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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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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一章挑撥

    戰馬踢著三尺厚的堅冰,噗噗地行駛在草原之上,馬上二十多名騎兵皆是披著厚厚的氈衫。

    為首是一名五十多歲的男子,盡管胡須眉頭上都染了少許雪末,但是整個人卻是喜氣洋洋的,又是興奮,又是焦急地望著趕路的方向。

    此人當然是李重九的父親李虎,在得知室得芸懷孕之事,他頓時樂的不顧一切,定然要趕往禦夷鎮。

    在李虎身旁,一人用氈衫蒙著麵,一雙眼睛精溜精溜的,似在想著什麼,這人就是最早投資的懷荒鎮商人之一,粟特人石康  。

    石康在懷荒鎮有著不小產業,主要是從事西域那昆侖奴,買賣奴隸,他與李重九關係平平,與李虎卻是不錯。在他有意巴結下,他的生意在懷荒鎮一直是不錯。

    石康當下笑著言道:“李老爺有這麼焦急麼?”

    李虎不住笑。石康當下言道:“李老爺,我是外人,說一句不當說的話,眼下李使君雖還是年少,但眼下妻妾隻有室得夫人一人,若是室得夫人誕下一子,那對於麾下的室得奚族大將,就意味得不尋常了。”

    李虎心底一凜,他雖是山賊出身,但也知道此意味什麼。李重九麾下室得奚係的大將,如額托,英賀弗,室得峰等皆是手握重兵的大將,他們一直希望李重九能將室得芸納為正室,草原上稱之為可墩。

    但李重九似不願意,而漢人大將們也不支持這想法。但現在室得芸若誕下男嬰,那麼無疑室得芸分量加重。很可能室得奚部的大將會借此給李重九壓力,希望能將室得芸作為正室。一旦室得芸成為正室,隨即她的兒子。將來八成以上為繼承李重九的一切。

    當時李重九所有的部下,都必須向他效忠。

    那時候不論是李重九麾下的漢人大將,還有眼下尚且不太支持他的河北士族們,有可能因此而心有不。他們更希望李重九能立漢女為正室,就是代北貴戚也是好過奚族之女。

    李虎琢磨了一下,對於室得芸這個兒媳婦,他本人還是相當的滿意的,坦率,真誠。對李重九又是一片心意,能得兒媳如此還有何求。

    他並不排斥室得芸作為正室,他也曾為此詢問過李重九,但李重九之言確實也有道理,室得芸心思單純,如此的女子,放在將來李重九的後宮之中,擔任正室,必然逃不過權位的傾軋。

    與其如此。倒不如讓她安安樂樂在李重九身旁,不需多想什麼。李虎想到這,不由長歎了一口氣。作為父親的願望,他隻是希望李家可以開枝散葉。僅此而已,但是未料到國事和家事牽扯在一起,卻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李虎正在默想著心事時。這時遠處的草原,忽然出現大股的騎兵。在往常冬季的時候。很少會在草原上遇到這麼多人馬。

    突厥人,李虎不由心底一凜。雖不能斷定,但是李虎卻不敢冒險,當下喝令部下立即往懷荒鎮的方向加速撤退。

    退了一會,猛地一瞧,發覺對方居然真的是朝己方而來,李虎身旁的護衛,斷然將馬旁的牛角號,放在嘴邊,長長的吹起。蒼涼的號角聲,透過沉沉風雪傳了出去,向周圍示警,也是向人報信求援。

    風雪下得越來越大,劈頭蓋臉的雪粒子,打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換做以往,是絕對討厭的風雪天,但對於此刻疲於奔命的李虎他們而言,卻是最好的掩護。

    這一下一直往東疾行了二十多,眼見離禦夷鎮是越來越近了,但這股騎兵卻仍然突進了李虎附近。

    禦夷鎮之中,李重九正坐在室得芸旁邊,拿著一本晉版的古籍山海經翻譯成白話,說給室得芸,平平聽。室得芸,平平聽到故事中如誇父追日等故事,不由悠然神往。

    自室得芸懷孕以來的這十幾日來,李重九將一切大事都推掉,而自己則是給自己放了一個假,於家中陪著室得芸,平平二人。

    說了一會話,室得芸雖是仍由困意,但是仍是打起精神,認真的聽著。

    而這時門外,似傳來的飛的腳步聲,李重九因為要陪室得芸,故而懷荒鎮,禦夷鎮給溫彥博,姬川,劉易他們管理,而這時有人突然來找自己,肯定是出了他們三人不能處理的大事。

    之後腳步到房門前停止,應是被自己的親衛攔在了門外。不久李重九聽見了敲門聲。

    李重九當下對有了幾分困意的室得芸,平平言道:“明日再與你們講,早點入睡吧。”

    室得芸,平平聽了這才不情願地,室得芸言道:“明天可不許耍賴啊。”

    平平隨即附和地點了點頭。李重九笑著大營了,當下走出門去。

    李重九收斂房內溫和的笑容,麵無表情地問道:“何事?”

    一名穿著羊皮的部屬在李重九身旁跪伏下,言道:“啟稟可汗,令大人,在禦夷鎮外,遭遇了突厥人的襲擊!”

    李重九雙目一凝,言道:“他現在如何?”

    “幸虧烏古乃聽到城外號角聲,率軍救援,殺退了對方,但令大人受了箭傷,但是所幸沒有大礙,但衛隊傷亡過半。”

    李重九聽了不由大怒,但隨即踱步言道:“在風雪之中,道路不行,突厥人突然殺到並截擊,此事對方必然事先偵知,早有預謀之事。”

    當下李重九當即上馬,隨即往城外而去,這時烏古乃正率軍返回。

    李重九當下向烏古乃問道:“抓到突厥人的俘虜了嗎?”

    烏古乃搖了搖頭,隨即部下言道:“啟稟可汗,並非是我們過錯,我們殺了對方三十五騎,本是可以生擒了兩人,但對方皆是自殺了。”

    李重九雙目一凜,當下言道:“此事有所蹊蹺,立即讓額托,英賀弗前來”

    城樓之下,屍體排列成一排,都是偷襲李虎之人,屍體被人從雪中撿來。

    額托,英賀弗從屍體上一一監視過去。隨即二人又回來回稟,英賀弗言道:“可汗,這些人的屍體我已經看過,他們雖都是打扮成突厥人的模樣,也使用彎刀,但他們都是奚人。”

    “真的?”李重九問道,阿史那一族的蘭突厥人,乃是塞種,人種上雖偏近白色人種,十分好辨認,但黑突厥中,雖很多乃是草原上當地部族之人。

    若說區別李重九還真看不出,不過英賀弗他們就可以,就如同現在判斷是韓國人,日本人,中國人一般,在歐美人看來都一樣,三國人都長得差不多,但是其中區別,隻有我們才能辨認出與日本人,韓國人的不同來。

    英賀弗當下言道:“是的,可汗,確實是奚人,其中一人我們部族之人會認得。”

    “是奚族五部中哪一部的?”

    “是辱紇王部的一名勇士。”

    李重九聽後雙目一眯。

    自從處羅可汗發出風聲要對懷荒鎮不利之後,室得部的長老,一直通過與突厥各種關係,用重金收買突厥的大臣大將,要他們向處羅說好話。

    現在李重九率大軍,平定涿郡,返回草原之上後。突厥人對李重九能征慣戰的大軍,也頗有顧忌。

    對於屹立於東方崛起的李重九,據說突厥人內部也有兩方意見,一是認為日益崛起的李重九乃是大患,將來會如同薛延陀一般,對突厥草原上霸權,形成挑戰,要盡早拔去。

    一是認為李重九現在雖是草原一霸,但是始終是一個漢人政權,不會如薛延陀如此草原部落般,對突厥的霸權產生威脅,他的重要戰略目標是中原,而並非是草原之上。有李重九如此強大的割據勢力存在,對於隋朝而言絕對是一個大患。

    突厥人始終認為昔日擊敗過他們的隋朝,乃是最強大的敵手,故而他們一直奉行是離強合弱的戰略。扶植了劉武周,梁師都,高開道這樣的分裂勢力,以對抗隋廷,同時以希望中原越亂越好。李重九這樣強大割據勢力,對於突厥而言,既是與隋朝之間的屏障,同時漢人分裂的勢力越多,突厥就越能從隋朝這亂局中取利。

    所以如此之下,突厥對李重九動武的決心始終不會很強,否則處羅可汗不是放出風聲,來攻打李重九,而是率領三十萬大軍真的兵臨城下了。

    李重九猜測處羅可汗的目的,真正也是希望李重九能像劉武周,梁師都他們一般,正式向突厥稱臣,故而故意宣兵於外,希望是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現在兩邊你來我往,明麵上暗地之中都是彼此施壓,又在暗中不通溝通。兩邊內部都有一票子主和派,不希望兩家進行大戰。

    所以眼看這個冬天就要過去,李重九與突厥戰事還沒有爆發,兩部之中,所有人都以為戰事在最少明年秋季之前不會爆發時,果然有第三方勢力,不想看著兩家相安無事,出現了辱紇王部冒充突厥人刺殺李虎之事。

    李重九也可以明白,奚族五部,原先的辱紇王部是五部中聯盟首領,但現在懷荒鎮,禦夷鎮出現,使得奚族五部中現在已是室得奚部,取代了原先辱紇王部的地位,李重九現在強大的勢力,更成了他們日漸恐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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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二章深入草原

    草原上的大風雪,在整整吹掛了三日,已是消停了一會。冬日的太陽,稍稍露出,照的人微微暖起。

    隆隆的馬蹄聲驚醒了冬季睡眠的小動物,從南方一支金戈鐵馬組成的精銳鐵騎,正向北麵辱紇王部所駐之地而去。

    李重九在確認,辱紇王部襲擊李虎之事後,當下做出反應,在次日即動員了突騎團,萬勝軍組成的三千鐵騎,速向辱紇王部的駐地進行奇襲  。

    襲擊李虎,此事乃是觸碰到李重九的逆鱗,妻兒家人乃是李重九最為重視珍惜的,辱紇王部敢做出這個決定,就要做好承受李重九怒火的準備。

    故而李重九當下立即動員了三千鐵騎向北出發,直搗辱紇王部駐地。

    “距離烏珠穆沁,還有多遠?”李重九駐馬向額托詢問。

    額托看了看,指著遠處的鬆林,言道:“翻過這就是了。”

    李重九點點頭,打開了手中的羊皮地圖。

    辱紇王部所駐之地,乃是草原上稱為葡萄山之地,在室韋人口中則是稱作烏珠穆沁,乃是草水豐茂,號稱牛羊蹀躞,碧野千,乃與契丹人所踞科爾沁草原齊名的草原。

    以往此地漢人眼底,乃是鬼方之地,在以前很少人能達到此地,即便強極一時的漢魏晉的大軍,也沒有討伐過此地記錄,因為這實在是太深入草原了,遠遠離開漢人的中心了,故而一直以來都是視為蠻荒。沒有人前往。

    但是這幾年來,隨著往北販貿的懷荒。禦夷的商人增多,他們成了對未知之地開路先鋒。漢人商人們以懷荒。禦夷二鎮為中心,不斷向草原各地輻射,試圖開辟更多新的商路。漢地商人馬隊,愈發可見穿梭於莽莽草原之上,牛羊牧馬之間。

    所以李重九手中的羊皮地圖,就是懷荒鎮當地商人,將此地草草作繪的,他們為這起了個稱呼名為弱水州。

    所謂弱水的意思,就是當地河流甚多。但水流沮如散渙,河麵常常可以鋪寬幾,十幾,但河流卻有極淺,而且河岸泥濘,常常會將人和馬都陷入進去。,這河流都是十分淺,無法劃木船,隻能坐著番人的羊皮筏子渡河。因為不能浮船故而稱弱水。

