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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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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一章水軍

    李重九視察過碾磑後,心覺得是一項便民之舉,但招來當地百姓詢問後,卻對碾磑之建,十分不滿,但問及之時,卻又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李重九問過數人皆是如此,眾將亦是不解,當下李重九心知再從當地百姓上所問,亦得不出結果,當下即返回城內郡守府,將溫彥博,林當鋒等人叫來。

    溫彥博得李重九召見後,很遲才來。李重九問及原因後,溫彥博有幾分尷尬,這才道出,原來溫彥博才入薊縣,一日之內就得不少當地士族拜會。太原溫家乃是漢以來的望族,又與涿郡不遠,所以當地幾個士族論姻親都可以攀得上關係,故而溫彥博才到了薊縣,就有不少當地士族前來拜訪。

    溫彥博身為下屬有如此待遇,相比之下李重九身為一郡郡守,但府上幾乎卻沒有來客。李重九還親自去了薛府一趟,結果自己還沒有開口,薛萬述就已是明白露出拒絕之意,好比是遇上心儀的姑娘,還沒有表白,對方就告訴你已有了男朋友。

    不僅是府上如此,甚至就是涿郡舊吏,來衙門應卯的,也十不足六七,大多數人同時不巧的一並告了病假。

    李重九心底有數,待問及碾磑時,林當鋒猶豫了一下,如實告訴李重九是幾家涿郡士族所建。

    李重九當下問說去皮研磨之事,又是百姓農人所必需,一般百姓家哪有馬驢騾之類的牲口,為何百姓不自建。

    林當鋒回答說。以往也有一村一鄉的百姓,想要在鄉內建立。但是修建碾磑耗資頗多,而且山林河道皆是乃是官府之物,沒有官服允許那些沒有背景的平頭百姓哪敢侵占河道。所以這一業,隻能為士族壟斷。

    李重九當下問到,這碾磑之業,雖為士族壟斷,以國家之力便己之私,但也是便民之舉。為何百姓如此憤慨。。林當鋒言碾磑為士族壟斷也就罷了,但是碾磑之害不僅於此,這河道本來是可以灌溉農田的,但是士族修碾磑作河壩,就導致兩岸農田灌溉之數大減,其他書友正在看:。老百姓哪不怨聲載道。

    溫彥博言道,這也是常有的事,關內的鄭白渠。本可灌溉濃田四萬餘頃,但為顯貴在渠上建碾磑,堰遏費水,使得渠流大減,最後止灌溉了一萬多頃。朝廷本想拆碾磑,結果為這些權貴阻擾。最後不得不半途而廢(注一)。

    王馬漢,尉遲恭等眾將聞言皆是大怒,他們都是怒道非要將這漁利百姓的士族們,盡數鏟除才是。

    李重九默然,當下讓各將回府。李重九忙碌了兩日兩夜,早已是疲憊不堪。閉上眼前,在一張紙上寫下,武庫,糧倉,永濟渠,士族這四詞。

    次日李重九醒來後,被告之有絲織行行老周博,以及麻織行等數位行老來訪。李重九未料到,這倒是自己入城後,第一批來府上的人。

    當下李重九與郡府大堂,會見周博與數人。

    這一次周博仍是穿著一身綢緞,不同就是衣角不起眼地方縫了幾處麻,其餘商人也是一並打扮,甚至還是穿上了麻衣。

    周博見了李重九當下畢恭畢敬的行了叩拜之禮,言道:“參見使君。”

    李重九笑著言道:“不必行此大禮,請各位上座。”

    跟在周博身後幾名行老,周博見李重九不以他們商人身份為意,讓之上座,當下心道果真如周博所說,這位使君亦是出身市井,故而待商人沒有絲毫成見。

    當下眾人周博當下言道:“昨日聽聆使君教誨,今天特來府中拜訪。”

    聽到對方這麼說,李重九當下在內閑聊,說了幾句頓時都是心底有數。

    這幾位都算是薊縣之內的大商人。每人都有幾艘,甚至十幾艘大船,專門跑於渠道的水運之上,而身家亦十分豐厚。。

    平日這些商人都奉行著財不露白的道理,有點錢也是掖著藏著,古往今來在中國,商人若是沒有權位護身,不過是官吏圈養的肥羊罷了,隨時都可以宰來吃。眼下時局變動,薊縣易勢,那些本地士族豪強自持李重九不敢拿他們怎麼樣,有所怠慢。

    但這時商人頭頂上可是沒有庇護傘,最容易被當作肥羊,所以聽聞周博有這門路,就一並上門前來求見,摸一摸這位新郡守的門路。

    雙方言談甚歡,眾人見李重九並非羅藝那般大老粗,兼軍閥模樣的人,頓時皆是心喜。當然他們最關切還是永濟渠漕運之事,李重九則言,若要通永濟渠,不用攻占雍奴縣也可,隻需準備一支水軍,沿河而下掃蕩即可。

    要水軍就是要船,李重九提出這個條件,也是試探一下周博他們,他本以為這些商人都會為難一番。沒想到眾人皆是稍稍商議了一下,周博即言道:“我們薊縣乃是永濟渠終點,隻有往南一路若是水道斷了,要船有什麼用。使君要船盡管拿去就是,就是人也可以劃給使君。”

    周博如此說,各商人亦是紛紛附和。

    李重九見這些人的魄力,不由感到這時代商人的氣魄,當下言道:“如此就借各位掌櫃之船一共十艘。”

    眾人都是紛紛答允了,李重九見此,更進一步言道:“某剛到涿郡,要檢拔人才,我看周行老對水運之事,甚為熟悉,我就任你為郡內水運司司曹如何?”

    “水運司司曹?”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涿郡漕運便利,我欲立水運司,統籌整個郡內的水運之事,位比郡內六曹。”

    聽聞李重九這麼說,周博頓時大喜,但又言道:“使君抬愛,小人不過是一介商賈,哪配得成為朝廷大員?”

    李重九搖了搖頭,言道:“英雄莫問出處,我之前也是市井出身,現在不也成為一郡守,你乃是涿郡當地之人,務必要輔我治理好這涿郡之地,其他書友正在看:。”

    周博見李重九其意甚艱,當下不再推辭,言道:“既然如此,我就立即賣掉家一切生意,專心於政務。”

    李重九聽周博這麼說,更高看了對方一眼,搖了搖頭言道:“不必如此,你周家的生意繼續來辦,不要辭掉。”

    周博聽了頓時愕然,而一旁商賈看向對方,亦是一臉羨慕之色,李重九此舉意味著什麼誰都知道。

    對於周博而言,這水運司權力很大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官吏一職,也相當護身符一般,以後身為水運司司曹的周博,不用擔心任何人,來找周家麻煩,同時他也還可以找其他人的麻煩。

    辦妥這一切後,周博等人一並退下,隨即李重九又發了第二條任命,讓林當鋒為良鄉縣縣令。

    與第一條,讓周博作為水運司司曹,第二條任命,在涿郡的官吏士人圈子內,頓時激起了一片狂瀾。林當鋒何人?雖必須承認在涿郡內,他算是相當有知名度的人物,但是誰也不要忘了此人乃是商人出身。

    據說他早已內通李重九已久,為他奪取涿郡多加奔走,故而李重九以一縣縣令提拔。但以他的出身而言,實在太過了。

    一時涿郡之內各士人沸騰,一郡郡守不三顧茅廬,親臨來請他們做官,反而提拔兩名商人,這叫他們情何以堪。

    李重九默然關注這涿郡內士人的輿論方向,次日一名自稱為涿郡狂士的讀書人,來郡守府上,與李重九作了一番知識普及,指責他為何倒施逆行,以商人為官。

    對於這第二位上府,純屬來找碴的人,李重九毫無興趣,當下叫人亂棒轟出。

    李重九入薊縣已是數日,經過了幾日,李重九算是看明白,整個薊縣官吏士族對於他的態度。這已經十分明顯,就是三個不字,不合作,不反對,不交流。

    李重九心知這背後肯定有某人出來牽頭此事,猜來猜去,也不過那麼區區數人。

    李重九不動聲色,當下將之前俘虜的郡兵,以及自己一部分部下通曉水性,先組成了一千的水軍,而這時周博他們的十條船,一並還有兩百名船夫也是送到。

    李重九當日就令孫二娘率這一千水軍坐船,連夜行駛往下遊,又令額托率一千騎兵從陸路夜奔偷襲。從薊縣至雍奴縣水路不過幾十,又是順流直下,水軍不過幾個時辰即到。

    大軍悄然上岸,對羅藝駐紮在水關的士卒,進行夜襲。水關上,羅藝軍也是防備十分森嚴,孫二娘攻了許久沒有得手,直到額托的騎兵趕到,兩邊一並齊上,才將水關內百餘名羅藝的駐軍都全殲。

    夜襲水關後,孫二娘順手牽羊,將船舶內船隻盡數擄走,還放了一把大火,燒去了水關和碼頭。

    到了次日天明,距離水關二十的雍奴縣城內,羅成才率著五百騎兵趕來增援,但為時已晚。

    孫二娘率領船隊,凱旋而歸,涿郡在永濟渠碼頭之上,周博等人看到李重九大勝而歸的水軍,不由都是喜出望外。而盧家等士族本待是一番看好戲的心情,待得知李重九不過數日,就破了羅藝對薊縣水路的封鎖後,皆然大為震驚。

    注一:鄭白渠之事見於通典食貨二,在唐朝還有公主與佛寺,爭蓋碾磑這事,最後把官司鬧到了朝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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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二章相似的歷史

    永濟渠的水路一通達,頓時薊縣的碼頭之上,再度出現了生氣。。力棒,船夫,纖夫們皆是揮灑著汗水,往返於碼頭之上,將擄劫的船一艘一艘都拉入了碼頭之中。

    纖夫拉完船後,都去工頭那取了籌,往年年景好的時候,十個籌可以換一鬥米,現在年景差一點,十五個籌也能換得一鬥米,有了籌拿米回去,老婆孩子就不會挨餓。

    若是沒有運河,斷了生計,纖夫,力棒,船夫這一千多的人就要失業,但是很可能引起民亂。

    在運河一旁,聽著一輛不起眼的牛車,牛車窗簾輕挑,盧子遷,盧承慶二人坐在其中,看著這一幕。

    盧子遷用手敲了兩下,言道:“本以為此事還有幾分棘手,沒想到,沒想到那……那徐,哼李使君倒是不動聲色解決了此事。”

    盧承慶當下言道:“那叔父,我看強扭下去,也不是辦法,是否與這李重九先談一談?”

    盧子遷擺了擺手,言道:“不忙。幾個商人成不了事。回府!”

