李重九。

  羅藝聽聞之後,知道若是再等下來,恐怕連良鄉縣都要倒戈了。當下羅藝親率兩千幽州鐵騎,一千高開道的援軍,還有七千郡兵鄉兵合一萬人馬,從薊縣南下良鄉尋求與李重九決戰。羅藝還以觀戰為名,將薊縣三十多名官吏,以及盧子遷等人士族頭麵人物一並挾持隨入軍中,以防他們在後方作亂。

  羅藝大軍抵達良鄉縣,就見李重九大軍,因為顧及自己的軍力,從良鄉城城下撤圍,於城外重新布陣。

  羅藝見對方重新布陣,當下言道:“敵軍畏我軍勢而退,正好一口作氣破之,誰願為先鋒?”

  郡兵眾將見了紛紛言道:“敵軍雖退,但我們奔馳數十,人疲馬乏,也是立足未穩,不如歇息一日再戰。”

  “都是無膽鼠輩!父帥我願為先鋒破敵!”一名白袍將出言,正是羅藝之子羅成。

  羅藝見了欣慰言道:“給你一千鐵騎,沒有破敵,不要回來。”

  “諾,其他書友正在看:。”

  羅成答允一聲翻身上馬,當下率領一千幽州鐵騎突進,李重九軍左翼。羅成知道父親的意思,這一千鐵騎乃是羅藝的子弟兵,無論忠誠戰力都是毋庸置疑的,羅藝這是要他先拔得首功,讓那些想保全軍力的郡兵將領們看到羅家軍的實力。

  李重九軍左翼,乃是趙全庭的兩千郡兵,正準備退回大營,卻見對方騎兵,居然朝著己軍奔馳而來。趙全庭卻沒有絲毫懼意,在蓋牟城城下,郡兵就是以強弓硬弩大破高句麗騎兵。

  自己郡兵訓練一年,上陣數次,不是義軍那些,看見騎兵就畏懼到處亂跑的農夫。當下趙全庭令一片掩護的番軍騎兵,不要來支援,轉而命他們抄斷敵軍騎兵後路,自己於前列陣。

  趙全庭步卒列陣,仍是以強弩手為第一排,而長弓手為第二三排,弩手弓手之後,則是刀盾兵,陌刀兵,步槊兵。趙全庭自信一般的騎兵如此衝陣隻有找死兩字。

  紮下陣腳後,對方騎兵越奔越,已逼近到眼前不足半。明晃晃的太陽一照,馬上騎兵鎧甲陡然閃爍生光。趙全庭瞳孔一縮,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同於一般騎兵,步卒所著的兩檔鎧,那種鎧甲黑沉沉的就算日光一曬也不反光,而馬上騎兵胸前兩塊鐵片,就如鏡子一般,奪目生輝。趙全庭一眼瞧出隻有明光鎧才可以達到如此效果。

  人身上的鎧甲也就罷了,馬上身上亦是披著具裝,也就是馬鎧,從前看去鐵製護馬頭的麵簾,護馬頸雞頸,以及沉沉甲葉堆疊的當胸,至於馬身甲;搭後;寄生也是一應俱全。

  從人到馬好似披著鐵皮小山,趙全庭身上四處冒汗,心道這就是和大隋二十年之力,重金打造的幽州鐵騎嗎?

  不同一般騎兵踏地時,轟隆隆之聲,這幽州鐵騎每一步踏下,立如千鈞,馬足皆是清一色地壓蓋在具裝之下,仿佛地就要被壓塌了一般。

  而且衝擊而來時,趙全庭看出對方戰馬也遠一般的突厥馬高大。

  番騎的突厥馬一貫較矮,體高最多到人胸腹這,但勝在耐長,隋軍平日所騎乘的多是焉耆馬,此馬北地牧場皆有,整個大隋有十萬匹以上,體高比突厥馬略高,善於奔馳。而對方騎兵的戰馬,則是清一色的高頭大馬,幾乎接近人高。這般大馬隻有遼東才有,否則不可能負重馱動如此人馬身上的堅鎧。

  趙全庭一咬牙,當即知道失算了,當下他持劍言道:“聽我命令,任何人敢隨意放箭者,斬!”

  前方弩手弓手聽了皆是穩下心神來,對方具裝甲騎越逼越近,已趨近至百步了,這正好是弩弓殺傷射程,但是趙全庭牙咬得緊緊的絲毫不動,狠狠地盯著前方。

  七十步,對方馬上騎兵紛紛搭弓,隨意朝著上穀郡兵一輪箭射,乃是陷陣騎射。

  前方沒有覆甲的弩手弓手遭此箭射,頓時二三十人負傷,但因為趙全庭的嚴令,沒有一人射箭。

  五十步,對方重騎射過一輪後,將弓往身旁一丟,平端起丈許馬槊直指著前方。

  趙全庭這時大吼:“射馬!”

  挽弓當挽強,射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騎兵若衝陣,沒有覆甲的戰馬無疑是最好最大的目標,一旦高速奔馳戰馬受傷撲跌,騎兵隻有一個下場,就是啪呲一聲被拍在地上,然後被後方己方騎兵踏成肉泥。

  但是眼前對方戰馬乃是披著鎧甲重裝甲騎,射馬有用嗎?

  強弩給出了答案,弩兵第一排兩百支三石強弩,射出了一瀑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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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五章鐵騎威力

  一名教官在學院和學生講述什麼是騎兵時,突然走到窗戶旁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突然砰地一聲砸在了窗戶的玻璃上

  然後這名教官,在全班學生驚訝的目光中,舉起自己血淋淋的右手告訴學生,什麼是騎兵?鮮血,力量,速度這就是騎兵

  即便是幽州鐵騎蹈陣之時,有著重甲覆蓋,亦做好了覺悟,先要傷敵先要傷己

  兩百強弩,一輪箭雨皆打在了幽州鐵騎盔甲之上

  通典記載,唐軍裝備的臂張弩中三百步,步戰用之,馬弩中二百步,馬戰用之通典中還記載,李世民堪稱神箭擅射,張弓射甲,箭可穿七劄而三石弩射五十步,則可透三紮鎧甲但對於重甲之下的幽州鐵騎,這是一個矛與盾的問題,但是三石強弩卻告訴他們,對重甲一樣有殺傷力

  弩箭如蝗,黑漆漆沉甸甸重鎧之下的幽州騎兵,遭到強弩打擊馬聲嘶鳴,箭鏃貫入重甲之中,當先以鋒矢之陣突入的當先七八重騎,頓時被射得人仰馬翻,在之後的二十多騎,人與馬皆是中了三四,五六箭不等,但堅持衝鋒,還有一騎人和馬甚至中了十幾箭卻依舊向前

  騎兵衝鋒,弩手永遠隻有一輪機會,故而弩手皆是退後,區區隻有兩百張弩什麼三段射,也就免了,弩兵剛退身後的弓手,舉起弓微微仰高,對著重騎一輪疾射

  李重九的郡兵,皆是可以開一石半的強弓甚至還有可開兩石強弓的壯士,對於一般騎兵絕對是綽綽有餘了但這一度碰上幽州鐵騎

  這一回弓矢卻打了折扣,碰上鐵甲紛紛失效當前的幽州騎兵身上馬上都插滿了更多的箭,卻再無一人落馬,這簡直無法破防

  隻有二十步,弓手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趴下!

