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嗜酒態睡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怡然] 謝家的短命鬼長命百歲了 (連載中)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1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章 妙真

  像是一記榔頭狠狠敲了下來。

  清竹一屁股跌坐下去,兩隻眼睛失神地看著地上,一言不發。

  謝知非這下反而不急了,慢悠悠地端起茶盅,慢悠悠地再翹起二郎腿。

  那神情,就像是一位經驗豐富的獵人,老神在在地看著已經被逼上絕路的獵物。

  到這裡,李不言才終於悟了一些。

  敢情這位兵馬司指揮使,是把審犯人的那一套,用在了審尼姑身上。

  兵馬司抓的都是些小偷小賊,這些人就是從泥裡鑽出來的,滑手的不行,審他們的人不厲害些,根本拿不住。

  但這一招放在尼姑身上,也有奇效,不用多費口舌,嚇一嚇,她們自個就像水壺一樣往外倒了。

  比起晏三合一點一點深挖,三爺這一套更省時省勁兒。

  屋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謝知非半盅茶喝完,才溫聲開口。

  「清竹,你和我說句實話,放心,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只當沒聽過,也不會往外吐半個字。」

  三爺沒等到清竹的開口,卻等來了李不言意味深長的一眼。

  看什麼看?

  這一招叫攻心為上,李大俠好好悟悟。

  「大人。」

  清竹聲音有些哽咽,「不瞞你說,如果是我,我死了也想穿件俗人的衣裳,可惜我不敢。」

  謝知非口氣又柔了一點,「為什麼不敢?」

  清竹欲言又止。

  謝知非看著她,「是不是怕別人說什麼?」

  清竹用力地點點頭,「這世上有幾個人是真正看破紅塵的,不逼到那個份上,誰願意青燈古佛一輩子?」

  這話裡,帶著幾分怨氣。

  謝知非心思一動,「你的意思是,靜塵的心裡其實有對塵世間放不下的東西?」

  「至少我覺得是。」

  清竹停了停,喃喃道:「反正……反正……我也是的……」

  謝知非沒有問她「你放不下什麼」,各人有各人的難,佛祖都沒開化成的人,他更勸慰不了。

  「靜塵穿俗人衣裳、且要火化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知道。」

  「你勸過嗎?」

  「誰能勸動靜塵師姐,她認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會去做。」

  「你的意思是說,靜塵這人很固執?」

  「大人可有仔細打量過這間屋子?」

  謝知非心頭一個激靈,「這屋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清竹抹了抹眼淚,「哪有床頭對著門,靠著窗的,這在風水上來講,大不吉利。」

  謝知非起身,往廂房裡探頭一看,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張木板床。

  坐回原位,他問,「靜塵她知道這是不吉利嗎?」

  「我特意和她說過的,還說過好幾回,她聽是聽進去了,就是不挪。」

  「是不相信風水這玩意,還是她壓根就不在乎什麼吉利不吉利?」

  「她說床這樣擺著,春有暖陽,夏有涼風,秋能聽雨,冬聽雪落,多好啊!」

  不知道為什麼,清竹說完這話,謝知非腦子裡的靜塵,一下子活色生香起來。

  不再是那個穿著尼袍,安靜的,寡言的,眼睛如死水一般,無波無瀾,無喜無怒的木頭人。

  記下來,統統記下來,回去一五一十的說給晏三合聽。

  他起身,虛扶了下清竹。

  「我叫謝知非,字承宇,謝道之的第三子,以後有什麼難處,只管來謝家找我。」

  打一記巴掌,喂一個甜棗,三爺這籠絡人心的手段,簡直了得。

  李不言再次悟到了謝三爺為什麼受歡迎的原因。

  人精一個唄!

  ……

  清竹一臉動容的離開,接著進來的便是位瘦尼姑。

  瘦尼姑不光瘦,而且黑;不僅黑,眼睛還小,睫毛短的幾乎看不見。

  這副長相……

  謝知非竟一時有些判斷不出她的年齡。

  「叫什麼?」

  「貧尼妙真。」

  「多大了?」

  「三十有三。」

  謝知非心說,你這張臉長得可真夠顯老的。

  「在庵裡負責什麼?」

  「負責寫字。」

  「寫字?」

  「庵裡所有的字,掛庵門上的,掛正堂上的,你們看到的佛書佛經,都由我負責寫。」

  謝知非暗暗驚訝。

  那天在樹蔭下等晏三合的時候,他留意過庵門,上面貼著一副用草書寫的對聯,筆跡行雲流水。

  不曾想竟是眼前這麼一個又黑又瘦的人寫的。

  「你讀過書?」

  「四書五經都讀過。」

  難怪一進門,便不卑不亢,神色淡定,原來是個讀過書,會寫字的女先生。

  既然是讀書人,就得換個問話的方式了。

  謝知非二郎腿也不翹了,臉上也沒戾氣了,整個人坐得端端正正,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李姑娘,拿張凳子請人坐下。」

  李不言雖然不明白這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還是聽話的搬了張凳子,讓妙真坐下。

  等人坐定,謝知非開口問。

  「你和靜塵熟悉?」

  「她整理出來的佛經,都由我來抄寫,水月庵庫房裡的那些佛經註解,是我們兩個一起弄的。」

  妙真:「別人都說我們是水月庵的黑白雙煞。」

  一個皮膚白淨,一個皮膚黝黑;一個對佛法有悟性,一個對寫字有天賦。

  妙真比靜塵小一輪,同一個屬相,這麼看還真有那麼幾分黑白雙煞的意思。

  謝知非噙著笑,「在你眼裡,靜塵是個什麼樣的人?」

  妙真:「做事認真,謹小慎微。」

  這八個字,遠遠比「話不多」這三個字透露出來的信息量要大。

  「做事認真我明白,但謹小慎微又怎麼說?」

  妙真從懷裡掏出幾張紙,遞到謝知非面前:「大人,你看。」

  謝知非低頭一看,紙上是用瘦金體抄寫的一段佛經。

  「官爺覺得這字如何?」

  「運筆靈動,筆跡瘦勁,好字。」

  「與我的字相比,大人覺得哪個更好一些?」

  「不分上下,各有特點。」

  「這其實是靜塵寫的。」

  「什麼?」

  這一下,謝知非徹徹底底給驚到了,偏過臉冷冷看了李不言一眼。

  這怪我嗎?

  李不言一臉無辜的撇撇嘴,是庵主說的她的字很一般,那庵主還給三合看了呢!

  「你確定這是靜塵寫的?」

  「大人,出家人不打誑語。」

  謝知非腦子轉得多快,「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把字寫醜?」

  妙真輕輕頷首。

  謝知非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上來。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又是怎麼發現的?」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2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一章 藏拙

  妙真記得很清楚。

  那年二月十九,是觀音菩薩生日,庵裡要替觀音菩薩慶生。

  她的任務很重,不僅要將庵裡舊的字聯統統換掉,還要寫一堆的佛經。

  那天夜裡,她在燈下寫到半夜,實在撐不住,就趴桌上打了個盹,翻身的時候,手不小心碰到蠟燭燙傷了。

  燙傷的是右手中指和食指,寫字根本使不上勁,她自己給自己纏了塊紗布,咬牙硬撐著,但很快就被磨出了血。

  十指連心,是真疼。

  誰也沒瞧見,只有靜塵注意到了。

  第二天,靜塵把厚厚一疊抄好的佛經遞給她,她這才發現原來靜塵的字是出眾的。

  「事後,我還特意問過她,為什麼一筆那麼好的字,要藏起來。」

  「她怎麼說?」

  「她說,人還是傻一些,笨一些好,否則容易遭人嫉妒。」

  謝知非想著庵主至今不曾放下的嗔念,突然問,「你們庵裡嫉妒她的人,很多?」

  「我覺得沒有。」

  妙真撥弄著佛珠。

  「出家人一心向佛,戒的就是這些塵世裡的七情六欲,嫉妒就是嗔,連個嗔都戒不掉,那修的是什麼行?」

  讀過書的人,到底不一樣啊,竟然還敢反過來問我謝大人,膽子可以。

  「所以在你看來……」

  謝知非半眯的雙眼突然睜大,「靜塵是過分的小心了?」

  妙真只覺得兩道冷光從男人的黑眸中射出,像肅殺的匕首,直刺入她的心口。

  「這……」

  「說!」

  謝知非看著她,眉峰往前逼近了幾寸。

  李不言看著妙真額頭冒出的冷汗,這才明白三爺對這人用的是先禮後兵。

  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問話方式。

  呵,賊啊!