    說完車夫駕車返回盧府。

    郡守府之中,李重九坐在案頭,手中則是前涿郡東曹掾柳成安遞上了一份官員名冊。這官員名冊之後,有官員姓名,籍貫,來曆,相當於簡要的履曆,。

    大隋選官的程序,按照以往這是由州都(注一)所進行篩選,但楊堅廢除九品中正後,州都也跟著名存實亡。而楊廣想興辦科舉,取消征辟製。但此案剛剛實行,所以全國大部分郡縣仍是依照舊例。

    李重九將官員看了一遍。涿郡的官場,一般有兩種官。一種是之前朝廷吏部派選的官員,如郡守,通守,郡丞,縣令,縣尉,主薄等,或者是司隸台等監督官員,乃是由朝廷任命。第二種就是郡守。縣令自行征辟的地方官員,如典簽,六曹。。這類官員一般出身於本地士鄉,從士族,郡姓之族,豪強之中由選拔。

    所謂士族,三代之中有兩代居官五品以上,在涿郡之中隻有盧家等屈指可數幾家可稱士族。士族下一等,則就是郡望之族,所謂郡望之族。一般都是一郡的顯姓,一般有官吏在郡為官的,但官位皆不過五品。最後則是地方豪強,地方豪強輻射力量不過鄉縣。一般能成為鄉縣吏員。

    但是士族之中,也不是人人可以做官,如盧家同是一母。盧子遷隻能在家,而盧赤鬆卻能在朝為官。顯姓隻是提供給你一個平台,士人要想出類拔萃。還需就是聲論的力量。

    比如當年曹操,為許劭品為‘子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曹操又得多位名人讚賞,名聲崛起,被舉為孝廉。再比如就是盧家盧承慶之祖父盧思道,就是天下公認與薛道衡,李德林齊名的名士,為齊,周,隋皆是征召過。

    聲論也有區別,為天下名士共賞的‘天下論’,如評價曹操的許劭,就乃是天下名士。有了天下名士的公論後,就容易為朝廷所提拔為官。

    下來就是郡縣推及的鄉論,鄉論即乃是鄉邑之士相互評論,比如河內司馬家未發達前,司馬懿與其兄弟一起並稱司馬八達。

    而李重九之前為上穀郡郡守時,上穀郡本就是邊郡,沒有什麼士族,又經過王須拔之亂,連郡望之族,豪強也是跑了精光,最後一個本地成家,還被李重九抄了滿門,至於安樂郡,遼西郡,雁門郡等等都是邊郡之地,隻有小一點的豪強,根本沒有名族。

    但是現在入主涿郡不同,士族,郡望之族,比比皆是。天下論,乃是朝廷選名士,而李重九身為未來郡守,要征辟官吏,那麼按照當時郡守的規矩,就要遵從於鄉論。。

    而操縱鄉論的,往往是地方大姓中的名士,也就是郡內名士所提的,李重九案頭上現在就有一疊如趙家四傑,盧家八駿等等之類,當地名士相互推舉的後備人選,每人名字後麵都有一兩句名士對其的點評。

    當然如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之類的,是絕不能亂講的,但是如範陽名士某某提某某‘峻名節,好人倫’;某某‘慷慨有誌尚’;這是評價文臣的,而‘子嚴毅沉果,有大略,幼不嬉弄,善騎射’這是推舉武將的。

    李重九身為郡守的正常程序,就是在當地名士中推舉的名單中,用朱筆勾勾叉叉。但李重九結果不按正常程序走,提拔林當鋒,周博二人為官,這本來也沒什麼,但這二人偏偏是商人。

    這日消息一傳出,就有十幾名高風亮節,不屑與商人為伍的官吏,一並稱病或者是向李重九致仕。這簡直相當於是逼宮了,李重九不動聲色,將十幾名官吏的條陳一概準了。

    所以這日柳成安見李重九,向自己要地方鄉論之時,還以為李重九是要從這士人中選人,填補官位的空缺。當就柳成安以為,李重九這是白費功夫,他早得到消息,這一次涿郡官吏,士族是一並還向這位郡守發難,所以就是他出麵征辟,也不會有人來的。

    李重九將柳成安送上的鄉論看了一遍,當下將紙一擱,問道:“為何沒有薛家?”

    柳成安一愣,當下問道:“敢問使君,哪個薛家?”

    李重九言道:“本城之內除了薛公還有誰?”

    柳成安聞言當下言道:“使君,薛公乃是出自河東薛氏,不在本郡望族之列,。”

    李重九當下言道:“既然如此,就先替我草擬一封公告,就言原先涿郡舊吏,若願意續職的,三日內來郡府報備,若是三日後不來,這一律視作罷黜。”

    柳成安當下言道:“諾。”

    李重九敲了敲這份鄉論薦人的名單,當下言道:“至於這份名單之中,暫時按下。”

    下午郡守府內,林當鋒,周博帶著十幾名涿郡商人一並來郡守府中拜訪李重九。這十幾名涿郡商人都是涿郡地方有力的商人,他們一群人與李重九商議至深夜。

    次日李重九又發一封公告,任命十幾名有著商家背景的士人,或者直接就是商人作為涿郡各縣縣一級的佐官,此舉頓時讓柳成安震驚不已,難道李重九這就非要與涿郡士族過不去。

    現在對於李重九而言,他倒是沒想用商人這階層來壓倒士人階層。

    大軍占據一地,如何消化收服當地人心,乃是至關重要。曆史上羅藝占據涿郡後,本有希望與竇建德一爭河北霸權,但為何最後早早放棄了爭奪天下霸權,隻龜縮於涿郡,沒有任何野心,最後隻能降唐,連名字都改作李藝。

    就是因為羅藝無法得到涿郡士族的支持,看看羅藝麾下,文官領袖溫彥博,太原溫氏,溫家三兄弟,其餘兩人溫大友,溫大雅,李淵晉陽起兵後,自稱大將軍,溫大雅即為大將軍府記室參軍,最後溫彥博力勸羅藝降唐。

    範陽盧家,盧赤鬆本作為朝廷河東令,李淵晉陽起兵不過數日,盧赤鬆即迎李淵於霍邑,被李淵封為範陽郡公,拜行台兵部郎中。

    還有薛世雄家的四子,薛萬徹,薛萬均皆是羅藝手下猛將,屢敗竇建德,但是河東薛氏卻是整個投靠了李淵,薛收乃是薛道衡之子,與族兄薛德音、侄子薛元敬齊名,世稱河東三鳳。李淵太原起兵後,薛收入首陽山,聚集人馬響應,之後為李世民賞識,成為後來的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

    也就是說整個涿郡除了羅藝本人,其餘手下文武重臣,還有本地最大士族,全都支持了李淵。羅藝就算有爭霸天下的野心,這時也早該偃旗息鼓了。

    最後事到臨頭,在李唐就要一統天下時,羅藝突然想要掙紮,不肯放下權位,在涿郡擁兵自立,最後下場卻是眾叛親離。李唐大軍還沒到,羅藝內部自己就反了,結果逃亡突厥,半路之上又被部下所殺,一代梟雄就此斃命,落了個人亡歎息之憾。

    而到了現在,對於李重九而言,這些事情已並非是史書上的曆史了,而是確確實實發生在眼前之事。就在數日前,李重九剛剛奪取涿郡薊縣之時,李淵居然同日在晉陽,傳檄諸郡,自稱義兵。

    李淵開大將軍府,置三軍,以長子李建成為隴西公、左領軍大都督,統領左軍;李世民為燉煌公、右領軍大都督,統領右軍,李元吉為姑臧公,統領中軍。

    再以裴寂為長史,劉文靜為司馬,石艾縣長殷開山為掾,劉政會為屬,王長諧。劉弘基,竇琮為統軍,李淵將太原城中倉城打開,以糧米賑濟百姓,以收攏民心。

    起兵不過數日,上文所提的溫大友,溫大雅,盧赤鬆,薛收皆一並倒向李淵,此外李三娘亦在關中統領義軍,關隴士族皆是暗中支持。

    現在李重九身為涿郡郡守,又麵臨曆史上與羅藝一樣的選擇,麾下的盧家,薛家,還有自己身邊幕僚溫彥博。

    李重九可以很肯定判斷,盧家必然也得知了李淵晉陽起兵之事,現在就是要以此來要挾李重九,迫使他做出與曆史上羅藝一樣的選擇。

    注一:州都即承襲原先魏晉時的大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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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三章幽州刺史

    經過數日,涿郡九縣中,李重九已占據郡治薊縣,良鄉縣,涿縣,固安縣,昌平縣,懷戎縣,安次縣這七縣,而雍奴縣,潞縣則為羅藝占據。。

    而七縣之中,昌平縣經高開道肆掠後,已成荒地,懷戎縣又十分殘破,人口不複原先一半,幸喜其餘五縣沒多大影響,仍是保持原樣。

    經過與羅藝一番爭鬥後,對於涿郡有這個局麵,李重九還是相當滿意的,孫子兵法中有雲,全國為上,破國次之。

    打下涿郡若是一片戰火塗炭之後的景象,那麼取來涿郡也是沒有多大意義。就如同上穀郡經過之前王須拔肆掠之後,經過李重九兩年治理,這也才稍稍有點起色,但要恢複舊觀,保守估計還需三年。

    現在得到一個基本沒有損失的涿郡,是李重九所願意見到的。而涿郡之內,各縣的郡兵已是皆向李重九投降,合計了一下手下有近兩萬降軍。

    對於這一郡兵,整編收複工作,也是正在計較。郡兵中如徐武等將領,事先就暗中投靠李重九一方將領。

    李重九決定保留他們的兵權,並就郡兵汰弱留強,收編了一萬郡兵,重新改頭換麵成為了李重九在涿郡武裝力量。李重九讓曇宗擔任涿郡都尉,徐武為副都尉,掌握涿郡郡兵。

    至於其中鄉軍,多是當地豪族自募之軍,其中不少都是曲部,莊客。他們還不等李重九對其處置。就自動卸甲歸田,返回了當地士族之中。重新成為曲部,莊客。

    士族的曲部,莊丁皆是不在籍的,按照當時的說法就是附籍於士族存在,隋朝的律令是未受地者皆不課,所以曲部耕種著士族的田地,但是上稅的隻需士族即可,。

    隋朝時百姓稅賦很重,但士族卻仗著地方關係。稅賦頗少,所以大量百姓皆是脫離良籍,附籍於士族手下,有的甚至連附籍都免了,屬於隱沒人口,大業初年時,朝廷實行大索貌閱。。清查隱匿人口,使得隋一朝人口達到八百九十萬戶。

    但是現在天下大亂,士族又重新藏匿人口,私納為自己的部曲,莊丁。

    李重九於此寫信給盧家等士族,要他們將之前加入鄉兵的莊客。部曲一並交出,自己重新整編,但是信件去後,如石沉大海,無一人理會。

    甚至涿郡趙氏接到李重九信後。身為郡功曹的趙何然,公然叱使者言道:“部曲。莊丁乃是我自家的人馬,募為鄉兵,乃是為了保境安民。眼下涿郡有李使君坐鎮,番漢大軍數萬,又哪缺得我這點部曲。我趙家沒有拿自己的部曲,給他人賣命的道理。”

    李重九聽完這幾人之言後,也明白作為郡守,雖沒有強征他人部曲之由,但是這幾個士族的部曲都盡是沒有附籍的,大部分乃是強製收容外地流民的。

    與士族談判未成後,李重九依舊完成郡兵整編,新添一萬人馬,軍力倒是大增。同時涿郡各縣,雖暗中都是不服李重九,但是各縣皆是由涿郡郡兵,上穀郡兵,部分番軍一並駐守其中。各個士族見李重九,以大軍強行控製地方,當下也不敢明著反對,繼續三個不的原則。

    就在李重九控製涿郡郡府,穩定地方局勢後,當下林當鋒,周博與涿郡當地十幾名各行各業的行首,以及百名商人協署一封勸進書,讓李重九自稱為幽州刺史,下轄涿郡,上穀郡,安樂郡,漁陽郡,北平郡,遼西郡,遼東郡六郡,以及懷荒鎮,禦夷鎮。

    當然這隻是名義上的,漁陽郡,北平郡尚在高開道,羅藝之手中。

    李重九得知眾人推舉後,十分‘惶恐’,言自己奪取涿郡,隻是不想讓地方陷入亂軍之手,解黎民於倒懸而來,實沒有稱霸的野心,當下推辭。。

    當涿郡商人們見李重九推辭,更‘激起’了他們熱情,之後李重九部下如溫彥博,周旭,劉易,姬川,蘇素,趙萬三等一並再次上文,甚至連番將額托,英賀弗,顏也列,以及室得奚族汗庭的眾長老們,也是一並要求,請李重九稱幽州刺史。

    當下李重九再次‘推辭’,言自己年少德薄,才氣不足,不足以擔當此職務。

    但是李重九這一番話,不少涿郡百姓都是當真了,心道若是李重九真的沒有打算成為幽州刺殺,那麼萬一羅藝,高開道等人再度攻來,涿郡不是再此遭到兵禍。

    於是涿郡三千百姓皆是來到李重九郡守府門前,一並要求李重九稱幽州刺史。眼見郡守府前,人群如潮,李重九當下出府接見民意的代表,被接受了百姓送上的萬民書,表示願意考慮一番。

    這一回倒是盧家等涿郡士族,有些著急了,大部分明眼人都看得出李重九這耍得是什麼拙劣的把戲,但李重九在涿郡頗得民心,這確實是無可置疑的,現在隻要再有人推舉一次,李重九就可以完成這套三辭三讓的程序,正式自稱為幽州刺史了。

    涿郡士族不由意識到,李重九似乎沒有他們的支持,似也可在幽州刺史的位置上坐得穩當。

    而太原晉陽宮之中。

    李淵從床榻之上女子粉肢陣仗之中起來,立即有宮內太監為李淵穿上衣袍,小心服侍。自誅殺高君雅,王威之後,李淵再無肘製,夜宿晉陽宮,已是公開的秘密。

    淫穢宮人,到了李淵這個地步,雖不缺女人,但是能上楊廣的禁錮,對於一貫喜歡漁色李淵而言,也是一種意。

    衣服穿戴完畢後,李淵雖喜女色,但不沉迷女色,一夕歡好後,就再也不看那些宮的那些女人,好看的小說:。李淵當下走出了門,荷甲的大批甲士在後麵跟隨,沿路宮女太監皆是沿路拜倒,是以參見天子的禮儀叩拜。

    李淵出了們,上要上馬車,一旁劉文靜見李淵,當下上前言道:“唐公,世子回來了。”

    李淵聞言抹過一絲喜色,言道:“很好,建成一回來,我可無憂矣。那元吉,芷婉呢?”