  趙全庭已發出號令,無暇計較多餘,弓手們皆是按照訓練的命令,一並抱頭爬在地上,而趴在地上的他們頭上一瞬間無數長矛,直豎而出,他們的腳旁長牌牢牢地紮在地上

  這是步矛與重盾的步兵方陣,幽州騎兵卻不敢衝擊的勢頭,待衝至近前時,他們於馬上舞動丈許長,丈五,甚至丈八長的馬槊(注一)

  馬槊屬於難練難精之物,古代馬上勇將必備在這時代的隋唐,程咬金實際不拿板斧,拿得是馬槊,秦瓊不用熟銅上陣也拿得是馬槊隻見悍勇的幽州騎兵,平端著馬槊,將馬頭一拐雙手一揮將馬槊橫敲直砸,拚刺著步矛或者是隔著步矛,將馬槊遊刃有餘地戳在木盾直接打得是梆梆得直響

  隨即數麵步盾被擊破,持矛的步卒一慌,數騎從後跟上的幽州騎兵抓住機會,將手中的馬槊舞得密不透風,直殺入步卒陣中,上千斤的戰馬重甲合著人一並如山一般殺入步卒方陣中

  步盾兵的長刀哪能破甲,隻有長矛方可,郡兵步卒也是訓練有素,稍稍一慌亂,當下十幾杠步矛一並刺了過去步矛透過馬槊將對方連人帶著戳出了十七八個洞,碎骨入肉的沉悶音簡直令人牙齒發酸,但是對方連人帶馬上千斤的力道,卻無可化解,狠狠地砸入陣中,在步陣中破出了一個口子

  陌刀兵,長矛手,使步槊的勁卒,想要堵住這缺口,但已經晚了,幽州鐵騎紛紛如見血的鯊魚一般,瘋狂地朝口子這蜂擁而來

  這乃是堂堂正正的騎兵之道,要想砸碎玻璃,就不要怕拳頭流血,用足全身力氣,以絕對速度力量狠狠一擊說的很勇猛,但被擊敗的,卻是李重九自己步軍的方陣

  遠處的李重九見到一具又一具的人體,被野蠻至極的撞飛,被碾平的一幕,心都要碎了,自己的兩千郡兵算是完了,羅藝真算是給自己狠狠上了一課,什麼是大隋強軍,什麼是重裝鐵騎

  李重九突然意識到自己縱橫草原雖久,但麾下可戰的部眾四五萬人,卻是沒有一支精兵,如果自己特種兵穿越就好了,一定訓練出一支精兵來可惜是自己之前是商人,並不是軍人

  李重九當下對王馬漢吼道:“給我包圍這幽州騎兵,一個也不準放走”

  李重九親自上陣帶著萬勝軍,迎著正在破陣的幽州鐵騎左翼而上,而王馬漢從右翼包抄,而身後額托,英賀弗的草原遊騎,亦完成包抄,配合李重九,王馬漢實行四麵合圍

  一旁的羅藝正興致勃勃於其子大破李重九步卒方陣之時,也看到李重九派兵包圍的意圖羅藝舉起馬鞭,言道:“娘得,這市井兒還想吃了老子的鐵騎,有那麼容易?”

  當下羅藝親自率領自己的一千輕騎,以及高開道援軍阿史那庫什的一千遊騎一並上前增援

  這邊羅成舞著丈八馬槊,以及被鮮血染紅的白袍,率一千鐵騎鑿穿李重九兩千步卒,以陣亡十餘騎的代價,打死打傷五百多人,全麵擊潰了兩千步卒而這時羅成也看到四麵包圍的陣勢

  重騎一般輕易不碰輕騎,重騎跑不過對方,又被對方弓箭騷擾,但騎兵的騎弓又是一般不破重騎鎧甲,但是若是草原番騎的套馬杠,卻可以很輕鬆一個一個準將重騎拽下馬來

  羅成勇猛但不魯莽,當下率軍撤退

  羅藝的幽州騎兵與額托騎兵激戰在一起,雙方都不是重騎對於羅藝,還有大隋而言,畢竟打造一支具裝甲騎成本實在太大,但幽州輕騎也不可小看,當年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就是涿郡的強兵

  雙方激戰了一陣後,阿史那庫什率數百騎兵與羅藝騎兵會合,而這時李重九正率萬勝軍騎兵殺來

  突厥特勤阿史那庫什,看見對方軍中一名穿著白色大氅玄色鐵甲的將領,當下心知是一條大魚阿史那庫什當係張弓一箭射去,那知對方也正瞧來,對方在馬上側身避開這一箭後,轉而控弓索索地連射七箭

  阿史那庫什措手不及,沒想到對方箭射如此之,避開頭三箭後,第四箭卻避不開了

  阿史那庫什從馬上噗通一聲栽下,身上插著四根箭鏃

  注一:據說尉遲恭,單雄信耍的都是丈八馬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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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六章夜襲

  阿史那庫什乃是高開道首屈一指的大將,卻被眼前之人七箭射落馬下,不僅高開道的騎兵一並大震。連羅成亦不由抬頭打量對方,心道此人在一百五十步之外,居然能在馬上以強弓連射七箭,這等箭術,聽所未聽,聞所未聞。

  但見對方身後一麵大纛,高高豎立,羅成身軀一震,暗罵自己糊塗,除了能在二十萬突厥大軍中刺殺突厥可汗的李重九外,天下還有幾人可以作到這一步。

  羅成自詡自己乃是蓋世猛將,但與此人一比,真是差得許多。

  當下羅成戰意稍弱,當下引著騎兵返回。現在羅成與阿史那庫什的騎兵,正一並往回路殺回,李重九的郡兵潰散逃開。

  李重九在射殺阿史那庫什後,親率萬勝軍的騎兵追擊,而這重騎論與輕騎馬上對射,隻是個夢想,高開道的輕騎雖主將被殺,但仍是自覺在後方拱衛羅成的幽州鐵騎,控馬時時慢,殿後騎兵不斷背過身來與萬勝軍對射。

  騎兵追擊自不能正麵相迎,否則己方策馬向前,就是迎頭撞上對方返身射出之箭。

  李重九當下將騎兵轉至羅成騎兵右側,大多數騎兵,無論是胡漢之人,皆是左手搭弓,右手引箭,如李重九這般可以左右開弓,十不存一,所以騎兵布陣於右側,追擊左側的敵騎,是永遠的上風位。

  看著對方騎兵如麻花般別扭的回身射箭,李重九麾下番騎居於上風位之上,當下紛紛撮唇呼哨,催動戰馬加馬速,輕騎的速度還是之一籌,李重九部下的萬勝軍皆是番騎中的精銳,當下一並在馬上張弓追射。

