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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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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靈異故事] 末日獵殺 作者:黑天魔神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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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4:31:47 |只看該作者
在各位等待關智大大和威鵬大大的人間冰器的時間裏

請各位大大先欣賞小弟推薦的小說 末日獵殺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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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4:32:36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節 逃脫


加油、加擋,再加油,再加擋。

    雷成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沸騰。瞬間提升速度帶來的快感,使他好像吸食了大麻那樣興奮。更何況,自己是在亡命,是在賭博。稍有不慎,就會是落得個車毀人亡的下場。

    怒吼的越野車以可怕的速度弛近路口,血腥的場景也隨之映入乘坐者的眼簾。雷成猜得沒有錯,那些橫躺在道路兩邊的干枯尸體,其實就是以人為食的怪物。和自己曾經遭遇過的骷髏一樣,這些活尸手中同樣拎著一柄柄閃亮的長刀,正朝著四處逃散的人群狠狠砍去。

    也許是突然出現的汽車給了絕望的人們一線生機,幾個對著怪物狠扣板機的男人驚喜地跑到馬路中央,朝著疾馳而來的越野車拼命揮舞著雙手,口中也大聲呼喊著求救的話語。然而,令他們疑惑的是,這輛汽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加大馬力朝著自己沖撞過來。

    “找死!”

    雷成臉上掠過一絲陰冷的獰笑,腳下的油門好像被死死卡在了最底。只聽“嘭”的一聲悶響,攔路的男人仿佛一只沉重的沙袋撞上了車前的保險杠。他連哼都沒有來得及哼上一聲,便從道路中間斜斜地飛出,爛泥般癱在了旁邊的路面上。

    按下雨刮器的電鈕,將車窗前遮擋視線的鮮血碎肉掃到一邊。雷成駕車碾過橫攔在路面的男人尸體,朝著不遠處那道狹窄的出口猛沖而去。

    也許是男人的遭遇給了所有的人警示,他們紛紛避開這輛瘋狂的越野車,以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哭喊著,朝著自己的來路退去。這個時候,他們多麼希望自己能是那輛車上的乘員之一。為什麼上天是如此的不公,竟然讓那些人活著,而自己卻必須死去?

    幾具手持長刀的“尸體”奔上前來,照准車頭的部位猛然砍下。卻不想,速度極快的車身帶起的巨大慣性,將它們紛紛拽入了車輪之下,在一陣劇烈的碾壓之後,雷成很高興地聽到車身下傳來陣陣碎裂的聲音。

    路口,就在前面。

    就在這個時候,雷成猛然睹見左邊的垃圾堆上方,幾具活尸正拼命將一輛僅剩半邊的微型車橫推下來。看那搖搖欲墜的勢頭,頂多只需要幾秒鍾,這條通往城市之外的道路便會完全封閉。

    油門已經踩到了最大,速度表上的數字也已經指到了極限。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轟——”

    微型車砸下的瞬間,越野車剛好沖出道口。逃出生天的它僅僅只被砸落車輛微微碰撞了一下自己的尾部,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總算逃出來了。”

    聽著身後傳來的陣陣慘叫,雷成只覺得內心一陣解脫。那種從緊張狀態下瞬間得以放松帶來的疲勞感,使他渾身一陣顫抖,腳下的油門也慢慢隨之放開。在沖出路口大約五、六公里之後,瘋狂的車輛終于在路邊慢慢停了下來。

    “我救不了他們。如果不這樣做,我們都得死。”

    面對兩位從激動情緒中逐漸平複下來的老人,雷成只覺得,自己應該辨解一番。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這樣做,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我明白!”老人擰開水壺抿了一口,神情落寞地說道:“我是軍人,也參加過幾十年前對美洲聯邦的自衛還擊戰。那個時候,對于在火線上身負重傷卻無法運下來的戰友,我都會在他們的胸前補上一槍……”

    夕陽,慘紅似血……

    當雷成駕車抵達南面基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幾輛嚴陣以待的裝甲車橫攔在路口中央,車頂上架設的大口徑機槍死死指著來路的方向。用沙袋與混凝土板塊臨時壘成的環行工事里,赫然矗立著一門門75毫米無後座力直瞄炮。那些圍聚在基地周圍仿佛小山一般的怪物死尸,已經說明了它們在里遭到的慘重傷亡。

    “你們居然能夠從昆明城里逃出來,實在難得。”

    一名肩膀上扛著少校徽章的軍官接待了他們。按照慣例,這一類的事務通常由普通士兵來接待。然而,當老人從胸前取出一個帶有五角星的紅色小本子遞過後,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

    雷成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對曾經被自己視作負擔,也曾考慮過在緊急時刻將之拋棄的老人,竟然是一對離退休的高級軍官。甚至,還擔任過這支防守部隊的隊長一職。

    “是他救了我們。”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使得在場的軍人們對不由得雷成刮目相看。能夠得到老人稱贊的平民,估計沒有幾個。

    “這里的情況很不好。”安排諸人坐下後,少校面色凝重地說道:“依托現有的工事,我們已經在這里守了七個月。為的,就是盡可能多的收容一些從城里逃出的難民。再把他們集體轉送到北面的四十一軍駐防地,由軍方上層決定這些平民的去留。”

    “死守也不是辦法。”雷成慢慢地說道:“城里的平民幾乎都被怪物殺絕了,當它們吃無可吃的時候,肯定會注意力集中在這里。那麼……”

    “事實上,怪物對于基地的大規模進攻,從上個星期就已經開始。”少校面色沉穩地說道:“如果不是基地工事非常堅固,且防禦火力極其強大的話,恐怕這里早就已經被攻陷。盡管如此,人員上的傷亡卻無法彌補。不得已,我只能命令昆明周邊地區所有預備役部隊朝這里集結。只是沒有想到,能夠接獲命令並且順利執行的後備武裝人員,竟然還不到預計數量的百分之十。”

    雷成沒有說話。也沒有對少校所說的這些發表任何意見。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老人特殊身份的關系,作為一個平民,他根本沒有資格知道這些。可是,就算知道所有的情況和秘密,自己也無力去改變什麼。當面對成千上萬潮水一般湧來怪物的時候,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很渺小。

    “你們……還缺人嗎?”遲疑了半天,雷成最終還是道出了心中的想法:“我想參軍。”

    “參軍?”少校和老人一楞,旋既面色如常道:“為什麼?”

    “報仇!”雷成從口中淡淡地吐出這兩個簡單的字。他永遠也無法忘記自己的好友與戀人被怪物活活撕食的那一幕。

    理由充分,要求合理,加上軍隊目前也的確缺乏人手。半小時後,一套繡著下士軍銜的嶄新防護服由軍需官手中,送到了雷成面前。

    “我需要軍官。”看著頗有些驚訝的雷成,少校直言道:“你有豐富的實戰經驗,完全可以帶領一個小隊獨立作戰。不要指望我會把最精銳的士兵分派給你。就算你曾經救過老隊長的命也絲毫沒有商量。在軍隊里,威望和尊嚴,必須靠你自己的力量來獲得。”

    雷成默默地點了點頭。現在的他盡管已經身為一名士兵,卻沒有受過系統的相關訓練。自然也不知道在這種場合下,必須大聲回答並且朝上級敬禮。

    看著若有所思的他,少校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以來,大量的平民青年被征入伍。匆忙之間,根本沒有時間對這批新兵進行任何訓練。甚至對于必要的口令基本應答,都是由那些老兵在戰斗閑暇手把手的教會。甚至,一些年紀約莫為十六、七歲的新兵,在剛剛見到自己的時候,竟然不是敬禮尊稱“長官”,而是開口閉口“叔叔”。

    屬于雷成的小隊共有九個人,這是聯邦軍隊的標准人員配置。看著面前這排歲數與自己相仿,肩膀上僅有一道紅色“V”形列兵標志的年輕人,雷成心中不禁有種想要苦笑的感覺。

    少校說得沒錯,他分給雷成的的確都是剛剛入伍的新兵。甚至可以說,這些人根本就不能算士兵,頂多只是一群會開槍的平民。

    訓練,就在這樣一種緊張而無奈的氣氛中開始。體力、問答、敬禮……這些東西學起來雖然枯燥,卻是軍隊中唯一認可的標准。

    由于場地和時間上的限制,新兵的訓練科目當然不可能根據正常的要求來完成。盡管如此,高強度的體力消耗卻也使這些剛剛入伍的年輕人叫苦不迭。很自然的,擁有強悍身體和耐力的雷成,也就成了訓練軍官與諸位隊友眼中的榜樣所在。只是,雷成並沒有因此而感覺到任何快樂。

    看慣血腥的他,實在不願意再見到任何身邊的人死去。

    盡管這些新兵與自己並不十分熟悉,但他們卻是自己名義上的下屬,也是必須合作的戰友。如果他們很強,那麼自己在今後的戰斗中,活命的機會自然也就更大一些。

    雷成會殺人。這一點從他對待那些出賣自己的人們身上,已經有了最明確的答案。同樣,他也是非常珍惜那些能夠與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只不過,能夠被他認同為“伙伴”的人,實在不多。

    兩個人力量永遠都比一個人強。合作,才是整個小隊獲得生存的首要條件。

    短時間的訓練,無法在體力上形成大的幫助。面對隨時都有可能的怪物進攻,雷成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將自己用鮮血換來的各種經驗,一一傳授給自己的隊友。希望能夠用這樣的辦法,讓他們在可能的情況下保住對一條自己有用的性命。

    平靜,僅僅只持續了六天。

    單兵螺旋飛行器,是二十多年以前列裝軍隊的一種低空飛行設備。利用一台小型氫氧分離器為動力,這種機械能夠承載重量不超過一百五十公斤的物體,以每小時每小時一百二十公里的最高速度持續飛行五個小時。在俄羅斯聯邦與歐洲聯盟那場長達兩年之久的局部戰爭中,這種武器曾經發揮了巨大的優勢。各國也紛紛將之引為軍隊必備品之一。甚至就連當時號稱軍事力量第一的美洲聯邦軍,也用它組建了整整兩個單兵飛行師。只不過,隨著後來的衛星技術全面提升,大量制宙對地武器的出現,再加上機械本身存在著噪音大,承重量低等因素,這才使得單兵螺旋飛行器逐漸退出了軍方的必備武器名單,成為倉庫中久蒙塵灰的雞肋。

    作為一支乙級編制部隊,駐守基地的這個步兵團缺乏足夠的大型空中戰斗機械,只能以這種被封存的老式裝備來彌補弱勢。而且,將之用于日常警戒和偵察,也是一種相當不錯的選擇。

    “南面十二公里處,發現大批四足形怪獸。數量估計超過一千,目前正朝基地方向而來。”

    這是空中警戒人員幾分鍾前發回的情報。隨著一道道命令從作戰指揮部的發出,整個基地也沉浸在一片忙碌與緊張的氣氛中。

    呈一個不規則長方形的軍事區域內,梯次排列了三道防線。

    厚達一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是在原有基礎上重新澆灌而成。其間結合了一個個混圓形狀的低矮火力群。以機槍和小口徑直瞄火炮為主要武器的它們,成為了整個基地最外緣的首要防線。

    槍座後面的戰壕,通往數十個高大的警戒塔。居高臨下的發散火力,配合下方的火力群結合成一道標准的死亡線。加上基地內部配備的大口徑重炮,就算第一道防線失守,怪物們也必須在塔下付出慘重的傷亡。

    至于最後的防線,則是一支擁有四輛“057”式坦克,與十七輛裝甲運兵車所組成的突擊部隊。這也是整個基地所有的機動突擊力量。

    雷成的小隊分派在最前沿的一處地堡。兩挺“戰火III型”多管速射機槍,還有一門75毫米無後座力炮,就是他們所能倚靠的最強力武器。

    首次臨戰的新兵們,不約而同地顯出一種莫名的興奮和緊張。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遠處那一排飛奔而來可怕怪獸的時候,緊握槍枝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微微顫抖起來。

    雷成端著一挺加裝了大功率發射器的G180S狙擊步槍,仔細地瞄准著鏡頭中逐漸變大的怪物腦袋,等待著那個最為適合的射擊時刻來臨。

    一陣劇烈的轟鳴從陣地後方傳來,十數秒鍾後,前方那條滾滾而來的洶湧潮水中,頓時炸開了一朵朵彌漫著紅黑之色的死亡之花。熾熱的火焰裹脅著濃密的煙霧,在遠方地平線的端點上,燃放出一道難以逾越的地獄之牆。