    劉文靜言道:“四公子也回來了,至於三小姐她,似留在關中,說要合關中群雄之力,為唐公你分憂。”

    “胡鬧!”李淵臉色一甩,言道,“我李家沒有男兒嗎?建成居然將妹妹丟在關中,自己回來,他還算是男人嗎?”

    劉文靜當下不話說,他的目的已是達到了。要知道他可是一貫與李世民交好,對於這位世子不甚喜歡。

    李淵雙眼一眯,言道:“讓建成先好好休息,我現不想見他,對了,軍卒訓練得如何了?”

    劉文靜言道:“燉煌殿下一直練兵,已是汰弱留強,練出三萬精兵來,隨時可以南下。”

    李淵點頭言道:“世民真不辜負我之所望。”

    正待這時,突然有一人送來一封密信,李淵將信看後,陡然不之色浮於滿麵,將信紙往地上一摔。

    劉文靜頓時訝異,將信件從地上建起來,他是李淵心腹自是可以看此信,隻見他將信紙仔細讀了一遍後,亦是臉色輕輕一變。

    劉文靜勉強笑了笑,言道:“還請唐公息怒。”

    李淵似沒有聽到劉文靜之言,負手言道:“羅藝,高開道,都是飯桶,真是時無英雄,竟叫豎子成名。”

    劉文靜聽李淵如此說,當下言道:“唐公尚不用如此動氣,一介小兒輩能成什麼氣候,幽州刺史,還真以為他可以占據幽州呢。”

    李淵擺了擺手言道:“不可以如此看,這小子,我當初真是小看了他,真恨當初在這晉陽宮之內,我沒有當堂將他殺之,現在留下後患,涿郡,上穀郡,安樂郡,遼西郡,李重九現在有四郡之地在手,又有番軍之助,兵強馬壯,他日必成為我的心腹大患。若是幽州真為他所據有,那麼將來我一旦西入關中,太原背後就會遭到此子的危險。”

    劉文靜聽李淵這麼說,當下點了點頭,顯然是深以為然。

    劉文靜當下問道:“那麼唐公,我們應如何應付呢?李重九新得涿郡,民心未附,實力不濟,我若聯合羅藝,高開道先下手為強,足以鏟除唐公心腹之患。”

    李淵擺了擺手言道:“此言差矣,我們現在急切要入關中,效當年漢高祖的霸業,哪可以分心。”

    劉文靜言道:“唐公此子如此猖獗,我看是向唐公你證明他現在的實力,告訴他昔日看走了眼,似乎報複於你。”

    李淵麵色漲紅,劉文靜心底確實也是如此認為,當年李虎來府上求親時,他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唐府上下誰將李虎看在眼底了。一介寒門,也要娶李淵之嫡女,這不是做夢嗎,而現在李重九據了幽州後,幾乎已是在勢力上,趕上了李家,與之達到一個平起平坐的地步。

    連劉文靜都沒有想到李重九能有今日。

    李淵冷靜下來,言道:“好吧,今日我李淵就承認當初的錯失,你立即修書一封,告訴他,隻要他肯率幽州全郡,都歸附我李淵,我就既往不咎,還答允將三娘嫁給他為正室,他就是我李淵的女婿。”說完李淵直登上車,將車簾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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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四章天下之望

    劉文靜從李淵那返回後,尋思了一番,就直接去了李世民的府上。

    李淵晉陽起兵之後,李世民被封為燉煌公、右領軍大都督,統領右軍,實際上當時李建成,李元吉尚未返回太原,實際上太原城城內主持練兵乃是李世民。

    晉陽起兵後,臨近太原郡的西河郡郡丞高德儒,不願降伏李淵。李世民當下率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西河,攻城五日而下,將高德儒被俘後,李世民數其罪名將之斬首  。

    李世民初出茅廬,已是相當不凡。

    所以劉文靜回到李世民府上時,見李世民正與一名年輕士子說話,雙方言談甚歡,一旁還有兩名突厥武將分別是史大奈,康鞘利。劉文靜一向善於觀人,認為李淵與李世民都是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的人物,而李世民則是更勝其父一籌,否則他也不會暗中投靠李淵父子,協助其反隋。

    李世民隨意地坐在椅上,威儀不凡,言談親切,下首那名士子一席白衫,雖也是一名極其出色之俊傑,但和李世民相較下,相形見絀。

    李世民見劉文靜笑了笑,言道:“薛兄,來我給你介紹,這位劉司馬乃是我們李府的大軍師,也是我與父親的知交。”

    對方站起身來,向劉文靜拱手言道:“河東薛收,見過劉司馬,久仰大名。”

    劉文靜看了不由驚奇,言道:“莫非是薛大夫之子,世稱河東三鳳之長雛嗎?”

    薛收連忙。言道:“不想劉司馬還記得家父,三鳳之言不過鄉人抬愛罷了。”

    劉文靜聽了不甚感慨。言道:“尊父才華蓋世,薛賢侄何必謙虛。可惜……”

    薛收聞言,言語十分平靜,言道:“昏君害死家父,我早有意反隋久矣,現今唐公於晉陽起事,可謂負天下之望,我特來投奔李二郎君帳下,願為奔走。”

    劉文靜笑著對李世民言道:“有薛賢侄來助,你可謂如虎添翼。”

    當下李世民見劉文靜有話要說。直接讓他在薛收麵前說了李淵欲招李重九為婿之事,以示對新入幕僚的薛收坦陳相待。

    李世民聽了皺眉不語,劉文靜言道:“李重九一時意氣罷了,任他再有勢力,不會不知他寒門出身這劣勢。”

    薛收這時拱手言道:“若是劉司馬對薛某可以信任,可將此事交由我來辦。”

    李世民笑著言道:“薛兄我自是可以信得過了,但不知為何薛兄你卻主動攬此事呢?”

    薛收笑著言道:“因勢成事罷了,天下大勢在於唐公一邊,明眼人都可以見得。薛某與溫彥博。範陽盧氏都有所交情,想來可以說得上話。”

    原來薛收之父薛道衡,與太原溫氏交好,當年曾語溫家三兄弟。皆乃是卿相之才。

    在南北朝時一名士人要想入官場,首先要成為名士。說你是卿相之才,你不一定成為卿相之才。最重要是誰說得。薛道衡出自河東薛氏,又乃是司隸大夫。當朝四品,本身就是天下名士。他能夠親口這麼說,無疑給溫家三兄弟踏入仕途,開了一天梯,這就是聲論的力量。

    對於溫彥博而言薛道衡是有提攜之恩的,至於盧家更是好說了,當年薛道衡與盧思道並為北齊重臣,二人私交甚密,所以盧家也要賣薛收幾分麵子。

    李世民聽了,當下沉吟言道:“雖我不認為此事能成。但李重九乃是我的好友,我不希望與之為敵,能勸他回頭最好,免得日後說我們李家不給他情麵。”

    李世民聲音擲地有聲。

    涿郡郡守府內,就在李重九推辭掉幽州刺史的第二日,涿郡三大士族皆是一並來到李重九府上拜訪。

    這陣仗實是不小,李重九坐於主位,居於賓客之首的當然是範陽盧氏的盧子遷。

    其次坐於他下首的則是,一名五十多歲,看似有幾分富家公的男子,時刻笑眯眯的此乃乃是漁陽高氏的家主高徐道。

    漁陽高氏雖乍看名頭不大,但是他的宗支卻是天下無人不知的渤海高氏。

    渤海高氏正是北齊的創立者,高洋高歡皆係於此支,後來北齊被滅後,渤海高氏被打壓,但高氏子孫在河北之地,已是開枝散葉十分繁華。開隋第一功臣高熲也是出自渤海高氏,故而朝廷也不得不對高氏優容有加。

    第三位則是一名四十多歲,看似頗為消瘦的男子,此人乃是涿郡趙氏的家主郡功曹趙何然。

    涿郡趙氏出自漢宣帝名臣趙廣漢,一直以來在涿郡,都是當地有力豪強,當然涿郡趙氏最大名氣,還是在兩百年以後,一根棍棒等身齊,打四百座軍州都姓趙的趙匡胤就是出自涿郡趙氏。

    趙匡胤雖出身軍漢,但祖上可不寒微,他祖父曾在五代十國時,為營、薊、涿三州刺史。

    三人一並來訪,自並非什麼好事,李重九身旁有溫彥博,蘇素二人作陪。

    高徐道笑的言道:“李使君年紀輕輕即掌握數郡,實在不敢貌相啊。”

    李重九拱手言道:“不敢當,小子正是年輕少識,要向各位長者請教才是。”

    趙,高二人見李重九言談有禮,不由點頭,心道此人果不是羅藝那般的粗野軍漢,看來確實是可以商談之人。

    盧子遷冷笑一聲,言道:“不敢當,李使君年紀輕輕,就頗有手腕,奪取涿郡一郡,盧某要刮目相看才是。”

    李重九一聽就知道盧子遷知道了,自己暗中將盧家傾向自己一邊的事,告訴了羅藝,之後令徐武詐降羅藝,殺死了李景,讓羅藝乘勢入了薊縣,最後盧子遷下獄也是受李重九連累。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李重九的計謀雖可以糊弄一時,但盧子遷回去後一琢磨,便恍然明白了。

    李重九也是談判老手了,盧子遷將此事放在這提出來,而不當作吃了一個啞巴虧,顯然是要讓他接受什麼條件才是。

    趙何然不說話,一直坐在那有幾分沉穩如山的味道,當下他開口問道:“高某不才,敢問一句李使君之誌?”

    李重九沉吟了一下,言道:“個人之誌,離不開天下之變,現在九鼎失主之勢,已成必然,革舊鼎新,乃是人道循環。”

    高徐道故作訝然,問道:“李使君莫非要問鼎嗎?”

    蘇素在一旁開口道:“眼下我侄兒據四郡在手,又連破高句麗,契丹,高開道,羅藝,兵強馬壯,若說我們現在沒有一點問鼎之心,那肯定是騙諸位的。”

    聽蘇素這麼說,眾人皆是發笑,場內氣氛有所緩和。

    三人看向蘇素皆點頭,心道這李重九能從懷荒鎮一地成事,這叔侄二人都乃是人傑。

    李重九言道:“諸位,我暫時確沒有爭雄天下之野心,進取涿郡,不過為了保境安民,救民水火罷了,否則我就不會推辭幽州刺史,我現在就直接效仿高開道,劉武周之流,直接稱王,稱帝了。”

    蘇素附和言道:“無論我們爭與不爭天下,但各位皆是涿郡一方士人之首,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助我們一臂之力,無論如何,就是為了本地百姓,也需我們一並協力才是。”

    “李使君自比唐公李淵如何?”盧子遷陡然發問,此言一出頓時場上皆是安靜下來。當然在場三位士族大家的人,都認為李重九比之李淵遜色多了,不是在能力上,仍是在背景上。

    盧子遷不等李重九回答,直接言道:“唐公乃是當世人傑,負天下之望,他起兵晉陽,必的關隴響應,而問鼎天下。既然使君沒有稱帝之野心,我看倒不如與唐公和睦,我也不要使君現在下決定,若是唐公能奪取關中,王霸三輔之地,李使君到時再宣布支持唐公穩定如何?如此我盧家可以代表涿郡所有士族,支持李使君晉位幽州刺史,若是唐公沒有奪取關中,李使君要問鼎天下,我們也是一並支持如何?”