  在此箭射之下,高軍的騎兵猶如破麻袋一般,不斷從馬上墜落。不多時折了近百騎。

  高軍騎兵當下失去戰意,而這時羅成親率前方的具裝甲騎一折,返身朝著李重九追上的騎兵殺來。

  這一下動作極,萬勝軍騎兵剛想拉開一段距離,但為時已是晚了一步,被羅成的甲騎截擊。

  眼見對方甲騎殺來,李重九不慌不忙於馬上拔箭。轉手射出三箭。

  三箭殺三人,皆是連人帶甲一並貫透,幽州鐵騎見李重九如此射術無不駭然,而這邊萬勝軍見鐵甲重騎接近,紛紛丟出了套馬杆,將對方戰士套住。然後反馬一拽。

  十幾人被狠狠地拽下戰馬,也有幾人沒被拽動,但更多幽州鐵騎,乘著對方套馬杆還沒上身時,舞動馬槊將迎麵而來,舞著套馬杠的番騎紛紛挑落馬下。

  這一下接觸,李重九的萬勝軍。還是吃了一點小虧,待雙方拉開一段距離後。羅成已率著幽州鐵騎,與羅藝輕騎會合,殺透了重圍。

  這邊英賀弗的騎兵剛想阻攔,而羅藝所部騎兵,皆從馬上掏出了輕便的馬弩,一陣疾射。英賀弗見了慌忙指揮騎兵退下,但仍是晚了一步。幾十騎被射落馬下。

  對方三股騎兵會合後,身後郡兵鄉兵亦布陣緩緩向前接應。李重九心知不可再戰,當下喝令退兵。

  “前方可是李使君?”對麵馬上一將突然說話。

  李重九見了駐馬,答話言道:“正是,汝是靖邊侯?”

  對方哈哈一笑,言道:“是某。李使君汝縱橫草原千,也算有幾分本事。塞外有的無盡的地盤,何必來窺視我涿郡之地,我倚老賣老勸你一句,立即退出涿郡。我也不拿你怎麼,絕不追擊如何?”

  李重九雙眼一眯,言道:“久聞靖邊侯乃是遼東梟雄,但沒想到聞名不如見麵,見識如此之短淺。涿郡之地並非汝能所有,憑閣下幾千人馬,也想入主涿郡,豈不聞蛇吞象麼?再大的蛇身大得過象足嗎?眼下汝才是自取其禍,我倒是要勸你立即投降,為時不晚,還可以饒你一命。”

  “大膽!”羅藝一聲暴喝,言道,“今日一戰,觀汝用兵不過平平,連我手下一郎將亦遠在你之上,憑幾分運道也敢上位,在我看來不過乳臭未幹的小兒。你手下那幾千裹著獸皮的番兵番將,還有與貧民無異的郡兵,我一千鐵騎就可破你,信不信?”

  李重九哈哈一笑,言道:“靖邊侯色厲內荏,我大軍就在此,爾盡管放馬過來,看看你如何以一千鐵皮疙瘩,破我兩萬大軍。”

  聽李重九將對方幽州鐵騎比喻成鐵皮疙瘩,眾人皆是大笑,羅藝冷笑喝罵道:“黃口豎子,隻會口舌之爭,是個男人,老子要跟你一騎決勝!敢不敢?”

  李重九聞言反唇相譏言道:“上次在遼東,我一箭將靖邊侯你射落下馬,不知你還記不記得?”

  羅藝猛然想起上一次平突地稽時,自己被射落下馬一幕,猛然羅藝一醒,言道:“原來是你。”

  李重九眾將見此皆是大笑,蘇素在一旁對李重九言道:“羅藝此人不過是兵痞罷了,小九此人不足為慮。”

  羅藝在左右紛紛勸了一番後,這才打消與李重九單挑的打算,罷兵回營。

  雙方各是鳴金收兵,李重九這邊查點人馬。

  大將趙全庭為馬撞過,躺著傷兵營,現在仍不能動彈,至於所部兩千郡兵,傷亡近六百人,至少一個月內無法再戰,等於暫時失去戰力,可謂是重創。其餘其他騎兵各部與羅家軍交手之下,都是吃了小虧。

  戰後英賀弗,額托,王馬漢,以及萬勝軍的大將對羅藝兩千幽州鐵騎的戰力,皆是心有餘悸。對方騎兵裝備精良,人馬皆是重甲,馬又是高大負重,卻可衝刺的遼東馬,至於馬上用的馬槊,馬槊不同於長矛,一杠馬槊都最少需三年之功可成,除了大將外,都不是小兵可以裝備,而羅家重騎卻是人手一柄,而輕騎馬上用的馬弩也基本是人手一支,而李重九軍中隻有臂張弩,踏張弩,此二弩都是步卒所用,根本不適合馬上所用。

  兩千幽州鐵騎的戰力,李重九麾下沒有一騎軍可以抗衡,就算是王馬漢的突騎團,也不是對手。

  李重九心知強軍,並非裝備精良就可以了,更重要是一口氣,從上到下敢死作戰的精神,如此每一名士卒都是精兵強卒。這點才是幽州鐵騎真正恐怖之處,所以羅藝當初守邊時,帶率此軍能橫掃契丹,靺鞨,高句麗不在話下。

  眾將考慮如何若明日與羅藝決戰,雖然對方郡兵勢力如何不知,但己方兵力雖是羅藝兩倍以上,卻不可輕敵大意。

  突然一名士卒進入李重九中軍大營,向李重九言道:“大將,這有秘信一封。”

  李重九接過信來一看來,笑著對眾將言道:“不會有明日決戰,勝負就在今夜!”

  幽州軍立寨後,三軍埋鍋造飯,草草吃過飯食後,天色已晚,眾軍紛紛都是歇息了。

  羅藝帶著親衛持戈巡弋營內,巡查口令,檢查崗哨。羅藝也算是多年老行伍了,雖日後位分漸高,但每夜入睡前巡視兵營,乃是必作之事,否則他不能安寢。

  羅藝心猜李重九有可能會來夜襲,並非其他,己方剛剛立寨十分疲憊,而對方又是輕騎來去如風,不發揮輕騎的優勢,進行夜襲,他倒要懷疑李重九是否懂得用兵了。

  為了防備夜襲,羅藝將一萬人馬分作七軍,分別為中軍,左右虞候軍,左右前後四軍,擺出了一個六花陣,相互支援。

  羅藝的兩千幽州鐵騎自是居中,並且乃是人人可操弓馬,弓手帶槍,槍手帶弓,若換作大隋的府軍,這是最基本的,無論是弓還是槍都是每個戰士必備的。弓弩是防備夜襲最佳武器,槍可近戰。

  但郡兵卻是無法了,近戰槍兵,遠程弩手弓手,隻能擇其一,郡兵鄉兵中甚至馬匹也不多,而且大部分還是馱馬。不過在羅藝安置之下,井井有條,每營之間皆挖開壕溝。七營之中,沒有口令者越過壕溝之人一律射殺。而營寨之外遍布鐵蒺藜,鹿角。

  羅伊自信他如此安排之下,隻要郡兵表現不是太差,李重九想夜襲,隻能白費功夫,如果夜戰不能得利,那麼明日決戰,敵軍必然疲乏,到時就是羅藝的機會了。

  羅成亦是跟在一旁。羅成麵色凝重言道:“父帥,今日一戰雖己軍勝了一戰,但是李重九兵力雄厚,對於對方而言,這點損失並沒有傷筋動骨,明日的決戰才是見勝負之時。”

  羅藝言道:“能臨陣不輕敵,成兒確實長大了,不過你也莫要太擔心了,李重九軍勢雖大,但還不是我的對手,我久經戰陣二十年,身經百戰,怎麼也不會遜色給這黃口豎子。”

  羅成點點頭,言道:“父帥,說的正是,但我擔心的仍是七千郡兵,明日一戰若是他們肯稍稍協力,我們必有十足把握獲勝。”

  就在父子二人商議之時,前軍之中號角聲突然響起,隨即悶雷般的騎兵踏地之上響起。

  羅藝冷聲言道:“不自量力,還真敢來夜襲,哼,這李重九用兵不過如此。”

  “成兒,你帶五百人巡弋各營,聽候我的命令。”

  “諾。”

  但是就在這時,右軍郡兵郎將徐武的營地,卻是燃起了大火。

  羅藝,羅成見此不由大驚失色,這徐武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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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七章破敵

  徐武大營已是燃起了大火,羅成言道:“爹,莫非徐武是李重九的內應麼?”