    當然現在正值冬季,草原上皆是冰泥混合,自是看不見這樣景象,但仍必須小心行走就是了。

    李重九聽額托說。這條弱水河,草原人一般稱為冗魯骨河,發端於北方的大山。提起這座大山。額托,英賀弗。甚至烏古乃他們都是無比崇敬,他說這座大山。他們稱為聖山,因為他們的祖先,都是從大山以北一個更北方的大草原上,遷徙至南麵來的。

    現在這草原現為室韋人,霫人所據,是比奚族烏珠穆沁草原,契丹科爾沁草原更為遼闊之地。李重九聽聞後,已是猜到額托,英賀弗他們所提的草原,就乃是世界三大草原之中的,呼倫貝爾草原。

    呼倫貝爾草原,也是通古斯民族的搖籃,發源地,孕育了無數草原民族。

    無論是靺鞨,契丹,室韋,鮮卑,以及許許多多個草原部族,都是從這個草原上發端的,之後逐步向四方遷徙,之後在與各地民族的戰爭中,要麼滅亡,要麼融入。

    李重九現在已是率軍,深入了草原之中,當下在一片鬆林內紮營,對於軍中的漢軍士卒,他們心知要跟隨李重九遠征阿會部後,即是激動不已,這是漢軍古往今來都沒有的事,現在李重九帶領他們走出了這一步。

    但是對於奚人,靺鞨人而言,這不過是尋常一次出征,不少人都拿之當作一場狩獵。在安排下足夠的崗哨之後,靺鞨,奚人從林中趕出了幾頭駝鹿,當場射殺,之後剝皮煮來吃。

    李重九則在大帳之中,與額托,英賀弗,烏古乃,王馬漢他們討論著這次的奇襲的。從懷荒鎮隱藏蹤跡,長途奔行三日,突然出現在辱紇王部眼前發動突然一擊,就是要起到出人意料的結果。

    在莽莽冬季之中,辱紇王部很難相信會有人,在此刻發動戰爭,所以部族肯定都是四散,沒有聚攏的。

    但奇襲並非紙上談兵,說奇襲就能奇襲成功,這是一項技術性很高的活,這需要不斷反複的偵查,及時修正路線,並嚴格控製不泄露出絲毫風聲,李重九率這支三千人鐵騎,輕裝上陣,三日之內疾行三百多,現在幾乎已是將戰刀擱在了辱紇王人的鼻子底下。

    軍議議論了一夜,一張羊皮圖紙上,畫滿了滿滿的這幾日出征,所描繪下的地圖。這都是無比寶貴的東西。

    寒風之中,李重九立即寫了一封信,準備給林當鋒,讓他以後進入草原商人,專門為自己畫一張地形圖來。這地形圖可是無比珍貴的東西,對於不知地利的漢人而言,這可是相當於更勝過十萬大軍的東西。

    次日李重九的騎兵正式踏入葡萄山草原之中。

    無論是漢人命之的弱水州,還是室韋人稱之的烏珠穆沁,但是客隨主便,占據此地的辱紇王部,有著自己的稱呼,就是葡萄山草原,故而草原各部中也用此來稱呼此地。

    辱紇王部首領為阿會氏,手下擁有兩三萬帳的勢力,乃是奚族五部之中最強,除了人馬眾多,當地優良的草原,還培育了整個草原上最出色的戰馬,烏珠穆沁馬。

    烏珠穆沁馬,乃是阿會氏稱雄草原的利器,除了自己使用作戰外,還專門進貢給突厥人,突厥中的附離軍,多也是用此戰馬。

    現在李重九的前方斥候回稟,在鬆林南坡發現了辱紇王部牧民的帳篷,約有三千帳左右的實力。

    李重九當下帶著額托他們數人觀陣。額托回稟李重九這並非是辱紇王部首領阿會氏的汗庭之處,而是辱紇王部一處過冬的牧場。

    李重九看著牧場之中,馬鳴啾啾之聲不止,聽其鳴叫就知其強壯有力,應該就是烏珠穆沁馬無疑。

    想到這,李重九與眾將皆是生出了同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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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三章碾壓戰

    晨曦之下,太陽被凍得瑟瑟顫抖,雪麵的寒氣升上半空時,在鬆林內埋伏士卒們,身上的皮袍也已是凍硬。一匹匹突厥戰馬身上,皆是覆了一層白白的汗霜。

    大戰在即,馬兒必須吃飽,才能有充足的馬力,士卒們從囊拿出秋田收割下的幹草,開始喂馬。戰馬的頭紮在步馬槽上,嚼得正歡,尾巴噗噗地打來打去。

    李重九用手抓了一把雪,雪在他的掌心被捏成了一坨冰,這前幾日不得為何突然更寒,雖沒有大雪,現在天氣卻更是寒徹許多。故而望去辱紇王部的戰士們,皆是僅僅在寨子附近走來走去,放棄了對四野的偵查,如此更給了李重九機會。

    李重九遠遠望去,辱紇王部築營,仍是以奚人一貫以車為營的作風,乃是用一輛一輛有著兩個巨大車輪的奚車,將營寨四周圍成兩重車壘。在車壘之中,辱紇王人的戰馬皆被圈養在大棚子,而士卒們抱著幹草,正前往喂草。

    從內望去,數千帳篷一片寂靜,不少帳篷之外掛著一麵又一麵的帶著血羊皮,炊煙寥寥升起,辱紇王人正用牛糞煮著奶茶湯。

    整個草原上一片安靜,辱紇王人尚不知道危險臨近了他們。

    上馬!

    一聲喝令,李重九麾下番人士卒,皆是上馬,戰馬喂得半飽,正是最有衝勁的時候。他們拿起稱手的手斧,套馬杆,彎刀。用袖子擦了一遍,目光中透出嗜血之色。

    烏古乃率領他的八百重裝甲騎。一並上馬,高大的遼東馬負荷著高大的靺鞨戰士以及鎧甲。遊刃有餘。

    烏古乃舉起他的鐵骨朵,向上一揮,麾下的靺鞨戰士,瞬間得到了命令,催動戰馬直奔而去。靺鞨人衝鋒時如草原狼一般,無聲中蘊含著恐怖的殺氣。

    在兩之外的辱紇王人,隻覺得地麵翻滾,轉眼一見,一條黑線映襯著白色雪地。驟然襲來。

    在場的辱紇王人,瞳孔皆是不約而同的收縮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當下將胸前的號角舉起,開始直吹。

    嗚嗚!

    示警的號角聲倉皇的響起,反而更增添了幾分受襲的猝然慌張。光著身子,露出一身胸毛的辱紇王人紛紛從帳篷之中,挑帳而出,看到一些披著鐵甲的騎兵。正在殺來。

    這些騎兵連人帶馬都附著鐵甲,臉上也帶著鐵麵,隻有兩個眼睛幽然發光,仿佛饑渴的餓狼。當下辱紇王人的斥候。紛紛湊近車壘旁邊,舉起弓箭,組織起一道箭牆。

    他們想借助車營。試圖延緩鐵甲騎兵的速度,之後後方輕騎就可以準備就緒殺出反擊。

    在更遠的帳篷後。數叢黑煙衝天而起,向遠方辱紇王汗庭。以及各部求援。

    這時靺鞨騎兵揮舞著手中的大棒,瞬間逼近,麵對車營,靺鞨騎兵紛紛在馬上舉起手中的大棒,朝車營上砸去。

    而這時車壘之後的辱紇王人射出了一排箭雨,漫天箭矢從天而降,但射在鐵甲騎兵的重甲之上,卻猶如撓癢一般。

    辱紇王人的箭矢,雖是用上了珍貴的鐵箭鏃,但是弓力太弱,除了個別勇士,最多不過兩石。而對於重甲,除了三石弩弓以外,一般弓箭五十步以外皆無法穿透。

    更不用說辱紇王人,不少人還在使用落後的以楮皮作弦的短弓。

    辱紇王人仍是不放棄,三輪箭雨下,卻僅僅有五六名靺鞨騎兵倒在了箭下,這時不少辱紇王族戰士的鐵箭鏃已是用完,他們隻能換上石箭鏃,以及骨箭鏃,如此更不能破開鐵甲。

    亂箭齊飛,但是空有樣子,射在鎧甲上紛紛倒碰而飛。

    靺鞨騎兵試探幾次後,消耗了對方一部分鐵箭鏃後,當下一並上前抵近攻破了他們第一重車壘。待辱紇王族戰士一並換上鐵箭鏃將他們射退時,同時李重九一方輕騎兵已是趕到。

    輕騎們手上皆舉起了馬弩,這都是從涿郡武庫得來的,結果部分裝備了萬勝軍與突騎團。馬弩專用於馬上騎射不佳的漢軍騎兵使用,其餘番人輕騎則是馬上開弓如同喝水吃飯。

    萬勝軍的番騎不少都是草原上弓術好手,甚至是射雕好手,皆可開得強弓,自投奔了李重九後,更有無盡的鐵箭鏃給他們揮霍,故而這一輪箭雨,如篩子一般打落。

    辱紇王部的人,即便藏身在車壘之後,亦是難逃厄運,而更多人被壓得抬不起頭。但射去的鐵箭鏃,卻給了辱紇王人機會,他們不顧性命危險,努力去拔出鐵箭鏃,之後反射靺鞨的鐵甲騎兵。

    但這時靺鞨鐵甲騎兵,已是激起了凶性,凶悍的猛衝狂砸,上前破開第二層車壘。奚車在幾名靺鞨壯漢的鐵骨朵掄得渾圓,砰地一聲開山般的巨響,一輛奚車差一點就被其掀翻,幾塊碎木板,還有木屑子四處亂飛,而藏身在後的辱紇王部的士卒,則被這一幕嚇得雙腿發軟。

    其餘靺鞨士族,更是凶狠如狼,狼牙棒的猛揮,以及套馬杆的拽動之下,頓時數輛奚車四分五裂,第二道車壘也被他們磕開了一個口子。

    嗚嗚!

    號角聲響起,李重九當下下令全軍從缺口之處猛攻。

    靺鞨甲騎當下一馬當先,手的狼牙棒左揮右卷,衝著人腦袋一下就是開了腦瓢,使勁一嘩啦整個頭蓋骨如脆瓜一般掀開。辱紇王部人奮勇抵抗,不少辱紇王部人倉促上馬,舞起手的槍矛亂刺。

    但營帳之內,辱紇王部的士卒哪來得及結成陣勢,隻能臨散得各自為戰,靺鞨甲騎肆掠而過,處處隻餘下一匹匹空騎之馬。騎兵倉促戰死,為了減緩靺鞨鐵騎殺往主帳的速度,讓同伴爭取時間。

    辱紇王部的男子,不少都是操著刀子,直從帳篷殺出,但一刀一刀看在靺鞨騎兵人與馬的鐵甲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靺鞨騎兵們也是懶得理會這些小嘍囉,直接催馬就撞。

    馬蹄子翻動,妄圖阻擋鐵騎洪流的辱紇王部人,頓時都被碾在了馬蹄下。

    靺鞨甲騎凶狠,不僅出乎了的辱紇王部的意料,也大大出乎了友軍的意料,王馬漢率領突騎團的騎兵是作為第二波打擊的,但是他們擴大缺口處,攻入後,發覺居然一路上都沒有他們什麼事了,隻能偶爾將幾個殘死之人補刀了事。

    至於第三波無甲的萬勝軍輕騎,簇擁著李重九入內之後,更是什麼事都沒有了,滿地皆是辱紇王部人的死屍,以及抱頭投降,放棄抵抗之人。

    太輕鬆!