    巨大的震動,從爆炸點飛快擴散開來。雖然築成堡壘的混凝土層相當厚重,卻也難以抵擋這種從大地表面發出的可怕搖晃。隨著堡頂的散碎灰石紛紛落下,駐守在地堡里的人們,也相互拍打著身體,把這些咯人的小東西,從自己衣服里弄出去。

    “不要亂,守好自己的位置。”

    雷成話音未落,手中的狙擊步槍子彈已經脫膛而出,徑直鑽進對面一頭躲過炮火攻擊,已經掠近陣前古怪黑馬的腦袋。只見它歪斜著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噴著滿口的血沫重重砸倒在塵土之間,再也無法爬起。

    炮火覆蓋的效果相當明顯。大片被炸死的怪物尸體堆疊在炮彈的落點處。散碎的肢體與橫流的血液將土壤混雜成一種莫名的物體。而那些要害部位未及受損,拼死沖到地堡群前的怪物們,卻也在機槍密集的彈雨中,無可閃避地哀嚎著被打得粉碎。

    這哪里是戰爭?根本就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屠殺。

    這樣的怪物不要說是一千頭,哪怕數量上萬,也絕對無法沖破基地堅固的防線。

    看著身邊興奮異常的隊友,雷成心里卻湧起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贏得實在太容易了。容易得令人有些難以接受。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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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4:33:18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節 酸毒


在城市里游蕩的一年時間里,雷成見識過許多不同類型的怪物。這些生物擁有很高的智慧,它們會故意制造出各種陷阱等待你的光臨。也會在超市等儲備大量食物的場地周圍悄悄埋伏,伺機捕獵那些饑餓的幸存者。甚至,還會像那些在城市出口附近潛伏的活尸一樣,成群結隊分工覓食,一旦有所發現,馬上結成網絡堵住逃亡者的所有路線,使之最終成為其口中的美味兒肉食。

    像這樣近乎自殺一般的攻擊,雷成此前從未見過。甚至聽都沒有聽說過。

    仿佛是為了故意想要證明他心中的懷疑並非多慮,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傳來陣陣物體劃破空氣帶起的尖利呼嘯聲。這種聲音對于士兵來說再熟悉不過,破膛而出的炮彈在臨近降落時,也會產生同樣的刺耳顫音。

    “轟——”

    一團從空中直飛過來的白色物體斜斜地落到了基地的中央,緊接著,一陣淒厲的慘叫也隨之發出。似乎,這團白色的不明降落物給那里的人們帶來了極其可怕的傷害。

    這僅僅只是開頭。在那之後,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仿佛冰雹一般,鋪天蓋地的傾瀉在堅固的陣地上。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像炮彈那樣爆炸,僅僅只是在掉落瞬間的轟響過後,便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息。

    雷成很奇怪,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看上去,它對于地堡似乎並沒有任何威脅。

    不僅是他,所有呆在堡壘里的士兵都有同感。這種白色物體似乎由某種粘液構成。當它們撞擊在地堡上方的混凝土層後,僅僅只是發出一陣“哧哧”的響聲,便順著那層圓形的堡面緩緩淌下。

    看著對面堡壘上那層惡心的粘液,以及在其上空緩緩升起的那道白氣,雷成心中突然湧起到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可怕猜想。

    難道說……

    這個時候,一名新兵好奇地伸出手去接了一團從堡頂流下的粘液。等到雷成回頭看見想要制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啊——”

    慘叫,劇烈的慘叫,從士兵口中淒厲地發出,無可阻擋地鑽進了所有在場者的耳朵里。

    那團看起來晶瑩透亮的粘液,已經完全吞噬了他的整個手掌。甚至還順著血液的流向,逐漸蔓延到了手臂的前端。灰白色的濃密泡沫在仿佛開水沸騰的聲音中飛快膨脹,好像一頭看不見的噬人怪獸,生生咬斷了與之接觸的所有肉體。

    “快閃開!”

    雷成不及多說,怒吼著從腰間摸出鋒利的匕首,照准傷者的手臂上端狠狠劈下,只聽一道沉悶的裂響,連帶著古怪粘液的手肘被生生砍斷掉落在地。不過幾分鍾的時間,就已經連皮帶骨化為一灘散發著腥濃臭氣的惡心腐液。

    “酸?竟然是強酸?”

    來不及證實心中所想的雷成,飛快地掏出一卷止血繃帶給受傷的士兵纏上。鮮血噴湧的手臂斷處,很快就在厚厚的白色布層間湧出一團濕漉漉的漿液。聞上去,沒有那種嗆鼻的血腥,而是一種類似腐爛肉塊的惡臭。

    “不止是酸,而且還有毒?”

    軍隊配發的急救藥品里,有一種效果不錯的強力解毒劑。然而,面對這種可怕的毒液,萬試不爽的藥品也失去了應有的作用。幾分鍾後,受傷的士兵臉上呈現出一種古怪的灰白,隨著瞳孔的放大,這個曾經活蹦亂跳的生命,再也沒有了任何氣息。

    “所有人帶上武器跟我來。動作要快!”

    不及分說,雷成將懷中已經死去的士兵尸體斜靠在牆上。抓起掩體上自己的突擊步槍,大聲招呼著所有隊員,從地堡的背後繞出陣地,朝著被先前在炮火攻擊中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怪物尸堆方向跑去。

    這些從天而降的酸液實在非常奇怪。它們似乎是專門針對基地的整體防禦設施而來,卻又具有相當精准的攻擊范圍。雷成目測過,首批酸液的濺落地點恰好位于基地重炮群的所在。

    難道說,那上千頭喪命于炮火覆蓋之下的四足怪物,它們的目的,僅僅只是想要引出己方重火力的分布位置嗎?

    想到這里,雷成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惡寒。握槍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這些怪物非常聰明。它們既然懂得分工協作共同獵食,難道就不會懂得利用各自之長一起進攻?

    既然對方能夠遠距離攻擊,那麼呆在地堡里也就毫無意義。與其死守,不如主動出擊。當然,雷成並沒有忘記在通話器中向指揮中心報告自己的動作。

    炮火攻擊後的土地,表面已經完全被炸藥熏黑。被雨水浸透的濕泥柔軟而綿滑,炮彈爆炸後產生的高溫瞬間將其表面的水份完全烘干,形成一層薄薄的硬痂。被蒸騰而起的水霧,與彈坑內尚未散盡的硝煙混合在一起,成為了一種既潮濕又充滿刺鼻嗆味兒的古怪氣體。

    亡于炮火中的怪獸橫七豎八躺滿一地。破碎的肢體與散亂的碎肉,是充滿這片血腥之地上最多的東西。被彈片削去腦袋或者被氣浪活活震裂身體的它們,再也沒有了捕獵人類時候的那份凶殘。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對自己命運的無奈和悲傷。

    “快!速度再快點!”

    雷成催促著自己的隊友,在詭異莫名的怪獸尸堆間穿梭。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領跑在隊伍的最前面,而是小心地押在隊尾,仔細注意著周圍任何微小的動靜。

    誰也不敢保證這些瀕死的怪獸不垂死掙紮,誰也不敢保證它們不會在臨死前不啃上幾塊人肉,好歹做個飽死的小鬼……

    一直到腥臭的尸場全部走穿,雷成所擔心的事情也沒有發生。基地里的大口徑火炮實在是把賦予它們的殺戮任務完成得太出色了。

    “隊,隊長,你看,那……那是什麼東西?”

    一名跑在最前面的隊員,突然用顫抖的手指著自己的正前方,語不連貫地驚聲叫道。順著他所指的方向,雷成眼中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急劇縮成兩只微小的針洞。

    那是一條蛇。

    一條巨大而無比粗壯的蛇。

    這是每一個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給出的結論。

    可是,雷成覺得,用“蛇”來稱呼面前這種古怪的生物,似乎不太恰當。甚至,極不合理。

    混圓的身體,直徑至少超過兩米,可是體長不過五、六米的一只怪物,能算是“蛇”嗎?

    顯然,這樣的比例與蛇並不匹配。

    如果按照雷成的觀點,他甯願把這種東西叫做“蟲”。雖然,這種“蟲”的體積,實在太大了點。

    然而,這是一條什麼樣的蟲啊!

    混圓肥胖的身軀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淡黃色粘液。它們的作用,似乎是用作潤滑蟲身與地面的相互接觸以減少摩擦。透過這些惡心的液體,可以清楚地看到包裹在它身體外面類似鱗片一樣的灰黑色角質層。通過肌肉的運動,這些碎小的角質裂片往複交替地完成著收縮和擴展,用蠕動的方式推動龐大的身體慢慢前行。

    這種巨蟲沒有頭,至少雷成認為如此。因為,在那處本應為頭部的地方,有的,僅僅只是一張從兩顎邊緣一直劃通的肥厚肉唇罷了。

    它甚至沒有眼睛。看上去,似乎這是一種以觸覺方式感知外界的低等生物。

    雷成曾經見過這種怪獸。只不過,那個時候的他並沒有仔細觀察,也不知道竟然擁有噴吐酸腐毒液進行遠距離攻擊的獨特能力。

    這樣的巨蟲,整整有二十條之多。它們全部橫列成一條直線,朝著遠處肉眼無法望見的地方,反芻般地將腹中的毒液一一噴出。每一次發射,巨蟲綿軟的脖頸便會突遭重擊般猛然縮回。就好像一條粗大的彈簧被壓縮到最緊後,突然松開的慣性反應。

    “遠距離攻擊?火炮?會移動的生物炮台?”

    雷成沒有多想,轉身招呼手下隊員朝著最近一頭巨蟲展開了攻擊。這一年多的時間里,他實在是見慣了太多的古怪生物。以至于已經神經麻木且習以為常。就算現在突然某只怪物站在面前用人類的語言和他對話,恐怕雷成也絲毫不會覺得有任何稀奇。

    M5G43的射速極快,盡管是六十發子彈的加長彈匣,在沒有節制的情況下,不過數秒就能傾瀉一空。只不過,如此猛烈的攻擊,對于這些體積龐大的丑陋怪蟲來說,似乎沒有什麼作用。盡管身體已經被打成一片爛得看不出原來面目的碎肉,可它們仍然還是緩緩蠕動著自己的身體,朝著遠方的基地拼命噴吐著惡心致命的死亡毒液。

    “瞄准一點,打頭,一定要打頭。除了那里,它們身上沒有任何弱點。”

    雷成一面大聲呵斥著手下的新兵,一面摘下胸前懸掛的B5防步兵手雷。拉開撞針後,照准斜上方那張大張的烏黑蟲口,使勁兒將其甩了進去。幾秒鍾後,只聽得蟲腹內傳來一聲劇烈的悶響,蟲體側邊與地面接觸的部分,被爆炸的能量生生撕開一道可怕的裂口。裹協著大量鮮紅碎肉與嫩黃脂肪的柔軟內髒,混雜著腥臭的汙血一起奔湧而出。而那完全被掏空的軀殼似乎像失去了其中的支撐物一般,搖晃著半空中歪倒下來,沉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將附近一個凹積土坑里,已經有些發黑的肮髒臭水濺得到處都是。

    “重傷其身體,看來一樣可以達到致命的效果。”

    默想著自己剛剛的發現所得,雷成快步沖到瀕死的巨蟲面前,朝著已經無力張開的蟲口狠扣板機。直到將整整一梭子彈全部傾瀉而空,確信倒在地上的巨蟲已經死亡之後,這才從微燙的槍身上,用力拔出打空的彈匣,從腰間摸出另外一個重新裝上。

    從投彈到最後的射擊,整套動作相當流暢。對于習慣快打猛攻的雷成來說,這其實並沒有什麼。然而在旁邊一干新兵看來,卻不亞于是一次最經典的戰斗示范。

    具有全局觀念的統籌帷幄,是一名指揮官必須的最基本素質。在具體戰斗中,靈活戰技與果敢勇氣塑造出來的英雄,卻是對局部戰斗有著難以估摸的推動作用。就好象現在,這些雷成看來最為基本的動作,在沒有經曆過死亡考驗的新兵眼中,根本就是比任何教官訓斥都來得有用的東西。

    刹那間,新兵們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認同感。也就是在這一刻,雷成這個歲數不過二十上下的青年,才真正成為他們心目中的首領。