  妙真被謝知非的視線逼得無所遁形,沉默良久,道:「我覺得……她可能是怕麻煩吧。」

  謝知非微微一震,「為什麼這麼說?」

  「我知道她有一筆好字後,就求她寫一副佛經給我,求了好幾年,她才寫給我這麼一副。」

  妙真:「還特意交待說,萬一給人發現了,你就說你自己寫的。」

  也有一種可能,是靜塵不想讓別人通過她的字,找到她塵世間的身份。

  想到這裡,謝知非重新拿起字帖,認認真真看起這筆字來。

  瘦金體是某朝的皇帝所創,運筆靈活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

  用父親的話說,練這種字體的人,個性極為強烈,而且獨特。

  都說字如其人,文如其人。

  字和文章都是滲透在一個人的骨子裡、血肉裡的,不是靜塵用一件尼袍就能刻意掩蓋住的。

  「妙真,你因何出家?」他突然問。

  「說來官爺也許不信,我抓周就抓的一串佛珠。六歲母親帶我去寺廟,我指著寺廟裡的佛像說,我見過他們。」

  說起往事,妙真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一點。

  「回去後就生病,怎麼也看不好,有和尚說這孩子須得養在廟裡,才能養活。十歲我就來了水月庵,先是帶髮修行,倒也沒病沒災。

  但只要我動了還俗的念頭,病啊、災啊就來了,後來索性就出家了。

  老庵主收我進門的時候,她說我上輩子是菩薩跟前的人,這輩子到塵世間就是來修行的。」

  「你讀過書,字寫得好,可見出家前的家境不差?」

  「倒也談不上多好,至少從不為生計發愁,家裡一年施粥兩次,算是積善行德 。」

  問到這裡,再無可問的話,謝知非擺擺手,示意妙真可以離開。

  李不言等人走遠,一臉好奇道:「三爺,這一位怎麼不讓她去謝府找你了?」

  謝知非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她家都能施粥了,來找我做什麼?」

  李不言一噎,不服氣,又問道:「那三爺從這人身上,問出了哪些名堂啊?」

  謝知非懶洋洋地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點。」

  「什麼?」

  「靜塵出家前的家世,也是好的,甚至要好於妙真家裡,否則練不出那麼一筆瘦金體,養不出那麼一雙漂亮的手,更不會留意春陽,夏風,秋雨,冬雪這些無關生計的東西。」

  謝知非微笑:「李大俠,可對啊?」

  李大俠點頭表示,三爺你很有幾把刷子。

  「第二點,她來到水月庵後,事事謹小慎微,刻意藏拙,為的是不那麼引人注目。」

  謝知非摸摸下巴,眼神有些飄。

  「由此可見,她在出家前,經歷過翻天覆地的人生變化,說不定是從人生的最高處,跌到了最低處。嗯,還有一點……」

  還有?

  李大俠瞪大了眼睛。

  「既然練瘦金體都是頗有個性的人,那麼這個靜塵在出家前,應該不會太循規蹈矩。」

  謝知非手托著臉頰,「李大俠,你覺得呢?」

  李大俠回了他一記皮笑肉不笑,「我覺得,你和我們家小姐,前世都是狐狸投胎。」

  對了!

  一隻公狐狸,一隻母狐狸,天生配一對。

  謝知非緩緩勾出一記笑,這笑還沒揚到眉梢,朱青走進屋裡。

  「爺,都問過了,請過目。」

  謝知非接過紙,一張一張紙翻過去。

  越往後翻,心越往下沉。

  答案驚人的一致,最深刻的記憶,都是靜塵替他們講解佛法,無一例外。

  他把這些紙,連同靜塵抄的那幾張佛經一同收起來。

  「在庵裡隨便用些齋飯,下午再找幾個人問問。」

  「是!」

  話音剛落,就聽外頭有人呼天搶地的喊過來,「爺,三爺,我的三爺哎……」

  是他院裡的小廝順才。

  謝知非和朱青一對眼,緩緩起身。

  順才衝進來,氣喘籲籲道:「三爺,可了不得了,小裴爺瞞著裴家二老來謝府提親,大奶奶叫你趕緊回去勸一勸吧!」

  謝知非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呼哧呼哧,氣都喘不勻了。

  一旁,李不言卻噗嗤一笑。

  「喲,裴大人這看人的眼光……可以啊!」

  ……

  太醫院。

  謝府又一個小廝呼天搶地的衝進來。

  「裴太醫,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裴寓正在配藥,身為太醫,這種呼喊聲聽得太多,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小廝跑到近前,他一臉淡然,「說吧,你們家又有誰病危了?」

  小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裴太醫,您可快去瞧瞧吧,小裴爺他,他……」

  「他病危了?」裴寓手上的動作一滯。

  「小裴爺不是病危,他帶著媒婆上謝府提親來了。」

  「提親?」

  裴寓有些懵:「向誰提親?」

  「老太太的遠房親戚,我們府上的晏姑娘。」

  嘩啦——

  藥草散了一地。

  裴寓拎起衣角,像陣風一樣的衝了出去。

  狗日的小畜生啊,他這是要把他親老子活活氣死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3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二章 齊大

  靜思居。

  晏三合這會腦子裡嗡嗡直響,什麼話也聽不見,眼前都是重影。

  提親?

  裴明亭?

  裴明亭?

  提親?

  謝總管看著眼前木愣愣的少女,心頭一萬個不是滋味。

  雖說這晏姑娘臉是臭了點,話是少了點,性子是冷了點,家世是薄了點……

  但不知為何,他竟然生出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可明明提親的人是小裴爺啊,裴寓唯一的嫡子,百藥堂的繼承人。

  謝總管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姑娘,這事您看……」

  「你去把裴明亭給我叫來。」

  晏三合終於還了魂。

  ……

  裴明亭再次走進靜思居,氣勢都不一樣了,頗有幾分理直氣壯,跟回自個家似的。

  湯圓迎出來,「裴爺?」

  「姑娘呢?」

  「在屋裡!」

  「嗯!」

  裴明亭往前走幾步,又停下來看著湯圓。

  別說,這丫頭看著就比李不言要討喜,至少將來他和三合拌嘴時,不會把劍橫在他的脖子上。

  嗯!

  這人一定要陪嫁到裴家來。

  裴明亭走進堂屋,他的心上人坐北朝南,一雙黑眸正淡淡地看著他。

  真是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啊!

  裴明亭精氣神一下子提了起來,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三合,找我來做什麼?」

  「裴明亭,你是不是閒的?」

  看看,受了驚嚇不是?

  也不怪她受驚嚇,我小裴爺這麼好的條件,哪個女子被我相中了,都會自我懷疑一番。

  「哪裡閒,我這幾天都快要忙死了。」

  裴大人看她一眼,「三合啊,王媒婆是京裡頂頂有名的媒人,就沒有她牽不了的線,搭不上的橋,為了請她,我可是三顧了茅廬。」

  晏三合一時心情復雜,「所以,你是當真的?」

  「誰會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做假?」

  裴笑上前一步,目中柔情萬分,「晏三合,在娶你這件事情上,我裴明亭比真金還真。」

  「你……」

  「你別忙著說話,先聽我跟你說三件事。」

  裴笑伸出一根手指頭,「這頭一件事,我升官了,右善世升到左善世。」

  晏三合:「有什麼區別嗎?」

  「有啊!」

  裴大人一臉的驕傲,「現在整個僧錄司,我說了算。」

  「然後呢?」

  「然後,我就成了四九城裡最年輕的五品官兒,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的。」

  這些話,裴笑在心裡字斟句酌地盤算了很好,也練習了很多遍。

  「三合,以後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官太太,等幾年,我的官再做大點,就能幫你請個誥命,這輩子你見著誰,都能抬頭挺胸。」

  了不起,裴大人!

  晏三合竟無言以對。

  裴笑伸出第二根手指頭。

  「我是我爹的嫡長子,雖說後面還有個庶出的,雖說我對醫術一竅不通,但我爹說了,家業還是要傳到我手上的。」

  裴笑:「裴家的百藥堂,除了京城以外,咱們華國還有四十八個分鋪。」

  嗯,你裴家家大業大!