    連李重九也不由搖起頭,辱紇王部人的抵抗不可謂不勇猛,但是這一戰卻成了一麵倒的碾壓戰。自己的輕騎,與王馬漢的戰騎,除了射了幾個箭外,啥事都沒有幹。

    八百鐵騎直接破軍!

    重裝甲騎的威力是很厲害,但是隱藏在這之後的,更是靺鞨人勇猛無比的血性,這股血性即便是奚人也是遠遠不如的。難怪日後遊弋在白山黑水的人,敢喊出女真不滿萬之言,上下組織化和鐵器化的遊牧騎兵,即可落後荒蠻,但是就是時代文明的噩夢。

    李重九幾乎從他們身上看到了後世女真,滿洲人的影子。

    如果說曆史上契丹的崛起,耶律阿保機的父親帶領契丹部民,學會了冶鐵。那麼女真人是在冶鐵的基礎上,更徹底的實行了猛安謀克製,提高上下動員力。

    而現在李重九用這兩種手段,裝備訓練的靺鞨騎兵,已是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不久之後,戰鬥結束,整個車壘之中,被靺鞨騎兵搗平。粗略統計近千名青壯被殺,其餘萬餘名老弱婦孺盡數投降。

    而烏古乃攻破主帳後,將三十幾名部中辱紇王的貴官皆是用繩子一溜子的捆了過來。李重九當下盤問了幾句,知道辱紇王部為了過冬,將部民分作了五處過冬,李重九這次是攻破他們一部罷了。

    李重九當下強製下令被俘的辱紇王人,全數遷徙,往南麵遷至禦夷鎮腳下。至於第一等的烏珠穆沁戰馬,以及過冬的牛羊,也是一並順手牽羊了。

    大軍於草原上行走返回禦夷鎮,辱紇王人臉上人人皆有悲容,但在李重九的部下催趕下,隻能加緊趕路。

    第二天,辱紇王部似得知了消息,當下一股兩三千人規模的騎兵,出現在李重九身後,顯然是聞之消息後,趕來救援的。

    李重九絲毫沒將辱紇王部這點人馬放在眼底,當下派出王馬漢,額托率軍擊潰了這股騎兵,斬殺三百多人。

    當下辱紇王騎兵不敢再浪戰,隻得遠遠跟著。李重九當下擺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大搖大擺的行軍,而辱紇王騎兵擔心埋伏,始終不敢上前。

    直到第五日,辱紇王部王旗出現了,辱紇王部的人馬增加到五千多騎,而與辱紇王部一向形影不離的,奚族莫賀弗部,契箇部也派出了近千騎兵前來奧援,顯然是三方達成了某種默契。

    不過木昆部的俟斤虯漢這時也是出兵了,率領三千木昆騎兵接應李重九,同時顏也列也率領兩千騎兵冒著大雪趕到。

    雙方對峙之下,辱紇王部似沒有一戰的勇氣,當下率軍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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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四章要不要戰

    當李重九裹挾著辱紇王部的俘虜,以及無數戰馬牛羊返回懷荒鎮時,懷荒鎮之內各族番人,皆是停下了手頭上的一切活計,一並湧上了前來看這一幕。。

    辱紇王部的族人皆是雙手被捆,垂頭喪氣地走到了懷荒鎮的城下,繳獲而來的戰馬,牛羊更是不計其數。不少漢人馬商看到名貴的烏珠穆沁馬,皆是上前詢問價錢,如此的戰馬如果賣到中原最少值得五十貫錢。

    待聽聞這都是李重九截獲來的,馬商都露出了嘖嘖的羨慕神色,大言李重九是發財了。

    除了戰俘,與戰馬牛羊,眾番人最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自契丹之後,連奚族的辱紇王部都敗在李重九的手下。契丹,奚族,東麵草原之上兩大族都已是敗在李重九手下。現在整個草原之上,除了突厥,還有誰是李重九的對手。

    而室得奚人聽說李重九打敗了辱紇王部,無不又驚又喜。奚族五部之中,一貫乃是辱紇王部執牛耳的,這一次李重九將之擊敗,似意味著室得部似可以取而代之了。

    之前為契丹人驅逐出烏侯秦水草場後,室得奚人一度在奚族五部之中名存實亡。之後他們投奔李重九棲身,擊敗了契丹八部,從契丹人手救出了族人,收複故地,完成了複興。

    現在李重九率領室得奚人又擊敗了奚族五部最強的辱紇王部,而從戰績而論,又是一戰漂亮的完勝,好看的小說:。現在不論是室得奚部,奚族其餘三部之中,也有重論奚族五部聯盟首領的說法。

    一時草原各部對於室得奚部無不忌憚,再如此下去。辱紇王部之後,連室得奚人也有幾分盲目自信,認為他們可以挑戰突厥在草原東部的霸權地位了。

    室得奚人嚐到了聲威大震的味道,但奚族長老們卻更是卑躬屈膝了,就在李重九出征辱紇王部的同日。。突厥處羅可汗的談判使者即來到懷荒鎮。

    室得奚部長老們就一並前往懷荒鎮,幾乎是一副跪迎突厥使者的做派。突厥使者也是十分傲慢,傳達了處羅可汗的意思。

    處羅可汗要李重九獻上兩千具鎧甲,一千具馬鎧,以及十萬頭牛羊戰馬,向突厥進貢。以表示臣服之意。

    見到這要求,李重九就心知處羅可汗,根本就沒有給他討價還價的餘地。室得奚人的長老聽聞之後,也是哀求處羅可汗是否可以酌量削減一二。

    使者言辭嚴厲,但到了最後,收到了室得奚長老們不少好處後。終於也稍稍露出幾分和顏悅色,悄悄告訴長老們,這幾年來室得奚人在草原上風頭太盛,突厥內部一直擔心室得奚有挑戰突厥草原霸權的野心,隻要室得奚人表示順從,什麼事都可以商量。

    故而突厥使者,退而求其次的決定。是讓李重九,還有奚族長老們,一並前往鐵山拜見處羅可汗。隻要可汗龍顏大悅,那麼什麼事都沒有了。

    聽到這以後,李重九當下連連冷笑,就算是一貫主和的奚族長老們,這時也是膽氣不足,任誰都看得出,這可能乃是突厥人設下的鴻門宴。

    去,在宴會上。誰都擔心為突厥人殺了,不去,又擔心為突厥人出兵攻滅。

    室得奚的長老們,雖不想和突厥衝突,但更是將自己小命看得更緊。於是室得奚長老們。開始扯皮,想盡辦法拖延。

    李重九看了突厥使者的意思,當下明白與突厥一戰勢必不可避免。自己不是能夠卑躬屈膝,裝蒜的劉邦,而就算是自己肯當劉邦,處羅可汗也絕非是心慈手軟,能夠放敵人一馬的項羽。

    將自己小命拿去這十有九輸的賭局,哼,所以這個鴻門宴,鬼才會去。。

    既然不去,而這天價的進貢,李重九也更是一個子也不會出的。李重九現在手中的裝備,戰馬,部族的牛羊,都是三年來曆經苦戰積攢下的一點家底,給了突厥,這簡直是割肉喂虎,當再無可喂的時候,就是以身伺虎的時候。

    滿足突厥人的野心,永遠沒有一個盡頭,所以與其韜光養晦下去,倒不如拔劍而起。

    李重九不由將牙一咬。當下李重九召集眾將,商議與明年與突厥開戰的勝算。

    李重九麾下眾將,聽聞李重九要與突厥人一戰的事,當下眾將的反應居然都是蒙了。

    英賀弗首先言道:“可汗,突厥並非是契丹,辱紇王部這樣對手,他們一旦開戰,有三十萬鐵騎可以調動,而集合我們各鎮之兵,能聚集五萬已是不容易。一戰之下,勝算很小。”

    作為奚族大將的首腦,英賀弗首先表態不認同。英賀弗一言既出,當然一係列番軍大將,皆一並搖頭。他們在草原日久,當然知道突厥人的實力。

    李重九雙目一眯,現在對於他而言,不是要不要打問題,而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

    同樣的一旁的溫彥博,深深明白李重九現在的處境,處羅可汗提出這個條件後,連他也徹底熄了與突厥人談判之心。

    他給李重九的建議是,奚族長老他們要如何,給他們如何,兵馬錢糧,牛羊戰馬,現在都控製在李重九自己手,其他書友正在看:。隻要攥緊了,突厥人一根毛都拿不走。

    談判就由他們去忽悠突厥人,到了實在談不下的時候,就索性同突厥人翻臉,現在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李重九也是讚同,怕死的總歸是要死的,突厥人遲早意識到,自己的懷荒鎮將來勢必是他們的大敵。所以必然有一戰。所以現在畏首畏尾不敢跟突厥人一戰,遲早是要慫的。

    但是既然開戰,也要選擇在自己默認的時間地點才行,當然越遲開戰,對於李重九而言,絕對是越有好處的。

    這時王馬漢言道:“使君,眼下我們有羅藝,高開道兩個蟊賊,在涿郡後麵扯著後腿,契丹,辱紇王部也是時刻想打我們一下,若是與突厥開戰,他們若是趁火打劫如何是好,若是我們防備著他們一手,那麼與突厥人作戰的兵力就不夠了,這肯定是要輸的。”

    王馬漢雖是渾人,但這番話說的極對,李重九也不希望在有羅藝,高開道,契丹,辱紇王部等肘製的情況下,倉促與突厥開戰。所以正如溫彥博說的,必須將戰事爭取拖延到明年秋季,李重九要在秋季前收拾完幾個對手,再回頭與突厥決戰,如此才有勝算。

    這並非是不可能,因為春夏兩季,草原各部都不喜歡在這個時候征戰,隻有秋季,甚至冬季,才是彼此願意用兵的時間。

    這邊額托言道:“與突厥人一戰,也不是不可以,我們這一次攻下涿郡,取了那麼多守城銳器,我們可以將懷荒鎮,禦夷鎮加固,隻要能守住這兩城,待突厥人疲憊時反擊,未必不可。當初我們怎麼打敗契丹人,今日我也如何打敗突厥人。”

    這時姬川冷笑言道:“如此想當然爾,誰與你說突厥一定會打懷荒鎮了。突厥並非是契丹人,突厥可用一軍在懷荒,禦夷二鎮外牽製我們,再派主力與劉武周,一並從雁門翻越飛狐口,破長城而入,到時我們重兵集結於塞外,但上穀,雁門,甚至涿郡都被突厥攻破,我們是放棄堅城,在回援路上被突厥人前後包圍呢?還是繼續留在塞外,坐看腹地被人屠個精光?”