    好嘛,赤裸裸地給李淵當說客了,李重九當然知道河東令盧赤鬆,已倒戈李淵,響應一方了。盧家早已將全部的家當,都壓在李淵身上,賭他能奪取天下。區區河東當然是太小了,加上一個幽州就更好了,曆史上盧家就靠著賣掉了羅藝,最後有唐一朝,有八人位居宰輔,保持了兩百年的富貴。

    李重九聽到李淵的名字,冷笑言道:“此言差矣,李淵乃是老朽寡恩之輩,豈能信之。”

    “難不成還是年輕力勝的李使君麼?”盧子遷眯著眼反問。

    李重九言道:“眾位看蒲山公如何!”

    “李密!”

    三人同時訝然,但驚訝之中,他們亦正反思李重九之言。確實比起李淵,李密現在更先一步。

    李密眼下已是攻到了天下之中,東都洛陽的眼鼻子低下了,張須陀戰死,裴仁基降伏,劉仁恭大敗。

    隋煬帝本來指望,薛世雄率涿郡兵南下有,統領洛陽軍權與李密一戰,結果薛世雄也在半路上為竇建德所敗。現在楊廣隻能大將王世充率領江淮軍北上,接替薛世雄統帥大軍,在洛陽與李密激戰。

    王世充也是隋軍良將,連破劉元進、朱燮,孟讓,格謙,但是偏偏遇上了李密卻是連戰連敗。

    現在就形勢而論,李密確實是最有可能奪取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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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五章厚遇

    聽李重九提到李密二字,三人皆是略有所思。。

    蘇素言道:“若李密奪取東都,則竇建德,李淵都奉魏公為天下之主,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眼下反隋大業,我等當然可為魏公之奧援。”

    “此言差矣,東都位於天下之中,四通八達,如何能自守,若論及王霸之地,哪及得關中。”盧子遷說了一番大道理,顯出了他對天下形勢的見地。

    蘇素言道:“盧公不可這麼說,隻有因人成事,哪有因地而成事,豈不聞古人有雲,在德而不在險?”

    盧子遷冷笑言道:“在德不在險?李密殺有恩於他的翟讓,這難道就叫德?”

    溫彥博當下言道:“朝廷無道,天下如沸,自有了揭竿而起,可惜山東王薄,河北高士達,渤海格謙皆不能撼動朝廷根本。唯有魏公初起瓦崗不過數千人,收服河北黎陽倉後得眾二十萬,攻回洛倉有又得眾二十萬,現在麾下有山東反王孟讓,郝孝德、王德仁皆是歸附,足有五十萬士卒。何況李密世代簪纓,足以號令群雄,其勢暫非李淵可以爭鋒的。”

    溫彥博也是猶豫了一番後說出了這一番秉公之言。

    盧子遷看了一眼溫彥博,笑道:“溫司馬何處此言,聽聞唐公對令弟溫大有甚為器重,將二子世民托付之,而令兄大雅與弟大有共掌機密。而足下是否為他們三思一二。”

    溫彥博皺眉言道:“盧公何出此言,在下不過就事言事罷了。”

    盧子遷見其餘趙。高二人有所意動,心道可不能將這二人都給蘇素。溫彥博你一言,我一語說過去了,不能說服李重九不要緊,若是讓自己兩個盟友也被李重九拉攏過去了,才是糟糕,不,應該是被李密拉攏過去了。畢竟眼下李密是最有可能奪取天下的人物啊。

    盧子遷於是言道:“我賭魏公攻不下關中,薛世雄雖去。。但是天子已遣江都通守王世充將江、淮勁卒北上,同時又令將軍王隆帥邛黃蠻,河北大使太常少卿韋霽、河南大使虎牙郎將王辯,河內通守孟善誼、河陽郡尉獨孤武都等各帥所領同赴東都,相知討李密。東都有二十萬大軍,李密如何破之。”

    “使君乃是明智之人,輕易將一切壓在李密身上。不是太短視了嗎?”

    李重九轉而言道,“但李淵也不一定真能取了關中,盧公將賭注亦全數壓在一人身上,不也是太冒險了嗎?盧公,真是所謂不可以私心而廢公,其他書友正在看:。”

    正待眾人商議之時,突然一人上郡守府來向李重九稟告。言道:“使君,魏公來使!”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霍然而起,李密突然派使者前來,這是作何?

    李重九一抖袖袍。笑著言道:“正好,我估摸著日子。也就在這幾日了。”

    “你……”盧子遷突然色變,但立即按捺下去。

    李重九笑著看著在場的涿郡三大士族首領,他們也是久經風浪的人物,初時的驚愕一過,隨即就定下來。

    李重九當下對趙何然,高徐道二人,言道:“正好,大家也在這,我們就一並去見見魏公的使者,聽他說什麼。”

    當下李重九於中堂接見了,李密的使者。

    李密使者一並三人,魏征,祖君彥他都是認得的,還有一人則是戴著林宗巾,寬袍大袖頗有魏晉名士之風。

    李重九魏征,祖君彥都在這人左右,說明此人乃是正使,並且身份高於魏征,祖君彥,在和他的年紀對應,一下就猜出對方何人。

    當下李重九抱拳言道:“這位莫不是為魏公一言奪下豫州的房長史嗎?”

    替李密說降豫州乃是房彥藻最為驕傲之事,聽李重九一言叫出,當下十分高興,笑著言道:“正是區區,不想拙名能入使君之耳,真是榮幸。。”

    李重九笑了笑,當下言道:“房兄過謙了,來我與你介紹這位乃是範陽盧家的盧子遷盧公,這位乃是涿郡趙家的趙何然趙公,這位乃是漁陽高家的高徐道高公!”

    “幸會!”

    “幸會!”

    房彥藻依著士人的禮儀,一一與他們作揖,而三人亦沒有拿捏架子,避身讓過一揖,再回一揖。

    於是李重九將盧,高,趙三人一一介紹,房彥藻亦也知道這三人乃是涿郡士族,當下對李重九不由高看一眼,心道李重九占據涿郡不過十幾日,卻收複了當地士族民心,實乃不易。

    房彥藻不知實際上,他乃是恰逢其會。

    對於範陽盧氏的盧子遷,房彥藻不免青眼有加,當下單獨言道:“盧公真是久仰大名。”

    盧子遷當下也沒有拂了這位李密麾下頭號文臣的顏麵,言道:“房兄千來涿郡,真是勞苦了,今晚讓老夫為你設宴接風如何?”

    房彥藻聞言哈哈一笑言道:“久聞盧公客氣,房兄是一定要叨嘮的,不過先公而後私,李使君我還是說正事吧,魏公聽聞之你取了涿郡十分欣慰,決定策你為上柱國,上穀郡公。”

    上柱國是武勳,上穀公乃是名爵,賜勳予爵。

    李重九聞言將袖袍一攏,朝南麵一拜,言道:“李某在此謝過魏公!”

    房彥藻,魏征,祖君彥三人皆是露出欣然的笑意。

    隋武陽郡郡守元寶藏以一郡降李密,還有河南道討捕大使裴仁基二人,皆被李密封為上柱國,並賜爵位。上柱國乃是北朝最高武勳,正如當年八柱國,李密策李重九為上柱國,也就是視若與元寶藏,裴仁基並駕齊驅,在瓦崗軍之中的地位,遠高於什麼率軍來投靠被封作總管的孟讓,還有什麼新降瓦崗寨的秦瓊,羅士信之輩。

    若將來瓦崗軍得天下,他就是開國第一流的勳臣,。

    盧子遷數人雖是心底早有了準備,但此刻卻是不由震驚。在盧子遷看來,他雖與這李重九相處不久,但憑著自己閱人無數的閱曆,卻看出這個小子對於天下並非是外表看得如此平靜。

    但這時趙何然卻第一個反應過來,向李重九拱手言道:“恭喜上穀公,賀喜上穀公。”

    趙何然如此說完後,蘇素,溫彥博亦立即道賀,而盧子遷則是鐵青著臉,高徐道亦是略有所思,但二人都是當麵向李重九道賀。

    李重九當下對房彥藻言道:“魏公真是有意了。不知魏公答允了我的請求嗎?”

    房彥藻朗聲一笑言道:“對於李使君勸進魏公,以正位號之事,魏公答複了東都未平,不可議此。這是魏公給上穀公的密信,可慢慢觀之。”(注一)

    眾人聞言恍然,李密現在已是魏國公,正位號,再晉一步就是王了,甚至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直接稱帝也為過。但是李密卻拒絕了,說明其人並非是自驕之人。

    李重九尚未開口,趙何然卻露出了一臉惋惜的神色,言道:“昏君無道,魏公這時不出來,天下還有誰當之,還勸魏公早日決斷。”

    眾人一聽,即心道此人真會見風轉舵。房彥藻聞言矜持的點點頭,言道:“趙功曹之言,我必會轉告魏公,在這我先替魏公謝過。”

    “哪?哪?”趙何然說完之後,一張胖臉上神色收斂。如他這一派士族之主,獻媚到這個程度,已經有所偏過了。

    李重九於是將李密密信收下。

    與對於趙何然的矜持,房彥藻對李重九卻和顏悅色地言道:“魏公還說了,雖眼下幽州雖有羅藝,高開道未定,但大致已是平複。突厥在北,高句麗在東,此二者都乃是我心腹之患,必須要重將鎮之,幽州百姓也需安居樂業。”

    “魏公說李使君現在可稱涿郡郡守,假幽州刺史,待魏公破了東都,到時必然以李使君為幽州刺史。”

    李重九聽了當下言道:“魏公替我考慮也十分周全。”

    盧子遷等人見到這一幕,還有什麼懷疑,李重九明顯與李密暗中溝通許久了,他盧子遷可以將涿郡賣給李淵,而李重九亦將涿郡悄悄賣了給李密,換來一個幽州刺史,上柱國大將軍。

    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不過盧子遷也算是看明白了,這李重九果真沒有自立,涿鹿天下的野心,否則不會上表給李密勸進。如此既然是趙郡李氏奪取了天下,那也不算什麼。

    趙何然,高徐道已是有點琢磨著如何與李密攀上關係,而盧子遷雖是不甘,但心道隻要李重九沒有自立,自己也不太好聯合幽州士族反對他,畢竟反李重九,現在就是反李密,一旦李密得了天下,再回頭收拾他們就不好了。

    盧子遷,趙何然,高徐道三人自不會知道,按照正常曆史,李密確實沒有攻下東都,坐上皇帝,而這一點李重九卻明白。至於瓦崗軍內,李密,李虎,蘇素與單雄信,王君廓皆是保持著書信往來。

    自得知李重九於塞邊自立後,單雄信,王君廓二人皆是十分高興。眾人約定一旦天下平定,眾人重回潞州聚賢莊一聚,到時候各路並州好漢們再聚,大家不醉不歸。

    單雄信,王君廓二人皆是當世豪傑,豪氣幹雲,但對於李密,李重九二人而言,此刻想得卻是複雜多了。

    注一:資治通鑒卷一百八十五,竇建德、朱粲、孟海公、徐圓朗等並遣使奉表勸進,密官屬裴仁基等亦上表請正位號,密曰:“東都未平,不可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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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六章四方震動