  羅藝言道:“不知,徐武與我有老交情了,若非他幫忙,我還殺不了李景這匹夫,他應是不會棄我的,但這時候人心難測又怎麼好說”

  正待羅藝著思時,這時一名將領奔到羅藝帳中,羅藝左右親衛一並而上,將此押下,此人大聲言道:“大帥,我乃是徐郎將帳下  ”

  “帶過來”羅藝出聲言道

  對方跪在地上言道:“稟告大帥,我是徐郎將手下旅率”

  “你家郎將帳是怎麼回事?”

  對方言道:“有敵軍的奸細和內應在帳中放火,幸喜我家郎將早一步發現,已殺奸細內應一並斬殺了”

  說話間徐武郎將營內,殺聲大氣,黑暗之中,可以看見無數火箭隔著營寨,射入徐武的大營中,按照這旅率的說法,顯然是李重九騎兵乘亂來攻

  羅藝見之一幕頓時露出釋然的表情,言道:“你家大將怎地這麼不小心,成兒你速速帶三百甲士,支援徐郎將的帳內”

  羅成當下應諾,率領三百羅家子弟兵,從主營前往徐武右營之中增援

  “慢著你留下”羅藝突然出聲將這名來求援的徐武軍中的旅率留住

  隻見這名旅率刷地一下臉就蒼白,羅藝察言觀色得清楚,當下雙目一瞪喝道:“好啊”

  這名旅率見羅藝的氣勢,頓時知道自己被識破了心底立即一片拔涼,正要轉身就走羅藝從後追上一刀將此人一刀劈作兩斷

  “徐武!”羅藝從牙齒中冷然崩出這兩個字來,將刀上血水一拭收入鞘中

  羅成言道:“父帥,若不是你謹慎,差點就中了徐武這廝的計謀”

  羅藝雙目森然,言道:“若是徐武都叛變了,那我想這郡兵之中,恐怕沒幾人可以信任了”

  “看來是沒音信了,還是騙不過羅藝啊,”右軍大營中,徐武自嘲言道“倒是折了我一員將領,不過沒什麼,羅藝此是乃自投羅網”

  當下徐武軍中皆是紮起了皂色頭巾,這時一並大喊:“靖邊侯作亂無道,我等已起義!”

  羅藝營中聲音響徹,李重九聽得清楚,當下對眾將言道:“今夜滅羅藝在此,曇宗,你與陳克率郡兵從徐郎將營中攻打羅藝中軍大營”

  “其餘各部,給我攻打其他各營,告訴他們凡蛇鼠兩端的一律剿滅”

  “諾”曇宗允諾一聲,當下與陳克率領兩千上穀郡兵加上徐武反正的一千涿郡郡兵一並攻打大營

  三千大軍合並,徐武營中準備了大量的幹草,得到曇宗的支援後將幹草皆盡數拋到羅藝軍營寨之外,之後射火箭點燃

  曇宗率領五百死士從羅藝營寨一處破入之後,強行殺了營寨之中羅藝親自督陣,指揮軍卒抵抗曇宗手舞鐵杵,勇不可擋,連殺二三十人,接連率軍衝突了三次,負傷數處,五百死士傷亡過半,卻仍是攻不下羅藝中軍反而羅藝組織了一次反擊,將李重九的三千人馬盡數擊潰,差一點連大營都丟了

  但羅藝的奮戰沒有扭轉戰局,

  徐武起義之後,涿郡郡兵的前軍,主將被副將猝然殺死,之後副將接管了全軍,前軍皆是一並換上了皂巾,高呼起義

  而李重九當下令蘇素率領兩千郡兵支援,一並攻入羅藝左虞候軍左虞候軍乃是高開道的騎軍,阿史那庫什死後,此軍戰力大幅下降蘇素兩下就率軍攻入了大營之中

  夜色之中,營寨之中,數十處帳篷乎乎地冒著火,崗樓上的氣死風燈被箭射落,被士卒的腳踩踏的稀爛,敵我士卒的橫屍於營壘之內,遍地皆是

  羅藝仗劍看去,隻見遠處火把通明,外周鐵騎響動,李重九的草原遊騎,手中揮動著火把,遠遠望去好似無數星火在舞動

  草原遊騎將無數火把,投擲入營帳之中,守在營後的士卒們不斷被火把擊中,之後在火中打滾

  這時後軍一片嘩然,中軍大帳那的燈火突然熄滅,無數慘叫之聲傳來,顯然是中軍大帳被敵軍攻破

  羅藝見此一幕,亦是仍不住握劍的右手顫抖

  “父帥後軍被攻破了,如何是好?”羅成大步前來稟告

  羅藝拔劍默然,一旁一名謀士言道:“大帥此非戰之罪,眼下我們大勢已去……”

  呲!

  一道寒光而過,謀士捂著脖頸上滲出血,雙目瞪著羅藝,倒退了幾步後身子一扭栽倒

  羅藝將染血的劍在這名謀士的衣袍上擦了幾下,冷聲言道:“盡說廢話,我軍還沒有敗!”

  一旁眾將見了這名謀士的下場,一並拱手言道:“願隨大帥死戰”

  羅藝點點頭,言道:“很好,眾位隨我乘夜突圍!”

  說完羅藝率軍上馬,幽州鐵騎一律下馬一手持著火把,一手牽馬從蘇素的郡兵方向突圍,而羅成率三百披甲在前開路

  蘇素的三千士卒,正攻入羅藝左虞候軍大殺,突然遭到羅成三百披甲的反突擊,這三百披甲都是追隨羅藝出神入死多年的士卒,都是無比寶貴的老卒,乃是幽州鐵騎之中善戰之士,可謂是精銳的精銳

  這三百子弟兵披著重甲,手舞馬槊,各個勇不可擋,羅成一席白袍,一杠鐵槍在前,更是擋者披靡

  蘇素措手不及,遭到對方猛攻,三千士卒被羅成三百子弟兵如鐵錐一般從正麵狠狠地鑿穿

  羅成橫槍殺透蘇素陣勢之後,回顧望去跟隨在身後的三百子弟兵,已不足一半,其餘盡數末在陣中,羅成不由心底一悲,但是在羅藝率軍乘勢掩殺之下,蘇素軍的三千士卒已是全麵被他們趕出了大營