    聽姬川這麼說,原本抱有幻想的眾人神色皆是一變,當初與契丹人交戰時,李重九不過懷荒,禦夷二鎮,容易防守。現在雖兵力眾多,但是領地也是擴大,突厥人三十萬鐵騎,左奔右走,完全可以不與城下與李重九決戰,而充分利用騎兵機動性,兵分數路,避實就虛。

    突厥人並非是契丹人,突厥幾位可汗,都是戰略大師,不會因為有三十萬大軍,就肆無忌憚,覺得隨便碾壓李重九。就算是突厥人覺得三十萬打五萬,絕對完全打得贏,也不會采取這個戰法。

    與漢人玩期待之中的防守反擊戰,這等於以己之短,攻對方之長。突厥人真正擅長就是這種來去如風,充分利用騎兵機動性,以戰略上的優勢,完勝對手。

    這才是最可怕的敵人,擁有絕對強大的實力,但是又從不因此而低估了對手。

    姬川說完後,不顧眾將對他怒目而視,當下將自己一張臭嘴,繼續危言聳聽地說道:“指望突厥自己犯錯,與契丹人一般入我們之套,倒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使君,我認為如果開戰,我們唯一的生機,就是放棄在長城以外所有據點,比如懷荒,禦夷二鎮,甚至雁門,都必須要做好放棄的準備。之後集結兵力,防守長城沿線。”

    “現在我們已有了涿郡,不是當初僅依附著懷荒,禦夷二鎮的時候了,我們大可以損失得起,劉備當年奪了蜀地,而不肯讓荊州,才有了關羽之失,夷陵之敗。”

    姬川說完後,遭到了奚族眾將一致反對,他們當堂大罵,這乃是未戰而割地之舉。

    姬川翻著一雙牛眼,擺出一副爾等蠻夷,我不屑於你們講理的樣子,如此更激怒了額托等人,幾名番軍大將幾乎舞著拳頭,就要上前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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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五章兵臨城下

    風雪堆疊,關中灞上,一片肅殺之氣。。

    溝壑柵欄之下,披著鐵甲的隋軍倒斃其上,身上插滿箭鏃,折斷的長槍短矛遍地皆是,而北風呼嘯,夕陽如血,卷過殘破隋軍大旗,不由令人倍感大隋日薄西山。

    現在隋軍正如潮水一般,敗退過結凍灞水。敗退之際,士卒們倉皇而狼狽,隋軍退過灞水時,冰麵突然崩裂,數十名隋軍墜落河中,呼救的聲音,透過疾風傳來,為這慘敗更添幾分雪上加霜之感。

    在灞上不遠一處山上,擊敗隋軍的上萬名士卒皆身著白衣,於山下列陣,陣壘森然。營前一杆火紅的大旗之上,書著義字,隨風獵獵而動。

    士卒們精神健旺,看著隋軍如此潮水般敗退,皆是舉槍震臂歡呼。

    山頂之上,大旗之下,上百名精銳甲士森然聳立。

    李芷婉按劍站立於山坡之上,從遠望去結凍的灞水,清晰可見,再遠隱約可見那雄偉的大興城,大隋的都城。

    李芷婉披著雪白色大氅,內襯白甲,鳳目遠望,長眉入鬢,說不出的英姿颯爽,卓爾不群。看著她的身姿實難相信,如此一名絕美的女子,居然是這支大軍的統帥。但是李芷婉身後十幾名麵貌粗狂,威武雄壯的大將,皆侯立於她的身後屏息靜氣。

    大將之中,一名雙鬢既是白發的中年書生,默默站立。這名書生名叫李綱,乃是祖父,父親乃是刺史,車騎大將軍,可謂是官宦之後。

    其曾為太子洗馬。為楊勇麾下仕官,後楊廣奪位,李綱為對方所惡,就隱居於鄠縣不出。

    後來李芷婉從長安逃離,回老家鄠縣招兵買馬時。恰遇李綱。李綱與李淵有舊,曾認作同宗,當下請為長史,李綱又說服謀主胡商何潘仁,當下為李芷婉在關中拉起了一支數千人的人馬。

    後李芷婉散盡家財,並利用李淵的人脈,好看的小說:。。又收服李仲文、向善誌、丘師利等義軍。當下李芷婉在關中豎起大旗招兵買馬,而關隴士族之中,不少年輕子弟,皆是紛紛提槍牽馬投奔大軍。

    瞬間李芷婉在關中,提李重九拉起一支七萬人的大軍,並且還連敗關內討捕大使屈突通派出的隋軍。整個關中為之震動。無論隋軍還是百姓,都是驚呼這支兵馬為娘子軍。

    “李長史。”

    李綱一愣,當下收斂神色,站出來,言道:“諾。”

    李芷婉沒有回頭,言道:“李仲文、向善誌、丘師利他們前進到何處了?”

    書生回答言道:“依照之前的布置,分掠各縣。已攻陷了戶縣、周至、武功、始平。”

    李芷婉聞此點點頭。

    李綱言道:“如此有我們在關中肘製,如此屈突通就不敢從關中派出繼續援軍渡過河東。”

    李綱心底絲毫沒有將李芷婉當一名普通女子看待,在這數戰之中,李芷婉以一介女流之身,執掌這萬乘大軍,不僅是連戰連捷,而且約束軍紀,關中之內百姓秋毫無犯。

    關中百姓,還是麾下七萬大軍對她無不敬畏,李綱不由心道。李淵如何好運氣,居然生得這麼一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

    可惜她是一個女子,他聽聞李淵已將李建成為世子,但李綱見過李建成,此人雖也算不錯。但比起他這個妹妹來遜色遠矣。可惜對方是一個女兒身,否則自己可以早早投效,自己空有一番帝王之術,可惜當年楊勇不聽自己的話,反而讓楊廣奪去了江山。

    想到這李綱不由唏噓,生出一個拔劍四顧心茫然之感來。

    李芷婉突然出聲言道:“李長史,眼下河東戰況如何?”

    李綱言道:“剛剛得到消息,宋老生本率兩萬大軍駐紮霍邑,但輕敵冒進,為唐公所擊敗。。宋老生身死,唐公已是攻下霍邑。”

    這時胡人潘何仁笑道:“那好了,宋老生一去,河東的屈大將軍就獨木難支了。”

    李綱聞言言道:“不,宋老生一去,河東憑借屈突通一人,還有數萬大軍,他若是固守,唐公也無法攻下。”

    李綱說到這,向李芷婉言道:“若是強攻河東,屈突通擅守,唐公很可能會損兵折將,就算兵力不損,但眼下李密得到李重九,竇建德之支持後,聲勢大漲,連敗東都官軍,若是我們攻不下西京,而讓李密先一步得了東都,就會以此先聲奪人,取得號令天下之勢,如此唐公大業危矣。”

    李芷婉聽到李重九的名字後,目光微微掠過,但心底隻是泛起一點波瀾,隻是輕輕言道:“李長史說得有理。”

    潘何仁笑道:“現在非唐公,就是李密,二人之一奪取天下,誰先拿下了西京,東都,誰就占得了先機,我看唐公遲早也會收拾屈突通,不如我們不等唐公大軍,先攻打西京如何?”

    李綱搖了搖頭,言道:“長安還有數萬精兵,我們現在缺乏攻城器械,哪可以輕奪的,不知大帥有何高見?”

    李芷婉向北麵望去,默然了一會,言道:“屈突通為將謹慎,不敢浪戰,眼下我們軍力,雖不足以攻打,西京的堅城,但足可為奧援。”

    說到這李芷婉將帶著劍鞘的劍柄朝北一指,長風甩打著她的披風。隻見李芷婉言道:“我父可以不理會屈突通大軍,留一將監視河東足以,而自己率軍渡過黃河,我們率軍北上接應,如此聲勢大振,足以擁有攻打西京之力。”

    潘何仁,李綱皆是深思之後,都露出讚同的表情,其他書友正在看:。按照一般的將略,循序漸進,將奪取河東之地後,再從蒲津渡過黃河,謀奪關中。

    但是眼下李密和李淵爭奪天下之主,誰可以先占據西京,東都之一,足以可以有領袖天下的話語權,所以這時候,李芷婉建議李淵率精銳渡河,撇開屈突通的數萬兵馬,而渡河攻打西京兵臨城下,就不失為大膽的妙舉。

    當然李芷婉這支奇兵至關重要,若非有他們在關中接應,李淵則不敢實行此越河攻打西京之戰略。

    李綱聞此後,對李芷婉更是佩服五體投地言道:“若是將來唐公能定鼎天下,大帥你居功其半。”

    李綱此言絕對是衷心之言,李淵晉陽起兵,身邊也不過三萬人馬,而李芷婉麾下卻有七萬兵馬,而且這些兵馬並非是農軍,而不少都是關中投奔的強宗子弟,戰力不俗。

    也幸虧是李芷婉帶兵,若換了其他人,這支雄兵掌握於其他人之手,就算是自己的親兒子,李淵此刻恐怕也是睡不下,吃不香吧。

    李綱不由心底暗笑,李淵將來奪取天下最大功臣,並非男子,而是一介女流,這不知算不算是一個笑話。

    聽了李綱之言,李芷婉笑著搖了搖頭,她身為女流,要這傾世之功何用,難不成將來還真的為將為臣嗎?

    當初從西京逃離,自己隻是想幫助父兄一臂之力,卻沒想到卻一舉成事。就算李家奪取了天下,但將來封王拜將對她而言,又有什麼用,自己還真的去帶兵打戰不成。

    前幾日大兄給自己書信往來,其中提到二兄掌握軍權,又連戰連捷,多有嫉妒之意。但對於自己在長安之功,卻是十分高興,還言爹爹對此十分高興。

    李芷婉想到這,不由心底一陣惆悵,大兄心胸頗為狹隘,她是知道的。但二兄表麵上對大兄恭敬,但也是胸有大誌之人。換作以往李家安安樂樂,這點不算什麼,若是一旦奪了天下,那麼大兄二兄之間可能有一場生死之鬥。

    李芷婉心道,李家奪取不奪取天下,這無關緊要,最重要是爹爹,大兄,二兄,四弟都能安樂,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若是他們有什麼閃失,我寧可李家不要這天下,對於她來說這輩子隻有這個小小的願望,至於其他的,她現在寧可不去想了。

    想到這,李芷婉不由目光迷離。

    禦夷鎮,李重九正看著林當鋒送來的情報,對於天下的動向,他實一直在關注著,李淵依舊勢不可擋,雖比曆史上推遲了近半年,從晉陽起兵。但是在李世民,李芷婉的協力之下,李淵不過一個月,就打到了黃河邊上。

    與曆史上一樣,關隴士族,代北貴戚全麵背棄了楊家,轉而支持李淵,在此之下,河東各郡各縣,在李淵的兵鋒之下,不戰而降。

    而李密雖連敗王世充,但是因為東都位於天下之中的便利優勢,隋廷可以一直源源不斷,從四麵抽調兵力增援關中,故而李密盡管屢戰屢勝,但是結果卻發覺,隋軍卻是怎麼打也打不完。

    所以現在李密隻能放棄決戰打算,轉而令大軍圍困東都,試圖用饑餓來迫使東都投降。

    眼看李淵馬上就要攻打長安,李重九也不知道自己為李密,也是為自己爭取的這半年時間,是否能讓他先一步的攻取東都,但眼下看來,現在的局勢就是李密可以繼續贏下去,但是東都就是打不下來。

    而李淵攻取西京的時間,卻是指日可待。

    果然是救人者必先自救,自己幫了李密如此多,若是仍不能讓他逆轉曆史上的大局,那麼也隻有他自己來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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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六章離間

    嚴冬就要過去,草原之上,氣候亦不再那麼嚴寒。不少草原的番人都開始減起了衣裳。但對於穿著厚厚的皮裘的趙德言而言,他雖住在草原十三年,但對於嚴寒仍是十分的不習慣。

    他還是懷念老家,懷念在中原的日子。

    隋亂以來,天下分崩,北附,以及被突厥掠走的漢人不少,對於趙德言而言,他本來是沒落士族庶子,飽讀詩書,後突厥南略,為突厥人抓走為奴。

    因為他乃是不多的讀書人,為了讓妻子母親能夠活命,他也是十分賣力,故而為始畢可汗賞識,詢問他漢地的情況。而趙德言本來也是,才華出眾,胸有一番屠龍術,但卻惡了州的州都,故而終生不得仕官。

    有始畢可汗賞識,他也不顧其他,專心無二的侍奉起突厥。

    “突利可汗,有貴客,不便相見!”

    趙德言聽了臉色微微一變,他乃是草原始畢,處羅兩代可汗的親信,雖是漢人,但是突利可汗也不能如此無禮。

    趙德言麵上不動聲色,言道:“也好,我稍待就是。”

    趙德言轉身離去,待退出後,轉身回望,看見十數名牧人趕著好幾百皮戰馬進來。趙德言雙眼一眯,心道這不是烏珠穆沁馬麼,怎麼辱紇王部送此馬來,莫非有求於突利麼?