    在李密與李重九二人之中,李重九固然是有意通過單雄信,王君廓借助瓦崗寨的力量,更深入一步,若是將來瓦崗軍萬一失敗,李重九唯一能對抗李淵的辦法,就是不讓瓦崗群雄投靠李淵。當然李密也有通過單,王二人來拉攏李重九勢力的目的。當然最重要是李密與李重九二人私交不錯。

    就在盧子遷設宴款待房彥藻之際,李重九卻沒有去,盧子遷當然也是想加深與李密的聯係,雖說是支持李淵,但是兩頭買好,一貫卻是累世高官士族的習慣  。何況李密與李淵二人現在關係還算不錯。

    而房彥藻亦有意加深與盧子遷的關係,對於這位一張嘴替李密說下一個豫州的人物,如果能替李密取的範陽盧家的支持,那麼對於瓦崗軍的大業是相當有好處的。

    在如此有心之下,盧子遷與房彥藻二人都是老成曆練之人,當下很就熟絡起來,一口一個盧兄,一個房兄的叫著,把腕走去郡府之大門。

    對於盧子遷,房彥藻這點小心思,李重九也是明白,不過這點容人之量還是要的。

    不過無所謂李密繞過自己來,取得自己手下士族的支持,因為李密折戟在東都前的可能性很大,若李密真得攻下東都,那時就是李密與李淵兩分天下之戰,李重九必更支持李密才是。

    當然也無所謂涿郡眾士族對李密的依靠之心,他們現在往李密那靠得越厲害,將來若李密失敗。再轉投李淵時,就要估量下自己的價錢是否有當初那麼高了。

    數人離去之後。李淵,李世民的使者。薛收後腳就徑直坐車來到盧子遷的府上。

    盧子遷正在與趙,高二人一並陪同房彥藻,雙方言談甚歡。這時聽到薛收前來後,盧子遷一愣,靠著盧思道的關係,兩邊可謂是世交,這必須要見。何況對方還言是奉了李淵的意思。

    一見麵薛收即轉交給盧子遷,他兄長盧赤鬆的密信,當下盧子遷就當薛收當作了心腹。

    所以聽了薛收的來意後。盧子遷當下拍腿,言道:“薛兄立即去李府,否則遲了一步,李重九真的就要投了李密了。”

    薛收聽了一驚,當下弄清楚來龍去脈,立即坐車,連夜拜見李重九。

    郡府門前。

    薛收負手看著郡府門前的郡兵,當下言道:“告訴你家使君,就說是河東薛收。奉唐公李淵之命來前來拜訪。”

    這名郡兵見對方氣度不凡,當下不敢怠慢,言道:“還請稍待,我立即稟告。”

    薛收負手站在門前。氣定神閑。不久之後得到通稟,直接入內。

    薛收上了中堂之上,看見一名穿著戎服的年輕男子。正坐在一張胡床之上。

    薛收見了先是一愕,他雖知道李重九十分年輕。但卻沒有相當年輕過這個地步,先是弱冠之年。為天子親口,封侯拜將。現在不及兩年,已是據有四郡,馬上就要在幽州一麵稱孤的人物。

    特別是桃李子,楊花落,梨花開的讖言,傳遍天下後,天下甚至有將李淵,李密,李重九,並稱作三李之言。當然不是說李重九現在可以於他們二人並稱,而說的是年紀,李淵已是五十知天命,李密三十而立,而李重九二十而弱冠。

    “拜見李使君。”

    對方輕輕頷首,伸手一指,言道:“薛兄請坐。”

    薛收當下坐下,心道:我來秦王殿下帳下,迄今寸功未立,若是此番灰頭土臉的回去,必然為他人所笑。

    薛收素有自比蘇秦,張儀之心,當下就以言挑之言道:“李使君,可知眼下大禍臨頭了麼?”

    李重九笑了笑,言道:“薛兄請說,李某有何之禍?”

    薛收心下一凜,這乃是說客的一種路數,先作大言一驚對方,無論李重九有何反應,不屑,斥之,掩飾,狡辯,都可以摸清對方底細。

    但是李重九卻沒什麼反應,當下薛收言道:“李使君雖坐擁四郡,但是涿郡民心不附,士人不肯齊心,若是有人興兵來犯,李使君安能自保。”

    李重九笑道:“此事李某自有計較,形勢也並非你說言的那般,額,對了,薛兄,若是隻言於此,我想我們二人沒什麼好談的。”

    薛收當下正色言道:“李使君,好吧,聽聞你欲投李密,實乃是差矣,當世豪傑之中,唯唐公乃是龍鳳之姿,雅量高才,李密與之相比不過是螢光比之皓月,烏鴉比作鳳凰。”

    “何況唐公待李使君,有提攜之恩,若非唐公李使君焉能在雁門外,得殿下賞識,古人有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李使君乎。唐公一貫有言視李使君有若子侄,豈是李密可以親厚的。”

    李重九冷笑言道:“唐公對我的提攜,罷了吧,當初若非我去往雁門知會唐公,唐公焉知天子被圍於雁門,後他因此為太原留守,若說恩德,之後雁門我亂軍中刺殺始畢可汗,也算報答過了。但唐公於晉陽宮前,剝我衣冠,去我筷箸,奪取我一切官位,此恨凡大丈夫皆難消。好了,薛兄若無要事請回吧。”

    薛收聞言見李重九不欲在談下去,言道:“李使君豈可記恨唐公,唐公當日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李重九沒有理會,走到門口,薛收這時將牙一咬,追上一步,言道:“李使君,若是你就此走出門,會終身後悔的。唐公已是答允了,願意將李三小姐嫁給李兄你。”

    李重九走到門口頓時腳步一頓,薛收拱手言道:“唐公一片盛意拳拳,李兄不可辜負啊!”

    薛收說得如掏心掏肺一般,李重九倒也是一怔,李三娘的容顏,恍然又出現在自己眼前一般。李重九回過頭來,問道:“你再說一遍。”

    薛收暗自一笑,心道果真此是對方的弱點。當下薛收麵上不露絲毫得色,一副十分誠懇的樣子,言道:“李使君,唐公願意將李三娘子嫁給李兄。”

    李重九猛地回過頭,言道:“薛兄,不要說笑了,你話沒有說完吧,唐公此人豈是無的放矢之人,哼,他的條件呢?”

    薛收心底一凜,沒想到李重九居然這麼說這麼一句。

    薛收大答反問言道:“難道李使君不中意李家三小姐嗎?聽聞她為你孤身一人,離開太原李府,前往東都找司隸部官員懇求,希望他能赦免你的罪責。當時唐公大怒,以為她為你私奔,差一點就斷去了父女之情。在這,我深羨慕李兄有如此佳人傾心。”

    李重九聞言整個人怔住,上輩子他談過幾個女朋友,要麼是因為自己一無所有,要麼是因為事業聚少離多,吹了幾個,也曾遊戲花叢一段時間。事業有成之後,身旁有意無意接近自己的女子多了,但是那時已是三十而立,到了這個年紀男人,很難再相信一段感情了,所以一直耽擱之下。

    現在李三娘對自己如此情深意重,作為一個男人如何能不感動。

    李重九言語中露出關切之意,反問言道:“李三娘子,她現在哪?”

    “似乎在關中。”

    李重九心知曆史上,李三娘這位奇女子,應如曆史上這時率領大軍席卷關中,安全應是無憂。如此李重九心底稍安,而對方來求親,說明她也沒有如曆史上那般嫁給柴紹。

    當下李重九深吸了一口氣,當下又沉聲再問:“我最後說一遍,唐公的條件是什麼?”

    薛收見李重九的神色,額上汗水滴落,心道此人難道真的如此冷血無情嗎?這都沒辦法打動他。

    薛收言道:“使君,若是你娶了三小姐為妻,那麼與唐公也是一家人,唐公希望兩家為一家。”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原來如此。”

    “唐公是要我將幽州獻之,來交換三娘嗎?”

    薛收一凜,言道:“怎可如此說,難道李使君既要娶了三娘,又反對唐公,支持李密奪取天下嗎?還請三思啊。”

    李重九負手言道:“李淵若真有心將三娘許配於我,換我未得幽州之前,我與唐公之前恩怨可一筆勾銷,但支持不支持他另說。而如今他將三娘許配於我,要得不是我這個女婿,而整個幽州。李淵此人連自己的女兒都視若貨物,這樣的人,真是無恥老賊!”

    薛收頓時色變。

    三日之後,李重九於郡守府從房彥藻那,接過上柱國的虎符印信,當下李重九自稱為涿郡郡守,假幽州刺史,而上穀郡郡守則有蘇素擔任,之後李重九當著涿郡官吏,以及麾下番漢諸將的麵,宣布支持李密攻占東都,奪取天下,並傳檄各郡各縣告之此事。

    要知道竇建德已向李密獻表稱臣,再加上李重九等於河北之地,已是拱手落入了李密手中,加上李密現在據有的河南諸郡。天下三分,李密有其一。

    消息傳出,一時之間,四方驛站,馬如飛,無數驛卒向四麵告之此消息,百姓聞之之後,更是奔走相告,頓時天下震動,四方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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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七章名臣相助

    黃河岸邊,細雪飄落,紛紛灑灑飄落渾渾的濁河之中。李密於北邙山山頂,坐在一張杌紮之上,眺望著黃河雪落的景色。

    鶴衫飄飛,一旁士卒在李密頭頂上撐了一把大傘以防雪落,在大戰之前,一賞雪景,如此更顯得李密氣定神閑,成竹在胸。

    “稟告魏公,房司馬來信,言李重九以幽州支持密公,奪取天下。”

    李密聞此雙目爆出一絲精芒,將信拿來一看,輕輕道了一個好字,目光漂過遠山  。當日李密殺翟讓時,翟讓此人殘忍,其弟翟弘好色、侄子翟摩侯愛猜忌妒才,王儒信又是貪婪,故而他們身死之日,部下皆無為其悲哀之人。但是李密的將領,都有自疑之心。

    李密也是心知如此,所以一直以連戰連捷的威信,統禦著瓦崗軍眾將。李密現在隻能勝不能敗,一旦敗,他一切積累在勝利的威信,就會喪失,倒是必然會眾叛親離。

    而現在王世充率領江淮精兵趕到,乃是勁敵,李密也沒有把握取勝,故而一直按兵不動。雙方之前交戰,瓦崗軍為王世充大敗,柴孝和溺死,若非李密率精騎突擊,以圍魏救趙之策,這才擊敗王世充,否則瓦崗軍危矣。

    現在李重九於幽州易幟,響應李密,無疑乃是助漲了李密現在的聲望,既能安定內部的軍心,也能讓外部,甚至天下之人,更看好李密可以奪取東都,乃至天下。

    這是一個舉足輕重的砝碼。重重壓在了李密一方,如何不是雪中送炭。故而李密現在雖在眾將。親隨麵前佯裝出一副十分淡定的樣子,但是袖袍卻早已是輕輕抖動。

    李密從杌紮上站起身來。將羽扇向東都方向一劃,大雪之中長袖飄飛,李密之姿猶如君臨天下了一般。

    隻聽李密言道:“將幽州之事傳令通告全軍,言幽州歸附我瓦崗軍!我軍乘此一股作氣,渡過洛水,與王世充決戰。”

    大業十三年年,十一月,洛陽大雪。

    竇建德,李重九先後向李密獻表。支持其奪取東都後,瓦崗軍上下頓時氣勢如沸。徐世績,單雄信等瓦崗舊將,以及裴仁基,元寶藏等隋朝降吏,還有孟讓等山東反王,紛紛皆是向李密道賀,並一起向李密請戰。

    而這時就在洛陽以東的一座大營之內,一名碧眼黃須的男子。正坐在軍帳之內。正是以江淮軍屢破義軍的王世充。王世充因祖上乃是西域人,故而生得頗為不似漢人,鮮卑人。

    王世充看信完畢之後,對左右言道:“我本欲乘李密殺翟讓。瓦崗軍內部失和,乘機攻之,沒想到李重九以涿郡支持李密。如此李密聲勢更盛,暫無此憂了。”

    說到這。王世充歎道:“李密此人天資明決,為龍為蛇。固不可測也!”