  「人吃五穀雜糧,這病啊痛的少不了,也談不上日進斗金,但這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是一點問題也沒有。最主要的是,咱看病不求人啊,都是別人來求著咱們。」

  晏三合算是聽出來了,官太太是給她地位,百藥堂的東家是給她銀子。

  有了地位,有了銀子,她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裴笑笑眯眯再伸出第三根手指。

  「我這人,平生不好女色,勾欄聽曲那都是逢場作戲,當不得真。只要我得了你,什麼通房,什麼小妾,什麼姨娘,統統邊上去,我就守著你一個。」

  裴笑越想,心頭就越美。

  「將來咱們生個一兒半女,男娃傳宗接代,女娃幫她尋個好人家,這日子過得既踏實,又稱心如意。」

  晏三合:「……」

  是稱心如意,連下一代都想到了。

  「最後我還得多說一點。」

  裴笑這回指了指自己。

  「長相是一表人才,氣質是卓爾不凡,心中更是有大義與大愛,別說四九城,就是整個華國,打著燈籠也難找的,晏三合,你好福氣啊。」

  我謝謝你啊!

  晏三合目光越過卓爾不凡的裴大人,看向正在門檻外、豎著耳朵偷聽的謝總管。

  「謝總管,裴家來了幾個人?」

  「回晏姑娘,就小裴爺和王媒婆兩個。」

  兩個?

  晏三合瞬間就明白了怎麼一回事——這人是瞞著父母長輩,自個偷偷跑來的。

  大門大戶裡的婚姻,那都是要拿一桿秤秤的。

  男方幾斤幾兩,女方幾斤幾兩,兩相一秤,份量差不多,才算門當戶對,才能作成好事。

  一個孤女,一個裴家,差了十萬八千里都不止,這就逼得裴明亭不得不來個先斬後奏。

  想明白這一點,晏三合再看裴笑的眼神,便透著些不一樣。

  傻是傻了點,傲是傲了點,但心卻是一顆真心。

  對真心,晏三合還以真心。

  她淡淡一笑:「裴明亭,齊大非偶這四個字,你可聽說過?」

  就防著你用這個做藉口呢!

  裴笑笑得不以為然。

  「我的字還沒你寫得好,作畫更是不用說,聰明連你的一半都沒有,算什麼齊大非偶?」

  原來這傻小子是這麼想的,晏三合倒不得不拿出殺手鐧。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不算私相授受,可對?」

  「對啊,所以我請媒人了。」

  「父母之命在前,媒妁之命在後,可對?」

  「這……」

  「我晏三合雖一介孤女,卻也不是隨便之人。」

  晏三合目光銳利地看著他:「你真有心向我求娶,請府上長輩出面,帶著媒人,挑個黃道吉日,拿著拜帖再來。」

  裴笑眉頭皺起,「三合,咱們非得這樣嗎?」

  「非這樣不可!」

  晏三合口氣異常堅定。

  「到時候,我應,或者不應,當場會給你一個答覆。湯圓,替我送送小裴爺。」

  「慢著!」

  裴笑還沒得到晏三合一句話呢,哪裡肯走。

  「三合,你好歹先給我透個底啊,這事兒你自個是個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說出來,怕涼了你的心。

  「我這隻手,從前摸過死人,以後也會摸下去。」

  晏三合伸出手。

  「你想與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要先掂量掂量敢不敢握住我這隻手,這就是我先給你透的底。」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4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三章 非偶

  「晏姑娘當真是這麼說的?」

  「大奶奶,一個字都不敢摻假。」

  謝總管縮了下脖子,心說我只是把死人那一段給瞞下了,免得大奶奶夜裡做噩夢。

  「真真是個聰明的啊。」

  朱氏拍拍胸口,把吊在喉嚨裡的那口氣順下去,「這一番話,全了兩家人的顏面。」

  謝總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一旁的春桃還沒回過神來,「大奶奶,這話怎麼說?」

  「我問你,你如果是晏姑娘,是應下好呢,還是拒了好?」

  「這……」

  春桃設身處地想了想,「還真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朱氏追問,「為什麼?」

  春桃:「若應下了,萬一裴老爺,裴太太不同意呢,豈不是鬧得人家裴家雞飛狗跳。」

  朱氏苦笑:「以小裴爺的性子,雞飛狗跳還是輕的,只怕以後都不得安寧,晏姑娘就成了罪魁禍首。」

  春桃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若不應下,小裴爺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當場落得個沒臉,他能甘心?」

  「就算他能甘心,他身後的二老也不會甘心。」

  朱氏緩緩接過話。

  「裴家那是什麼家世,晏姑娘又是什麼家世。我兒子相中她,那是她祖上積來的福,她倒好,一口拒了,這可不光是在打小裴爺的臉,也在打整個裴家的臉。」

  春桃驚得朱唇微張。

  「晏姑娘是老太太的故人,如今住在咱們府裡,她打裴家的臉,就是咱們謝府打裴家的臉。她成了罪魁禍首,就是咱們謝家成了罪魁禍首。」

  朱氏幽幽地看著謝總管。

  「謝、裴兩家要好了幾十年,從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只有說兩家越來越要好的,沒的說因為一樁親事,而鬧得一拍兩散的。謝總管,我說她全了兩家人的臉面,有沒有錯?」

  「大奶奶說得半點沒錯。」謝總管深深嘆了口氣。

  晏姑娘要求小裴爺拿出父母之命,就是讓你們一家三口自個商量去;又拿出自個與死人打交道的身份,也是婉拒的意思。

  不僅全了兩家人的臉面,也給了小裴爺暗示,就不知道小裴爺能不能聽明白?

  春桃這時才算恍然大悟。

  「從前只覺得晏姑娘做什麼都淡淡的,不太好相處,不太好說話;如今我才發現,她不是不會相處,不會說話,她是懶得與咱們相處,與咱們說話。」

  「什麼懶得,是不屑。」

  朱氏纖手戳了一下春桃,那孩子什麼話能說,什麼事能做,心裡透亮著呢!

  就在這時,有小廝突然跑到謝總管跟前,一通低語。

  謝總管聽完,忙躬身道:「大奶奶,裴太醫,裴夫人來了。」

  朱氏黑亮雙眸一轉,「既然裴太醫來了,你也趕緊去把大爺叫回來吧!」

  「是!」

  謝總管匆匆離去。

  春桃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才敢低聲問:「大奶奶,你說這樁婚事能成嗎?」

  朱氏搖搖頭:「絕無可能!」

  ……

  裴寓夫妻進了謝府,一個往謝老大的書房去,一個往內宅去。

  裴夫人今年三十有九,保養的極好,若不是因為季家的事情,眼角急出幾根皺紋,鬢角生出幾根白髮,看上去還得更年輕些。

  一進門,季氏便朝老太太喊。

  「哎啊,我的老祖宗,你瞧瞧那孩子,做的那叫什麼事兒,快,給我拿個蒲團來,我給老祖宗磕頭賠罪。」

  老太太活一把年紀的人,話說得也是滴水不漏。

  「快別,也不是什麼大事,咱們都是年輕過來的,誰年輕的時候不衝動個一回兩回,來人,上茶。」

  一個高高提起,一個輕輕放下,正堂裡的氣氛一下子活了起來,哪還有半點尷尬。

  季氏坐下,一邊撥茶蓋,一邊抬起目光掃了掃。

  吳氏忙揮了揮手,示意下人們都退出去。

  季氏等人走遠,才放下茶蓋,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

  「老祖宗,當真是一點風聲都沒透給我們啊,你說說,現在的孩子,膽子怎麼就這麼大呢!」

  老太太笑笑,「那孩子也是個直腸子,心裡藏不住事兒。」

  「心裡藏不住事,也不能亂來啊。」

  季氏埋怨了兒子一聲,「老祖宗,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就和你敞開天窗說亮話。」

  老太太早在季氏進門後第一句話,就已經摸出了她心思,臉上卻不動聲色:「你只管說。」

  「按理,晏姑娘幫過季家,只沖著這一點,我就該稱了那傻孩子的心思。更不用說晏姑娘要長相有長相,要學問有學問,還是個頂頂聰明的。」

  老太太一聽這話,竟比誇她自個還覺得舒服。

  誰說不是呢!