    此刻突利可汗的大帳之內,兩人戴著皮帽正坐在篝火之前。

    上首一名留著小胡子,目光銳利的年輕突厥人,言道:“兩位。既來了本汗帳內,何必遮遮掩掩的。”

    “突利可汗。我們遮掩的並非是你,而是處羅可汗的耳目。”

    說完二人皆將帽子脫下。

    聽到處羅二字。突利可汗雙眼一眯,手拿著小刀刻著羊骨,言道:“漢人突厥話說的不行,大家還是用漢話說吧,你在禦夷鎮之中地位應是不低吧。”說著突利可汗用了字正腔圓的漢話。

    對方笑了笑,言道:“在可汗麵前獻醜了,在下溫彥博,現在使君帳下任司馬一職。”

    “原來是溫先生,本汗有所耳聞。”突利可汗繼續刻著羊骨。看向這胡人,言道,“您是英賀弗,我認得你,室得奚部一等一的好漢。”

    英賀弗一愣,當下抱拳言道:“突利可汗,對我們禦夷鎮還是真了解啊。”

    突利可汗一笑,言道:“說話不要繞來繞去了,你們來意如何。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英賀弗點點頭,言道:“可汗你人語,我們也就直說了,我們此來是想代表我使君。希望可汗能在如長生天一般偉大的處羅可汗麵前建言,不要與禦夷鎮開戰。”

    突利可汗哈哈一笑,將刀子放下摸起唇邊的小胡子。言道:“此事我幫不上忙,可汗乃是草原之主。爾室得奚族不肯臣服於我,我突厥就必須討伐。你們漢人不是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將這句話送給你們使君,在草原之上,隻有死人,才可以不跪伏於我金狼戰旗之下。”

    溫彥博,英賀弗相視一眼。

    溫彥博當下言道:“可汗不急拒絕,這是我們的禮單,一點心意還請可汗笑納!”

    突利可汗從溫彥博手拿過禮單看了,雙眼不由一跳,沉默了一會,言道:“五百具全身鐵甲,兩千柄隋刀,一千匹烏珠穆沁馬,三千張上等牛角長弓,狼牙箭鏃三萬,還有牛羊萬隻。”

    英賀弗見突利意動,當下言道:“烏珠穆沁馬已是牽來,無論可汗答允不答允,這都是我們可汗一點心意。”

    突利深吸一口氣,言道:“烏珠穆沁馬隻有附離軍方可裝備,你們使君出手真好闊綽。”

    溫彥博,英賀弗聽聞李重九送突利如此重禮之時,也是嚇了一跳,這些東西,以懷荒鎮在涿郡的收獲而論,拿出來都是極其費力了,不用說李重九,連他們都十分肉痛。這些若是直接進貢給處羅可汗。處羅可汗說不定都會息怒,暫時將攻打懷荒鎮的計劃擱置。

    但是李重九卻不送給處羅可汗,而是給突利可汗。

    突利可汗當下言道:“這一千匹戰馬,我突利就收下了,交下你這使君這位朋友,但是大可汗,是否出兵攻打禦夷鎮,我隻能盡力勸阻,卻不敢保證。”

    溫彥博當下拱手言道:“可汗哪話,閣下現在替大可汗駕馭東部奚族,契丹各部,是否用兵還不是可汗你一句話的事。若是你開口,大可汗絕不會反駁。”

    突利可汗哼地一聲,言道:“現在不同以往,大可汗聽趙德言那漢人蠱惑,效仿什麼漢武大帝,要加強可汗之權力,一改我們突厥人幾千年來的規矩。我這小可漢是否在處羅可汗前,是否說得上話,哼,我也不存有想法。”

    溫彥博從突利口中聽到這,不由確認,果真處羅可汗乃是有野心之人,眼下草原各部之中,蘭突厥為核心的突厥人不過十萬多,剩下多是黑突厥,或者是鐵勒,契丹,奚族各部。

    所以突厥一直以來,設立設,葉護等類似節度使一般的特勤子弟,來管轄黑突厥,鐵勒諸部。而突利乃是僅此於處羅,高於設,葉護的小可汗,乃是突厥名義上的副王,管轄草原東麵各部。

    如此小可汗,設,葉護權力都十分大,處羅聽從趙德言之言,加強可汗權力,削弱仆從於突厥諸部落之權,如此難免各部都有意見。

    英賀弗借機言道:“大可汗此舉實在太過了,閣下乃是始畢可汗之子,若說今日大可汗之位,也該由你擔任。大可汗如此絲毫不給你顏麵,實在太過分了。”

    突利聽英賀弗之言,陡然臉色一變,突然右臂直甩,重重一泉錘砸在地上,隻是聽得砰一聲巨響,溫彥博,英賀弗皆是失色,心道此話惱了突利了嗎。

    英賀弗暗暗心驚,心想來前李重九,一直讓他設法用言語上挑撥處羅與突利二人之間的關係,莫非此舉不行嗎?

    突利看向英賀弗,長歎一聲言道:“大可汗雖是草原之上最尊貴的人,但是近年來一直聽信趙德言那漢人的鬼話,現在諸部對可汗都有異議,我也是敢怒不敢言。”

    聽到這,英賀弗,溫彥博都露出驚喜交加之色來。

    溫彥博當下言道:“可汗還請息怒,無論如何說大可汗都是草原之上共主,我們不可悖逆,但是可汗身邊有小人作怪,我們不可放任,必須鏟除。”

    突利目光一閃,言道:“你說該如何?”

    溫彥博用手一斬,作了一個殺的手勢,言道:“我們漢人有句話,就是清君側!”

    說到這,突利,溫彥博,英賀弗三人都是撫掌大笑。

    溫彥博,英賀弗從突利談判而畢,就火速返回禦夷鎮,將談判結果回稟李重九。

    溫彥博,英賀弗頗為奇怪,李重九為何會在城內酒坊之內,接見他們。但是二人還是前來。

    英賀弗一臉恭敬對李重九言道:“可汗你真是神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們出使突利一定會成功的,還會說服突利反對處羅的。”

    溫彥博亦言道:“使君真是神鬼莫測之能,連我也不相信,如此簡單就離間了突利,處羅二人關係,讓突利與我們秘密結成同盟。”

    李重九聽了二人之言,不由一笑,難道他能說這就是穿越者的好處,不說史書,現代人虧電視劇的福,連街邊大媽都知道,李世民與突利結義成兄弟,一並反對突厥可汗之事。

    李重九笑著道:“並非是我們說服了突利,而我們想利用突利替我們擋過一劫,而是突利何嚐不想利用我們對付處羅,奪回可汗之位,所以我給他戰馬兵仗,乃是正中他的下懷,否則他哪有資本與處羅硬著口氣說話,這說來說去,突利一句話就要了我們如此多的裝備,他才是占盡了便宜。”

    溫彥博,英賀弗皆是點頭。英賀弗笑道:“主公必有妙計。”

    溫彥博言道:“不如我們還是故技重施罷了,當初怎麼對付範陽盧家,就怎麼對付突利,戰馬兵仗就一並給突利送去,此事不用作的太隱蔽,必然會讓處羅身邊的趙德言等發現,到時處羅將怒火發泄到突利身上,兩邊戰事一起,我們就可以作收漁翁之利。”

    李重九搖了搖頭,言道:“不行,處羅並非糊塗之人,趙德言也並非無智,而突利更非蠢材。不過此事我另外有計較,命人連夜將這筆軍資給突利送去,但要隱蔽,不要一次送,分作十次,一次一次送,同時也提醒突利萬萬小心,不要給趙德言他們察覺了。”

    說到這,李重九一指言道:“還有這是我用新釀之法,釀出一百壇好酒,聽聞突厥人無酒不歡,就給我一並給突利送去。”

    “可汗,還會釀酒。”溫彥博,英賀弗二人皆是驚訝。

    “有何不可?草原上的人,不是一直覺得我們漢人酒不太烈,我保證這半壇子酒下去,一名最會喝酒的大漢也會醉倒。”

    英賀弗當下不信,李重九就命人舀了一勺子,給他嚐試。

    英賀弗喝後,當下雙目一瞪,驚然言道:“可汗,這乃是好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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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七章酒坊私營

    喝了李重九所釀之酒,當下英賀弗有幾分震驚的問道:“可汗,我在草原上一輩子,都沒喝過如此醇烈的好酒,與之比起以往所喝的酒,簡直如同馬尿一般,不知可汗可否賜給我幾壇?”

    馬尿如此形容詞,也未免太誇張了。但是英賀弗舔著嘴巴,顯然說的是真心話。

    李重九笑了笑,這乃是用蒸餾之法,釀出的美酒,當然要比這個時代的酒,酒精濃度高很多。草原上的馬奶酒,他喝過酒性很烈,但是口味卻極差。但是漢人釀的酒,味醇一些,但是因為酒精度低,對於習慣飲烈酒的草原人而言,這樣的酒不足以抵禦風寒,所以不喜歡喝。

    而如此蒸餾之後的酒,絕對可以滿足草原上牧民們的所需。從此以後懷荒鎮,禦夷二鎮,除了可以將絲綢,茶做售給番人之外,又多了這醇酒。

    李重九聽了英賀弗之言,笑了笑言道:“反正有多餘,就拿三十壇走吧。”

    英賀弗聞之不由大喜,當下就提著一小壇子酒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可汗,此酒全無酒糟,不需篩濾,比得上西域的三勒漿,不知比普通之酒價值幾何?”溫彥博也喝了一口,當下也是撚須微笑,顯然十分滿意。

    李重九言道:“僅比普通酒貴一點,但比三勒漿卻是便宜多了。”

    溫彥博當下雙目一亮,言道:“此可是大大有利於我懷荒鎮啊,番人好酒是有名的,若是可以以此酒籠絡,有不利可圖。更可以提高我懷荒鎮的威勢。”

    李重九十分同意溫彥博的觀點,從方才英賀弗的反應就可以看得出,隻要喝過蒸餾酒之後,好酒的番人就再也不會喝那馬奶酒了,如此不僅僅是大賺上一筆錢。對於草原人而言。懷荒,禦夷二鎮的地位就更加強了。

    要知道當年,晚清時草原上壟斷的托拉斯,大盛魁商號,銷量最好的就是茶磚,綢緞。還有駝頭酒。

    李重九轉過頭,對負責酒坊的作匠言道:“以後我們要將此酒大量生產,切記釀酒的秘法,必須嚴格保密,不可傳之外人,若是哪一日。我發覺別人也有此酒,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你。”

    作匠當下誠惶誠恐地言道:“諾,一切聽使君的意思,絕不會將此酒作法泄露分毫。”

    溫彥博笑道:“敢問使君不知將此酒命為什麼名字呢?”