    “將軍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觀瓦崗軍上下不過是土雞瓦狗之流,眼下我們大軍齊聚,剿滅李密如探囊取物。”虎牙郎將王辯沉聲言道。

    王世充笑了笑,言道:“是啊,上一戰我被李密一敗,已是折了銳氣了,眼下有王郎將如此勇將,真乃是三軍之膽啊!”

    王辯聽了王世充之言,當下麵上露出得色。

    說到這,王世充回顧左右,言道:“我年幼時,在西域蒙高人傳授過龜策與推步之術,我推算這李密絕無為天子的氣數,眾位不要相信什麼謠言,如此亂臣賊子,豈能翻得了我大隋的天。”

    軍帳之內,有幾位隋軍大將都麵露譏諷之色,心道,龜策與推步之術,豈能當真,身為大將者,不研習兵法,而迷信這些旁門左道。天子與越王,怎麼會派這樣的庸才來統領大軍。

    王世充當下言道:“諸位眼下大軍齊聚在此,而東都一鬥米三千錢,我軍糧實難以支撐,故而我決定,明日渡過洛水立即破賊!”

    “諾!”眾將轟然領命。

    十一月,王世充雖屢戰屢敗,但得到楊侗以從關中調來的精銳為骨幹,分別由虎牙郎將王辯,將軍王隆帥,獨孤武都,河內通守孟善誼率七萬大軍為輔,加上王世充原本的兩萬江淮軍,一共近十萬人馬。

    現在除了在江都伴駕的禦林軍,驍果軍之外,王世充手上已是大隋現在僅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家當了。當下王世充率領這近十萬大軍渡過洛水,要先聲奪人。

    王世充以名將王辯為先鋒,王辨字警略,馮翊蒲城人,曾率軍擊破魏刀兒,高士達,郝孝德,孫宣雅,時季康等義軍,乃是隋朝名將。

    渡過洛水後,王世充以言語激王辯,以及幾位重將為先鋒,率軍出擊,而將自己的江淮軍則留之殿後保全實力。

    王辯率軍初戰,即勢不可擋,攻破李密軍外營,瓦崗軍幾乎潰敗,但王世充為李密名聲所懼,不敢追擊,反而鳴金收兵。而李密卻帥敢死之士乘夜襲擊,王世充軍大敗,大軍爭著逃回洛水,奪橋時溺死萬餘,大將王辯身死。

    大軍慘敗王世充結果不敢入東都,當夜突降疾風寒雨,軍士涉水沾濕,道路之上又凍死者萬餘。王世充獨至河陽,自己將自己下獄請罪,越王揚侗遣使者赦免,並將王世充召還東都,賜金帛、美女以安其意。

    當下王世充戴罪立功,收合亡散,屯含嘉城,此戰諸軍皆敗,唯獨王世充江淮軍損失微乎其微。

    而李密借助此戰之威,擊敗王世充十萬大軍,朝廷精兵幾乎被瓦崗軍一掃而空。而河南諸郡之中,僅餘的滎陽太守王慶、梁郡太守楊汪尚,這時也降伏李密。

    隨即李密聚集三十多萬大軍,圍攻洛陽城,東都頓時危在旦夕。

    現在東都以東之地,以至沿海之地,已盡歸瓦崗軍所有。李密現在的聲勢如日中天,取隋而代之,似乎已成定局。

    而這時,正在晉陽的李淵,也同時收到了身在涿郡的薛收之信。李淵看信未畢,就將信紙一揉狠擲在地,言道:豎子,他日我必要你好看。

    就在李密大破王世充之時,李淵於太原練兵已畢,得精銳甲士三萬。

    東突厥命大將康鞘利,率五百突厥兵,以及兩千突厥良馬助李淵南下。而西突厥命大將阿史那奈亦率突厥精兵從李淵入關。不久靈壽賊帥郗士陵帥眾數千降於李淵,李淵以郗士陵為鎮東將軍、燕郡公。

    當下李淵於晉陽宮城東的乾陽門街軍門前,豎白旗誓師,令四子李元吉為鎮北將軍、太原郡守,讓其留守晉陽,而李淵揮三萬甲兵南下。而關隴士族紛紛於各地,起義響應於李淵,李淵大軍先聲奪人。

    隨即李淵傳檄各郡,曆數了楊廣種種之罪,聲言要興甲晉陽,奉尊代邸,掃定鹹洛,集寧寓縣,李淵又聲言自己率軍攻打關中,並沒有自立當皇帝的野心,隻是要楊廣退位,而改尊立在長安的代王為天子之意,自己乃是隋臣。

    時人聞之,言李淵此舉乃是,興一帝,而廢一帝,可比當年董卓之舉。

    但是身在關中坐鎮,為李淵所迎奉的楊廣之子代王楊侑,派遣虎牙郎將宋老生帥精兵二萬屯霍邑,左武候大將軍屈突通率驍果軍數萬屯河東分別以拒李淵。

    涿郡之中。

    自李重九宣布幽州支持李密之後,房彥藻將其自居為功,在涿郡逗留了十幾日。

    房彥藻在涿郡之時,涿郡各個大大小小的士族,皆是上門來拜訪,頓時門庭若市。而這時又傳來,李密在洛水大敗王世充十萬大軍的消息,這一幕猶如在冰上突然潑灑了一瓢子熱油,頓時滋滋有聲,令各士族們,走訪房彥藻走得更勤了。

    房彥藻背後即是李密,李密即眼下天下中最有可能奪楊廣而代之的人物,在此大利好的前提之下,所有的幽州士族們都恨不得夜夜來捧房彥藻的臭腳。李重九聽聞這房彥藻初時,還十分矜持,但後來也不可避免的腐化了,僅是美姬,婢女就笑納了二十幾個,至於其他財寶,更是不計其數。

    眾將聞之鄙夷,而李重九卻以此來警醒眾將。

    但隨著李密的大勝,這一回連涿郡三大士族對於李重九的態度,也發生轉變了,盧家雖仍然是不冷不熱的,但已表明態度,支持李重九作為幽州刺史。

    當下李重九投桃報李,將盧承慶提為涿郡郡司馬。

    盧家一表態,當下其餘涿郡士族,也消除了原先三個不的政策,涿郡大小官吏們,亦是重新上崗,開始工作,將一個月來積累的公務開始處理。得到了士族的認同,如此李重九才算初步將整個涿郡把握在手中。

    至於房彥藻見涿郡大小士族,皆歸附了魏公,李重九亦相安無事,當下十分滿意,當然更重要是他這一次在涿郡收獲頗豐。

    於是房彥藻向李重九告辭,準備向李密複命。房彥藻雖走,但卻留下了魏征在此,說是輔佐李重九。

    李重九當下也知道李密的意思,魏征在此,也算是對自己一個監視,但是李重九對房彥藻此舉卻是十分感激。畢竟現在李重九麾下除了溫彥博外,其餘文官皆是能力平庸,有了魏征之助,李重九總算麾下添了一名幹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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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八章 能吏

涿郡郡守府之中。李重九與魏征相對而坐,中間放在一壺梅子酒,而身下則是葦席。再度相見,李重九眼中,魏征仍是給他一種頗為嚴肅,不茍言笑,有種不怒自威之感。

魏征率先言道:“魏公讓我在此輔佐李使君,以后若是魏某有何人可以值得使君差遣的地方,還請使君盡管吩咐。”

李重九笑了笑,言道:“也好,我早賞識魏兄久矣,既然如此,我也就大膽請教魏兄,幽州之地雖不大,但亦是朝廷重地,眼下經王須拔,羅藝,高開道等賊肆掠過,百姓困窮,敢問應如何治理?”

魏征捏須言道:“使君,大亂之易治,譬饑人之易食也。李使君只要有愛民之心,放任地方修養生息,勿動干戈,數年之內幽州可復舊觀。”

李重九聽后,笑了笑,又問道:“百姓易治,但是碩鼠難清,涿郡士族們偷盜糧倉,將糧米販賣,以此謀得私利,又在河流上游私設水壩,為一己之私,而截斷河流,導致兩岸百姓法耕田,還隱匿人口,壓低田賦,導致我府庫空虛,這都乃是大弊。”

魏征言道:“使君,幽州士族自漢以來,已有數百年,早已是在當地根深蒂固,就骨肉血脈相連在肌理之中,不可剖去,眼下之幽州,戰亂方平,如同人染沉痾,大病之下,不易下猛藥,需緩緩補之,待身體康健之后,使君再圖謀后效。”

李重九露出深深贊同的神色。但言道:“話雖如此,但眼下如何能忍?”

魏征拱手言道:“某觀使君之志。並非是幽州一城一地,現在幽州士族不可依附,乃是使君之勢,不足以讓他們心服口服。某建議使君大可廣集糧草,訓練精兵,從寒門,商人之中招收翹楚為官,在民間鼓勵耕戰。在沒有勝勢之前,絕不可稱王。”

“之后拓地四戰,威服狄夷,積蓄軍功,秦昔日乃蠻夷之國,但六世能得天下,使君切不可操之過急。”

李重九聽了雙目一凜。笑道:“魏兄,為何說我有稱王之志,我現在可是奉魏公旗號。你也是魏公的臣子啊。”

魏征搖了搖頭,言道:“品心而論,魏公乃是天縱之才,短短不到兩年。從落魄之地,而至今日手握五十萬大軍,三分之一天下。我魏某生平很少服人,但魏公卻是唯一一人。魏公實乃是曹操,孫仲謀一般的梟雄。”

“但越是才華出眾之人。越是不肯納諫,魏公自持才高。不肯聽從他人之意見。而我當初在魏公府上時,曾給魏公獻上十條建言,但是皆被魏公駁之,于是我明白魏國公府並非是我魏征一施所長的地方。說實話,我來幽州,是自己向魏公請命的。因為我認為李使君雖不如魏公,但卻是位肯虛心納諫的人,故而魏某的才能在幽州能得到最大的施展。”

我不如李密。李重九聽了這句話,難免心底有些不舒服,哪里有人當面這麼說的,但想想也釋然,見魏征此人果真是直言直語的人。看來這位歷史上的名臣,雖然五易其主,也是為了找一個君主能夠一施展胸中之抱負。

李重九笑了笑,將方才一點小芥蒂丟開,言道:“能不能讓魏兄在幽州,一施抱負我不知道,但是魏兄絕對是一位可以坦誠相待之人,既然如此,我就將涿郡托付給魏兄了。”

魏征聞言當下起身,以士大夫之禮向李重九一拜。

李重九坐在椅上坦然受之,之后起身將魏征攙扶起來,言道:“我與魏兄皆是出身寒門之人,當年你為道士,我亦入佛寺,眼下我們須同心協力才是。”

“諾。”魏征古板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異色。

涿郡的士族向李密輸誠之后,當下涿郡官吏也開始回府衙,縣衙當值,涿郡又恢復舊觀。

李重九當下向眾人宣布任魏征為涿郡長史,而之前郡丞已被羅藝所殺,李重九空置郡丞,通守二職,如此長史之職,就成了郡內最高的文官。

幽州士族官吏紛紛打聽魏征的背景,聽聞對方雖是小吏出身,但是之前還當過道士,而且還是別郡寒門出身,不由皆是腹誹。不過他們這次倒是沒有將怨氣發在李重九的頭上,因為他們都知道,魏征是李密的人,李重九為了給李密面子豈能不重用。

李重九假節幽州刺史,對于涿郡事基本不管,故而魏征作為涿郡最高文官,開始治理一郡之內大小事務。

當地官吏心懷不滿,這時開始欺生,雖認為魏征背景不小,但李密遠在千里之外,也要給幾分難堪,拿捏一下正印官,對于這些一輩子在衙門當差的官吏而言,門道都是一套一套的。

當下郡守府內,六曹各司一並將陳年積累下,幾百卷案綜,堆疊的猶如山一般,放在案牘前來讓魏征處理,此乃存心看魏征這笑話。結果魏征一日一夜即將案綜全數看畢,當下將六曹官吏一並叫來,一一處理,言過之時對答如流,仿佛過目不忘,郡守府內官吏看得皆是目瞪口呆。

一時涿郡上下官員皆驚,魏征的名頭也傳布了整個涿郡官場,眾人皆知上官厲害,魏征乃是絕對的能吏,當下各官吏們收斂手腳,一時人敢于越矩。

郡守府內,郡司馬盧承慶,坐在一旁,見魏征處理文案如此干練,猶如在衙門里歷練了幾十年了一般,亦是暗暗吃驚。

作為郡司馬,盧承慶是要為長史副手的,也是現在涿郡文官中二號人物。當初李重九征辟他為官時,盧承慶曾經十分猶豫了一番,然后向叔父盧子遷請示。

盧子遷只是淡淡的與他說七個字‘既然來之則安之’。

盧承慶得到叔父的意思,于是就前往郡守府上赴任。對于士族而言,從白身至當官的那一階段,稱為釋褐。士族子弟亦分三六九等,如盧承慶范陽盧氏出身的士族,出任一郡司馬,對于他而言,絕對對得起盧家的身份。

盧承慶一路上所見,在郡守府之內,涿郡大小官吏行走如風,一個個急急忙忙得好似家里找了火一般。

幾名官吏見面了就問,魏長史要的卷宗,你擱在哪了?