  殺出大營之後,羅藝,羅成率軍一並上馬,率領殘軍突圍,將其餘郡兵索性都是棄之不顧

  趕來增援的孫二娘見到幽州鐵騎,如此以一擋百的恐怖突擊聲勢後,隻是稍稍率軍阻攔了一番,但是即便如此,短短時間之內亦是傷亡了三四十騎之多

  羅藝父子帶領幽州騎兵,以及高開道援軍,就如此殺出重圍,人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至於其餘郡兵各部見羅藝都不顧義氣撤走了,當下也全無鬥誌,紛紛都是豎起了白旗,向李重九投降

  天明之後,良鄉縣城下,勝負已分

  七千郡兵,除了部分被殲外,其餘盡數投降,郡兵將領率領的郡兵皆是著白衣,牽馬來到李重九大纛前投降,郡兵士卒將手中兵械皆往地上一拋,隨即地上的兵器就堆成了小山

  而羅藝三千精銳人馬,昨日白日夜晚兩戰也是殲滅了一半以上,當然李重九自身折損也不小,僅僅上穀郡帶來的六千郡兵,兩戰傷亡竟然達到了近兩千之眾至於各軍騎兵也傷亡了七八百騎之多

  昨夜一戰大勝破了羅藝,而良鄉縣城頭見了,也再沒有抵抗李重九的心思

  率領城內郡兵鄉兵抵抗李重九大軍攻城三日的縣尉樂秀,當下率領縣內官吏,以及官兵一並出城降伏李重九知這樂秀乃是涿郡名門,樂姓乃是當年破齊國七十城的燕國名將樂毅之後

  而樂秀以縣尉的身份,讓李重九兩萬大軍受阻於城下亦是有難能之才,李重九當下好言寬慰,答允受降

  李重九一麵讓李虎在此收容投降的郡兵,戰死的士卒,一麵自己親自率五千騎兵急急薊縣而去

  隻見薊縣之中城門也不關閉,燃起了數道黑煙,李重九當下入城,後拿人得知原來羅藝昨夜乘夜回城,進府收拾了一番後,在城內放了一把火後,又往雍奴縣逃去

  現在薊縣城內已燃了數處大火,平日那些地痞貧民們乘機結夥出來打砸搶掠,闖入民屋,奸淫婦女,甚至還有亂民舉起亂旗,言自己是真命天子,在此龍興,率了一夥人要衝入武庫之中,拿起兵器,據城自立

  李重九當下毫不客氣,將這些在大街上亂闖乘機打劫之人,一律抓下了幾十人,五花大綁地捆了,同時發布戒嚴令

  隨即李重九令蘇素,率一千人馬在薊縣安民滅火,維持秩序,特別是如盧家,薛家,還有郡內官吏的家都一律護得周全了

  而李重九自己則率四千人馬,往雍奴縣去追趕羅藝

  那些薊縣後,李重九心底安了一半,當下率領大軍疾行,追擊羅藝終於在雍奴縣前追到了羅藝

  原來羅藝本是撤軍,當下半途為尉遲恭所阻截騷擾,當下速度大為減緩李重九當下催兵上前,與尉遲恭前後夾擊羅藝麾下的幽州鐵騎,縱是精銳,但是戰了一日一夜,又逃了一日,早是疲憊不堪

  在李重九與尉遲恭五千騎兵的夾擊之下,羅藝所部終於崩盤大敗羅藝軍大部被殲滅,或者被打散,羅成拚死護衛著父親殺出了一條血路,帶著三四百殘兵逃亡雍奴縣

  而羅藝辛苦從涿郡劫掠的金銀錢財,以及擄去的人質,盡數都丟給李重九

  至此涿郡除了雍奴數縣之外,皆為李重九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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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八章入城

  當羅藝父子率領三四百殘兵退入雍奴縣境內時,為部將率五百幽州騎兵接引,終而平安退入縣城

  李重九與尉遲恭二人率五千大軍於城下搦戰

  羅藝率眾將站在城下,羅軍上下看見李重九部下耀武揚威地在場下挑釁,上下感到氣餒

  而羅藝本人更是惱怒,在昨日,他仍為涿郡之主,到了今日,他等於是盡數都拱手讓給了李重九  而羅藝重重一拳擊在垛口之上,一聲不語,雙目之中盡是通紅

  李重九見羅藝守城不成,當下也沒有強令部下攻城,率部在城下轉了一圈後,當下收兵返回薊縣

  再到薊縣城中已是安定,而當初為羅藝劫掠的官員,涿郡豪族,為李重九所救後,一麵感激,一麵不免將李重九與羅藝比較起來,不由內心忐忑特別是盧子遷,當在軍中看見那個徐郎將,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重九後,頓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大軍凱旋,返回涿郡,李重九騎乘在戰馬率軍入城,卻看見路上,涿郡士鄉百姓,皆是在城中夾道相迎

  李重九見蘇素,居然一日就平定了薊縣的亂局,收攏了民心,頓時感到驚喜原來蘇素一日之內,就平定了薊縣內的叛亂,並組織人手,將羅藝臨行前放火之處,盡數撲滅做了這些後,蘇素並派人安定了民心,嚴明軍紀,大軍所過,士卒秋毫無犯

  涿郡百姓本以為一場叛亂,城內要遭滅頂之災,但是眼見蘇素處置如此井井有條當下對於李重九皆是頗有好感,更兼之之前李重九在安樂郡擊敗高開道,救援百姓之事更是令李重九剛一入主薊縣,就頗得了人心

  當下李重九下馬於路邊接受士鄉百姓的道賀,麾下隨軍的番將以及番軍們也是一並與有榮焉之感

  涿郡百姓紛紛於道旁觀看,這位年少成名的李重九,是如何樣子的,頓時道旁皆是塞滿了人,擁擠熙攘的,更甚於廟會

  在街道旁的人群一角之中,曲嫣然芸娘二人皆是著冪籬,將容顏深藏,看著眼前經過裹著羊皮,持著角弓,左衽開襟,紮著小辮或是披散頭發的胡人騎兵

  芸娘輕聲對曲嫣然言道:“當日羅藝入城,百姓皆是避於屋內,不敢出門,偌大個薊縣好似一座死城而到了今日,這小子入城,百姓居是夾道相迎,你說這小子是真有運道還是得了人心呢誒,你看居然有好事之人,將香案都擺出來了焚香以迎,這小子唉”

  曲嫣然輕輕一笑看了一眼,對街那邊拿著香的百姓不由一笑,言道:“這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吧”

  這時一麵羊毛大纛,從街道遠處緩緩而來,在人頭攢動之中,曲嫣然他們隻能看到纛頂,遠遠看去好似一麵船帆,行走於海上

  “是李使君!”

  百姓們突而熱情,一並壓上旁觀曲嫣然一撫胸口,卻露出幾分緊張的意思,站在原地,任著左右的人群從她身旁擠過

  芸娘見了不由一歎,這時看見一名年輕男子,外披著白色羊毛大氅,內著青絲連明光甲,騎著一栗色的大馬,緩緩而行頓時所有百姓皆將目光投之到對方身上

  而站在芸娘身後的春曦冬青,看得則是眼都呆了春曦轉過頭對冬青言道:“冬青,我是不是在發夢啊!”