    李重九想了想,言道:“就叫懷荒酒吧,從此以後草原上的番人,都會知道此酒的。”

    當下作匠領命。李重九決定在懷荒,禦夷,薊縣分設三大酒坊,專門釀造此蒸餾酒。

    除了官釀蒸餾酒後,李重九決定放開酒榷之令,所謂酒榷是自秦漢以後,官方對酒實行官營。因為曆來酒都是暴利之業。所以隋代官置酒坊收利,嚴令私釀酒者有罪。

    但官營酒坊,與現代國營企業一般,弊病太多。酒價虛高,普通百姓根本喝不起。而李重九要將酒賣給草原番人,換取牛羊馬匹,毛自不能估價太高了。否則番人就是再好酒也是買不起。

    而李重九決定將酒坊官營放開,允許林當鋒等支持李重九等五家商會共同私營釀酒。不過李重九對於五家商會的酒曲課以賦稅,也算充實財貨。

    不過李重九剛剛準備放開酒令,結果遭來了姬川,劉易,周旭他們一致反對,甚至連魏征也書信來反對。

    他們反對的理由,魏征書信中說得清楚,秦商鞅變法時,法令酒價十倍於成本。秦律還禁用餘糧釀酒,以沽賣取利。魏征是擔心酒業乃是暴利,生恐商人們都將餘糧拿去釀酒,導致民間糧價上升。

    就現在而言,因為戰亂波及,北地糧價一直都很高,懷荒鎮,禦夷鎮這兩年雖是不錯,但是也僅夠供給上穀郡之用,至於涿郡嘛,人口大郡,有九萬戶,很多百姓就無法溫飽了。

    大業三年,大隋盛世之時,東都糧價不過五錢一鬥,北地也不過六錢一鬥,而現在薊縣之內糧價,自去年以來,就從沒有低於五十錢一鬥以下,百姓為此苦不堪言,但比起其他各郡這糧價就相對好很多了。

    好比現在被李密重圍下的東都,糧價已是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一千錢一鬥,而且還有價無市。糧價賣到如此貴的原因,除了東都人口多而缺糧外,主要東都之中不乏殷實的大戶之家,他們肯出錢來買米。

    而且李重九也聽說了,李密麾下的邴元真,因貪圖此暴利,故而私自將軍糧販賣給東都之內,以換得錢。李密聽此之後,居然也是默許邴元真此舉。

    李重九既對李密此短視做法不認同,但一麵也認為現在無論天下,還是涿郡,糧價都如此之高,若拿來釀酒,確實會有商人為謀求暴利,將糧食拿來釀酒,所以李重九麾下眾文臣的擔心也是有理由的,若民間放開酒業,會使得糧價進一步上升。

    李重九卻堅持己見,他回信給諸文臣,言幾大酒坊,將錄用涿郡之中貧苦百姓為業,如此可以為千餘人生計。至於為了穩定糧價,李重九決定在涿郡各縣,各設立一官營糧鋪。

    各官營糧鋪,從涿郡糧倉之中抽調,統一以五十錢一鬥售賣糧食,以穩定市場之上的糧價。

    見李重九如此堅持,當下魏征又言,古者三年耕而餘一年之積,九年作而有三年之儲,而人無菜色,皆由勸導有方,蓄積先備故。現在涿郡糧倉雖囤積頗多,但是不能坐吃山空。

    可以恢複軍屯,讓軍卒解決自己的糧食,不從涿郡糧倉之中抽糧,涿郡再建一義倉,專門是將來備荒之用的,萬一若是碰上什麼天災,也好有個準備。

    李重九見魏征之信,雖覺得他說得十分有理,但無論是酒業,還是強兵,這都是與自己籠絡草原,以威服懷柔番人之心的大方針衝突了,故而決定還是暫時擱置。

    但無論如何,李重九的酒業大計是辦起來了,同時李重九為了鼓勵商貿流通,還廢除了市門稅。

    所謂市門稅,就是入市者征稅一錢,市門稅是北魏以來開始實行的,後北周時短暫廢除,但朝廷因經不住這一項稅入的誘惑,故而又重新恢複,涿郡各城一直實行的。

    這主要是針對普通百姓的。在當時城市分為市與坊的時代,坊是百姓居住之地,而市才是購物所需。這就好比你去商店購物或者賣物,無論買或者不買,賣或者不賣,隻要進門都必須交納一錢之稅。

    換在現代人眼底,這是很不科學的,現在任誰都知道,隻有百姓將錢花出去了,才能促進經濟增長。如此限製百姓入市消費購物,不是殺雞取卵嗎。

    所以無論是酒坊私營,還是廢除門市稅,說來說去,都是李重九要扶植林當鋒,柳成安等人涿郡本地商人的勢力,酒坊私營,蒸餾酒坊是為了籠絡番人,而官營糧鋪,廢除門市稅則是為了利民,便於民生。

    但這三者雖是有長遠的好處,但是短期而言的壞處十分明顯,對於李重九而言,就是糧草不足,財政收入下降。李重九突然發現,自己攻打下涿郡之後,花錢反而是比以往更了,草原上的番軍要給與好處,何況剛剛又送了突利一大筆物資,

    所以李重九必須想辦法,弄來錢糧,不能節流就必須開源,否則錢糧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年末就要見底了,那魏征那般文官,就足夠將自己煩死。

    那麼從哪弄錢來了,涿郡的新興商人,那還不行,現在從他們手取錢,絕對會破壞兩邊現在和睦的關係。何況李重九將來還要大力扶植他們。

    至於涿郡的士族,壟斷著當地資源,將錢扣得緊緊,要他們從手指將錢糧露出一絲半點的,那是想也別想。最後涿郡老百姓,現在窮得的勒緊褲腰帶了,這就更不用說了。

    那麼內部不行,正所謂致富就靠搶,遊牧騎兵最擅長就是寇抄。正所謂來去如風,李重九打草穀正可以發揮麾下騎兵的優勢,內部不行,就轉移向外部,李重九周邊勢力之中。

    羅藝,高開道的北平,漁陽二郡,這兩個軍閥不善於治理地方,弄得比涿郡還窮,萬一攻下他們地盤,沒搶到東西,安置兩郡的百姓,都足夠將李重九吃垮了。

    南方的竇建德,現在還是盟友,同時也惹不起。

    至於北麵的草原部落,比如契丹,說實話真心沒什麼好搶的,契丹不同於辱紇王部,在烏侯秦水大敗之後,一直沒有緩過勁來,日子一直是過得苦巴巴的。何況現在馬上就要到了春季,牛羊馬匹都是才剛剛過了冬,搶來養也不是,殺了也沒幾兩肉,隻能熬湯啃骨頭。

    所以數來數去,隻有周邊同樣身為農耕民族的高句麗人了。

    去年李重九破了高句麗的蓋牟城,令高句麗對遼東防禦圈子破出一個缺口來。但高句麗人依舊如故,數度派輕騎渡過遼河殺到遼西,遼東郡內寇抄。

    李重九現在也算是有來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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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八章花郎道

    就在李重九要對高句麗用兵之際,卻聽聞有兩名新羅使者,奉著王命渡海前來涿郡薊縣。。

    李重九心道自己雖與高句麗要進行戰事,但是新羅此來作何。不過李重九心知新羅與高句麗一貫乃是敵對。

    高句麗,自將都城遷至平壤後,一直執行現在擊破新羅,百濟,一統朝廷半島的戰略方針。

    當年高句麗攻打新羅甚急,幾乎滅國,之後新羅無可奈何,所以派海船向隋求援,讓隋出麵調停。而在隋時,新羅曾四度遣使者入隋朝貢,故而隋兩代帝王為了提防高句麗作大,也要收服遼東舊土,一共四度北伐高句麗,也有履行新羅的請求在其中。

    李重九聞之消息之後,立即從懷荒鎮出發,前往涿郡薊縣,在郡守府中與魏征一道會見新羅來使。

    新羅使者是兩位僧人,新羅篤信佛教,故而僧人在國中地位甚高,除了兩名僧人之外,還有四名的少年郎。這四名少年不僅穿著華麗衣裳,臉上還傅著白粉,令眾人嘖嘖稱奇。

    姬川等文臣暗暗好笑,心道莫非新羅王以為李重九有龍陽之好,故而派美少年前來取悅嗎?

    當下一名首先僧人,言道:“貧僧空山,奉吾主真正太王之命,前來拜見李使君。”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兩位渡海遠道而來,著實辛苦了。”

    這是實話,新羅與隋之間的海路十分危險,暗流湧動,動則容易有翻船之危,所以兩名僧人從新羅渡海。至渤海郡登陸後,輾轉來到涿郡,確實費了一番辛苦。

    這名為空山的僧人笑道:“若是能完成吾王的使命,辛苦一點是也無妨。”

    當下空山送上了禮單,乃是新羅的特產檀弓。人參,牛黃,果下馬。

    李重九看了禮單,微微一笑,他也知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的道理,言道:“貴主有心了。。若是我不收則為不恭,請代我向貴主致謝。”

    空山見李重九收下禮物,當下十分高興,言道:“此次吾奉吾王之命,實有事拜托於使君,高句麗狼子野心。攻打我新羅甚急。吾王乃是仁義之師,怎奈不敵其虎狼,故而已是連敗了三陣,連王京都被圍了。所以特來請李使君,能在西麵出兵,牽製高句麗,為我新羅奧援。吾王言高句麗有虎狼之新,為唇亡齒寒還請李使君務必支持。”

    原來空山確實奉了王命前來大隋的,不過不是找李重九,而是找隋煬帝,請他再度出兵討伐遼東。

    但是來到陸上,登陸渤海郡後,才發現原來隋朝這時候已是天下大亂,諸侯並起,隋煬帝遠在江都自身難保,怎麼可能出兵攻伐遼東,。

    所以空山十分失望。本來要作海船回新羅複命,但這時道聽途說幽州刺史李重九,曾東征高句麗的,大破其人馬。當下空山又燃起了希望,想既然來到隋朝無論如何都要一試。所以就從渤海郡一路前往涿郡薊縣,來找李重九。

    聽空山這麼說,眾臣臉上雖不動聲色,但心底卻皆是暗笑,李重九出兵高句麗之事,早已成定居,而新羅人在此時找上門來,這不是不謀而合,真是想睡覺時送來枕頭。

    如此當然要多敲他點好處,否則對不起自己。

    李重九沒有當即答應,而是言要商議一下,這也是正常程度,若是一下子答允太,這個竹杠就不好敲了。

    空山聽李重九模棱兩可的回答,當下言道:“這四名子弟,都是國內花郎,奉吾王之命,特進獻給李使君。”

    當下眾臣都露出笑意,連魏征但不由露出莞爾之意,看李重九如此處之。

    空山當下言道:“此次本來有八名花郎前來的,但一路從渤海行至涿郡,亂賊甚多,搶掠我們的貨物,抵禦之下,有四人倒是死在路上,現在僅餘他們。。請使君放心,他們都是以一擋百的勇士。”

    聽聞他們從渤海郡一路殺來,眾臣看著這四人眼光頓時不同了,要知道涿郡到渤海郡,地方亂賊四起,羅藝,竇建德,隋朝官軍,地方反賊,四重勢力犬牙交錯。

    這新羅花郎能一路殺來,實在不易,以一當百或許誇張,但勇士二字絕對當得起。

    而李重九卻恍然想起,這莫非是新羅的花郎道麼。花郎道今日聽起來有些陌生,但後世的跆拳道據說,正起源於花郎道。

    當然花郎道不僅僅包括這些,根據三國史記記載言道,所謂的花郎,就是賢佐忠臣,從此而秀。良將勇卒,由是而生的文武人才。其宗旨事君以忠,事親以孝,事友以信,臨陣無退,殺身有擇,後來日本占據朝鮮,甚至以花郎道,代替武士道,入鄉隨俗來對當地軍隊洗腦。

    但無論如何說,故而這四名可謂乃是現在新羅的精英,看來新羅王的意思是派遣他們前來李重九麾下曆練的。

    想到有如此勇士可用,李重九不由大悅,當下又詢問另外一名僧人名字,原來對方法號元曉。李重九一愣,又問他俗姓,待他說薛時,李重九這確認才可是新羅的名人啊。

    眾所周知現代跆拳道黑帶分為九段,其中七到九段為榮譽,一般不授予人的。如最高段位黑帶九段稱為天地,黑帶八段稱為檀君,乃是朝鮮人的初祖,而黑帶六段的名字正叫做元曉。

    可見其在今日朝鮮人心目中地位。

    而且對方曆史上乃是新羅的高僧,開創了海東宗,並且對方還娶了新羅王的公主為妻,後來生了一個兒子薛聰,乃是為新羅聯合唐朝,滅亡百濟和高句麗,中間聯絡溝通之職,立下汗馬之功。