找不到,這可是要罰俸的。

算了罰俸還好,就是怕被杖責啊。

眾官吏皆是腳步不停。

盧承慶見了,對于這位將來要共事的同僚,不由心懷幾分畏懼,待到了長史房中,見到里里外外十幾名官吏排著隊站在魏征的桌子之前。

而魏征伏案下筆,一篇公文看后,草草一目十行,就筆走龍蛇,將之判定,隨后一擲,得到處理的官吏看了批文,不嘆服,沒有一絲不滿。

轉眼間世十幾名官吏立即滿頭大汗地被魏征打法干凈,這時魏征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盧承慶輕咳了一聲,向魏征拱手言道:“某是郡司馬盧承慶,見過魏長史。”

魏征抬起頭,看了盧承慶一眼,盧承慶只覺得魏征雙眼如刀,仿佛刮在自己身上。

魏征當下問道:“也好,郡府事忙,有了盧司馬替我分憂就好了,只是不知盧司馬所長于何啊?刑名?稅賦?教諭?”

盧承慶聽了頓時滿頭大汗,他這幾年在府中忙著讀書,但對于治理地方之事,雖不至于一竅不通,但也不熟練。

魏征看盧承慶的為難之色,也不揭破,沉吟了一下,言道:“今年地方之鄉禮飲酒馬上就要到了,你出面作為吾涿郡郡府上下住持一下如何?”

盧承慶聽說鄉禮飲酒頓時一喜,這鄉禮飲酒,乃是每年地方,士鄉大夫向朝廷舉薦賢能之士,在鄉學中與之會飲,待以賓禮。

這是從古相傳,漢人的一種宴飲風俗,飲宴時,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聽政役,所以明尊長也,此乃漢人最注重的庠序之禮。孔子當年曾言,吾觀于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說的就是鄉禮飲酒。

當然所謂鄉禮飲酒,就必須有一名官員主持,一般是當地的正印官。而盧承慶每年皆有參加這樣的宴飲,宴飲時候當地名士,就會將還未出仕的士族大家的子弟們舉薦給當地官員,混個臉熟,也算是一郡一鄉論才大典前一個預備吧。

盧承慶當下允諾,言道:“必然盡力。”

魏征言道:“某辦事一向公事公斷,汝雖出身名門,系出士家,但在我魏征眼底,士族庶民並二等,你需實心做事,若是作得好,我不會誇獎于你,但作得不好,我會叱之,你若是對我有不滿,大可對我直言,或者向使君稟告,我絕異議。”

盧承慶聽了心下一凜,魏征這麼說雖是一派鐵面私,但是對于他而言,卻別有一番感覺。以往他人只會將自己看作盧家的大少爺,對自己恭敬有加,而現在他也是一郡的官吏了。

聽魏征如此說,反而有一種讓他竭力做事之感,現在他不是盧家大少爺,而是涿郡的郡司馬。當下盧承慶領命而去。魏征見盧承慶腳步生風不由在暗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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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九章厲兵秣馬

    涿郡之事,初步安定。。

    李重九當下將武庫之中,兵鎧皆是清點完畢,裝備至軍中。

    如尉遲恭,趙全庭,趙雀兒,陳克他們看著一批一批的鎧甲,強弓硬弩裝備到軍中,看得眼都是花了。

    上穀郡八千郡兵,涿郡一萬郡兵,以及遼西郡的兩千郡兵,皆是換上了鎧甲。

    這武庫之中的鎧甲,大多乃是兩檔鎧,也有不少明光鎧,以及少量筩袖鎧,足以兩萬郡兵人手一件鎧甲的。

    不多對於大部分步卒而言,鎧甲還是太沉重了,披著二三十斤的鎧甲,長途上路基本不可能,所以平時鎧甲都裝載在車上,由輔兵運載,待作戰時,再統一穿上。

    所以步卒最怕就是伏擊,在行軍路上,萬一遭到伏擊,他們的鎧甲都是來不及穿戴的。就算列陣之後,步軍要想追擊,披著如此厚重的鎧甲如何能夠追人,故而沒有騎兵的重步兵隊永遠隻有擊潰戰,無法取得勝利。

    至於強弓硬弩,那才是武庫之中最大的收獲,僅僅是三石的臂張弩,就有三千張,至於四石至五石的踏張弩一千張,五石腰開弩五百張,馬軍用的於馬上用的馬弩一千張,還有輕便的手弩,以及於可裝填五箭連射的連弩,一弓三矢弩,也有幾百張。

    當然還有二十部床弩,這床弩分別有三牛弩,五牛弩,八牛弩不等,其中既有當初在禦夷鎮城頭擊殺契丹大將的床弩一樣的銳器,有的更勝之。

    這些武器。都是大隋一國國力的積累,全國一百九十郡的物質。隋煬帝為是實現征服遼東的霸業,將這些物資都屯駐在涿郡。現在皆是便宜了李重九。

    其餘刀劍矛槍,陌刀馬槊步槊都不用提了,武庫堆積如山。

    李重九的兩萬郡兵,經過這一番裝備,至少在裝備上,比大隋當年遠征高句麗的最精銳府軍,不需多讓,甚至還有過之。。

    至於糧倉之中可支四萬人三年的囤糧,李重九決定用之作為軍需。讓自己麾下的兩萬郡兵,以後不用軍屯了,一並脫產,進行常備軍的訓練。

    從武庫之中,還收撿了一千具馬鎧,想到羅藝那支令人聞之色變的幽州鐵騎,李重九想到將來若是向河北,遼東用兵,在一馬平川之地上。重裝甲騎無疑是破陣的良器。

    隻是李重九現在大多數的戰鬥,都草原上的突厥馬,或者隋軍牧場自養的焉耆馬,其餘就是大量的挽馬。李重九手上根本不缺馬。而隋軍之中馬匹也是不缺乏,按照後來唐軍府兵出戰時,十人一隊的府兵。都要裝備六批以上的馱馬方可。

    但是挽馬,馱馬雖可堪負重。但不善於疾跑,爆發力幾乎沒有。突厥馬雖奔掣速,並吃苦耐勞,能耐粗飼,但個頭矮,負重差。至於焉耆馬各方麵皆算上,沒有明顯短板,但也沒有具體的優勢。

    所以李重九要組建重裝甲騎,想到的也隻有遼東馬,所以李重九說服突地稽,挑選數百靺鞨騎兵,補充入萬勝軍,將萬勝軍冷為一支兩千騎的精騎。

    而萬勝軍之中,八百靺鞨騎兵統一皆著人馬披甲,李重九與突地稽一並與涿郡城外,檢閱了這支人馬。

    隻見靺鞨騎兵,皆是穿著麵厚鎧,外麵則統一穿著氈衫,臉上卻覆蓋著鐵麵,幾乎隻露出兩隻眼睛,而戰馬也是除此,高大的遼東戰馬拖起重重的鎧甲與人,卻十分輕鬆。

    除了鐵甲之外,與羅藝那支幽州鐵騎相較,女真騎兵在馬上則隨意多了,除了一律皆有一張角弓之外,還有狼牙棒,骨朵,長矛,大槍,棍棒,大斧,小斧,鐵錘等等五花八門。。

    李重九也詫異,大隋騎兵衝陣時,使用武器多是馬槊,或者長矛長槍,都十分統一。

    哪有女真騎兵這樣的,突地稽則是不以為意,對李重九說,兒郎們都懶散慣了,你們漢人那麼多規矩,他們才不會呢,放心,我們靺鞨人有靺鞨人自己的戰法。

    李重九本想讓突地稽,將靺鞨重裝騎兵操練了一下。突地稽哈哈大笑,言道你們漢人的操練,我們可不會,我們靺鞨人一生本事都在打獵上,打獵與打戰是一樣,不同是一個殺畜生一個殺人。

    說完李重九讓突地稽,讓靺鞨騎兵進行遊獵時演練,隻見本來看似散亂的靺鞨騎兵,雖陣形散亂,但行進間卻是進退有序,前後結隊行進,還有弓騎在旁掩護。

    似乎根本沒有操練,這一切打戰的本事,就是天生的一般。

    李重九不由感歎,曆史上與粟末靺鞨同宗的黑水靺鞨後代,女真騎兵,曆史上女真騎兵,就是以重裝鐵騎而聞名的。宋人評價女真騎,說虜有長曰騎兵,曰堅忍,曰重甲,曰弓矢。

    女真騎兵堅韌善戰是十分有名的,什麼女真不滿萬的話就不提了,他們自己就常說,不能打一百餘個會合,何以謂馬軍!據說朱仙鎮等與宋軍的會戰,女真騎兵都是衝鋒打上幾十次。

    想到那支曆史上覆滅宋朝的女真騎兵,李重九心底不由起了一絲不,但看向眼下的靺鞨騎兵,以及突地稽,烏古乃他們,現在皆是一番笑,沒心沒肺地大笑的模樣。他們對自己的敬畏也是發自內心的,怎麼能將他們與曆史上燒殺強擄的女真騎兵相提並論,好看的小說:。

    正如拿破侖名言公理和正義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若沒有令人畏懼的勢力,異族怎麼會與你和睦相處。唯有一直永遠的強大下去,才能屹立於民族之林中間。

    李重九想到這,當下對突地稽,烏古乃滿意點點頭,然後言道:“烏古乃,我將這支騎兵以後就交給你了,有沒有興趣?”