  冬青言道:“春曦,這話我也正想對你說了,不然你掐我一下”

  “好的,你也掐我一下”

  呀,兩位丫鬟互掐了一下,再看看上麵的李重九,這時對望了一眼,實難以想象,那在明月樓中,整日與她們二人說笑,沒有半點架子的李兄,居然是李重九

  “芸娘,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閉嘴,回去再說,現在不可以提一句,”芸娘道了一句後,看向李重九言道:“這小子,你說哪點看來像是一方諸侯了,論相貌充其不過販夫走卒,引車賣漿之輩,連春曦冬青都不覺得他有何為人上者的風範”

  春曦冬青聽了皆是尷尬一笑

  曲嫣然倒是笑著言道:“芸娘你說得已是夠多了,我知道你是為我鳴不平,但是李兄他確實有過人之處,不用如此貶低他”

  芸娘歎了口氣言道:“小姐,你說的不錯,人的境遇實在難料,當年在齊王身旁,見他不過是一介隨從,哪料得今日居也為一方諸侯,說來還是小姐你有眼光”

  曲嫣然低下頭言道:“好了,我們回去吧,去和明月樓老板說一聲,備一輛馬車,我們連夜出城,這涿郡我不會再留了”

  “小姐,你這是?”

  曲嫣然麵露清雅傲然之色,言道:“我已決定了,就如此吧”

  李重九率大軍入城之後,當下至府衙歇息,隨即來到城南武庫這武庫之地,乃是當年楊廣征遼囤積兵甲之地,其中鎧甲武器無數,李重九得了薊縣第一件事當然是來視察自己的武庫,清點最大的戰利品

  看見李重九親來,原先城內的武庫令,當下賠笑上前,言道:“卑職見過李使君,早就恭候已久了”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很好,勞駕請開庫門”

  武庫令當下笑道:“使君,這麼說折煞卑職了,不過卑職一人還無法開得武庫,這武庫一共三鎖,縣尉一把,卑職一把,還有涿郡留守薛公一把,三鎖一並齊開,方可以入庫”

  李重九還未說話,身後王馬漢即大怒喝道:“你這狗皮,區區一鎖,你還來呱噪,直接砸開就是了”

  武庫令聞言,當下苦笑言道:“是,這位將軍,不過此鎖甚堅固,並非是一時功夫可砸開的,既然是使君有命,我這就去砸就是”

  “慢著,”李重九出聲,思量了一會,當下言道:“不急砸鎖,我親自去薛公府上,將鑰匙取來四叔,麻煩你一趟,去找本城縣尉談談”

  蘇素當下允諾

  倒是英賀弗,額托,顏也列他們等番將,本也是同與李重九一並來看多少戰利品的,但是為這麼一阻,頓不知李重九為何如此眼下薊縣在握,李重九一人掌握全城百姓的生殺掠奪之權,若是要鑰匙,直接派人去那薛世雄府上去取就好了,若是不從,直接一府殺光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煩,豈非脫褲子放屁

  但牢騷歸於牢騷,眾番將對於李重九也不敢當麵非議一句,於是隨著李重九一並前往薛府之上

  當下李重九與眾將,以及數百騎兵來到薛府門前,李重九翻身下馬,看向府門前驚疑不定的守門家將,言道:“勞煩通稟一聲,就說上穀郡郡守李重九,親自前來拜見薛公!”

  這名家將聞言而後,頓時色變,於是趕忙入內稟告不久後,府內十幾名曲部兵丁,持刀槍棍棒而出,而兩名男子各持一槊,猶如左右門神一般,立在大門兩側,之後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站出身來,言道:“在下薛家大郎萬述,不知哪位是李使君”

  李重九上前一步言道:“我就是”

  薛萬述看清李重九的樣子,頓時訝然,但這表情一閃而過當下對方擺出一副與李重九素不相識的樣子,開口言道:“聽聞李使君前來,家父因病在床不能見客,還請李使君回去吧”

  這就是閉門羹了

  額托當下冷笑言道:“漢人都這麼大排場嗎?我直接在這放把火,驚出薛公一身冷汗,病就好了”

  “大膽!”薛萬述身後那兩名,相貌與他差不多的男子,持槊而前

  一人言道:“我薛家也是汝可以侮辱的”

  薛萬述伸手一止,對李重九言道:“這兩位是我的弟子,萬鈞,萬徹,一向不知禮儀,還請使君見諒”

  李重九笑了笑,拱手言道:“是我禦下無方才是,既是薛公病重,那我就親臨府上探望薛公,這應該無妨吧”

  “兄長不可”

  薛萬述亦露出為難的神情,但還是言道:“好吧,我去通報父親一聲,看他的意思”

  不久後,薛萬述出來言道:“父親,已允李使君請求”

  當下李重九點點頭,帶著三十名甲士登門,其餘人留在門外

  薛府並不大,薛萬述領路下,李重九當下直入中庭入得屋中,看見一員五十多歲的男子正臥於床上,正仔細打量這

  李重九亦回望而去,這名大隋一方留守,赫赫有名的大將,現在隻餘下了半口氣

  目光交匯,李重九當下長長施禮,言道:“在下李重九拜見薛公”

  李重九開口後,薛世雄沒有說話,隻是合起了雙目

  對方既不出聲,李重九亦不說話,眼前的檀香爐子氤氳生煙,屋內隻餘下薛世雄略顯得粗重的呼吸聲

  而屋外李重九的甲士焦躁地踱步額托,王馬漢,英賀弗他們立於薛府的台階之下,與薛家數子對峙

  過了許久,薛世雄張開眼,言道:“鑰匙在這,李使君拿去吧”

  說罷薛世雄將轉過身去向,將被子往頭上一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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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九章驗庫

  當李重九從薛府上出來後,看到額托,英賀弗,顏也列與薛萬述,薛萬鈞,薛萬徹三人正在對峙,雙方各自按刀,似要火拚一般。直到他們見李重九出了府上,都是鬆了一口氣。

  薛萬述見李重九拿得鑰匙,當下亦是露出了深思的神色。薛萬鈞,薛萬徹二人握著步槊,則是滿臉的不忿。

  李重九當下於門口,站定腳步對薛萬述言道:“薛公高風亮節,在下十分佩服,在薊縣,薛公子但凡有任何之事,皆可直接來我府上找我,李某必然掃塌相侯。”

  薛萬述聞言拱手言道:“不敢叨嘮,但是還是多謝李使君一番心意。”

  見薛家這副拒人於千之外的樣子,李重九點點頭,也沒有多說,直接上馬,率眾軍士前往武庫。

  武庫內,蘇素亦是從縣尉那取得了鑰匙,說來也並未費得太多周折。當下武庫令將三把鑰匙一並,將武庫的大門打開。

  但見滿庫房內,鎧甲皆是整齊披在甲床之上,比目皆是,至於兵杖更是堆積如山,鋒銳的狼牙箭鏃,更是一捆一捆地紮起隨意堆放在地上,滿滿皆是。跟隨李重九入內的眾大將不由皆是看得瞠目結舌。

  “發財了!發財了!哈哈!”

  “老子這回算是暴發戶了。”

  “俺今晚就住這不走了,摟著鎧甲睡,哈哈!”