    少校說得沒錯。在軍隊里,威望和尊嚴,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來能獲得。

    獨自面對一頭巨大的怪蟲,這對新兵來說是無疑是一種莫大的考驗。幸運的是,這些巨蟲行動非常緩慢,而且它們似乎沒有攻擊面前敵人的打算。只是笨拙地轉過身子,朝著盡量能夠遠離這群凶神惡煞士兵的地方緩緩爬去。

    有了雷成的示范,新兵們的自信心也隨之膨脹。他們直接架起突擊步槍點射怪蟲的頭部,還將威力巨大的手雷拉響後扔進匍匐而前的蟲體下部,等到爆炸過後,巨蟲無力再行移動,這才跑上前去,將其頭活活打爛。

    雷成沒有阻止新兵們近乎瘋狂一般的殺戮。他清楚地記得,當第一次用鋼筋生生捅穿一只馬形怪物腦袋的時候,那種充滿無比滿足的複仇快感,瞬間貫穿了自己的全身……

    二十頭巨蟲,沒有一頭能夠僥幸脫逃。單就其外形而言,的確擁有能夠嚇死活人的資本。可是若論實際戰斗的能力,恐怕那些身形比它們小上十數倍的人面獅子,也絕對要比它們強悍得多。

    也許,它們本身存在的價值,本來就是近乎火炮一類的存在。失去了距離的保護,唯一的下場就是等死。

    站在一頭已經死亡的巨蟲面前,雷成盯著那顆沒有眼睛的怪頭看了半天。忽然,他從腰間摸出鋒利的匕首,朝著巨蟲嘴唇上部,那處被子彈打得滿是洞眼的位置狠狠砍下。只聽得一聲清脆的裂響過後,巨蟲碩大的腦袋被從中生生劈成了兩半。堅硬的骨片間,流淌出一灘柔軟粘稠的紅白之物。

    雷成蹲下身,小心地用匕首刀尖從蟲腦間的汙穢里,挑出一團指頭大小被血肉包裹的莫名物體。反手抓過一把地上青嫩的雜草,迅速擦掉其上沾染的各種汙物後,頓時,一塊透著淡紅色光芒的瘤狀晶體出現在他的面前。

    “石榴石?”

    嚴格來說,這種晶瑩的小石頭並不屬于貴重稀少的寶石。只不過大多數人的喜好才得意身價甚高。然而,與此前從各種怪物身上獲得的其它寶石一樣,它的出現,同樣讓雷成再次陷入了迷惑之中。

    這種巨蟲,顯然屬于生物。按照現有的科學理論,生物體內的石質物體只可能是各種殘渣沉澱後形成的結石。牛黃、狗寶、人體結石……都是其中最為顯著的代表。可是,像這樣直接從生物大腦中發現的石榴石,雷成卻壓根兒也沒有聽說過。

    突然,一個從未有過的大膽念頭,在他腦子里一閃而過。

    “會不會……所有的怪物腦子里,都有著這麼一塊奇特的石頭?”

    來不及多想,雷成從地上一躍而起,沖到旁邊最近的一頭蟲尸前,照准已無生氣的蟲頭連掃數槍,再將匕首拼命砍下……幾分鍾後,一顆同樣晶瑩剔透的石榴石再次出現在他的手中。

    “果然是這樣……”

    二十頭巨蟲,二十塊石頭。

    “如果自己以前能夠小心一些,能夠在那些殺掉的怪物身上多搜索一番。說不定,就能得到更多的寶石吧?”

    可是,就算是這樣,又能有什麼用?除了因為數量稀少的凸顯珍貴的價值外,這些沉甸甸的石頭幾乎沒有任何用處。

    或許,它們有用。甚至作用還非常巨大。只是……自己暫時還不知道罷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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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4:33:56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節 晉銜


  雷成沒有在腥臭的蟲尸上消耗太多的時間。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外一件事情所吸引。

    在剛才的戰斗中,這些巨蟲似乎想要逃跑。從其各自所在的位置及移動路線看來,它們的逃亡路線並不是雜亂無序,而是朝著某一方向集中而去。

    這並不是雷成的單方面猜測。潮濕地面上留下的條狀粘液,以及巨大蟲身從其上碾壓而過後留下的道道淺痕,已經說明了這並非沒有根據的空想。

    從巨蟲所在位置出發,順著印痕的路線一直走,就好像是一個碩大無比的三角形狀。巨蟲排列的直線是底邊,移動的拖痕是連線,至于那處越來越接近的直線隱沒處,則是整個三角形的最高點。

    雷成一直覺得很奇怪,這些怪物究竟從何而來?根據空中警戒人員的報告,他們也是突然發現這批怪物的存在。那麼,在此之前,它們又隱藏在什麼地方呢?

    巨蟲移動得非常緩慢,這一點雷成已經深有體會。如果說,這種笨重的生物是從遠方跋涉而來,那麼就算打死,他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直線的消失點並不遠。那里,是一片隱沒在草叢中的濕軟土地。除了橫七豎八被壓得身斷莖裂的雜草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痕跡可循。

    “注意警戒,仔細在這周圍搜索。千萬不要放過任何微小的動靜。”

    內心的疑惑,雷成並沒有向手下的隊員說明。與其在他們中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還不如自己先弄個明白以後再說。

    “隊長!你看!那是什麼?”

    破爛的草叢間除了露水就是粘液,如果不是一名緊跟在身邊的隊員提醒,雷成恐怕會疏忽了其間一種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那是一種白色的小點,它們就散布在雜草的莖葉與濕潤的土壤間。只不過,在大量怪物腳印的踐踏與碾壓下,已經幾乎看不出它們的存在。加上露水的浸透作用,使得這些本應干燥的東西,也完全變成了泥地間的混雜物。

    雷成小心地用匕首從中挑起一點,湊近鼻尖。頓時,一股類似肥皂般的淡淡嗆味兒,也隨之進入了他的嗅覺神經。

    “是石灰!”

    旁邊的士兵不由得脫口而出,雷成會意地點了點頭。伸出兩個指頭撚了撚刀尖上的那點灰末。一種輕微爽滑的觸覺也從指尖隨之傳來。

    “竟然是干的?”

    這樣的發現使他覺得很詫異。要知道,這片土地上昨晚剛下過一場雨。就算是那些埋在地下深處的土壤,也完全變成了濕泥。

    “也就是說,這些石灰是事後撒上的。”

    雷成頗有些驚訝地看了看身邊這名叫做紀斌的士兵,他和自己所想的竟然完全一樣。

    “會是誰撒的呢?”

    “這里不可能有人。”雷成壓了壓自己的頭盔,仔細分辨著地面的石灰殘渣:“你看,干燥的石灰其實並不多,也就是說,它們應該是和這些怪物同時出現。如果是那樣的話,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活人在這一帶生存。更不要說是完成撒石灰這樣的工作。”

    “會不會,是某個攜帶石灰的人經過這里,被怪物們吃了?”紀斌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問道。

    “應該不會。”雷成直起身子,指著遠處:“附近沒有發現任何血汙存在的痕跡,這顯然不符合怪物撕食的習慣。更何況,從發現石灰的范圍來看,方圓百米之內都有它們的分布。如果僅僅是攜帶石灰,絕對不可能造成如此之大的散布面積。”

    紀斌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地點了點頭。

    其實,雷成心里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說出。

    石灰的散布區域雖然已經被怪物完全破壞,但是從那些殘留在草葉間的痕跡看來,大體還能多少看出是一個不甚規則的圓形……

    是誰?是誰在這里用石灰劃地?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從時間上推測,這個人應該是與怪物同時出現,那麼現在他人在哪兒呢?

    一連串的疑問在雷成腦種不斷盤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直到身邊的紀斌猛然停住了前行的腳步,這才將他從沉思中驚醒。

    一道淺淺的拖痕從地面橫掠而過。從形狀上判斷,應該是那種會噴吐毒液的巨蟲所留下。不過,吸引兩人注意力的並不是拖痕本身。而是覆蓋在那上面的另外一種東西。

    那是一個清晰的鞋印。

    聯邦軍隊的士兵有著統一的著裝。橡膠鞋底的印痕也有相同的花紋。然而,眼前這個完全由細密橫紋構成的鞋印,卻根本不屬于聯邦軍鞋的任何標准。

    也就是說,這個鞋印,不是雷成自己或其任何隊友所留下。

    但是,它卻壓在巨蟲移動後的拖痕之上。

    很明顯,有人和這群怪物在一起。至少,他能安全地夾雜在怪物中間……

    “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雷成飛快地用腳尖抹去了地面的痕跡,認真地叮囑著旁邊深以為然的紀斌。與其在茫然不知究里的情況下制造恐慌,還不如暗中調查獲得事實真相來得好。

    半小時後,確認此處再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線索的雷成,帶領自己的小隊返回了基地。

    巨蟲噴射的毒液非常可怕,它們對基地內各種防禦設施造成了極大的破壞。剛剛步入基地的士兵們,完全被入口處一團被酸液溶化的莫名物體所吸引。那原本是一輛外形威武的裝甲運兵車,現在卻已經變成一堆半固體狀態的廢鐵。

    重炮陣地已經被摧毀。所有大口徑火炮不是被直接溶化,就是因為炮身被腐蝕而無法發射。甚至,那些掉落在炮彈上的酸液順著彈藥箱橫流直下,幾乎吞噬了整個彈藥放置地。

    基地的守衛者們傷亡慘重。從未見識過酸液威力的人們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許多忙于照顧傷者的救護兵因為沾染毒液而亡。而那些無法眼看自己戰友死去的士兵,也在觸摸其身體傷口的時候被再次感染。如果不是軍官們嚴令禁止搶救傷者的話,恐怕死亡人數還會更多一些。

    “干的不錯。”用混凝土澆灌而成的指揮中心里,雙眼通紅而面色冷靜的少校,微笑著拍了拍雷成的肩膀:“如果不是你及時果斷的出擊,恐怕我們還得遭受更大的傷亡。”

    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完全能夠感受到對方那副如常面容下所蘊含的巨大憤怒。

    死去的,那都是他手下的兵啊!

    “我已經向軍功部門上報你所在小隊的勳績。並且記錄全體二等功一次。至于你個人,則申報提升為上級士官。只要成都軍區戰功部門的認定程序下來,馬上就能改換現有軍銜。”

    軍銜的提升,對于任何軍人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榮譽。然而,雷成現在卻沒有心思過多考慮這些。他所關心的,還是那個與怪物一同出現的神秘人物。

    對于雷成提供的情報,少校表示出了異常的重視。隨著雷成把自己對怪物的各種猜測一一道出後,那種因為人員傷亡而帶來的悲憤,已經逐漸轉為驚訝與思索出現在他的臉上。少校非常清楚,如果這名剛剛新晉軍官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就非常有必要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待這些不知名怪物對人類的瘋狂攻擊。

    感覺事關重大的他並沒有拖延,當即以絕密頻道向軍部上級報告。半小時後,軍部的回複也順著電波飛快傳來。

    “軍區第九十四號令:乙編三十三師二團三營下士雷成,軍編號:乙字05248769,已通過功績認證晉准尉銜。因其在戰斗中有突出表現,現編入第六集團軍下屬部門供職。軍編號:天字00010154。該軍官自接獲此命令起,兩日內趕至指定地點報道,不得有所延誤。密級:甲”

    這是一份典型風格的軍內通文。對于聯邦軍隊編制不過略有了解的雷成,當然不會明白其中諸多用符號代表的意思。然而,身為基地最高指揮官的少校卻明白,這份電文蘊含的實際意義。

    軍編號,那是軍方給予下轄部隊的統一代稱。其中共有甲、乙、丙、天四種規格。其中前三種代表組成軍隊的最基本軍隊配置。也就是正規國防軍(甲級)、地方駐防部隊(乙級)、還有後備役基干軍(丙級)的代稱。

    這三種編號囊括了亞洲聯邦軍隊的所有兵種。無論是傳統的陸海空三軍,還是成建曆史僅有數十年的天軍,全都必須按照三級標准編入戰斗序列。這也是亞洲聯邦從建國以來的軍制最基本原則。

    至于天字級別,那是聯邦軍隊中近乎神話一般的最高存在。據說,那是一支完全由最強悍軍人組成的精銳部隊。用聯邦軍隊的精華來稱呼他們也不為過。這支特殊部隊的人員數量極少,但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因此,能夠加入到其中的軍人,無一例外都是在各方面通過嚴格考核,並且級別達到少尉以上的軍官。

    很少有人看到過證件編號為“天”字開頭的軍人。他們一般只在軍方往來文件中,以代號的形式出現。除了軍銜達到相當級別的高級將官,普通軍人根本無法得知他們的真實面目。這也無形中越發增添了天級軍隊的神秘感。

    如果說,軍部上層僅僅只是因為看中雷成這個人的優良素質,想要將其並入天級部隊。那麼少校也多少能夠理解。可是,這份看上去普通平常晉銜通知的末尾,卻偏偏加蓋了一個鮮紅的“甲”級密章。這就讓他實在難以接受。一個普通下士兵越級晉升准尉,至于弄出如此之大的動作來嗎?