    烏古乃頓時一愕,靺鞨人從記事以來,就沒有一支這樣的騎兵,所以能統帥這樣一支精騎,對於他而言可謂是無比的榮耀。

    烏古乃沒有說什麼,隻是點點頭,嗯的一聲,算是答允下李重九的任命來。

    新軍皆編組完畢,下麵就是諸軍犒賞之事。

    幽州的府庫打下之後,李重九將絲帛,銅錢一並犒賞給上穀郡郡兵與番軍。

    這一次眾軍可謂是皆大歡喜,對於郡兵而言,好處自不用多說。以往大隋的郡兵,皆是沒有軍餉,所以從軍,就是服役,平民百姓征募到郡兵服役一年至兩年不等,服役完就可以回家。

    故而對於郡兵而言,百姓們加入郡兵,都是實在活不下去,為了一口飯吃。要知道大隋的府軍,也隻是免掉租調賦而已,若要想發財,隻能靠戰勝之後劫掠,或者屠城才有收入。

    李重九的郡兵也是一般,現在天下大亂,百姓能吃飽一頓飯就是不易,軍餉之事就是一個奢求。當然郡兵三度出征,第一次攻下上穀郡,第二次攻下遼西郡,第三次則是攻下涿郡。

    前兩度犒賞皆是一度比一度高,而這一次攻下涿郡,李重九給諸軍的犒賞,則是攻下上穀郡的兩倍。如此對於李重九的郡兵而言,如此不感恩戴德。

    犒賞能夠維持高昂的士氣,而裝備精良可以使得士卒們覺得自己被重視。李重九自己並非是軍人出身,對於如何練出一支,如曆史上光憑借著士氣與信仰,轉戰兩萬五千的強軍,是絲毫無從入手。

    但是作為商人,他能做到的就是不吝嗇金錢,盡力為屬下軍隊配置上最好的裝備和待遇,至於如何練兵,李重九就放手給部下將領,相信他們都是帶兵出身的,絕對比自己這個外行人更有經驗,所謂外行人不插手內行事,這是李重九所知道的。

    至於番軍的封賞這次則是一律給與布帛,還有銅錢,懷荒鎮與禦夷鎮在塞外,現在已是大的物流集散中心。經過三年,李重九終於將懷荒鎮徹底紮根在塞外之中。

    現在草原上的牧民沒有人不知道懷荒鎮,禦夷鎮的存在,從西麵草原來的如突厥一般是去懷荒鎮,而東麵遼東方向來的,如契丹,靺鞨則是去禦夷鎮。現在的懷荒,禦夷二鎮已是塞外貿易的交易中心,成為漢人番人一個共同圈子。

    在這盡管大家仍然都是為了幾個臭錢爭來爭去,但是漢人與胡人的談判方式已不再是用刀子說話了。正如曆史上,明朝開俺答封貢,居然起到邊塞百萬雄兵的不能起作用,自從明蒙之間數十年間無大戰事。

    在兩座邊鎮如此繁華的情況下,更有不少走慣漠北的商人將,商會設立在了懷荒,禦夷二鎮上,在派出小的商隊,馱馬隊,往北,往東,往西建立小的集市,更深入草原與牧民交易物資。

    所以因為販賣貨物的方便,使得草原上各部,漸漸默認了漢人以銅錢,布帛為單位作為交換貨幣,而不再是以往的以物易物的習慣,特別是奚族五部,族人們漸漸開始談論交易時不再是以馬和羊為單位,而是漢人的銅錢布帛。

    故而李重九這一次索性就給番軍們發了銅錢,布帛,奚族,靺鞨的戰士對此都沒有異議。

    就在李重九在幽州練兵勞軍之時,草原上傳來漠北薛延陀部被突厥擊敗的消息,突厥處羅可汗陳兵三十萬於懷荒鎮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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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章李家有喜

    說實在的這數年來,李重九對薛延陀部資助本不少。

    曆史上突厥為了南侵,故而將汗庭從漠北的鬱督軍山遷至漠南鐵山。

    汗庭的南遷導致突厥對漠北鐵勒諸部的控製下降,導致了薛延陀部的崛起,薛延陀部本就為漠北大部,有七萬帳的勢力,曆史上的其族長夷男聯合漠北如回紇等鐵勒十五部,一並反對東突厥。李世民為了實現南北夾擊突厥的戰略目的,派大將喬師望北聯薛延陀部,封夷男為真珠毗伽可汗。

    頡利可汗知道薛延陀部起勢,北征漠北,結果反而被夷男大敗,敗了這一戰後,唐軍又曾著漠北大雪,突厥牛羊死傷大半的機會,反常的與正月出兵北伐突厥,最後讓李靖一戰成功,生擒頡利可汗,導致東突厥這草原帝國的破滅。

    而李重九也是學著李世民有樣學樣,派商隊出發前往薛延陀部,尋找夷男的支持,以從北麵牽製東突厥。夷男見李重九送出的那麼多的牛羊,布帛,茶磚,當然是十分樂意的,於是派使者往來,兩邊密謀共同對抗突厥。

    但是事實上,曆史上的經驗卻不是,全部都可以有樣學樣的,夷男與李重九的秘密往來,卻引起了突厥處羅可汗的忌憚。於是處羅可汗在李重九南征涿郡之機,率十萬突厥騎兵,翻越了大戈壁,征討薛延陀部。

    聞之突厥來討伐,夷男心知這一戰不可避免。當下動員了薛延陀部所有的戰士迎戰突厥。

    這一戰打得十分慘烈,薛延陀部與突厥人打了整整三天。夷男甚至率軍突襲東突厥的金狼旗所在,連突厥本部的附離軍也出動作戰了。

    但是夷男率領的薛延陀部,終究不是突厥人的對手,三日之後,薛延陀部幾乎流盡最後一滴血,一萬多族中戰士戰死沙場,為突厥擊敗。曆史上帶領薛延陀部崛起的夷男,還沒有被封為真珠毗伽可汗。就被突厥人俘虜了。

    處羅可汗攜著大勝之威,當即召集了漠北鐵勒諸部的首領,這些部族首領一聞召喚無不敢不來。

    處羅可汗當即將夷男,在所有首領麵前處斬,殺雞儆猴。鐵勒諸部的首領頓時噤若寒蟬,重新向突厥輸誠效忠。而處羅可汗在平定了漠北局勢後,率領大軍返回漠南。這一次他北麵沒有顧慮,轉而將矛頭指向了李重九。

    李重九不由感歎,夷男身死,這等於將自己未來可能對突厥南北夾擊的盟友賣給了突厥人。但是夷男身死,對於李重九而言,也並非沒有一無所得。

    若是處羅可汗。乘著李重九南征涿郡時,不去打漠北的薛延陀部,而是襲擊李重九的懷荒鎮,禦夷鎮,那麼李重九隻能放棄涿郡攻略。返回草原,否則懷荒鎮,禦夷鎮就必須得丟。就算回師草原上,若是處羅可汗真的決心一戰,李重九也未必能保得住兩鎮。

    所以對於李重九而言,這兩鎮一旦丟失,對於經濟上而言,絕對不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這麼簡單。懷荒鎮乃是李重九首座城池,一旦丟失,會給依附懷荒,禦夷的草原各部信心上的打擊。

    若是兩鎮丟失,到時很可能連頗為聽話的室得奚部,都要背棄李重九了。所以兩鎮絕不能丟。

    所以薛延陀部覆滅,從實際意義上而言,實際上是為李重九擋了突厥人的一槍。盡管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慶幸心理,但是以後卻少了牽製突厥的盟友,如何抑製住強大的突厥帝國。

    果然是一飲一啄,都自有天定。

    現在草原之上,馬上就要進入寒冬,處羅可汗居然在這時候,放出風聲陳兵三十萬,要攻打懷荒,禦夷二鎮。

    雖連突厥人一根毛都沒有看見,但是處羅可汗,剛剛平定薛延陀部,收服漠北鐵勒諸部,這時候在草原上的聲勢,正如日中天之時。突厥的金狼旗幟下,無數的草原部族首領,皆匍匐其下。

    就算不知是恐嚇還是真打,但懷荒,禦夷二鎮聞到風聲後,所有人幾乎都有風聲鶴唳,一夕數驚之感。漢人商人無不驚恐,番人更是如此,一時兩日之內,就有兩三千人撤離了兩鎮。

    奚族那肖老們,現在又重新一個勁地催促,李重九趕緊返師,讓隨軍出征的奚族戰士,趕回到部族之中。

    但這一次他們卻不敢強迫,李重九現在已奪取了涿郡,不論是在中原,還是草原之上,皆是聲勢大漲。而從勢力上,更是飛躍了一個層次。

    所以奚族長老們不遠千親自趕來薊縣之中,幾乎是聲淚俱下的求李重九趕緊退兵,返回草原上商議如何繞過突厥人退兵的辦法。

    李重九麾下漢軍大將,看著奚人長老一副被突厥人嚇破膽的模樣,皆是一臉的不,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時候突厥的強大,確實有這樣的本事。

    處羅可汗人未到聲先到,一句話幾乎就讓草原上翻了個天,若是突厥真的三十萬大軍開到懷荒鎮之下,那還得了。李重九這次可沒有夷男這位優秀的擋槍盟友可以指望的了。

    反正現在涿郡形勢已是平複,盧家為首的涿郡士族,雖不賣李重九的麵子,但卻是集體賣李密的麵子。沒有這些人暗中搞鬼,南麵的竇建德就算現在不顧自己與李密的臉麵,敢於大軍北上攻打涿郡,憑著尉遲恭的一萬郡兵也可以自守,而不久之後,遼西郡靺韍,丁零,以及上穀郡郡兵,以及李重九的番軍就趕來支持。

    至於高開道,羅藝現在在李重九的涿郡攻勢之中,主力盡大損,現在隻有自保的份,對於李重九還未有危險,但李重九現在新軍正在訓練,並且冬季到來,也不具備有攻城的能力,至少要明年春暖花開後,才能將這二人收拾。

    所以李重九決定將突騎團,萬勝軍在內的,所有草原騎兵盡數調回懷荒,禦夷二鎮駐守,以安定住,因為擔憂突厥來襲,而日夜擔憂的人心。同時也可以震懾一下一年多來,已經從烏侯秦水河畔慘敗,而正逐步恢複實力的契丹八部,以及辱紇王為首的奚族三部。

    當即拿著這一次出征犒賞的一萬多番軍騎兵,李重九將幽州之大小之事托付給郡長史魏征,郡司馬盧承慶,郡都尉尉遲恭,郡副都尉徐武四人之後,當下自己亦是,在冬季大雪之際返回了禦夷鎮過年。

    禦夷鎮由李重九坐鎮之後,當下局勢穩定了下來,不知不覺大業十三年的冬天,就在這草原飛雪之中,漸漸渡過。

    大炎飛,草原之上,下了一場三尺厚的大雪,積雪壓得禦夷鎮木屋嘎嘎直響。

    在李重九府內,一大清晨府內的奚人的仆從,皆已是開始打掃院子內外的積雪。

    李重九雙手負後,披著羊毛大氅,站在室得芸的屋外,看著院子內這一顆光光禿禿老樹。

    “啟稟可汗,夫人確實有喜了,實已是三個月了。”

    聽著老邁的中醫如此言道,李重九不由一怔。李重九長籲了一口氣,此事原本是由一直跟隨室得芸的巫醫告訴李重九的,但對於草原的蒙古大夫,他自是信不過的,所以他又讓漢醫又診斷了一次,故而這次才確認。

    三個月前,實已是自己在出征涿郡前的事了。李重九得知此事後,雖心底一直早有準備,但是真正發生自己身上時,此時此刻仍是感覺到一股突如其來的幸福。

    李重九被這股感覺深深的擊中了,頓時在風雪之中呆立了許久。

    到了平平嗚啊嗚啊的聲音,從室得芸的房間內傳出時,李重九這才恍過神來。

    李重九坐到了室得芸的床榻邊,室得芸躺在床上似乎有幾分孕後的懶散,而平平則是調皮的枕著室得芸,朝李重九作鬼臉。

    李重九心底頓時湧起一股溫馨之意,握住了室得芸的手,頗有幾分埋怨地言道:“怎麼不將此事早點告訴我?”

    室得芸言道:“也是十幾日前才知道的。”

    李重九搖了搖頭,露出幾分責備,言道:“胡鬧,都了兩個月多的身孕,這還不知。”

    室得芸聽李重九責怪,顯然沒有什麼懼怕的意思,吐了吐舌頭,不以為意,反而是撒嬌地言道:“我就是這麼糊塗,可汗,這冬季大雪,沒有出征,行動也是不便,你多抽出點時間,在府內陪我。”

    李重九聽了言道:“那也需你聽話才是,以後不需任性,懂了嗎?”

    嗯。嗯。平平在一旁點了點頭。這幅可愛的樣子,惹得李重九,室得芸二人皆是一並發笑。

    對於室得芸這幅神經大條的表現,李重九當下也隻能叮囑幾位漢醫好好照顧室得芸。作為李重九現在唯一的妻妾,室得芸有孕之事,頓時悄然在懷荒鎮傳來。

    李虎心知之後,第一時間是樂得合不攏嘴,一直渴望李家開枝散葉的他,早是盼望許久了。所以第一時間,要從懷荒鎮,來禦夷鎮看望室得芸。

    當然對於這個嬰兒的期盼,除了李重九一家人外,對於臣屬於李重九麾下的室得奚,以及草原各部將領而言,更有不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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