  “如此多的兵甲,可以裝備多少人馬啊。真是舒心啊。”

  “不錯啊,如此再對陣上幽州鐵騎也不會吃虧了。”

  額托。顏也列等人幾乎都要仰天咆哮了,當下伸手往鎧甲上手撫過去,滿臉皆是愛不釋手的表情。

  李重九點點頭,當下讓武庫令上前言道:“這武庫都沒有開啟過嗎?”

  武庫令回答言道:“回稟使君,當年天子,呸,是昏君,本待第三度征遼。要開武庫使用的,但是大軍未能齊集,天子就撤除了征討。所以自第二度征遼後,此武庫再也沒打開過。即便是薛公,以及李大將軍,坐鎮於涿郡時,沒有得天子詔令。也沒有動用分毫。故而武庫一直封閉著。”

  李重九點點頭,薛世雄,李景皆是大隋忠臣,十分廉潔。

  李重九聽武庫令一一說後,這才知道武庫之內兵杖之數目遠遠超出自己預計,這武庫之內都是當年大隋為了征遼所備。集合了整個大隋的國力。原先李重九預計涿郡武庫可以裝備上一萬人馬,現在看來這遠遠被低估,依著武庫令所言數據,三萬士卒都可裝備得起。

  換作是李重九以上穀一郡,貧瘠的物產。就算工匠坊拚了命的運作,就算是五十年也是生產不了這麼多兵仗。這簡直大發橫財。

  將武庫封存之後。李重九當下不顧著天黑,連忙趕往糧倉視察。這糧倉也是隋煬帝為了征遼準備的,當年為了征遼,隋煬帝開通永濟渠,從黎陽,回洛等洛陽周邊四大糧倉,一船一船地從黃河,經永濟渠運糧前往涿郡薊縣,在此囤儲。

  之後為了將糧食調往遼東前線,隋煬帝又發了兩百萬民夫,從涿郡薊縣直接走大淩河古道,經過遼西郡,運至懷遠鎮中囤糧。而當時駐守懷遠鎮的,正是李淵。

  二度征遼時,楊玄感謀反,李密獻上中下三計,其中上計建議從楊玄感黎陽倉率軍北上,攻取涿郡,奪取征遼大軍囤糧之處,不僅扼斷征遼大軍的西歸之路,也讓百萬大軍無糧而困死於遼東險地。最後楊玄感因為此舉太過冒險,沒有聽取李密的意見。

  李重九來到糧庫後,糧庫官一副肥頭大耳的模樣,看見李重九連忙點頭哈腰,一副獻媚之情。李重九即便不身在其位,但也是知道糧庫官絕對是肥缺,就算大隋律令很嚴,但是官員莫不監守自盜的。

  所以聽著糧庫官滿口清正廉潔之詞,當然是不行,李重九親至糧倉之中監視,隻見糧倉糧草皆是一袋一袋碼在如地窖一般的大坑之中。

  在糧庫官隨同下,李重九親自帶人用一種帶著凹槽的長尺,往糧袋之中插入,之後取出,然後看長尺凹槽上米的成色,是否有蛀,米是否潮濕等等。李重九四麵轉悠了一圈,一個一個糧倉檢查過去,按照賬簿上,一一核對。

  李重九一直忙到淩晨,天色已明,糧庫官看得李重九如此認真的態度,頓時一臉肥臉之上,滿是汗珠,並且越看越是心驚。

  到了天亮,李重九核對之後,與糧庫官言道:“與賬本之上短了兩成,其餘兩成在哪?”

  糧庫官這時再也頂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言道:“使君饒命,使君饒命。”

  李重九言道:“按照糧官的規矩兩成也不算太多,這幾年兵荒馬亂,這涿郡,上穀各郡無不缺米,百姓不得食,不少地都是斷糧易子而食,你乘機將糧賣一點出去,雖是中飽私囊的私心,但也活了不少性命。”

  “說罷,與你暗中溝通的是哪幾個糧商,嗯,想來背景不小,你隻要將他們說出來,並將你這幾年所得都吐出來,我就活你一條狗命。”

  糧庫官聽了慌忙,言道:“是,使君,我一定全數將實情說出一事不差。”

  李重九點點頭,命人備下筆墨,之後糧庫官呈上一份名單來,李重九看了一眼,自言自語道:“果不其然。”

  李重九看了這名糧庫官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言道:“帶下去吧,不要為難他。”

  糧庫官聽了當下叩頭如蒜,言道:“多謝使君活命之恩,多謝使君活命之恩。”

  李重九心道雖是糧草短了三成,但是這涿郡的糧倉,雖遠遠不及天下四大倉,但因為征遼所積,存糧還是不少,足夠可以令李重九麾下番漢四萬大軍,三年內衣食不愁。所以僅僅是薊縣了武庫與糧倉,已是令李重九這番攻取薊縣之舉,收獲巨大,不虛此行。

  當年王須拔動員十幾萬大軍攻打薊縣,所為了就是這涿郡糧草,但最後身死城下,所有人萬萬沒想到這最後倒是便宜了李重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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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章水利

  從糧倉出來後,天色已是大明,不知不覺糧庫之外居已是下了一場入冬以來的初雪。

  雪花落在掌心瞬間即化,天氣已是驟寒,一旁親衛給遞上了一件輕裘,李重九剛剛披在肩上,即看見糧庫之外的街道上,一對衣衫襤褸的母女,正拿著一個破碗向沿街之人討飯。

  大道之上,雖人來人往,但是這母女卻是沒什麼生意,破碗居連一個銅子也沒有  。

  李重九當下將身上的衣裘脫下,直接走到這母女麵前。這一對母女見一群披著鎧甲的番漢大將一並前來,早就是嚇得呆住了。而一旁路人看得此一幕,也是紛紛避開,不知這母女為何得罪了這般士卒。

  李重九將衣裘蓋在了這母女身上,這母親一愣,當下叩頭言道:“多謝將軍好意,將軍萬福,將軍公侯萬代。”

  李重九見了點點頭,轉身離去,一旁李重九的親衛言道:“不要謝將軍,這是我們李使君。”

  母女聽了此言後,當下感激涕零地言道:“使君公侯萬代,公侯萬代!”

  一旁百姓見此一幕不由議論紛紛起來。

  李重九走到馬旁,看見百姓們駐足議論,不由暗暗點頭,自己贈衣一麵也是出於一方仁心,但也是一番做秀。不用多時,此舉就會在民間傳來,在推波助瀾下,對於自己在薊縣名聲很有好處。

  名聲就是勢的一部分,而勢也是李重九目前要爭天下最缺的東西。

  親衛遞過馬韁對李重九言道:“使君,你已是兩日兩夜沒有合眼了。是否回府休息?”