  晏行的孫女,除了家世差一點的,別的那都是拔尖的。

  「但裴家不比別家。」

  季氏話鋒一轉,臉色苦了下來。

  「老祖宗你是知道的,我家老爺能坐鎮裴家,靠的是他一身實打實的本事,否則按規矩,哪輪得到他當家做主。」

  裴家的家事,老太太知道的一清二楚。

  裴家四個兄弟,裴寓就佔了一個嫡字,他上頭還有一個嫡親大哥,下頭兩個庶弟。

  裴家老太爺是見裴老大在醫術上實在不成器,裴寓卻又天賦極高,這才把家業傳到了他手上。

  為此,裴老大把自家親爹恨了一個底朝天。

  是裴寓主動把百藥堂的股份,讓出一成給自家大哥,才算安撫住了裴老大。

  可惜風水輪流轉。

  明亭那孩子,半點都沒遺傳到他老子在醫術上的天賦,反而族裡的另外幾個孩子,還有裴寓的庶子,頗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意思。

  「老祖宗啊!」

  季氏一想到兒子的沒出息,恨得牙直癢。

  「要是族裡那幾個有天賦的孩子坐上家主之位,我也就算了。但那個人,我是萬萬算不了。」

  裴太太口裡的那個人,正是裴寓的庶子,只比裴笑小幾個月,生母是裴家老太太的娘家人,姓錢。

  老太太偏心大兒子,又不敢違背男人的意思,只好暗地裡給老二使使絆子。

  錢姨娘抬進門後,仗著老太太偏寵,仗著又生了個兒子,氣焰一度十分的囂張。

  要不是季家的門第擺在那兒,錢姨娘甚至起了取而代之的心。

  整整十年,季氏在老太太手裡沒過什麼好日子,也被錢姨娘氣得不輕。

  唯一順心的,就是裴寓行事周正,事事處處護著她。

  老太太一死,季氏把錢姨娘狠狠收拾了一番,才算過了幾年的舒心日子。

  哪曉得,隨著庶子在醫術上天賦的展露,錢姨娘的野心又冒頭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5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四章 掙扎

  書房裡。

  裴寓的話更是直截了當。

  「明亭的婚事,我們夫妻二人早有打算,女方的門第比著裴家,只有高,不能低,我不能讓他一個嫡出的,最後被庶出的生生壓一頭。」

  謝而立聽這話裡的意思,「裴叔已經決定要把裴家的家業交到明亭手上?」

  「他居長居嫡,交到他手上,才是正理。」

  裴寓想著這些年自己的處境,臉色前所未有的堅定。

  「誰說當家人就一定要醫術好的,明亭做著官,好歹也是個正五品,總能幫襯到家裡。再加上岳家的助力,家主的位置他坐得穩穩的。」

  謝而立點頭,「裴叔思慮的周全。」

  裴太醫嘆了口氣。

  「父母愛子,必為之計深遠,我當年如果沒有岳家的助力,我母親,我大哥豈能服我?不知道得鬧出多少妖蛾子。」

  正因為裴太醫嘗過這其中的好處,所以才會一門心思想為兒子選個好岳家。

  晏三合雖說是謝家人,但到底不是親的,娶她進門,根本服不了眾。

  「裴叔是否已經有了人選?」謝而立問。

  「左右不過那幾個公侯之府的嫡女。」

  裴太醫眉頭緊蹙:「若不是季府的事情,媒人早上門了,好在明亭前幾日升了官,他自個腰板挺起來,沒了季家一樣能成事兒。」

  「既然已有這樣的打算,裴叔還是早些和明亭交底的好。」

  「早和他提過,這小子轉個身就忘,壓根沒往心上去。」

  謝而立笑笑,心說那還不是被你們夫妻寵出來的。

  裴寓變了變臉色,「……那晏姑娘那頭?」

  「裴叔別急。」

  謝而立把晏三合的話一五一十的說給裴寓聽。

  裴寓聽完,唇角微翕,終是什麼也沒有說,只嘆了一聲:「是個通透的,可惜,可惜啊!」

  ……

  晏三合通透嗎?

  並不!

  她只是有自知之明。

  更何況她早就和李不言商量好,自己的根找不著,絕不談婚論嫁。

  這會她正眼巴巴的盼著謝知非他們回來,好讓她有事情做,否則這寸步難行的日子,可太難熬。

  正盼著,人就回來了,只有李不言一個人。

  李不言見到晏三合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抱起雙臂,似笑非笑的倚在桌旁。

  晏三合一看她這副表情,「你都知道了?」

  「否則能這麼急趕回來?快說說,你是怎麼回他的,我快好奇死了。」

  晏三合重復了一遍。

  李不言聽完,愣了好一會,突然笑道:「晏三合,這不是你一慣的做派啊。」

  「我一慣什麼做派?」

  「你會直接對他說……」

  李不言學著晏三合的口氣,「這位壯士,神婆不是你能肖想的,我給你指一條活路,趕緊回家找爹娘去吧。」

  晏三合再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李不言看得心中驀的一跳。

  也難怪裴大人要先斬後奏,她笑起來,當真好看極了,眼仁兒比星星還亮。

  「得了,不說這個,水月庵如何?」

  「湯圓,勞煩給我端碗冰鎮的酸梅湯過來,這鬼天熱死了。」

  「來了,姑娘。」

  一碗酸梅湯喝完,李不言渾身舒暢,便把今天跟在三爺身邊聽到的、看到的,一一道來。

  末了,她從懷裡掏出一疊紙,「小姐,你看看吧,這才是靜塵真正的筆跡。」

  瘦金體?

  晏三合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這個靜塵打小應該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

  「巧了,三爺也這麼說的。」

  晏三合一怔,蹙眉看著李不言,李不言撇撇嘴:「看我做什麼,他就是這麼說的啊!」

  「他人呢?」

  「剛到府裡,就被謝總管攔住了,估計是去勸某人了吧。」

  「不言,抱我去書房。」

  「幹嘛。」

  「我來臨一臨這個字。」

  字如其人,每一副字,都是書寫者當時心情的映照,心情不同,字就有細微的不同。

  「我的小姐啊,你可真沉得住氣,換了我,怎麼著也得到外頭去瞧瞧熱鬧。」

  李不言:「更何況這個熱鬧,還是關於你自己的。」

  「我在看熱鬧的同時,他們在看我。」

  晏三合冷笑:「何必自己給自己搭個戲台呢!」

  ……

  世安院。

  裴明亭一巴掌拍在桌上,「這日子,小爺他娘的不過了。」

  你還有臉發火?

  謝知非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原本以為晏三合的態度說明了一切,這小子受幾次挫,怎麼著也得知難而退。

  結果倒好,他還越挫越勇了!

  「裴明亭。」

  謝知非連名帶姓的喊,決定一盆冷水潑過去了。

  「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你是先斬後奏了,可有想一想晏三合的處境?」

  「我還要想她的處境,她不應該很開心嗎?」

  「那是你以為。」

  謝知非:「凡事總要講個你情我願,你可有問問她願意不願意。」

  「這種事情哪好問的,人家姑娘家臉皮薄,會害羞。」

  「晏三合是那種害羞的人?」

  謝知非冷笑一聲:「你裴明亭就是脫光了站在她面前,害羞的是你,不是她。」

  裴明亭看了看身下。

  誒?

  好像是的誒!

  「這是其一。」

  謝知非點點他的腦袋,「其二,你行事之前為什麼不來問問我?」

  裴明亭不服氣。

  「怎麼,小爺我的婚姻大事,還得經你點頭同意?」

  「你來問我,我就會告訴你,晏三合答應留在謝家之前,和謝家約法三章。」

  謝知非:「其中一條,便是她的婚事只有她能做主,誰都不能干涉。」

  裴明亭一拍腦袋,「哎啊,那我提親提錯了人,我應該直接向她提的。」

  「你……」

  謝知非別說氣笑,真能被這人氣哭出來。

  「行了,我知道錯了。」

  裴明亭用肩膀碰碰謝知非的。

  從得知爹娘急吼吼地衝到謝府,他其實就知道錯了。

  他小裴爺不是轉個身就忘了,更不是沒往心裡去,恰恰相反,他心裡明白著呢。

  自己的婚事,不僅爹重視,娘重視,趙懷仁說不定也早有安排,總而言之一句話:誰都會稱心,但就不會讓他稱心。

  可人活一世,多不容易啊。

  胡三妹年輕的時候,還為個吳關月折騰呢,他們倆那才叫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怎麼,到他小裴爺這裡,他應該認命了,妥協了,連個掙扎都沒有,就乖乖進洞房了?

  那多沒意思啊!

  「五十。」

  小裴爺耷拉下腦袋,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我查不到她的來龍去脈,心裡慌,就想為自己搏一搏,我沒想她的處境,是沒時間去想,來不及了。」

  謝知非神色大變,「你派出去的人,已經回來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6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呢?

  可不都回來了嗎!