    若非聽到對方名字,李重九還見這位低調的元曉高僧到底何人,現在試探幾句,果真乃是曆史上那人,當下李重九心底有數,心底動了將對方留下的意思。

    之後李重九向空山提出,若是要李重九進攻高句麗可以,但絕不是無償的,新羅需向涿郡提供好處。

    空山當下答允,最後雙方達成承諾,新羅將提供三船的牛黃,山參作為李重九這一次出兵的酬勞,而李重九務必向高句麗出動一次一萬以上的兵力,以牽製對方。

    李重九言道可以,但必須再加上一條,要新羅再提供三百名花郎,作為自己的親衛,好看的小說:。空山猶豫了下,言道若是此戰攻打高句麗能夠獲勝,他將向新羅王提出此要求。

    李重九一口答應。空山和元曉得到李重九的許諾之後,當下都是十分欣然。

    當下空山詢問李重九何時可以出兵,空山奉承地言道心底都期盼著能一睹,李重九大軍的風采,要知道他們可是剛剛擊破了高句麗的蓋牟城,否則新羅人也不會找到李重九。

    當下空山十分緊張的詢問,能不能在半年內出兵,萬一拖延久了,他怕不好向新羅王交代。。

    聽到這問題李重九一臉難色,隻有空山十分理解地言道,如果半年內不行,一年也可以啊,但時間不能再拖了。現在新羅已是被高句麗打得潰不成軍了,連下數城了。

    看著二人一臉求懇之色,李重九很認真的回答他們,大軍已經在路上了。

    空山與元曉都是一臉驚詫,心道,這不是騙人吧,這漢人辦事怎麼有速率。三日前才答允的請求,今日就可以出兵。

    隨後空山和元曉跟著李重九來到薊縣城下,看著城下已是整裝待發的騎兵,頓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空山先指著城下,第一排清一色人馬皆覆著鐵甲,披著氈衫,帶著鐵麵的鐵甲騎兵,一臉震懾的問道:“李使君,這是你的人馬?”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不錯是我的靺鞨具裝甲騎。”

    空山接著轉過頭,指著那上身披甲,手持長弓,弓箭,位於靺鞨騎兵身後的甲騎的問道:“那這是?”

    李重九回答言道:“這是我的戰騎,名為突騎團。”

    空山見李重九騎兵裝備精良,不由暗暗咋舌,就算是新羅王室的禦林軍,也沒有如此裝備。

    “那這是?”

    “萬勝軍,由草原各族族中精壯子弟組成,善於馬上騎射,也能死戰。”

    “那這是?”

    “是草原上的奚族遊騎,有五千騎,一人兩弓,各個都是射術高超。”

    “那這?”

    “嗯,是我上穀,涿郡兩郡的漢軍郡兵,皆配強弩硬弓,陌刀,有五千眾。”

    空山已是說不出話來,一旁的花郎們也是瞪大了眼睛。事實上李重九在此閱兵,也有宣兵耀武的意思,告訴新羅人,自己的實力——很強。

    再之後就是丁零軍,以及突地稽的靺鞨步兵了,空山沒想到李重九麾下居然糾集著這麼多部落的兵馬,這需要何等的威望啊。最後空山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這薊縣城下居然有兩萬大軍,還遠遠地超出了自己的預計。

    “那這是?”

    “這是我……”

    “不,我說的是為何使君麾下的軍卒身上人人都背著一個麻袋?”

    此言一出,頓時包括李重九在內的大將,皆是臉上一紅。

    “莫非是什麼……哦,請恕我多言了。”

    看著空山一臉揣測的模樣,李重九總不能告訴對方,這番出征高句麗,實際上是搶錢搶糧的吧,至於士卒人人都背著麻袋,這當然為了裝糧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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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九章就食於敵

    空山,元曉二人見識了李重九的大軍之後,當下無比舒暢。他們本擔心以李重九的勢力,對高句麗的東線攻勢,不足以對高句麗實行牽製。要知道當然隋煬帝三征高句麗都是派出幾十,上百萬的大軍攻城,依舊沒有攻下。

    他們現在反正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抱著姑且一試的心理,拜托李重九能夠出兵。但是現在看到了李重九的精兵,於是信心增加了不少。

    於是空山二人,以及四名花郎,隨著李重九大軍一並前往遼東東征  。李重九的大軍,從薊縣北上,沿途大搖大擺的從高開道的漁陽郡路過。

    李重九大軍一至。漁陽郡頓時風聲鶴唳,高開道以為李重九是派兵來攻打自己的,當下立即下令所有兵馬收縮回無終縣縣城守城。

    為了在冬季困住李重九,高開道還將四野百姓通通收攏入無終城,之後野外水井一並填埋,民間屋舍全數燒毀,甚至連地還未收割的冬小麥,也是盡數都拔起了。

    如此真可見高開道梟雄之本色,寧可壯士斷腕,也不留下一草一瓦給李重九,實行徹底的堅壁清野之策。

    之後高開道向羅藝求援後,下令全軍備戰,自己頂著盔甲,上城頭足足巡視了三日之後,卻發現李重九的兵卒連個影子都沒有看見,連派來刺探的斥候騎兵居然也沒有看見一個。

    高開道反複提醒自己要耐心,沉著,又足足等了五日。待派騎兵前往偵查之後,才發覺李重九大軍早就走得遠了。

    李重九經漁陽郡後。走白狼水古道,前往遼西。在柳城駐紮休息了一日後,會齊大軍兩萬出發。

    李重九讓額托,英賀弗,顏也列率五千奚族遊騎先行,而自己與尉遲恭,陳克率領郡兵,以及萬勝軍,突騎團在中央壓陣,而丁零族大將崔序。靺鞨族大將突地稽,他們率領五千丁零靺鞨戰士在後推著雞公車前進。

    空山,元曉二人看了李重九的陣容,不由嘖嘖稱奇,靺鞨的重裝甲騎驍勇精悍,望之如山,郡兵漢軍裝備精良,草原遊騎精銳彪悍,至於丁零部戰士則令他們大為詫異。拿著土製的長矛,衣衫襤褸,頭發蓬亂,形同乞丐。

    空山。元曉不由驚歎,李重九麾下真是什麼人馬都有。

    柳城休息之後,李重九率領兩萬大軍。緩緩前行,路途之中再度經過醫巫閭山。

    李重九現在為幽州刺史。雖然是假節,但是實際上也是相差無幾。所以路經這座幽州鎮山。當然必須是上門親自祭祀。

    當下李重九率領眾將備下太牢之禮,來到山下北鎮廟遙祭此山。

    廟祝知李重九大軍抵達,當下就遠遠的迎了出來。

    廟祝之前得了李重九的供奉田地,當下是過得十分滋潤。並且還將這北鎮廟重修了一遍,將上山的台階用上好的青石砌好,一級一級的鋪到山上。還在山前修了一座石牌坊,山門。

    廟祝得知李重九要來,當下親自迎出,當下高聲言道:“賀上穀公得幽州刺史,小人聽後十分高興,日日在廟內為上穀公祈福。”

    此言一出,李重九麾下那些番將皆是露出不屑的神色,顯然是覺得這馬屁拍得太露骨了。

    李重九笑了笑,當下言道:“有心了,上一度來此時,征高句麗大勝,眼下我又晉幽州刺史,說來都是眾將之功,士卒們敢死用命。此來我到此廟謝神,也算是答謝對我幽州之庇護。”

    廟祝聽了當下十分高興,當下又給李重九連戴了好幾頂高帽子。

    於是李重九率眾將一並沿著新修葺的石階登山,這石階廟祝顯然是讓人早就打掃幹淨。李重九拾階登山,之後來到山前更衣殿,一並修麵,換上布衣,再行登山,來到一殿中,此殿供奉馬神。

    李重九與眾將來此,自是祈求希望馬政興旺。牧馬乃是草原上第一大業,故而無論是李重九還是番將這一刻祭拜都顯得十分虔誠。

    之後李重九又來到正殿之中,正殿乃是當年隋文帝命人所築,麵闊五間,進深三間,乃是歇山式大木架結構,雖有所失修,但保存尚好。

    李重九當下率領眾將在此祭祀山神,完畢之後,便入亭中與眾將喝了一碗酪漿後,方才下山。

    李重九當下又進了十萬錢,讓廟祝好生修廟。廟祝不愧是見錢眼開之人,當下千恩萬謝。

    離了醫巫閭山,李重九大軍抵達遼東郡通定鎮,作最後休整。去年擊破蓋牟城後,高句麗數度派兵渡過遼河突襲通定鎮,想要拔出李重九這個據點,但守將皆將敵擊退。

    所以李重九大軍可以在此養精蓄銳之後,開拔渡過遼河。

    在渡過遼河前,空山,元曉二人來到李重九大營,言道,說兩萬大軍這一次出征,裝備精良,軍容鼎盛,似乎當初出征遼東隋軍府軍精銳都不及。

    不過二人話鋒一轉,一臉擔憂的提醒李重九,說似乎這次出征糧草帶得不多啊。

    李重九如實回答,沒有從通定鎮出發後,全軍每人隻攜十日幹糧。空山,元曉都大驚,連忙提醒李重九言道,當初出征遼東的三十萬精銳府軍,正是因為糧草所攜不足,最後導致大敗,僅不足三千人返回故地。正所謂前車可鑒,李重九不可以重蹈覆轍啊。

    李重九麾下眾將聽後,不由尷尬了,軍中存糧本就是不多,何況遠征。這一次大軍駐紮在通定鎮,才一日之內已將鎮內存糧吃拿了個大半。

    李重九回答言道:“孫子兵法有雲,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也。”

    空山,元曉二人聽得一團霧水。

    李重九當下言道:“簡而言之,就是就食於敵。”

    空山,元曉這才恍然明白,心悅誠服,言道:“使君高見!”

    當下李重九大軍作舟橋渡過遼河。前鋒剛剛渡過遼河,高句麗沿著遼河修建的一路的烽火台,當下就是燃煙示警。

    頓時從遼水河畔至遼東城內,再從遼東城一直傳到了國內城,扶餘城,最後抵達國京平壤城,高句麗國內一路之上烽火連天,高句麗百姓與士卒無不駭然,這時繼隋煬帝三征遼東之後,漢軍再度踏過遼河。

    渡過遼水後,李重九當下令英賀弗,額托,顏也列他們分率五千輕騎,劫掠高句麗四境。而李重九率領步軍,重騎戰騎緩緩向白岩城逼近。

    縱然得到烽火提醒,但李重九的草原番騎速度更。常年在草原上進行寇抄,打草穀的番騎們,已是一支專業而富有效率的打劫團夥。高句麗穀民們剛剛才開始埋藏糧食,或想結夥躲藏到深山,但他們還沒出門,即被番騎們堵住。糧食盡數被抄沒,而百姓亦盡數劫擄而走。

    三日之內,李重九的番騎已為李重九搶回了竹豆,黍,小麥,粟米等雜糧五千石,三千捆幹草,以及萬餘百姓,一並押到白岩城城下。

    這時李重九步軍恰好抵達白岩城下,得到軍糧之後,李重九立即下令三軍將士飽餐一頓,這幾日為了節約糧秣攻打遼東城,李重九將士都隻是每日兩頓,又是長途行軍,自是十分辛苦。

    但現在糧草劫掠已至,三軍得食,頓時皆是齊呼萬歲,士卒與戰馬皆是飽食,當下於城下休息一夜,而擄來的高句麗人,則驅役來連夜打造攻城器械,準備來日攻城。

    白岩城,乃是高句麗堅城遼東城的支城,以拱衛遼東城而修建的,除了白岩城外,還有十幾個小城。但這些小城都不如白岩城堅固。

    城內一如高句麗城池的特色,以石片堆壘而起,城周長為三,算得上中等城池。

    李重九以及麾下大將都知道,搜羅高句麗野外,拿不出什麼東西。高句麗乃是部落貴族世襲之製,所以貧富差距很大,若是真正要糧食肯定是要破城之後,從城中糧倉中奪取。

    當然遼東城中囤糧肯定是更多了,但是當年三十萬隋軍攻打遼東城三個月不克,李重九也知自己多少實力吃多少飯,暫時不打遼東城的主意。

    而這一次李重九聽聞高句麗人,皆將重兵放在南線,正與新羅交鋒,連東部大人淵蓋蘇文都率軍南下了,故而高句麗遼東方麵也是空虛,這白岩城之中,想來兵馬也是不足。

    故而這次來攻城,李重九覺得自己還是挺能找機會的。

    次日蒼頭軍將白岩城三麵包圍,城頭之上白岩城城主高談,見城下漢軍兵勢極盛,不由駭然。

    高談手指城下漢軍對左右言道:“你看這城下這賊子的步卒,全軍披甲,這都是哪來的,不是說大隋的府軍都被乙支大人殺盡了嗎?”