    抱著懷疑的態度,少校以無比認真的態度,仔細辨別著文件上的每一處微小細節。又接連兩次發電向軍區查詢,並且收到完全肯定的答複之後,這才帶著一種攙雜了驚訝與失落的複雜心情,安排了一架直升機。以最快的速度,將雷成本人送往了電令中指定的集團軍所在駐地。

    榮譽和上級的認可,那是每一個軍人都夢寐以求的無上光榮。雖然雷成不過是個小小的准尉,可是如此殊榮也使得少校羨慕不已。畢竟,自己不過只是一名乙級軍隊的指揮官。就算以後有機會升格進入正規國防軍,按照慣例軍銜還得再降三級。更不要說是能夠與雷成這種前途無量的幸運兒相提並論。

    少校的心思,雷成當然不會知道。坐在飛機上的他,腦子里此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個與怪物們一起出現的神秘人類,他究竟想要用石灰在地面劃出什麼樣的圖案呢?

    成都市區的所在是一片遼闊的平原,清澈的錦江水從城中蜿蜒而過。依靠這條因為古時飄洗蜀錦而得名的江流灌溉,這片土地也顯得越發富饒。從空中遠遠望去,龐大的城市就好像一個被大量高速公路環繞而建的灰白色圓盤。美麗、壯觀。

    直升機的目的地並不是遙遠的市區。在某個臨近盆地邊緣的丘陵空處,它平穩地降落在一塊看似平常的墨綠色草坪上方。一陣輕微的金屬轟鳴聲後,草坪邊緣的坡面開始順勢直線下沉。幾分鍾後,這片本應屬于飛機的降落場地,只剩下了一塊不大的圓形凹洞。兩塊從坡面斷層重新延伸出來的同樣平台,在一種肉眼無法看清的力量牽引下,緩慢而緊密地填充了其中所有的縫隙。

    “這應該是一個地下基地。”

    望著飛機弦窗外不斷上升的淡黃色指示壁燈,雷成不禁微微有些驚訝。他從未想到過,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竟然會是在這種地方。

    升降機落點的平台處,是一道全金屬結構的巨大圓形拱門。一名神色嚴峻的上尉軍官緊背著雙手,冷冷地注視著這名剛剛走下飛機的士兵。

    “你就是雷成?”

    “是的,長官。”雷成下意識地雙腳並攏,將右手平舉到了額前。

    “不錯。”上尉輕輕地點了點頭,繞著雷成環視一圈,上下仔細打量一番後,這才自言自語地說道:“基本素質還可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這話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連說話者自己都聽不見……

    “這是你的身份號牌,別弄丟了。”

    說著,上尉從腰間的皮包里掏出一只金屬打造的金屬銘牌遞過,示意旁邊一名荷槍實彈的衛兵帶著雷成進入拱門之後,便再也不說一句話。轉而恢複剛才那副冰冷的模樣,默默地站在那里。

    “326號!”

    這是銘牌上標注的號碼。雷成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解開胸前的衣扣,將這塊冰冷的金屬硬物,小心地懸掛在自己已經被汗水微微浸濕的脖子上。

    士兵將雷成護送到內側電梯口,注視著他步入其中後,重重按下了牆壁上的電鈕。頓時,一種因為下降速度過快引起的急劇墜感,貫穿了雷成全身。

    幾分鍾後,當面色如常的他從電梯門口走出時,一個用硬化橡膠與金屬混制材料做成的履帶式機器人,正閃爍著頭部光線柔和的指示燈,引領著雷成慢慢走入另外一扇大門……

    “綜合指數還不錯。最起碼,他是這幾天來我所看到最棒的一個年輕人。”

    地下基地的中心控制室里,一個配帶兩道鮮紅繡線,外加三顆金星上校肩章的軍人,正仔細地觀察著監視器中雷成的一舉一動。只有從側面看去,才能從其胸前高聳的凸起與曼妙的身姿看出,這是一個漂亮的女性。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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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任務


“天啊!莫博士,他的平衡反應能力居然能夠達到214的超高指數。他,他還算是人類嗎?”

    一位坐在旁邊正在分析相關數據的少校軍官,掩飾不住內心的驚訝叫了起來。從那嬌弱清麗的聲音聽來,同樣也是一名女性。

    “不單是平衡指數超標。”被稱為莫博士的女上校頭也不抬地應道:“小云,你看這里,肌肉反彈指數96、神經中和度437、足底骨胳抗震幅度197。4,還有,瞬間回避風速4。35……呵呵!也真難為昆明方面了,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找到如此優秀的實驗對象。”

    “實在太強悍了。”少校擦了擦腦門上滲出的汗珠,將清麗的臉龐轉向博士一邊,不解地問道:“就算是我們最新開發的改造戰士,各方面綜合指數也不過只能達到其中的一半。他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怎麼可能會擁有強于生化人的超高體能?”

    “我也不知道。”博士饒有興趣地看著屏幕上剛剛走進休息間的雷成,端起手邊的茶杯淺抿一口:“生物進化有著太多難以解釋的奧秘。尤其是作為人體控制中心的大腦,其實就擁有難以想象的未開發潛力。你想想,以人類目前最高百分之五的大腦開發程度,就已經推動地球科技發展到了如此境界。何況是全民達到百分之百的完全開發度呢?呵呵!說不定,這個男人,就是因為某種緣故而產生變異的先發進化者。也是我們目前最為迫切需要的細胞收集對象。”

    少校沒有作聲,只是用亮白的牙齒輕輕咬了咬自己柔軟的下唇。忽閃著一雙漂亮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屏幕上在機器人帶領下,走到餐桌前領取食物的軍人。

    雷成餓了。

    換了誰在這兒,都會感到饑餓。哪怕就算你剛剛填飽肚子,也會不由自主生出一種想要再吃一點兒的念頭。

    餐廳里的食物實在是太過豐盛,那種繚繞在半空中的濃郁香氣,壓迫著大腦無可抗拒般朝著身體所有器官拼命下達著進食的命令。

    顏色鮮豔的宮爆雞丁、嫩滑爽口的蟹黃豆羹、松脆酥軟蝦肉沙司、還有各種不同類型制作精美的甜食小點,以及有著濃厚軍隊風格的各類家常菜肴和主食。全都雜陳在兩條潔淨的方形餐桌上。誘惑著每一個饞涎欲滴的人們。

    “這里是特級軍官餐廳。二十四小時對外開放。您可以憑證件或身份號牌進入。”

    機器人的解說非常詳細。雷成也不想多問什麼。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餐桌的盡頭,拿起一只大號的鋼制餐盤,將自己看中的每一樣食品都裝夠之後,這才微笑著坐到一邊,帶著無比滿足的愜意放心大嚼起來。

    這是他在一年當中,吃過最豐盛、也是最美味兒的一頓飯。

    能夠在確定自己生命有絕對安全保障的情況下美餐一頓,實在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這樣的幸福,僅僅只持續了幾個小時。

    當第二天早上,休息睡足且精神抖擻的雷成,跟隨機器人來到基地寬敞的圖書館時,不知為什麼,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不是因為危險,僅僅只是對未來感到一種莫名的擔憂。然而,擔憂的源頭究竟從何而來,連雷成自己也說不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里,雷成在這個巨大無比地下基地里的生活,完全可以用無所事事來形容。機器人給了他一張基地內可以自由進出的電子地圖。上面用紅、綠兩種顏色表示著能夠涉及與禁止出入的區域范圍。當然,那也是對自由活動的一種限制。

    雷成的好奇心很強。卻也沒有強到想要對地圖上紅色禁入區域仔細探究一番的地步。阻攔在這條線外的大量激光自動防衛器,還有那些武裝到牙齒,臉上幾乎從來沒有笑容的重裝衛兵,根本不會對跨越雷池的人講任何情面。雷成相信,就算只要自己的一個小腳趾頭越剛剛越過那條警戒線,從四面八方掃射過來的幾十道熾熱光線和密密麻麻的子彈,當場就能把自己打得連渣兒都不剩。

    與紅色區域森嚴警戒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綠色區域中那種就算是你把屋頂捅穿也沒人管你的可怕自由。軍官休息室、圖書館、游戲房、健身中心……甚至還有一種根據人類性欲需要,通過刺激大腦皮層,制造出一種模擬性交場面的幻夢機。在依靠這種機器熟睡的時間里,你可以幻想和世界上任何一個女(男)人做愛。從最具豔色的當紅明星,到身份無比高貴的名門淑女,在機器的記憶庫中都有存儲。你甚至可以把英聯邦皇室所有女性貴胄,從七老八十滿臉皺紋的女王本人,到僅有六歲的小公主都點個遍。在夢中,她們都會以最嫻熟的挑逗技巧,迎合著你獲得最大的快感。

    當然,對于蹂躪幼女,和被沒剩幾顆牙齒的老太太蹂躪,這種事情通常都不是一個健全男人的理想選擇。

    雷成光顧最多的,除了圖書館,就是健身房。他從小就牢記兩句話:知識就是力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更何況,這樣悠閑的日子,估計不會持續太久。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在基地的所有角落,隨時都有著各種無法叫出名稱的監視設備,仔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而這些在日常生活中搜集到的相關數據,也令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權力者,將意味深長的目光越來越多地投射到他的身上……

    四天後,機器人非常有禮貌地通知雷成:用完早餐後,請到位于軍官休息區中心的二號會議室集中。

    能夠容納五百人的巨大房間,依序坐滿了身穿灰綠色標准常服的軍人。只不過,他們當中大多數人的言行舉止,實在無法與一名軍人相提並論。

    還沒走進會議室,雷成便聽到從中傳來一陣高聲闊語混雜而成的“嗡嗡”聲。這種聲音他非常熟悉。記得上學時與女友看電影,在開場前的影院里總能聽到這種人聲混雜的噪音。當然,對于普通平民來說,無論在任何時間地點自由交談是自己的權利。然而對于紀律森嚴的軍人,則根本就是一種沒有約束的表現。

    所有的人肩膀上,都配戴著與雷成一樣的紅色星狀准尉軍銜。可是,無論他怎麼看,除了服裝,這些人的身上根本就找不出任何與軍隊有關的東西。

    哄亂並沒有持續太久,一名面色威嚴且軍容整齊的上校走上的主席台。相應的,台下那種類似蜂房里的噪音也慢慢隨之平息。

    “起立!”

    隨著一聲洪亮的命令,雷成下意識地猛然離開自己的座位,以標准的軍姿挺身而起。

    在昆明基地的幾天,老兵教的東西他一直沒有忘記。也正是如此,發令的上校眼中也才流露出那麼一絲難以察覺的贊意。

    在雷成的帶動下,其他與會人員這才開始有所反應。只不過,在動作上,顯然缺少了那種應有的迅速和利落。

    “坐下!”

    上校面色不變地從桌上拿起一份人員名單,依序念了一遍。雷成留意到,包括自己在內,名單上的人共有四百二十名之多。

    這也是目前在會議室里所有准尉級軍官的數字。

    “我要說的話不多,留心聽好我所說每一個字。”上校把陰沉的目光從名單上緩緩移開:“你們都是從全國各地基干軍事力量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合格人員。當你們自願穿上這身軍裝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與自己的平民身份脫離。因此,作為一名軍人,你們必須清楚自己的責任和義務。”

    上校的這番開場白使得所有會場中的人一愣。而雷成也似乎開始明白,自己的不安究竟源于何處。

    “從明天開始,你們就會開始執行自己的首次任務。至于任務的具體安排與詳細計劃,會有專門人員對你們進行講解。在此,我只想告訴你們,最好徹底打消那種進了軍隊就能高枕無憂的傻瓜念頭。記住,你們是軍人,必須要有與軍人相匹配的表現。”

    上校說話的口氣很嚴厲,以至于引起了台下一些人的不滿。那種開會前已經消失的“嗡嗡”聲,又再次從人群里發出,重新回蕩在會議室的上空。

    “安靜!”