  裴明亭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什麼都沒查到?」

  裴明亭又點點頭。

  謝知非一時心裡哽得厲害,「這丫頭難不成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你這話,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裴明亭「嘖」了一聲,「還有那個李不言,也什麼都查不到,我有時候夜裡想一想,都覺得瘮得慌,她們倆個不會都不是人吧!」

  虧你想得出。

  謝知非剛要呵斥,只聽外頭有人喊道:「小裴爺,裴老爺、裴夫人要回去了。」

  裴明亭可憐巴巴地看了謝知非一眼,「我先回去,水月庵的事情回頭再說。」

  「我送你。」

  兩人走出院子,裴明亭突然停下來。

  「五十,你幫我和晏三合傳個話,只要她應下,我就敢為她把天都捅破了。」

  「這會你也不怕她是鬼了?」

  「是鬼我也喜歡!」

  裴明亭一臉鄙視地看著他,「算了,這種感覺你不會懂的。」

  謝知非:「……」

  「別送了,你傷還沒好透呢!」

  謝知非看著這人的背影,又是想打死他,又替他覺得悵然。

  正所謂兔死狐悲,明亭做不了主,那麼他呢?

  他能嗎?

  答案從大哥大嫂就可窺見。

  兩人成婚前,其實都有暗自喜歡的人,但誰也扛不過父母之命這四個字。

  雖然這幾年夫妻二人看著舉案齊眉,但只有他這個最親的人知道,大哥、大嫂其實活得都很憋屈。

  朱青看著三爺一動不動,像魔怔了一樣,忙勸道:「爺,回吧。」

  「嗯。」

  謝知非一轉身,忽然看到幾個婆子探頭探腦,臉色倏地一沉。

  「朱青?」

  「爺。」

  「去把謝總管叫來。」

  「是!」

  謝總管一聽三爺找,小腿跑得蹬蹬蹬。

  「三爺,你找老奴有什麼吩咐?」

  謝知非涼颼颼看他一眼,「來,摸摸我心口。」

  謝總管哪敢伸手,看著主子的臉色:「三爺這是……心口不舒服?」

  「對,找你來揉揉。」

  謝小花多精明一人,忙湊近了,「爺心口不舒服,一定是老奴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爺只管說,老奴這就改。」

  謝知非掏掏耳朵,故意拉長了調兒,「我這人呢,聽不得閒話。」

  閒話?

  誰的閒話?

  謝小花眼珠咕嚕一轉,想到今日小裴爺的舉動,「三爺放心,誰敢把小裴爺的事情往外透一丁點,我撕爛他的嘴。」

  「就小裴爺嗎?」

  謝總管抓狂了,除了小裴爺還有……

  對了!

  靜思居那主兒。

  「三爺放一百個心。」

  謝總管忙道:「姑娘家的閨名頂頂得要,老奴一定約束著底下的人,誰要敢說晏姑娘半點不是,我打斷他們的腿。」

  「你辦事,我是放心的。」

  謝知非朝謝總管一笑,笑得特別和藹可親。

  「去吧,拿出點手段來。否則,莊上那個挑糞的空缺,就是你謝小花的歸宿了。」

  謝小花:「……」

  ……

  一個人要沉下心來做事,外頭的閒言碎語是入不了耳的。

  幾頁紙臨下來,晏三合又讓李不言把她抱回竹榻裡,傷腳不能下垂的時間太長,還得讓它架起來。

  「靜塵在寫這幾張佛經的時候,心不算太靜。」

  晏三合揉著發酸的手腕,「她是在用寫字,強壓下心頭的情緒。」

  李不言:「就像你現在這樣?」

  晏三合點點頭,「所以你看她字的收筆,都有一點點偏急,如果她情緒是穩定的,絕對還能寫得再好一點。」

  李不言湊過頭看了又看,也沒看明白什麼叫收筆偏急。

  「謝三爺的判斷是對的,她就是高門大戶裡的人。」

  晏三合:「一會你跑一趟,勞煩他查一查十八年前,京中高門大戶,官宦人家,有沒有婦人出家為尼。」

  「不用勞煩,他人在。」

  李不言推開窗戶,朝外頭站著的人笑了笑,「三爺,窗下偷聽,可不是君子所為。」

  謝知非十分的淡定,「李姑娘看我,像君子嗎?」

  李不言:「……」你不像君子,你像個登徒子。

  謝知非迎上晏三合的目光,「我已經讓兵馬司的人去查了。」

  晏三合沒有掩飾臉上的吃驚,臉上、眼中都是讚揚。

  「京城不大,高門大戶也就那麼幾百家,不出三天,一定會有結果出來。」

  謝知非:「可惜沒有靜塵的畫像,否則,能更快些。」

  「辛苦,謝了。」

  晏三合說得真心實意,偏他覺得不夠,「晏三合,就這一句可太輕薄了!」

  有了前面那個青棗,晏三合料定他不會太過分,「說吧,怎樣才能不輕薄。」

  「那就……」

  謝知非嘴角上翹,那股子壞勁兒又起來,「說說為什麼拒了小裴爺?」

  晏三合十分淡定地回他,「不喜歡,不高攀,不委屈。」

  「不委屈誰?」

  「自己。」

  「不喜歡誰?」

  「他!」

  晏三合看著他,夕陽將他的眉眼映得俊朗而溫柔,「三爺還有話要問嗎?」

  三爺拿手揉揉鼻子,笑了。

  笑得都有些站不穩。

  好像懷裡原本揣著一個寶貝,然後被人瞧上了,差一點搶走;結果鬧半天,那寶貝穩穩的,還在他懷裡揣著呢。

  「沒話了。」

  謝知非硬生生收了笑,一本正經道:「我在回來的路上,幫你想了想鑼的幾個用法,你要不要聽聽?」

  晏三合還沒回答,李不言眼睛瞪大一圈。

  她在回來的路上,盡想著晏三合和小裴爺那點事了,他謝三爺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些?

  「想聽,你說!」

  「喪、葬、嫁、娶,那是一定要用到的。除此之外,皇帝巡視,大官出行也需鑼鼓開道;

  秀才中舉,家有紅白喜事都會敲鑼;就是街頭賣拳賣藝的,上來也是先一通鑼聲。」

  謝知非:「對了,唱戲用的是小鑼,鼓點子一敲,小鑼聲一起,這戲就算開了場。等你腳好了,哪天我帶你聽戲去。」

  最後一句話,晏三合壓根沒聽見,她腦子已經轉開了。

  能聽到鑼聲的地方可太多,哪一種鑼聲才是靜塵念念不忘,以至於心念成魔的呢?

  「喲,又是這麼巧,三弟也在?」

  這不是太巧,這是陰魂不散。

  謝知非眼中的鋒芒一閃而過,轉過身,笑得一臉和氣,「二哥啊,好久不見!」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7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六章 忌妒

  是好久不見!

  他不過是去保定府做了一筆買賣,十天不到的時間,一個傷了,一個瘸了,還有一個……瘋了!

  謝不惑看了眼身後,烏行忙上前把紙包塞到湯圓手中。

  「這是保定府的蜜餞,給晏姑娘解解悶。」

  謝不惑說完,也走到窗前,看著竹榻上的晏三合,一臉惋惜。

  「不知道姑娘的腳傷了,否則就買些那邊的跌打膏藥回來,聽說藥效是好的。」

  晏三合一頷首:「多謝。」

  李不言莞爾一笑,「兩位爺要不都進屋喝盅茶吧!」堵著窗戶實在不像樣!

  謝二爺:「不必了!」

  謝三爺:「好啊!」

  三爺微笑著,口氣不鹹不淡道:「二哥怎麼來了就走啊,也不進屋裡坐坐?」

  二爺回以不鹹不淡的口氣:「剛進府,衣服也沒換,長輩也沒見,去晚了失了禮數。」

  謝三爺聽了這話,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謝二爺,只是一眼,便從窗戶邊走到了正堂。

  「湯圓,這蜜餞金貴,都是二爺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偷吃。」

  湯圓一張圓臉漲得通紅,嗡聲道:「誰偷吃了,三爺別冤枉人。」

  「笨,我這是好心提醒。」

  謝三爺敲她一記腦袋,朝屋裡喊,「那個誰,說好給茶喝的呢,茶呢?」

  李不言表情扭曲了一下,趕緊跑出去沖茶。

  謝不惑像是沒有聽到老三那幾句話,依舊一臉溫和道:「晏姑娘好好養傷,等我見過長輩,再來陪晏姑娘說說話。」

  「多謝。」晏三合依舊是不冷不熱的兩個字。

  二爺一走,三爺的茶也不喝了,與李不言說了兩個字「有事」,便揚長而去。

  李不言捏著一把茶葉,收起來也難受,沖泡開來也難受。

  愣了半晌,她索性把茶葉一扔,揪住正把蜜餞收起來的湯圓,惡狠狠道:「說,你們家二爺和三爺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湯圓驚了一跳,「左,左不過是嫡啊,庶的那些。」

  「不可能。」

  李不言面露狠色,「你和我說實話。」

  湯圓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只知道三爺不怎麼待見二爺,不止三爺,大爺也不待見。」

  「不言,聽說謝總管晚上都是一個人睡,要不……你問問他去。」

  「好主意。」

  李不言鬆開湯圓,把頭探進房裡:「小姐,斯文的問,還是粗魯的問?」

  「看他表現。」

  晏三合眼裡有冷笑閃過。

  本來她不好奇,被謝老二鬧這麼一齣,不好奇也好奇了。

  衣裳沒換,長輩沒見,聽著她傷就跑來了。

  偏偏另一個受傷的就在他面前,還是手足兄弟,他卻隻字不問。

  她一介孤女何德何能?