  李重九翻身上馬言道:“不急,再去城南碼頭看一下。”

  說完李重九帶著眾將以及親衛一並騎馬從糧倉。前往城南的永濟渠碼頭,沿著糧倉還有一條水道。直出南門,而抵達永濟渠碼頭。碼頭之上,船帆林立,寬闊的運河水麵之上,不少船舶停靠在此,甚至一百尺長以上的大船,應是可以入海的海船。

  這絲毫不用懷疑薊縣碼頭的停泊能力,大業四年這停靠過楊廣那高四十五尺,闊四十五尺,長二百尺的四重龍舟。當時史書上,言楊廣發淮以南民夫及船運黎陽及洛口諸倉米至涿郡。舳艫相次千餘,載兵甲及攻取之具,往還在道常數十萬人。

  現在早晨,水麵上漂著一層薄霧,水麵飄著薄薄的一層油膩,以及汙穢的垃圾,河岸邊上停泊著近百艘的船舶,

  幾十名纖繩,正沿河拖拽著大船考核。而見到大船靠岸,岸邊堆放貨物的邸站上,腰間係著草繩子,穿著麻衣的力棒。頓時雙眼放光,一並如的爭食的鴨子般擁到了船邊,爭相攬取活計。

  隻見船靠岸之後。船艙中出來一名穿著綾衫的中年男子。

  “周行老,周行老!”幾百個力棒都殷勤的叫了起來。“是否還是老規矩?十箱綢緞,半鬥米啊?”

  對方在船艙前抱拳言道:“不好意思。各位鄉親,南下水路斷了,不少船到了雍奴縣都是被扣下了,我這回若不是早一步得到消息,恐怕也是回不來了,這番空手而歸也算是幸運的。”

  聽中年男子這麼說,眾力棒們都是一並失望。眾人言道:“周行老,家的老婆孩子,都等著你開恩,賞口飯吃啊。”

  “是啊,三日都沒有揭鍋了,這樣下去怎麼辦啊?”

  眾力棒們努力勒了勒腰間的草繩,結果還是瘦得往褲腿下掉。

  這名男子亦是一臉為難地言道:“大家的難處,我也是知道,這薊縣指望這條渠過活的人,好上千人,若是漕運斷了,大家也不濟事。此事我會與眾位掌櫃商議,合計一下有什麼出路,看看能否找官府幫忙。”

  “周行老別提了,官府隻管著打戰,哪顧及我們百姓的死活。”

  “我是明白了,這雍奴縣聽說是羅藝的地盤,他截斷了水運河道,我們薊縣的船一支也別想往南去,別說走永濟渠到洛陽,就是至渤海郡出海,也是不能。”

  “對,這是要斷了,我們力棒都是苦哈哈,當官哪管我們死活了,若是再吃不飽,我們就一並造反了。”

  眾力棒都是本地人,久在河岸邊背貨,各個都是孔武有力,往常與外來人幹戰打架,爭奪生意,總算將這活攬到自己身上,但眼下運河一封,什麼活也是別想了。

  眾力棒們還要再說,待看見了岸邊一群穿著鎧甲的官兵,當下皆是紛紛閉嘴。

  這名男子又說了幾句後,碼頭旁的力棒方才散去了一半,多是考慮另謀生計,還有人則是不甘心地留在碼頭上,等待著其他船隻,看看是否有機會。

  這名周行老歎了口氣,當下方上岸,就有兩名番兵站在他的麵前,言道:“這位是周行老吧,使君有請。”

  周行老亦也看見李重九他們,當下走過去來到李重九麵前,言道:“草民本市絲織業行老周博,見過李使君。”

  李重九心知行老,一詞即是一行一業行首的稱呼,這樣人物,一般同業間杜絕競爭調和之用,祭神時為主祭;對外則充為該行業的代表。而當時紡織業分為,絲織、麻織和棉織三等,絲織最為上等,而在宋以前,北方紡織業一向強於南方,所以這周博能成為一業行老,顯然也是在本地很有能量的人物。

  周博見李重九看了一眼他身上精致的綾衫,當下有所尷尬,雖說商人不允許身著綾衫,但是這已是陋規,涿郡商人早就十分富庶,哪還有幾人穿著麻衣的。

  但李重九乃是一郡守,按照慣例,若是周博見官時,一般會穿麻衣,若是彼此熟絡一點的,也會在錦緞外縫上一些絲麻,對外裝個樣子。

  周博當下低下頭言道:“不知使君叫草民來有何要事?”

  李重九言道:“你說羅藝截斷了永濟渠水運?”

  “正是。草民本是往定州運貨的,哪知羅藝在雍奴縣設卡,截斷了河運,任何從涿郡的船舶不準往南去,而其餘的船舶亦不能前往涿郡,故而才返回這。使君,你入薊縣也看到了,本城水運繁華,好幾千人都指望著這條河來吃飯,若是水運斷絕了,則是對於使君在薊縣是相當不利啊。”

  李重九點頭,言道:“我知道,那你說應如何處置?”

  周博當下賠笑言道:“使君明見萬,草民這點見識敢在使君麵前賣弄。”

  一旁王馬漢喝道:“叫你說,你就說,呱噪什麼?”

  周博聽王馬漢這麼一喝,當下言道:“是,使君,我們從商之人,最恨莫過於兵荒馬亂。若是使君若可以攻下雍奴縣,自然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或者可以與羅藝言和,那麼運河水路自然就通暢了。”

  李重九搖了搖頭,眼下兩件事自己都無法辦到。現在涿郡新定地方未靖,大軍不可以貿然出征,何況現在又要入冬,攻城野戰實在不便,至於與羅藝談判,兩家現在已到了這個地步,就更不可能了。

  高開道,羅藝,李重九若是要一統涿郡之地,這兩者就是他接下來要掃除的目標。

  “除此之外呢?”

  “請使君恕草民愚鈍,實在不知。”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我明白了,多謝你的金言。”

  周博見李重九說話客氣,絲毫沒有以往打交道的官吏,那般骨子瞧不起自己商人身份,而又幾分詫異,心道聽聞這位使君頗有不同,聽說是以市井出身,而有今日的,想來也是位大有見識之人。

  周博當下言道:“沒能幫上使君,哪當得金言二字,草民實在慚愧。”

  李重九笑了笑,言道:“無妨,記得以後有任何之事,皆可直接來郡守府上找我,特別如今日之事,一個不小心就是一場民變。”

  當下李重九上馬帶著部下而去,而周博聽了李重九那番話,不由看著李重九離去的背影,發自內心地恭敬抱拳行了一禮。

  離開永濟渠後,李重九薊縣周邊的幹流巡視,一路所見不少百姓,皆是將剛剛打下的秋糧,推車自家雞公車一車一車,一路一路地沿著河上流而去。

  李重九當下詫異,命軍士問了,方才知道這些百姓,就將新打下的秋糧,運往上遊碾磑研磨去皮。

  所謂碾磑,即是水力啟動的石磨,利用流水的衝力,推動輪軸轉動,帶動碾磑。

  這碾磑起始於魏晉,在隋朝在水利便利的江南這十分常見,成為主要手工業之一。但在於北地河流缺乏,卻是比較稀缺,一般隻能用馬牽磑,甚至人力來牽磑。

  李重九當下好奇,前往一見,果真在上遊水勢湍急之處,當地之人,在上麵蓄水為壩,之後用水的衝力,帶動了水車轉動,之後用以碾磑之用。

  李重九與眾將見了皆不由點頭,此真乃便民之舉,不費牛馬人力,就可以完成此事。李重九見這段水麵之上,如此碾磑遍布,有幾十處之多。

  李重九心道,這修壩建磑的,乃是好大的手筆,不知是哪一家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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