    拍擊桌子的巨響重新震懾了整個會場。上校似乎也不再願意與台下的人們多話。只是按照人員以五人一隊的方式重新念了一遍。命令各組人員在會後在機器人的帶領下,前往各自的集合地點接受任務。

    雷成的所在是第十七小隊。基地西面一個類似教室般的小房間,就是規定的集合目的地。在他進來之後不久,另外四人也順序趕到了這里。

    三個男人,一個女人。

    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外貌極其相似。看上去,應該是一對孿生兄弟。不過,讓雷成為之側目的是,對方身上那粗壯無比的胳膊大腿,以及隱藏在軍服下面那一塊塊微微隆起的塊狀肌肉。

    相比之下,另外一個男人則顯得身材較為單薄。只是從那銳利的眼神中,多少才能看出一絲與之外表相匹配的機警。

    至于女人,則讓包括雷成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她很漂亮。被軍服束縛住的身形顯出誘人的曲線,從領口部位裸露的脖頸,也滲出一片粉嫩的白晰。尤其是胸前那兩團高高隆起的小丘,更是令所有注目于此的男人產生一種想要犯罪的沖動。

    不過,此時男人們的目光注視的部分並不是這里。他們的眼睛,顯然在看美女身上的另外一處。

    臉。

    那張無論是外廓形狀,或者皮膚顏色都均符合東方審美觀點的秀臉上,三道並列在一起的平行爪痕,斜斜地從她的右邊耳垂,一直拉伸到左面嘴唇的下方。新生的肌肉與外翻腐殖部分的交合處,已經結成了紫黑色的硬痂。乍看上去,就好像一張無比美妙的畫卷上,突兀地被人撕開一道丑陋的裂口。

    “不用擔心,這傷口已經沒事了。”

    女人輕輕摸了摸臉上的傷痕,淡然道:“這是一頭怪物給我留下的紀念。不過,它也為此付出了代價。我割下它的腦袋,喝光了里面所有的腦漿。”

    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淡,也很悅耳。就像舒伯特所作的小夜曲……

    一名神色冷峻的中尉推門而入,走到五人座位的台前。

    “起立!”

    “坐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立翔。也是負責這一小隊的教官。”中尉的話簡單而清楚:“這是你們的第一次任務。從成都市區外圍的一處建築中,救出被怪物困在那里的十四位平民。相關裝備會由機器人送到你們各人的休息間。電子地圖也會在同一時刻下發給你們。”

    “我們?”清瘦的男人聞言叫道:“你是說,就只有我們五個人來完成這次任務嗎?那麼其他人呢?”

    “沒錯!就只有你們五個人。”中尉用銳利的目光回視著他:“至于別人,用不著你來操心。”

    傲慢的回答,激起了其他幾人的憤怒。身強力壯的孿生兄弟,頓時就有一種想要把中尉按在地上狠揍一頓的沖動。

    “有具體的任務資料嗎?”

    雷成的話適時地插了進來。使得另外四人一楞,而中尉的眼中,也不由自主閃出一絲莫名的光采。

    “詳細資料會和電子地圖一起送到你們手上。”中尉朗聲道:“記住,交給你們的,僅僅只是資料。至于行進路線和具體細節安排,必須由你們自己獨立完成。我能告訴你們的,就這麼多。”

    這哪里是在布置任務,根本就是在把活人往火坑里推。

    不知為什麼,雷成總覺得這個基地里到處都透著一種神秘。從自己接到命令抵達之後,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以暗中操縱的方式進行。雖然他確信軍方上層這樣做並非出于惡意,也絕對不會要自己去白白送死。畢竟,對方所說的任務,似乎是一種必要的試探。只是,直到現在,他實在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究竟何在。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拒絕執行。”中尉話鋒一轉:“脫下這身軍裝,你們就和軍隊再無半點關系。只不過,那時的你們,將不再受到軍隊的任何保護。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話說的非常隱晦,也很清楚。在到處都是吃人怪物的時候,拋棄軍隊的你,將會第一個成為怪物口中被吞噬的鮮肉。

    “媽的!這是威脅,老子不……”

    孿生兄弟之一正要發怒,卻被旁邊伸過來的一只大手重重按了下去。

    “我還有兩個問題。”雷成輕輕拍了拍身邊憤怒男人的肩膀,盯著中尉的眼睛沉聲道:“今後的任務都會和這次的一樣嗎?我指的是詳細程度和組織方面。”

    “等你活著回來,自然就能獲得應有的解釋。”

    “既然如此,那麼我想知道另外一個問題的答案。”雷成並不在意對方的態度,追問道:“那些怪物究竟從何而來?能告訴我嗎?”

    這應該是房間里除了中尉之外,所有人都最想弄清楚的事情。問題剛一出口,另外四人也都把緊張而熱切的目光,紛紛投向了被問者的身上。

    “還是那句話。”中尉一字一句地答道:“只要你能活著回來,才能擁有知道一切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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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 骨頭


初冬的風,清冷而干燥。起伏的丘陵限制了它們太多的自由。使得原本應該呼嘯著從空中橫行而過的它們,只能以細碎的腳步,仿佛步履蹣跚的老人一般,小心地躲避著堅硬的山石和密布其中的植被。這些冷硬不講情面的家伙,會毫不留情地撕裂它們的身軀,將厚厚的風向生生扯成細小的氣流。無奈之下,風兒只能減緩自己的速度,在其中微小的縫隙中慢慢穿行。卻沒有想到,如此一來,卻越發加快了自己消亡的速度。

    雷成蹲在地上,一面看著手腕上的電子地圖,一面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理環境。在他的身邊,四名荷槍實彈的隊員以環形拱衛的方式,將其牢牢擋在了中間。

    目標所在位置,是成都市郊經濟開發區內一座食品加工廠。兩天前,基地觀測站接收到從那里發出的一個求救信號,聲稱:在工廠最為堅固的中心倉庫里,還有十四名尚在苦苦支撐的幸存者。

    基地與加工廠之間的距離約為一百五十公里。一架“夜鷹III型”武裝運輸直升機,將第十七小隊五名成員連帶所有裝備送到指定降落地點後,便好像那些隱沒在清晨淡藍天際中的臃懶星辰一般,在隊員們剛剛將最後一箱子彈搬出機艙的那一瞬間,立刻拉升高度,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地平線上那一抹即將躍出山谷的金色之中。

    這里是城市的邊緣,東行數里便是工廠的所在。從電子地圖上標注的可行區域和路線來看,那條從眾多低矮建築物中央橫穿而過的寬闊大道,就是通往工廠的最快捷徑。

    “就是這邊。”

    關上地圖屏幕的雷成從地上站起,小心地張望了一下四周,指揮四名隊友編成警戒陣形,小心地朝著正前方的街道盡頭快速跑去。

    空曠的街道遠比隱蔽的房屋安全。這不僅僅是雷成的個人想法,也是其他四個人的共同經驗。和雷成一樣,他們也同樣是從其它被怪物攻陷的城市中,憑著個人的力量從那些早已被遺忘的角落里,拼死殺出重圍的幸存者。

    孿生兄弟姓高,哥哥大勇,弟弟大彪。都是沈陽市一家汽車修理廠的工人。外表粗獷且身材高大魁梧的他們,自小對散打與搏擊有著濃厚的興趣。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得以在諸多怪物的血口獠牙之下,以兩把不甚鋒利的消防斧開路,終于沖到了由大批武警據守的市公安局,搭上了最後一架滿載平民撤離的直升機。

    K50P型輕機槍有著極其強大的火力。如果不是因為耗彈量多得可怕,這種武器一定會成為聯邦軍首選的最佳單兵裝備。不過,高家兄弟似乎天生就屬于那種擁有怪力的肌肉男子。五公斤標准裝的彈藥箱在他們看來,就好比是一團輕巧無比的玩具。區區十幾箱子彈的背負量,自然也不在話下。

    (關于槍械方面的設定標准,請參看姐妹篇《末世狩獵者》一書。最近有朋友提出老黑在彈藥口徑方面的俄制7。92與北約5。56之間的差別。在此老黑多句嘴:本書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確系偶然。)

    清瘦的男人叫陳章。說他瘦,那只是被軍服所遮蓋的外表。雷成留心注意過他露出袖口的手臂,那里的肌肉有著流暢的外形。以至于能夠輕而易舉地,抓起一具附帶榴彈發射器的改進型狙擊步槍平舉發射,並且達到驚人的命中精度。如此優秀的控槍能力,著實讓高家兄弟佩服不已。

    陳章很少說話,相比在會議室與中尉爭吵的時候,平常的他幾乎一言不發。就好像是一個被剪除了聲帶的憂郁病人。

    至少,在其他人看來是如此。

    只不過,就在選定裝備臨登機前。雷成發現: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躲在衛生間角落里,對著一張似乎是他與另外一個女人和孩子的合影,偷偷地抽泣著……

    作為一個女人,嚴蕊擁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也擁有令其它女人嫉妒的近乎完美的身體。如果不是那道完全破壞了面部美感的抓痕,雷成相信,她所擁有的一切,哪怕是傳說中的天使也會動心。

    若要以在城市中生存的時間來計算,嚴蕊應該是五人中僅屈居于雷成之下的第二人。她整整在那片完全被瓦礫所覆蓋的廢墟中呆了八個月。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麼走出那片可怕的死亡地獄,甚至就連那些在城外負責救援的士兵們,也僅僅只知道,剛剛發現這個外表柔弱女人的時候,她對于新鮮的動物內髒和肉類,似乎有著一種異乎尋常的特殊喜好……

    工廠的入口就在前面,兩扇已經被巨大沖擊力撞得凹陷進去的鐵門,正孤零零地卡在牆壁與門杠的死角之間。將自己原本緊密閉合守護之地,被迫撕開一道再也無法關上的裂口。

    按照聯邦法律規定,任何房屋設施在建蓋之初,必須向軍方上報一份結構詳細的圖紙備案。當時制訂這項法律條文的時候,聯邦政府的最高統治者們,僅僅只是出于一種想要加強對平民的監控意願而已。卻沒有料到,此舉竟然會在數十年後,給這些為了生存而奮爭的人們提供了意想不到的幫助。

    從電子地圖上顯示的工廠結構來看,信號來源的中心倉庫,正好位于生產車間左側的角落。只不過,倉庫那道用純鋼制造的厚重大門上,赫然懸掛著一把表面布滿灰塵的電子鎖。除了持有密碼或最初設置系統的管理者之外,旁人根本無法將之打開。

    雷成沒有耽誤時間,他很清楚以小隊目前的裝備,對付這道巨大的門鎖根本無能為力。那個該死的中尉在出發之前也絲毫沒有提及這一點。似乎,他根本就不想讓這批不合格的軍人活著回去。

    “繞過去,背後還有一道側門。”

    說是側門,其實就是倉庫背面的貨物進出通道。雖然這到大門上同樣也安裝了電子控制系統,可是一輛體積龐大的重型貨車,死死地卡在了厚厚的金屬門壁間。使得其中被迫留出了一道極其寬敞的縫隙。

    雷成沒有忙于進入庫內,而是安排其他隊員分朝四面組成火力防禦點後,這才慢慢地地側過身體,小心地探視起光線不甚明亮的倉庫內部來。

    手持狙擊步槍護住雷成背後的陳章,只覺得這個比自己小了三歲左右的年輕人身上,有著一種非常特殊的吸引力。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在臨出發前提議讓對方擔任隊長一職。按照自己以往的性格,根本就不會屈居任何人之下。更不要說是心甘情願服從對方的指揮。

    然而事情就是這麼奇怪,自己話一出口,那兩個肌肉發達,腦子里顯然沒有什麼貨的孿生兄弟,居然異口同聲地贊成。就連外表冷漠高傲的嚴蕊,也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只是輕輕地略點了一點頭。

    如果當時毛遂自薦的話,恐怕現在擔任隊長的,應該就會是自己了吧?