  ……

  青石路上,主僕二人並肩而行。

  「二爺這一趟去靜思居,有些衝動了,至少也該問一問三爺的傷。」

  烏行看著主子的臉色,小聲道:「三爺剛剛瞧二爺的眼神,很不善。」

  「怎麼著,全天下的人都得圍著他謝老三轉啊?」

  謝不惑冷笑:「問他的人排著長隊呢,用得著我那點虛情假意?」

  「這不是做給老爺和老太太看的嗎?」

  「反正他們看見了,也只當看不見。」謝不惑冷笑一聲,便往木香院去。

  柳姨娘聽說兒子回來,已經站在屋簷下等著。

  謝不惑上前行禮。

  柳姨娘看著兒子風塵僕僕的臉,笑道:「酒菜都備下了,就在姨娘房裡用些吧。」

  「好。」

  母子二人進到裡間,小圓桌前早就坐著俏麗的謝婉姝。

  她一見著自家親哥的面,小嘴一嘟,小手一伸:「我要你帶的蜜餞呢?」

  「急急忙忙趕回來,沒時間了。」

  謝不惑掀衣坐下:「一回來就聽說小裴爺上門給晏姑娘提親,姨娘,這怎麼回事?」

  柳姨娘替兒子斟酒,「聽說是瞞著長輩過來的,這會又被拎回去了,小裴爺這回行事有些魯莽。」

  那小子,可不是就魯莽嗎?

  謝不惑抿了口酒,「老三的傷和晏姑娘的腳,又是怎麼一回事?」

  「三哥是被徐家人打的,晏姑娘的腳是自己扭的。」

  謝婉姝聲音又脆又甜。

  「我和姨娘一個個都去瞧過了,沒什麼大事。二哥,徐家倒台了,欺負我的畜生聽說進了錦衣衛受審,真是活該!」

  謝不惑知道這事沒這麼簡單,「哥知道了,用飯吧!」

  謝婉姝卻沒動筷子,手托著腮道:「二哥,小裴爺怎麼相中了晏姑娘,一個性子躁,一個性子冷,不配啊!」

  謝不惑看了妹子一眼,沒說話。

  「再說了,門第上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謝婉姝輕聲嘆了口氣,「不過這會,我倒有些羨慕晏姐姐的福氣了,命怎麼就那麼好的呢,得了小裴爺的青眼!」

  「啪!」

  謝不惑手裡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堂堂謝府二小姐,這話是你該說的嗎?」

  「哥,我說說怎麼了?」

  「你這樣說,不僅顯得你蠢,還顯得你眼皮子淺。」

  「我……」

  「你什麼你?」

  謝不惑:「我早就和你說過了,和晏三合親著些,親著些,你倒好,平白無故的還嫉妒上了。」

  「我嫉妒了嗎?我,我……」

  謝婉姝急得眼淚掉下來:「我就是覺得她命好,什麼堂堂謝府二小姐,我還不如她命好呢!」

  謝不惑:「你哪裡命不好?」

  「……也沒個嫡子向我提親啊!」

  謝婉姝眼淚汪汪,「哥都二十二了,按理早該成家立業,也沒見著誰為哥打算打算,庶出的命就是不好,難道我說錯了嗎?」

  謝不惑蹭的站起來,冷著臉沖柳姨娘道:「姨娘好好管教管教,再這麼胡言亂語下去,總有一天為我們二房惹了禍。」

  說罷,他拂袖而去。

  屋裡傳來謝婉姝嚶嚶的哭泣聲,還有姨娘低低的安撫,聽在謝不惑的耳中,與這燥熱的天氣一樣,讓他心頭的火,一股一股湧上來。

  「二爺。」

  烏行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封封了口的信,「剛剛門房送來的。」

  「誰的?」

  烏行看了看四周,掩著嘴道:「杜姑娘。」

  杜依雲?

  謝不惑眉頭微微一皺,把信收入袖中,若無其事的回了書房。

  油燈點亮。

  從袖中掏出信,展開一看,這麼熱的天謝不惑竟然生生打了個寒顫。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8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七章 恨嗎

  折騰了一夜的謝府,終於安靜下來。

  謝總管拖著兩條疲倦的腿,走回自個院裡。

  心腹小廝早已備下熱水和飯菜,見人回來,笑道:「總管是要先沐浴,還是先用飯。」

  「一身臭汗,先沐浴。」

  「是!」

  浴桶在淨房,謝總管那體格往下一坐,水嘩啦啦漫一地。

  「舒服啊!」

  幾乎是他嘆出這三個字的同時,一把冰冷的軟劍橫在了謝總管的脖子下面。

  謝總管嚇得一抖,渾身的血都停住了。

  「別怕,是我,李不言。」

  謝總管嘩啦轉過身,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李不言和他大眼瞪小眼,瞪了片刻後,莞爾一笑:「問個問題,總管大人老老實實回答,咱們就相安無事。」

  謝總管扯著發緊的喉嚨:「要是我不呢?」

  李不言輕輕笑起來:「那謝總管可就是第二個徐晟,要不要試試啊?」

  啊你個七舅奶奶。

  謝總管低頭看了眼身下,心說我這東西還沒使夠呢,能讓你削去?

  「問!」

  「謝府二爺和三爺是什麼仇,什麼怨?」

  謝總管簡直哭笑不得。

  搞出這個陣仗,他還當她要問什麼驚天秘密,哪知竟是問這事。

  「一個嫡,一個庶;一個得寵,一個不得寵,這仇不就這麼結下來了嗎?」

  「謝總管,你當我三歲小孩嗎?」李不言把長劍逼進一寸。

  「你,你急啥?」

  謝總管渾身哆嗦著,「我這不正要往下說嗎?」

  「快說!」

  「三爺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差點死過去,是二爺使的陰招,讓三爺在大冷的天淋了半個時辰的雨。」

  謝總管:「三爺當時那個身子,別說淋雨,就是少穿一件衣裳都不行。」

  謝總管永遠記得三爺那副落湯雞的樣子,凍得瑟瑟發抖,臉都是青紫色的。

  見著他,三爺像蚊子一樣喊:「小花,我冷,你抱抱我。」

  謝總管的心都要疼碎掉了,趕緊上前抱住他,拚命的往家中跑。

  那一路,謝總管感覺自己懷裡像抱了一個冰墩子,一點熱氣都沒有。

  「從那以後,這仇就結下了。」

  謝總管嘆了口氣:「也不怪老爺、老太太都不喜歡二爺,這孩子陰損的很。」

  竟是這麼一回事。

  那回去我得提醒小姐,離謝家老二遠著些。

  李不言收了劍,「謝總管,原來你真名叫謝小花啊!」

  「你,你,你……」

  謝總管渾身顫抖著,心說你再敢叫一聲,我挖你家祖墳。

  「這名字起錯了。」

  李不言低頭往水裡看一眼,「叫謝雄偉還差不多。」

  謝總管:「呃?」

  「多有得罪,您老別放心上。」

  李不言把軟劍往腰上一收,「以後我會幫你在小姐和三爺面前說好話的,一堆好話。」

  「用得著你……」

  話剛起了個頭,眼前的人影忽的一閃,帶著一陣風,驚得謝總管打了個激靈。

  「無法無天的死丫頭,賤丫頭……」

  謝總管罵半天,忽然想到什麼,也低頭看一看。

  嘿,眼招子還是不錯的。

  可不是相當的雄偉嗎!