    一名部下亦是駭然言道:“聽聞這李賊,去年攻打蓋牟城時,兵馬也沒這麼多。今日看來實在是不懂啊。”

    城中一員大將見城主都垂頭喪氣,不由心道連城主都如此了,如何能守城,當下他言道:“城主放心,漢軍裝備雖是精良,但各個拍死,否則當年不會三十萬漢軍也攻不下一座遼東城了,看某的。”

    有了此人一席話,眾人方才稍稍定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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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萬箭齊發

    城主的擔憂不是沒有理由的,白岩城城內守軍原本兩千,但淵蓋蘇文為了征討新羅,調走了一千,隻剩下一千。

    城中還有百姓一萬多口,征調兩千多名青壯之後,這點力量隻能算是勉強守城。

    三千多高句麗人,看著城下密集如林的李重九大軍,早就是麵無血色,但對於他們而言,漢人一直就是侵略者,故而他們為了是包圍家園而戰,所以反而比城中貴人們,更有勇氣一戰,各個都是同仇敵愾之意  。

    同時全程上下都有一個指望,就是遼東城可以派出援軍,或者淵蓋蘇文能夠南部前線返回。

    之前五千輕騎,則被李重九遠遠撒開五十,主要是刺探東麵遼東城,以及南麵遼東灣方向安市城方向消息。

    城下鼓過三通,突騎團,萬勝軍的騎兵,皆披上鎧甲,手持刀槍牽著戰馬,進入陣前木柵欄後的甬道。攻城自不可能用到騎兵,但他們作用當然是保護步卒,以及薄弱的攻城武器,防止敵人從隱蔽的藏兵洞,或者是城門殺出。

    白岩城建立於半山之上,四麵都是土石,李重九一時也無法排除幹淨,故而自然要防備高句麗人這一手。

    攻城主力一萬郡兵,皆已披著鐵甲,推著攻城武器緩緩上前。蒙著雨布的攻城武器向前而行,地上皆是沙礫,車輪咕嚕咕嚕地碾過地麵,咯到石子哢嚓有聲,攻城武器在如林長槍長矛簇立之中緩緩向前。郡兵將士皆是披著從涿郡之中繳獲的鐵甲,戴著禦寒的黑皮帽子。身後背著強弩,持著長槍長矛。蝟集向前。

    而抬頭仰望,城頭之上。密密麻麻都是高句麗人的人頭。

    郡兵來到城門前兩百步處,城頭之上,頓時高句麗士卒皆是一並於垛口之處舉弓,一並齊射。

    高句麗人十分擅射,當今高句麗王每奉朔望日,即命士卒舉行射術比賽,以此來選拔勇士,弓術不佳者需汰落。史書上言,遼東盛產一種水貊。當地人以貊皮製弓,十分擅射,故而稱貊人,而貊人正是高句麗的祖先之一。高句麗人以楛木作箭,或者是以柳作箭,而箭鏃,高句麗人在三國時代,即已是掌握了冶鐵之法,故而鐵製狼牙箭鏃各類皆有。

    高句麗的這一輪齊射。十分有章法,不同於其他亂糟糟的亂箭,箭矢射來皆是有力,除了普通的大箭。高句麗人還用一種類似的彈弓的弓箭,同樣射得又遠又疾。若非郡兵的前軍士卒,皆是舉起覆了一層熟牛皮的鐵盾。這一輪箭矢之下,恐怕會出現傷亡。

    高句麗人也不是想借著這一輪箭雨擊退漢軍。守將通過這一輪試射,發覺城下漢軍陣容絲毫不亂。如堅壁一般無隙可乘。守將當下明白城下之漢軍訓練有素,故而將城門洞下埋伏的三百死士調回城頭,放棄了出城襲擊的打算。

    前軍抵近城門前一百步後,將大盾插入地上,之後一並伏下,跪坐在地上,並豎起搶矛向前,嚴陣以待。

    而後麵蒙著雨布的攻城武器,抵至距離城門三百步之處,皆是停下。士卒們將二十具攻城武器的遮雨布一並扯開。

    城頭之上,那名說要痛擊漢軍的高句麗大將見到漢軍攻城武器的真麵目,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八牛弩車!”對方臉上神色巨變。

    絞盤哢哢地絞動著,二十幾名壯漢使勁了渾身解數。之後一根根箭如車輻,鏃如巨斧(注一)的弩箭,被強壓上了弩床。

    李重九看著這一幕,不由一笑,這乃是他從涿郡武庫中弄到的二十輛弩車,這一次征討高句麗,就乘此機會拿來牛刀小試。裝填完畢後,旅率舉起紅色的小旗,弩車前方跪坐的郡兵,皆是將頭壓得低低的。

    而城頭上,高句麗見此一幕,也是起了一陣騷動,但很就平息下來。

    “放!”

    壯卒用巨錘猛敲著扳機,隻聽砰地一聲,機括響動,巨矢飛出後,弩弦來回顫動,弩床一旁的士卒隻覺得耳膜嗡嗡發響。

    二十發弩箭猛地一並朝城池紮去。

    巨斧一般的箭鏃重重紮在片石所壘的城牆縫隙之上,箭鏃深深紮入城牆之中,石頭城牆上露出如蜘蛛紋般的碎裂痕跡。

    有兩發巨箭洞穿了城樓,將三重的木製城樓打得崩塌了一角,瓦片噗噗地往下砸。而還有一發射到了城頭之上,城頭密密麻麻站得都是高句麗的士卒,所以這一發直接是在城頭上竄了一串血葫蘆。

    弩車第一輪的攻擊,效果令李重九十分滿意,而城牆上原本密密麻麻本是站著的人頭,在弩車的震懾之下,頓時都是伏低下身子,躲在了垛口之後。

    當下二十弩車重新裝填,聽著弩車絞車絞盤哢哢地響動,城頭上高句麗人的喉頭皆是不住的上下響動。

    第二輪齊射!

    這一次,則是重點照顧了三重城樓,十發弩箭命中城樓,木製的城頭之上,持著弓箭高句麗的士卒皆是跑了精光,城樓之上橫七豎八紮著弩箭。

    郡兵們繼續得勢不饒人,弩車一共五輪連續齊射。

    無論齊射後,弩車被牽引退下,因為所費之力甚大,故而若是再射,弩車就要容易損壞了,必須讓工匠檢查方可。

    戰鼓擂動,士卒們一並起身,前排的兩千郡兵士卒,又向前抵近五十步,皆是從背上拿出了臂張弩,踏張弩,腰開弩,分作三列朝著城頭猛射。

    城頭上高句麗士族亦是舉弓反擊,不斷有高句麗人從城頭之上栽落,而郡兵這邊雖是藏身在鐵盾之後,但也有不少中箭負傷。

    高句麗擅射幾乎人人都開得弓,並借助著城頭居高臨下的優勢,而郡兵的強弩,則是大隋工匠心血之作,力度和射程,更勝過高句麗人的弓箭。

    這一番對射,雙方幾乎是展開了一番激烈的箭戰,前排兩千郡兵分上弩,進弩,發弩輪番而射,其中踏張弩,腰開弩更是銳器,乃是涿郡武庫之中的珍藏。郡兵們將腰間箭矢,皆是通通射光,等於一口氣向城頭傾斜了三四萬枚箭鏃。

    這時弩兵稍待,城頭上高句麗人早已是精疲力竭,高句麗人雖是擅射,但是箭矢之戰中,漢軍仗著弩弓犀利,完全壓製住了城頭高句麗人。

    這時尉遲恭這次將將旗一揮,言道:“高句麗人已是膽寒,諸軍隨我攻城!”

    話畢,弩兵中分開一條道來,郡兵舉起半截船等攻城利器,開始填充城牆壕溝,破壞鹿角,撤出鐵蒺藜,以及城前的羊馬牆。而城頭上因被漢軍弩弓陣駭住,故而向城下反擊的箭矢十分薄弱

    突然一騎馬奔至李重九身旁,言道:“啟稟使君,遼東城方向開來高句麗人一萬援軍。”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知道了,再探!”

    空山與元曉二人站在李重九身邊,聽聞高句麗人派來一萬大軍不由大驚。但看李重九以及其麾下眾將,都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皆是暗暗納罕。

    按道理而言,李重九兵馬雖有兩萬人,但是三麵圍城,若是敵軍援軍抵達,李重九要麼派兵阻截,要麼就必須撤圍,收攏兵勢,否則分散城外迎敵,不僅兵力發散,而且會被城內城外內外擊破的。

    不過他們擔心大驚小怪,為李重九他們看清,故而忍耐住疑問,沒有發問。

    攻城一日,城外阻礙盡數被清楚,而蒼頭軍傷亡不過二三十人,空山元曉二人雖不算太知兵,但也知道攻城十分順利。當夜高句麗俘虜,則被派到城下兩百步處挖起壕溝。

    當夜兩更,空山元曉二人聽到馬蹄聲,都是驚醒,出來一看,城東方向的平原之上,突然出現星火抖動。

    他們皆知這是騎兵拿著火把,在外轉悠才有的情景,看這人數顯然還不少。二人皆是皺眉,心底皆道是不妙,但是看李重九軍中,卻依舊刁鬥森嚴,步卒巡邏有序,絲毫不見慌張。

    他們見此敬佩李重九治軍有素之餘,也是奇怪為何李重九絲毫也不擔心呢?

    空山二人在不安之中渡過了一夜,次日起床,發覺經過一夜漢軍在陣前所挖掘的壕溝已是完成,李重九這將大營直接大膽地抵近了城下,將長矛豎在了高句麗人的鼻子底下。

    當然為了防止高句麗人夜襲偷營,昨夜五百名漢軍扛著兵器,忍耐初春的疾寒在壕溝蹲著埋伏一夜,次日一早,他們盡數撤回營中,自有人給他們送上熱酒,薑湯,毛毯暖身,並可以休息。

    次日三千昨日沒有出戰過的郡兵被換到了第一線,而空山二人發覺昨日本是護衛在其側翼的騎兵都是不見,但二人隨即釋然城下營壘已成,確實不用擔心高句麗出城襲擊了。

    第二日繼續攻城,漢軍推出了巢樓豎在城邊與繼續以箭矢壓製高句麗人。而經過昨日一夜的騷擾,城頭上高句麗人,似也知援兵就在不遠,頓時士氣大振,更是賣力地抵抗蒼頭軍的攻城。

    注一:史書上言,李世民攻洛陽時,唐軍大炮飛石重五十斤,擲二百步,八弓弩箭如車輻,鏃如巨斧,射五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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