    陳章的複雜心情,雷成當然不會知道。仔細觀察過倉庫內部並確認沒有任何危險之後,他這才朝庫外的隊友招了招手,閃身躍上已經完全被廢棄的貨車,從車頂的縫隙間徑直鑽了進去。

    空曠的庫房兩邊堆放著用帆布裹起的一個個方形包塊。看上去,厚重而沉實,除了它們自身固有的隱藏價值以外,再也沒有任何能夠吸引人們眼球的地方。

    發出信號的來源地就在前面不遠處的那個小房間里。電子地圖上用醒目紅色線條表示的區域也確定了這一點。

    雷成並沒有忙于接近目標。相反,他卻慢慢蹲下身子,從干硬的水泥地面上,用指尖拈起一點細小的灰末,小心地湊到鼻前。

    淡淡的血腥,還有一絲類似尸體腐爛後散發出來的酸臭。

    很明顯,這間倉庫里死過人。而且,尸體還堆放了很久。

    “會不會是老鼠?”這樣的念頭在雷成腦子里一閃而過。畢竟,只要是生物,死後的尸體都會爛臭。

    假設並沒有持續太久。當雷成旁邊幾處地面再次拈起灰塵的時候,這樣的想法已經被堅決否定。畢竟,死鼠可能會有,但是數量絕對不會多。剛何況,倉庫的地面非常乾淨,顯然經過了打掃。如果非得等到死鼠腐爛之後再來清理,這顯然不符合人類的清潔習慣。

    是誰清掃了這里的地面?

    那些被清除的死者尸體,又會在哪兒?

    雷成沒有說話,只是擰開了固定在肩膀部位的探視射燈。循著那團明亮的光線,順著地面已經在氧化作用下逐漸淡化的細微血痕,一直走到了旁邊被帆布罩住的物品堆前。

    這下面會有什麼?

    死尸?爛肉?還是,別的什麼……

    高大勇闊步上前,從腰間拔出鋒利的匕首,在指尖靈活地腕了個刀花,照准帆布的中央重重戳下,隨即狠狠一拽,只聽的“哧拉”一聲裂響,厚實的布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米許長的破口。隱藏在其下的所有秘密,也隨之出現在眾人眼前。

    骨頭!

    成堆的骨頭。

    相比尸體,骨頭帶給人們的震撼顯然不是太大。然而,那種上百具森白的骨架堆放在一起,形成一座滿是空洞縫隙骨山的場面,卻無疑能夠在發現者的心理上造成劇烈的壓迫。使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無邊的恐懼也隨之占據了他們的所有思維。

    這應該是人骨。

    散布在骨堆間若隱若現的人類頭骨,已經說明了自己的出處。這也將幾名發現者的思緒,越發拖向了恐怖與猜測的深淵。

    “真是奇怪,它們居然沒有發臭。”

    雷成的話,適時地將其他四人從呆滯中拉回。陳章下意識地做了個深呼吸,驚奇地發現,隊長說的沒錯。這堆骨頭真的沒有那種其自身應該擁有惡心臭味兒。

    “操!怎麼會這樣?這地方真是古怪!”

    高大彪啐了一口,摸出匕首便要朝旁邊的帆布堆紮下。卻被雷成厲聲喝止。

    “不用看了,我估計其它布堆下面也都是相同的東西。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先找到目標再說。”

    倉庫中央的房間並不大。僅有幾個平方的面積。根據電子地圖上的結構顯示,那里其實是工廠地下儲藏室的入口。

    房間的小鐵門緊閉著。從上面清晰可見的凹痕完全可以看出,它曾經遭受過什麼樣的摧殘和折磨。

    “打不開!”

    高大勇重重推了推已經有些變形的門壁,卻絲毫沒有作用。

    “炸了它!”

    一塊小巧的塑膠炸彈,從嚴蕊那雙漂亮的手上貼緊了門壁。一聲爆響過後,緊密閉合的鐵門終于露出了一絲縫隙。

    房間里空無一物。只有拿條通往地下儲備間的地道入口處,用無數的木板與雜物,橫七豎八地釘起一道不甚嚴實的“門”。

    求救信號的來源,就在里面。

    雷成拎起手中的突擊步槍,退後幾步。在眾人尚未有所反應之際,一個漂亮的轉身將右腿側踢出去。巨大的力量帶著身體固有的慣性,重重撞擊在堵塞入口的雜物間。將這道看似厚實的門板砸得粉碎。

    “啊荷——”

    就在木門碎開的瞬間,從入口的內側突然沖出一道來勢無比凶猛的黑影。雷成下意識地側身一轉,只聽得“撲”的一聲悶響,回頭看時,卻是一個身穿藍色工裝的壯實漢子,連帶其手中狠命劈下的巨大板鉗,一起撞在對面用混凝土澆灌而成的牆壁間。

    “媽的!你瘋了嗎?看清楚,我們是來救你的。”

    高大勇怒吼一聲,揪著那人的衣領一把扯過。當頭便是一個耳光,直將那人右臉扇得腫起老高。

    “軍……軍隊……你們是軍人?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天啊!終于有救啦!”

    看清來人身份的被打者,絲毫沒有顧及對方的粗暴舉動。只見他“咣啷”一聲扔下手中的板鉗,驚喜地拉著高大勇的雙手,便朝陰黑的地道入口奔去。口中還不顧一切地朝著里面大喊:“老張、老韓、小柱子,快,快出來,救援部隊來啦。”

    這是一個拱圓形狀的地下儲藏間。除了那一箱箱碼集成堆的各種食品之外,還有十余名神情緊張,面容猙獰,手持鐵錘、鋼管、消防斧等各種武器的男女。雷成相信,如果是在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擅自闖入這里,自己一定會被這些近乎瘋狂的人們活活打成一堆肉泥。

    有了這漢子的介入,幸存者們完全消除了對外來者的敵意。那種緊張而沉悶的氣氛也隨之煙消云散。

    “終于來了,終于來了。我們不用死了,我們能活。”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仿佛虛脫一般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地重複著這句簡單的話。盡管蒼白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然而,那種獲得徹底解脫後的輕松,卻是不言而喻。

    不單是他,所有儲藏間里的人,都有著同樣的表情。

    “沒錯!是十四個。”

    嚴蕊清點了一下房間里的人。數目與求救信號完全相符。

    “帶上你們各自的武器,現在就出發。陳章,通知基地,一小時後我們會在降落點與直升機會合。”

    雷成沒有詢問這些人在這里呆了多久,也沒有問他們其間的經曆。太多的廢話只會引來更多的哭訴和麻煩。在他看來,這里有足夠的食物和瓶裝水,換了誰都能很好的生活下去。

    他所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

    “外面那些骨頭,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我們進來的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任何阻攔,為什麼你們不離開這兒呢?”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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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各位大大覺得這小說還OK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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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6:05:51 |只看該作者
十六節 殺人


  “不是我們不想走,而是實在走不了啊!”

    一個同樣身穿藍色工裝的壯實男子苦笑道:“這個地方遠遠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事實上,這個倉庫里,到處都潛藏著一種極其恐怖的怪物。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它們,就算打死我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男子名叫錢壯,是這家工廠的保衛科長。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在廠里當值那天所發生的一切。直到現在,身處于陰暗倉庫中幾乎與世隔絕的他,每每想起,總覺得那似乎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在沒有睡醒前所做的一個可怕噩夢。

    錢壯喜歡喝酒。尤其喜歡喝那種酒精度數極高,口感極烈的純正紅星二鍋頭。雖說廠里明文規定值班時間禁止飲酒,可是錢壯從沒把這當回事。在他看來,什麼也沒有玻璃瓶子里那點黃湯重要。

    按照出倉清單,今晚會有一批貨物被運走。錢壯坐在值班室里,看著電視,就著一包五香花生米下那二鍋頭。悠然自樂,好不愜意。就這樣,直到一瓶半斤裝的白酒見了底,接貨的車子仍然沒有出現。

    乘著酒勁打個盹是錢壯的習慣。為了不耽誤裝貨,他一直硬撐著不讓自己睡著。只是到了後來,那上下兩片眼皮在酒精與疲勞的雙重夾攻下,實在難以抵抗這樣的折磨。錢壯這才趴在桌子邊上沉沉睡去。如雷般的酣聲,也同時充滿了值班室里每一個角落。

    不知什麼時候,錢壯忽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睡眼惺松的他抬頭看了看沒有關閉的電視,那里面早已是一片抖動的雪花。除了那種與之伴隨在一起的“沙沙”聲,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十二點三十分。這是他手表上顯示的數字。

    慵懶地打了呵欠,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錢壯走到旁邊小幾前,端起水杯,釅釅地喝了幾口已經變冷的濃茶。習慣性將呆滯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夜,黑得要命。就好像一塊從地底深處挖出的巨大煤精,死死擋在窗前,將這幢獨立的小屋完全包裹。那種無比詭異的墨色,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酒醒的人通常會感到口渴。杯子里的冷茶,被錢壯幾口就下了肚。覺得嗓子依然發干的他很自然地走向了放置飲水機的牆邊,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朝那面的窗戶瞟了一眼。

    工廠門口,那盞被蚊蟲盈繞著的昏黃電燈下,赫然停放著一輛體積龐大的重型貨車。只不過,與夜空中濃密的黑暗一樣,從它的身上,仍然看不出任何活動的氣息。

    “狗日的,來了也不打個招呼。至少,提前來個電話嘛!”

    錢壯手忙腳亂地接了點水清清口,隨便在臉上抹了兩把。這才順手抓起桌上的警用自衛棍別在腰間,忙不迭地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門口的守衛班房似乎空無一人,兩扇進出工廠的鐵門也大開著。在不時吹過的風中慢慢搖晃,發出陣陣“吱吱呀呀”的響聲。就好像一張完全透明的怪臉,潛藏在空氣中,張大滿是獠牙的大嘴,等待著自動送上門的蠢笨獵物。

    錢壯很奇怪,守衛室里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可是現在看來,難道里面的人都睡著了嗎?

    雖然是夏天,夜間氣溫也高達近二十度。可是錢壯仍然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那些喝下去的烈酒,就好像是剛剛化開的冰水,從頭頂一直涼透了腳底。

    實在是太安靜了。

    安靜得簡直讓人感到難受。

    “老周,在嗎?醒醒!”

    錢壯摸出手邊的電筒,擰開朝著守衛室那烏黑的玻璃窗上晃了晃。然而,房間里卻沒人應答。仍然保持著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老周是工廠的看門人,也是錢壯多年的好友。雖說這老家伙和自己一樣,時不時喜歡喝上兩口,卻從未因此誤過事兒。更何況,盡管老周已經年近五旬,可身子骨依然硬朗。年輕時候就練過幾手翻子拳的他,平時廠里幾個壯實的後生也奈何不得。就他這幾年值夜當班的記錄看來,廠里根本就沒丟過任何東西。

    就在錢壯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守衛室的門,進去看個究竟的時候。卻聽見從門口的貨車尾部傳來“咣啷”一聲脆響。就好像是板手之類的什麼東西,從高處跌落下來。

    電筒的光柱立即轉移了方向,錢壯也握緊了腰間的鋼制自衛棍,小心而飛快地轉到了車尾。

    他猜的沒錯,的確是一把手臂粗細的三號板手,靜靜地躺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老周?怎麼是你?等等,你在干什麼?”

    手電光暈擴散的范圍很大,足以將半個車尾全都籠罩在其中。就在那亮白光線照耀的邊緣,錢壯卻猛然睹見,在近一人高的巨大貨車後輪側里部分,卻出現了警衛老周那張熟悉的臉。

    僅僅只是臉。

    這麼晚還趴在車底,難道是在修車?

    想到這里,錢壯不由得俯低了身子,很自然地將手電光射了進去。他想看看,這老家伙三更半夜究竟在這里搞什麼鬼。

    車體與地面之間空空如也,除了陣陣橫掠而過的夜風之外,有的,就是老周那張表情從未有過絲毫改動的臉。

    這讓錢壯感到很奇怪。也頗有些不悅。自己的話對方竟然不加理睬?