  ……

  古月樓是京城最有名的吃素齋的地方。

  這裡的掌櫃原來是個和尚,後來還了俗,就在京城開了這樣一間酒樓。

  樓有三層,一層散客,二層雅間,三層便不是用錢就能定得到的,需得有官家的身份。

  謝不惑在夥計的指引下,上到了三層,推開其中一間的門,頓時一股涼氣撲面而來。

  四目相對。

  杜依雲起身莞爾一笑:「二哥,許久不見,快坐。」

  謝不惑在她對面坐下,並不說話,目光始終看著眼前的女子,不冷也不淡。

  有夥計上菜,上酒,一切妥當後,倪兒頗有眼色的掩門而去。

  這時,杜依雲才笑道:「二哥,這裡的桂花醞很有名,妹妹陪你飲點。」

  謝不惑輕輕笑了兩聲。

  家裡的那位,還在為這個人酸,那個人酸;這一位已經有膽量和男人坐在一起,談天論地了。

  他端起酒盅,與杜依雲的碰了碰,然後一口飲盡。

  杜依雲放下酒盅,柔聲喚道:「二哥,我實話與你說了吧,我恨謝知非。」

  謝不惑自己給自己斟了一盅,慢悠悠道:「恨他沒娶你?」

  杜依雲微弱的聲音:「恨他心變得太快。」

  「男人的心,本來就易變的。」

  謝不惑看著手裡的酒盅,笑:「今兒個朝東,明兒個朝西,依雲妹妹難道不知道嗎?」

  「二哥不恨嗎?」

  杜依雲不答反問。

  「明明是三個兄弟中書讀得最好的,卻連科舉的資格都沒有,成天跟一群烏煙瘴氣的商人打交道,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謝不惑冷冷看著她。

  「我相信以二哥的本事,但凡只要做了官,必有一番光明前程。」

  杜依雲神色一悲:「可這世間就是如此不公平,一個庶字壓得二哥一輩子抬不起頭,二哥甘心嗎?」

  謝不惑依舊是淡漠冷清的樣子,叫人看不出丁點喜怒。

  「就算二哥甘心,柳姨娘呢?婉姝呢?」

  謝不惑突然眉頭一蹙。

  而他這一蹙,杜依雲瞧得清清楚楚。

  「論長相,論氣度,論聰明,論本事,柳姨娘哪一點比不過太太,卻還要事事受太太的冷臉,不敢逾越半步。」

  杜依雲搖頭淺笑:「婉姝就更可惜了,嬌嬌柔柔的姑娘家,就因為一個庶字,將來的婚嫁……」

  到這裡,她突然話鋒一轉,「我真真是替她打抱不平啊,連那個來路不明的晏三合,都能壓她一頭。」

  謝不惑神色有些驚訝。

  「不瞞二哥,小裴爺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杜依雲直嘆氣:「這事兒讓我怎麼說呢,能配得上小裴爺的,根本不是晏三合,而是婉姝妹妹。」

  「所以。」

  謝不惑終於開了口,「依雲妹妹的意思是……」

  「二哥是聰明人,聰明人做聰明事。」

  杜依雲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喚你一聲二哥,是真心把二哥當成自己人。今天這頓飯,我的底都給二哥看到了,二哥不妨回去想一想,自己想要什麼。」

  「怎麼?」

  謝不惑的聲音淡淡的:「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嗎?」

  「得不得到不好說。」

  杜依雲:「二哥只需要記著一點,我和我身後的杜家,總是會幫二哥的。」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59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八章 唱戲

  「來路不明」的晏三合,這會正看著衣架上靜塵那件衣裳,出神。

  貴婦與尼姑之間,隔著一片深海。

  這片深海裡一定發生過驚濤駭浪的事情,才能將兩者之間連在一起。

  而那樁驚濤駭浪的事,也許就是靜塵的心魔。

  屋裡有動靜,晏三合倏地回神。

  李不言幾乎是撲過去的,「三合,想不到二爺竟然還是那種人。」

  「哪種人?」

  李不言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晏三合聽完,半晌才道:「恩怨是他們的事,我們還和從前一樣,不必冷著,更不必熱著。對了,手裡還有多少銀子?」

  「好好的,怎麼問起這個來?」

  李不言好奇,「你這人只知道賺銀子,銀子有多少,怎麼花可從來不問的。」

  「去外頭典個房子吧。」

  這是要搬出去了?

  李不言笑吟吟道:「就不怕老太太、老爺跑來對著你一通哭?」

  「先預備下。」

  晏三合:「等靜塵的心魔一解,我們就搬過去。」

  最主要的是,她答應查鄭府的案子,這案子一旦查起來,弄不好會牽連到謝府。

  她這人,別人欠她情可以;她欠別人情,不安!

  「銀子管夠。」

  李不言壓著聲道:「也不用典,咱們就買一個小點的,二進二出,布置的舒舒服服,買幾個丫鬟小廝侍候著。」

  晏三合對這些俗物一竅不通,「你說了算!」

  「對了,我剛剛經過世安院,原本想和三爺說幾句話的,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咱們的好三爺又去勾欄聽曲了。」

  李不言手托下巴,「我倒是弄不明白了,他這是憋了幾天忍不住了,還是唱戲給別人看的?」

  「唱戲給別人看是其一,其二是……」

  晏三合淺淺一笑:「也需安慰安慰裴大人那顆受傷的心。」

  ……

  裴大人那顆受傷的心啊,不僅需要謝三爺的安慰,還需要美酒來灌醉,當然,還少不了幾位小娘子作陪。

  生平第一次對姑娘動心,偏偏被門第絆住了腳,什麼長戟高門,什麼顯赫醫族,如今對小裴爺來說,就是個累贅。

  一連三天,裴大人和謝三爺都宿醉在麗春院。

  兩人白天呼呼大睡,晚上便尋歡作樂,樂得興起時,小裴爺和謝三爺還在麗春院開賭。

  賭啥?

  賭麗春院下一個恩客是左腳進門,還是右腳進門;

  賭劉大人在小娘子身上能堅持多長時間;

  賭正則侯世子今天晚上找的是小娘子,還是小倌人。

  像話嗎?

  忒不像話!

  尤其是謝府三爺,眼角的淤青還留著一點呢,就好了傷疤忘了痛,和那沒了根的徐晟都是一丘之貉。

  到了第四天晚上,裴、謝兩位老爺親自上麗春院拎人。

  聽說裴老爺看著小裴爺那放浪形骸的樣子,沒忍住,直接一個巴掌搧過去;

  謝老爺斯文一些,把謝三爺綁了走,帶回家教訓。

  誰說一定就是龍生龍,鳳生鳳,瞧瞧這兩位爺,簡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將來啊,早早晚晚要敗光祖宗的家業。

  回到家的謝三爺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地直奔靜思居。

  晏三合閉門養了三天,已經把天上飛的鳥、地上爬的老鼠,河裡游的魚,都統統羨慕了一個遍。

  見謝知非緩緩而來,她頭一回覺得這人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怎麼瞧,怎麼順眼。

  不等謝知非坐定,便問道:「怎麼樣,查到什麼了嗎?」

  謝知非連喝三天的酒,聞什麼鼻子裡都是酒味,這會聞到晏三合身上的膏藥味,沒由來的覺得好聞。

  他把竹椅往前挪了挪,深吸了一口氣道:「四九城裡,王侯將相,高官商賈,內宅裡削髮為尼的女子這十八年來一共八十六人。」

  晏三合:「快說下去。」

  謝知非看著她一臉緊張,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神色,「這八十六人中,四十七人還活著。」

  晏三合算的十分的快:「還剩下三十九人。」

  謝知非:「這三十九人中,有九人已經還了俗。」

  晏三合:「還剩下三十人。」

  謝知非:「這三十人中,五十歲以上的有十人,四十歲以下的有十一人。」

  晏三合:「還剩下九人。」

  謝知非:「這九人中,七人都不是今年過世的。」

  晏三合心頭一驚,「那就還剩下兩人。」

  謝知非:「剩下的兩人,一個在龍泉庵出的家,一個在雲塔院避的世。」

  晏三合愣愣地看著謝知非,心裡徹底涼透。

  片刻後,她垂死掙扎了一下,「三爺,你有沒有查漏的?」

  三爺不說話,只淡淡地看了眼身後的朱青。

  朱青開口:「回晏姑娘,這幾天除了我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外,三爺還求了錦衣衛的幾個兄弟,斷沒有漏的。」

  晏三合目光落在三爺身上,露出歉意。

  那就是她判斷錯了?

  可是怎麼會呢?