    正當他罵罵咧咧想要彎腰鑽進車底,想要把這家伙拖出來好好理論的時候。一陣從車輪間刮進的狂風,卻將老周那張目光呆滯的臉,猛地吹了個跟斗,滴溜溜地徑直滾到了面前。

    “老……周……”

    從幾何學來說,圓形,是最為適宜滾動的形狀。而在人類身上,只有頭部與之最為接近。

    這是老周的頭。

    但是,卻沒有身體。

    錢壯只覺得自己的手在發抖。胃袋里那半斤二鍋頭似乎也變成一顆顆冷汗,從身體表面的毛孔劇烈地發散出來,浸透了貼身的襯衫……

    在近處看來,老周的臉色更加慘白。眼中也逐漸開始蒙上一層淡淡的白色。口角雖然沒有血絲滲出,可是控制面部肌肉的神經早已失去作用。只能任由兩片灰白的嘴唇翕張著,露出半截表面已經完全干燥,略微有些耷拉的舌頭。

    “死……死人……救命……來……來人啊……來人啊!”

    錢壯手忙腳亂地從翻身爬起,因為恐懼而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使得他根本無法保持往日的鎮定。幾次站起,都被琅蹌的腳步絆倒。那只伸到胸口亂摸警哨的手,也因為劇烈的抖動根本拉不開上衣的口袋。只是在拼命掙紮之下,這才得以從中掏出那只示警用的小玩意兒,抖抖索索地塞進了口中。

    激烈撞擊的兩排牙齒,阻擋著突然而來的異物。如果可能,錢壯真的很想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狠狠砸掉這些礙事的東西。這個時候,什麼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直到現在,他終于相信,人,是能夠被活活嚇死的。

    尖厲的哨聲發出時,錢壯內心那種劇烈無比的震撼,才稍稍被壓制了一些。然而,這樣的輕微的安慰並沒有持續太久。一種新的,更加可怕的恐懼,緊接著貫穿了他的全身。

    沒有人回答,整個廠區就好像被籠罩在死寂中一般,除了回蕩在守衛室附近的哨音,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車間距離這里很遠,厚厚的牆壁阻隔了求救聲的傳遞。只有回到值班室里打開廠區的廣播系統,這才能夠讓夜班的工人得知這里發生的一切。

    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錢壯喘著粗氣,一邊擰開警報器的開關,一邊以最快的速度撥通110報警電話。就在話筒里悅耳的音樂等待聲剛剛結束,從中傳來接線員詢問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側面的玻璃窗外,赫然出現了一個無比可怕的影子。

    那是一具骨頭。沒有任何血肉包裹的骨頭。

    錢壯從未見過這樣的骨頭。不但能夠自由活動,而且兩只干枯手骨間,還各自捏合著一柄鋒利的長刀,以及一面似乎是用金屬制成的混圓盾牌。

    “救命!救命啊!”

    來不及多說,錢壯只是朝著話筒慘叫兩聲,便頭也不回地撞開房門朝廠區跑去。他相信,接線員完全能夠順著沒有掛斷的電話,找到報警地點的所在。

    廣播中的,是一段有名的京劇——《宇宙鋒》。那是錢壯錄制在自己放音器上,准備平時聽聽的東西。卻沒想到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未及跑到車間,那平時緊閉的大門忽然從里面被推開。一群同樣發出恐怖尖叫與呼救的人們,潮水一般從中湧了出來。

    “陳小柱,怎,怎麼了?”

    錢壯連忙叫過其中一個年輕人,想要問個明白。難道說,車間里面也……

    “錢叔,鬼!有鬼在殺人。救命啊!”

    仿佛是為了證明他所說的話,從透出燈光的車間里突然沖出一群錢壯剛剛才見過的那種骷髏。它們緊緊地跟隨著奔逃的人群,揮舞著手中的長刀,絲毫沒有任何憐憫地砍在手無寸鐵的人們身上。

    一個被石頭絆倒的工人被骷髏趕上,連叫都沒有叫上一聲,便被凌空劈下的長刀砍下了腦袋。被鮮血濺了滿身的骷髏扣住那人頭的眼窩,將兩只眼睛從中生生擠出,朝著前方亡命的人群狠狠扔去。引起一陣充滿驚懼的尖叫。

    鬼!的確是鬼!殺人的骨頭,除了鬼,還能是什麼?

    “快!上那輛貨車。咱們沖出去。”

    攔在門口的卡車,此時已經變成了錢壯眼中唯一的救命工具。來不及多說的他扭頭便跑,以最快的速度沖到車前,踩上駕駛室前的蹬板,拉開車門,正要一腳跨了進去,卻赫然望見,駕駛副座上,端端地坐著一個沒有下半身的人。正歪著頭沖他咧開了嘴。

    這是一個死人。一個被活活砍斷下半身的死人。從其身體保持的姿勢來看,應該就是這輛汽車的司機。

    駕駛室里滿是腥臭的鮮血。從死者腹腔內掉落出來的各種髒器與腸子,撒落了整個車廂。錢壯相信,如果不是之前已經看過老周死亡慘狀的話,現在他恐怕已經被嚇得從車里跳了出去。

    強忍著巨大的恐懼和惡心,錢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從哪兒來的勇氣,探過身,拉開對面的車門。然後側身抬腿,將血液已經凝固的司機尸體一腳蹬下。順手還將座椅上那截滑溜的人腸從窗口一把扔出。這才擰開插在方向盤下的鑰匙,啟動了馬達。

    汽車的轟鳴給了逃命的人們以希望。他們紛紛朝著車燈大亮的門口奔來。最前面幾個年輕人靈活地拉開車門一把躥上,將狹窄的駕駛室塞滿。後來的人們只得抓緊車邊的把手翻進貨廂,在惴惴不安的顫抖中,焦急地等待著車輪的轉動。

    錢壯剛剛掛上倒檔,便從望後鏡中看見,一群面目猙獰的骷髏正大步從車尾走來。滿心駭然的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踩住離合器重新掛上一擋,將車頭一扭,朝著入口旁邊的貨運通道沖了進去。

    沒有人想到這樣做會帶來什麼後果。所有人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離這些殺人的鬼怪越遠越好。只是當貨車沖進通道,並且拐進倉庫方向的時候,錢壯這才意識到:自己走進了一條死路。

    通道很窄,想要調頭,必須進入倉庫內部繞行。可是,為了今晚裝貨方便,兩個滿載的集裝箱已經提前放在了庫房門口。想要進入其中,必須得要用起重設備將之吊上車後才行……

    “快下車。到倉庫的地下室去。”

    來不及多說,錢壯飛快地踩下刹車,將已經沖進倉庫的車頭攔在當中。跳出車門招呼著後面的人們進入庫房。地下儲備室的門壁非常堅固,足以將這些殺人的怪物全部擋在外面。

    首先沖進地下室的他和陳小柱兩人,從牆上的消防拴帶所在的壁櫥中,取出兩把用紅漆塗裝的鋒利斧頭。從隊伍末端傳來的慘叫聲已經能夠聽得非常清楚。不拼命,誰也別想活。

    “一個、兩個、三個……”

    操著斧頭的錢壯站在門口,一面默默地計算著沖進地下室人們的數字,一面焦急地望著遠處那些落在後面的逃難者。手中緊纂的斧柄似乎要被他生生捏斷。

    跑在隊尾的還有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人沒留神被腳下的鮮血劃了一跤。連叫都沒有叫出一聲,就被後面趕上的骷髏亂刀砍成了碎片。

    “快點!跑快點啊!”

    陳小柱發瘋般地狂吼著。如果不是旁邊幾人將他攔腰抱住,他一定會拎著斧頭沖將出去。因為,落在最後面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他的親姐姐啊!

    死命的狂奔會消耗太多的力氣。體內氧氣的供應也會隨之暴增。眼見得距離地下室只有百米之遙,可是最後的逃難者卻覺得腳步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尾隨追殺而來的骷髏也越來越近……

    突然,亡命中的男人伸手推了旁邊的女人一下。雖然僅僅只是一下,卻足以使得女人腳下一個琅蹌。而那把距離其背心僅有半米之遙的滴血長刀,也終于順利地插進了她的肩膀。

    就是這無比珍貴的幾秒鍾,男人這才得以拼命沖出了很遠。

    絕命的慘叫,從女人口中淒厲地發出。僅僅維持了數秒,鋒利的刀刃便從半空斜斜劃過。准確地劈在了白嫩的脖頸間。

    “姐姐——”

    目欲眦裂的陳小柱眼睛瞪得通紅。他怎麼也不能相信,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姐姐,頃刻間便已經被追趕的骷髏一擁而上剁成了肉醬。只有那顆滾落在一邊的秀美頭顱上,尚算保持完整。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見:在女人那雙死不瞑目的眼角,赫然掛著一滴晶瑩而淒苦的淚水。

    那個親手把他親手推向死亡的,正是陳小柱的姐夫,也就是自己深愛的丈夫啊!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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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6:11:47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七節 骷髏


“混蛋。我要宰了他!”

    悲痛中的陳小柱好像一頭瘋狂的狼。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這個禽獸不如的雜種,給姐姐報仇。然而,錢壯卻趁其冷不防,和旁人一起動手將之扳回屋內。同時,就在男人即將沖到地下室入口的時候,那扇充滿生還希望的厚厚門板,卻冷酷無情的緊密關合起來。

    刀刃切割肉塊並砍碎骨頭的聲音,混雜著無比絕望的慘叫,在陳小柱聽來,根本就是一種無比詭異且動聽的樂章……

    錢壯打的110電話非常管用。半小時後,躲在地下室的人們聽到從大門方向傳來報警器的鳴聲。然而,在數道清脆的槍響與尖叫過後,便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被困的人們相信自己一定會獲救。事實上,在那之後發覺情況不妙的警察局,也接連派出了兩批全副武裝的救援人員。可是,他們卻在進入廠區後,都遭到了全軍覆沒的命運。

    骷髏們似乎不再想打這些已經被困住幸存者的主意。它們只是圍在倉庫附近,獵殺所有接近此地的人們。並且將獲得的尸體運進庫房剝掉皮肉,只留下干瘦的骨頭。用儲存在廠房里的液體食品干燥劑反複噴灑,等到積累到足夠的數量之後,這才將之放到庫房旁邊的角落堆積起來。

    透過牆壁間的微小縫隙,錢壯清楚地看到了骷髏們的詭異舉動。他實在弄不明白,這些怪物要那麼多的尸骨做什麼?同時他也發現:想要從這被困之地突圍,根本就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十四名幸存者在地下室呆了近六個月。依靠儲備在這里的大量食物和瓶裝水,這才能夠支持到如今。如果不是他們當中有一個電子技校畢業的工人,想到接通場區後備電源,利用兩塊小鐵片相互敲擊,以莫爾斯電碼的形式向外求援的話,恐怕直到現在,根本就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存在。

    “誘餌?”

    聽到這里,雷成腦子里忽然出現了這個詭異的字眼。回望身後陳章等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些怪物,它們要尸體干什麼?還有那些碼積成山的骨頭……

    “把各人的東西收拾好。我們現在就走。”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彈。

    “你們能進來,恐怕不一定能出得去。”錢壯苦笑道:“我相信,現在外面肯定滿倉庫都是骷髏。已經出不去了。”

    似乎是為了證明他所言非虛一般,在入口處警戒的高大彪也發出陣陣驚呼。雷成三步並做兩腳沖出看時,不由得為眼前的一切倒抽一口冷氣。

    遮蓋在四周骨堆上的帆布已經從內部被掀開。從那些被食品干燥劑噴灑過的人骨上,慢慢站立起一具具白色的骨架。它們似乎擁有獨立的意識,成群結隊地從四面湧來,把地下室狹小的地面部分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骷髏的動作很慢,而且手邊也沒有雷成曾經見過的那種長刀。盡管如此,那成百上千具白森森直立行走的骨頭,也足以把任何普通人嚇瘋。

    古代中國傳說中,有一種叫做“僵尸”的東西。可是像這樣沒有血肉為支撐的活骷髏,不要說是見過,恐怕許多人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骨頭和地面碰撞發出的響聲異常清脆。而近千個骨頭的敲擊聲結合在一起,卻是一種足以使人精神崩潰的索命亡音。

    雷成不是沒有見過怪物,可是像這樣數量龐大且密集的骷髏群,不要說是見過,甚至根本就從未想象過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可怕存在。

    “機槍准備,嚴蕊和陳章,我們三人近距離保護他們。其他人跟在後面,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倉庫。”

    說著,雷成將手中的突擊步槍斜掛在胸前。轉而從背部抽出一把米許長的厚刃精鋼戰刀。這是聯邦軍隊中的制式裝備,也是他一再要求所有隊員必須配備的近戰武器。畢竟,這是幾乎用他自己生命換來的經驗所得。