  識字,白皙無骨的手,出塵的氣質,分明只有高門大戶的人,才會有。

  「那有沒有可能,她被休了,然後出家?」

  謝知非:「這八十六人中,包括五個被休的。」

  晏三合:「還有沒有一種可能,靜塵家裡是被罷官,或者被抄家的?」

  這話,讓謝知非醍醐灌頂,「有。」

  「真有?」晏三合眼睛倏的一亮。

  「真有!」

  謝知非:「罷官的可能性小一點,抄家的可能性大一點。」

  晏三合追問:「為什麼這麼說?」

  謝知非:「男人罷官就意味著落魄,一落魄,誰還敢拋棄糟糠之妻,除非靜塵是妾。」

  晏三合「嗯」一聲。

  「抄家後女眷有幾種可能,要麼一起被處死,要麼也被流放,年輕的、長得漂亮的會入教坊司。」

  謝知非:「年紀大的則為奴為婢,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熟人買下來。」

  晏三合頓時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熟人買下來,走投無路,便出家為尼?」

  謝知非沒有半分猶豫:「朱青?」

  「爺請吩咐?」

  「十八年前罷官、抄家的事兒不難查,吏部都有詳細記錄在案。」

  謝知非:「我記得大哥有個同窗在吏部任職,你去翰林院跑一趟,請大哥幫幫忙。」

  「是!」

  「等下,朱青。」

  晏三合叫住了人,「勞煩和謝大爺說,十八年前的也查一查。」

  「晏姑娘,需往前查幾年?」

  「五年。」

  「再等下。」這回把人叫住的是謝三爺。

  三爺目光掃了眼晏三合的腳,「出去的時候,順道去把謝小花叫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60
發表於 3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五十九章 圖面

  謝小花顛顛的來了,拿出手裡的拐杖,獻寶似的給晏三合看。

  「晏姑娘,你看看,這雕工,這顏色,真真沒話說的。」

  「謝總管,你這是在詛咒我瘸一輩子嗎?」

  我要有這個膽呢!

  謝總管幽怨地看了三爺一眼:三爺你說吧,這鍋小花背不背?

  用不著你背!

  三爺接話道:「東西是我送的,你這腳過了半月以後,就得慢慢下來走走,這樣才能好得快。」

  晏三合一愣。

  三爺不等她開口,又說:「若真是覺得感動,那就想想該送我點什麼好?我最近花銷大,實在想不到的話,銀子也是成的。」

  「不言。」

  晏三合:「拿八百兩銀子給三爺。」

  「你還真送?」

  這回,輪到謝知非傻眼。

  「三爺都開口了,哪有不送的道理。」

  晏三合拿過拐杖,放在手裡看了看,「不為這東西,也為三爺替靜塵動的那些人脈。」

  謝知非聽她這麼一說,來勁了,伸出手,「那八百兩可不夠,得再添點,湊個整數吧!」

  晏三合想也沒想,「啪」一巴掌打上他的掌心,「美得你。」

  謝知非:「……」

  謝小花:「……」

  晏三合自己也被自己的舉動嚇一跳。

  我為什麼要打他的掌心?

  我有病嗎?

  「那個……」

  她眼神閃爍著:「不好意思,不言每次伸手問我要銀子,我都打她,習慣了。」

  李不言跨出門檻的腳一頓。

  小姐,你管過銀子嗎?你當三爺這麼聰明的人,聽不出你在撒謊嗎?

  「原來晏姑娘是捨不得啊!」

  謝知非一雙眉眼裡盡是飛揚的神采,「捨不得就別給了,三爺偶爾做次虧本買賣,心裡樂意的。」

  我不樂意。

  晏三合朝李不言遞了個神色,李不言把八百兩銀的銀票遞過去:「小姐很少主動給錢的,三爺拿著吧!」

  謝知非只當看不見,伸手出,搭在晏三合的竹榻上,「要我拿著也行,你的手心給我打一下。」

  晏三合一張粉臉漲得通紅:「……」

  這還有仇必報了?

  謝小花:「……」

  媽哎,打過來,打過去,這是我謝小花能看的嗎?

  就在這時,有個小廝匆匆走進院裡,「三爺,外頭有個叫梅娘的,說要見您。」

  謝知非收了玩笑之色,「她可有說什麼事?」

  「她說那雙繡花鞋,她在別處見過。」

  「快,快請進來!」

  晏三合臉上的紅暈一下子消失了,急道:「不言,你親自去請。」

  ……

  梅娘是被李不言拽著進靜思居的。

  「姑娘呀,就不能走慢點嗎,心都要跳出來了。」

  一邊說,她一邊撫著自己碩大無比的胸,「老胳膊老腿的人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

  晏三合指著面前的椅子,「梅娘,快坐;湯圓,倒茶;不言,把繡花鞋拿出來;謝總管,你去忙你的。」

  「是!」

  謝總管一步三回頭,眼睛都落在了梅娘那胸上:嘖,可真大啊!就不知道摸上去手感怎麼樣?

  門吱呀一聲關上。

  梅娘兩盅茶喝完,指著繡花鞋,「晏姑娘,這繡花鞋能再讓我看看嗎?」

  「只管看。」

  梅娘拿起來,翻過來覆過去的看幾眼後,道:「我回去越想越覺得這鞋子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的。

  晏三合見她說得沒頭沒尾,「梅娘,你把話說清楚一點。」

  「這鞋子我從前也有一雙。」

  梅娘:「姑娘不在意穿衣打扮,所以不知道這繡花鞋的圖案是有講究的。」

  「怎麼講究法?」

  「一般來說,鞋面上繡的都是蓮生貴子、榴開百子、雙蝶戀花、龍飛鳳舞這些吉利的圖案。」

  梅娘把繡花鞋遞到晏三合手上:「姑娘細看這鞋面上的圖案,可看出是什麼來?」

  「一株池塘裡盛開的並蒂蓮。」

  梅娘點點頭,「咱們挪步到廂房裡,姑娘把簾子拉起來,然後點燈,多點幾盞。」

  「不言。」

  「馬上!」

  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三下兩下就挪進廂房,拉上簾子,點了燈。

  梅娘把繡花鞋放在燈下,「姑娘看這裡,看到了什麼?」

  晏三合大吃一驚,「這池塘裡竟有一輪倒映在水中的圓月。」

  「我看看。」

  謝知非拿過繡花鞋,「喲,還真是。梅娘,這是怎麼做到的?」

  「繡線不一樣。」

  梅娘:「這種繡線一定要在燈下看,才能看到,那天我大意了,雖然也是在燈下,但沒看得那麼仔細。」

  晏三合:「梅娘,你說你也有這樣一雙鞋子?」

  「是。」

  梅娘嘆了口氣,「那時候只想著怎麼招人怎麼來,看到這麼個稀罕物,自己就想辦法也弄了一雙。」

  這話又沒頭沒尾,晏三合聽得雲裡霧裡。

  謝知非見她皺眉,忙咳嗽了一聲,「梅娘從前是麗春院的頭牌。」

  麗春院?

  勾欄?

  男人的春宵窟?

  空氣突然凝滯。

  晏三合和李不言對視一眼,竟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反倒是梅娘低低笑了一聲,「對不住三爺,我讓晏姑娘受驚了。」

  「別這麼說!」

  晏三合搶在了謝知非前開了口。

  「這世上沒有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去那種地方,都有苦衷。是我該說對不住,讓你又想到了從前。」

  梅娘一怔,靜靜地看了晏三合一會,又笑道:「嗨,什麼從前不從前的,我早忘得一乾二淨,否則怎麼過了這幾天,才想到那繡花鞋的事兒。」

  晏三合伸出手,在梅娘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那我們就說回繡花鞋的事。」

  一股涼氣浸入皮膚之下。

  梅娘心底浮起一絲異樣的情緒,沒覺得涼,只覺得暖。

  「姑娘也知道,麗春院這種地方,最不缺的便是年輕的,容色好的,身段俏的小娘子。我雖是個頭牌,但花無百日紅,總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人一老,皮也鬆,肉也鬆,就不招男人待見了。」

  梅娘嘴上說忘得一乾二淨,但神色仍慢慢黯淡了下來。

  「可在高處待久了,就不想落下來,我就動起了別的小心思。嗨,無非就是在穿衣打扮上更別致些,更新奇些。

  有一天,我聽有位客人說,教坊司有小娘子夜裡穿著這種繡花鞋,搏男人歡心,我便讓婢女去打聽是怎麼一回事。」

  「等下!」

  「等下!」

  晏三合和謝知非竟同時喊出了這兩個字。

  兩人一對視,晏三合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穿這鞋子的人,是教坊司的小娘子?」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7-14 10:23

手機版|SOGO論壇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