    五名軍人的動作非常迅速。可是,地下室里的人們,眼中卻明顯流露出一種不信任的神色。

    “就只有你們五個人……能沖得出去嗎?”錢壯疑惑地問道:“那些骷髏……實在是太多了。上次整整來了一個排的武警,都……”

    “如果你們想繼續呆在這里,依靠啃餅干罐頭過日子,那我絕不勉強。”雷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說道:“只不過我想提醒一句,為了救你們,已經死了太多的人。我們可以算是最後一批援兵。走不走,隨便。”

    對于利益的判斷,比任何誘惑和威脅都管用。也就是這最後的幾句話,讓地下室里所有的人們不得不打消了固守的念頭。紛紛站起身來,帶著那種對不可知未來無限的恐懼和茫然,慢慢踏上了那道走出地面的冰冷台階。

    距離最近的骷髏和小屋之間僅僅有數十米。因為空間被縮小的關系,使得蜂擁而來的骷髏群顯得是那樣的密集。幾乎沒有一絲縫隙。

    “射擊——”

    高家兄弟手中兩挺橫抱的機槍發出一種劇烈的顫音,從槍膛中飛掠而出的子彈,以無所畏懼的勢頭徑直射向了密集的骷髏群,在一片森白的骨林間帶起朵朵爆開的碎片。

    骷髏實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從前面骨架縫隙間穿過的子彈,完全能夠輕而易舉地打中後面順序而來的尾隨者。骨頭爆裂的脆響、機槍的嘶吼、還有骷髏踝骨與地面之間極有節奏的敲擊,成為了充斥倉庫每一個角落的混雜聲。

    密集的子彈很容易就在正前方掃出一條平直的通道。雖然阻擋在那里的骷髏並沒有完全被打爛,可是相比兩旁那種摩肩接踵的“骨林”,卻也顯得稀疏了不少。

    “抬高機槍,朝它們的頭部平射。”

    雷成沖在隊伍的最前,一面高聲指揮著隊友,一面靈活地揮舞著手中的精鋼戰刀,將那些僥幸躲過子彈貼近人群的骷髏砍得粉碎。陳章和嚴蕊則分別護住高家兄弟的兩翼,整個小隊以鋒銳無比的三角突擊陣形,帶著後面所有的獲救者,好像一條破開堅冰的巨舟,朝著被重型貨車堵塞的倉庫出口拼命沖去。

    不知為什麼,越是接近出口,雷成的心里就越是有種莫名的疑惑。他很熟悉怪物們那種嗜血的習性,也知道它們對于活人鮮肉的獨特喜好。可是,在這些密密麻麻的骷髏身上,卻根本看不到那種殺戮帶來的瘋狂。它們的動作非常機械,也非常呆板。就好像是一只只被操縱的提線木偶,只能循規蹈矩地按照操縱者的意願行事。

    錢壯所說的故事中,曾經提到過一個非常關鍵性的情節——之前他所遇到的骷髏,均裝備著刀盾之類的武器。這一點,雷成自己也深有體會。可是,眼前這些蜂擁而來的白色骷髏們,非但手中空無一物,就身體的靈敏及力量等方面而言,似乎也根本不及它們的同類。

    一個被子彈打斷脊錐掉下的頭骨,滾到了雷成的面前。來不及多想的他,狠狠一腳踩了上去。頓時,混圓的骨頭在重力擠壓之下,變成了一攤骨灰加碎片的混成體。

    換了是普通人,肯定無法這樣做。然而,雷成擁有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常人。況且,此舉並不是處于偶然或無心。這一腳,多少證實了他的猜測。

    “果然不出所料,竟然是空的?”

    雷成所指的,是那種怪物腦中的晶石。在他腳下的白色碎片中,絲毫看不到任何與這類東西有關的影子。

    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可能,雷成實在很想把這間倉庫好好翻個底朝天,從中找出解釋自己困惑的答案。然而,情勢卻不允許他這樣做。

    兩挺機槍的威力相當大,以至于那條從骷髏群中被打穿的通道,竟然無法被重新填塞。尾隨其後的幸存者們也仿佛看到了生還的希望,紛紛抄起手中簡單的武器,招架著兩旁骷髏伸出的骨頭,朝著貨車的所在拼命奔去。

    “爬上去!快!”

    貨廂的另外一頭,就是與工廠大門相連的通道。只要能夠跑出那里,存活的希望也就大了很多。

    作為隊長,雷成一直很擔心身為女人的嚴蕊。畢竟,與男人相比,女性並不具備與之同等的體力優勢。尤其在這種時候,女人,往往都會成為男人的負擔。

    不過,這樣的擔憂似乎有些多余。身手靈活的嚴蕊絲毫沒有體力不繼的跡象。她仍然輕巧地揮舞著手中的戰刀,將一只只貼近身旁的骷髏劈得粉碎。

    所有的人都順利爬上了車頂。追趕而來的骷髏似乎無法進行這樣複雜的攀爬動作。只能圍聚在車頭的鐵架前,伸出兩只枯瘦的手骨,無用地抓拉著所有能被夠到的東西。乍一望去,就好像是一片從水泥地面突然出現的慘白骨林。

    厚重的倉庫大門,似乎是隔絕生死之間的最大障礙。然而,當幸存者們興高采烈地從車頂慢慢爬下,歡呼著站在和煦的陽光下,貪婪地呼吸著那久已不見的清新空氣時,卻驚愕地發現:在距離自己不到百米之遙的路口中央,赫然站立著數十只渾身灰白,手中緊捏著長刀和圓盾的人類骨頭,正在用那兩只空無一物的黑色窟窿,死死地盯著這群剛剛從喜悅中掉入恐懼冰窖的人。

    “得得得得……”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刹那間,上下牙齒相互撞擊而發出的脆響,紛紛從人們口中發出。聚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無比詭異且充滿絕望的聲音。

    “就……就是它們……殺人……”

    錢壯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液,小心地扯了扯站在身邊的雷成。干澀無比的問道:“我們……能逃出去嗎?”

    “能!”

    說著,雷成麻利地將手中的戰刀插回背上。解下胸前的突擊步槍,將瞄准鏡孔湊到眼前。只聽“呯——”的一聲,對面距離人群最近的一只骷髏頭部被炸得粉碎。拎著刀盾的枯瘦身體也仿佛失去重心一般轟然倒地,散成一堆零亂的碎骨。

    雖然被殺的骷髏僅有一只,可是對于被恐懼所籠罩的人們來說,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他們第一次發現:這些外表看上去無比可怕的怪物,它們也會死。

    “機槍平射攻擊。保持隊形。我們能夠沖出去。”

    雷成將手中的武器重新換成了戰刀,指揮人群編成環狀。體力較弱的女人被安排在了中間。為首三人,仍舊還是戰斗力最強悍的他與陳章和嚴蕊。

    實在太近了。以至于僅僅只開了一槍,骷髏們便已經輪起手中的長刀,朝著對面的人群狂奔而來。

    距離,是槍械存在的最好理由。也是安全的絕對保證。

    高家兄弟平端機槍沖在最前面,兩條憤怒的火舌將阻擋道路的所有東西撕成了碎片。肌肉發達的男人與沉重的槍械形成了最為適宜的搭配。使得他們在眾多幸存者眼中,根本就是最為強悍的保護神。

    “沖!沖!沖!再快點!”

    一把黑色的長刀從半空中斜劈過來。雷成來不及多想,雙手舉起戰刀一擋,只聽一聲相互碰撞的刺耳金屬聲過後,無法突入的長刀再度高高揮起,配合著一面橫攔在起面前的圓形鐵盾重重砍下。其目標,正是位于下方的滿臉驚愕的雷成。

    “它們居然懂得刀術?”

    劈斬,這是刀術中最基本的動作。也是運力最為強勁,最實用的一招。然而,能夠將這動作運用到嫻熟自如的人卻並不多。何況,對方還是一具沒有血肉支撐的骷髏?

    “媽的!這都是些什麼怪物?”

    怒罵一聲,雷成運起勁力,以最大力量將戰刀豎起狠劈下去。頓時,斜砍而下的長刀連同骷髏手中的盾牌,均被無比的重力生生壓下。在那種無可抗拒的狂猛勢頭面前,活活被砸成一堆無用的碎片。

    “擋住它們的刀,只要把它們砸爛或者撞碎就行。這些家伙的力量並不強。”

    發覺骷髏弱點的雷成高聲呼喊著,手中的戰刀也將另外一具貼近身前的骷髏削成了兩段。在他的動作指引下,幸存者們也紛紛拼力手中簡單的武器亂砸。他們第一次發現:在克服恐懼的心理後,這些外表猙獰的怪物,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任何輕視對手的行為,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更何況,興奮中的人們還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骷髏的身手相當靈活。

    大概是發現了硬拼的弱勢吧!骷髏們紛紛一改之前大開大合的打法,而是敏捷地閃進人群近前,依托著鐵盾有限的防禦,將細長的刀刃從一個個刁鑽的角度插進人群。帶起一朵朵與慘叫相互配合的四濺血花。

    它們已經不再要求一刀致命。只需要能夠讓這批本該老老實實呆在地下室的人類消耗體力。畢竟,流血受傷時間過久的話,同樣會死人。

    這個時候,隊伍最前面的機槍手,已經沖到了工廠的大門。並且在那里結成一道相當有效的火力掩護。因為,從面對廠房車間的另外一個路口,也撲來了數量更多的持刀骷髏。

    “快跑!只要沖出去,咱們就能活命!”

    骷髏的動作雖然靈活,可是在奔跑速度方面卻明顯不及人類。一旦突破庫房通道的狹窄空間沖上外面的街道,它們將再也無法追上狂奔的人群。

    希望和興奮,好像一個碩大無比的光環,籠罩在了人們的頭上。那點被長刀戳出的傷口也似乎不再疼痛。他們紛紛拼起最後的力氣,朝著那扇充滿生機的大門亡命般沖去。

    這個時候,一只夾在人群與牆壁之間的骷髏,也亡命般將身形一蹲,輪起手中的大刀,不顧一切地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直鑽而入。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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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6:15:34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八節 脫困


“撲——”隨著一聲悶響,錢壯只覺得自己的左腿一麻,就好像被某種物體猛撞一下,便再也沒有任何知覺。身體也在瞬間失去了平衡,習慣性邁出的右邊身體感覺完全沒有任何支撐點。就這樣在周圍人群的驚呼聲中,歪斜著從側面滾落下來。

    反應靈活的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用雙手撐住地面。隨即坐穩後一摸,只覺得從下身處噴淌出一股腥粘的液體,浸濕了自己的整條褲子。

    “腿呢?我的腿哪兒去了?”

    這是錢壯腦子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答案是眼睛給出的。一條橫躺在血泊之中,裹著與自己褲子同樣布料的鮮紅斷腿,就是最好的解釋。

    亡命的骷髏已經被人們的腳步踩成了碎片。當然,它也在粉身碎骨之前,狠狠揮刀砍下了錢壯的腿。兩下比較,也算死得其所。

    肉體被割裂的短暫麻木後,取而代之的就是從神經深處傳來的劇烈疼痛。失血過多也使得錢壯面色變得慘白。一種前所未有的寒冷在瞬間占據了他的身體。

    “錢叔!”

    陳小柱怒吼一聲從人群中沖過,拉著錢壯的雙手,將之從地上一把背起。卻沒留心腳下被大灘的鮮血一滑,頓時,兩個人都重重摔倒在地。

    廠房方向的骷髏群距離人群僅有十數米遠。再過幾秒鍾,它們便能將工廠大門完全堵塞。

    包括雷成在內的五名軍人此時根本無暇分身。蜂擁而來的骷髏用長刀封死了所有通往庫房方向的道路。以至于落在後面的錢壯和陳小柱與隊尾之間,赫然出現了一絲微小的縫隙。

    “快走!快啊!”

    雷成仿佛瘋了一般將手中的戰刀亂砍,高家兄弟的機槍已經沒有多少子彈。陳章與嚴蕊也明顯出現了體力不支的現象。他們都在喘著粗氣,拼命阻擋著越來越多的骷髏,盡量躲避著那些能夠致人于死命的刀鋒。

    “我操你媽!這里還有人!救命啊——”

    陳小柱哭喊著,想要從血泊中再次拉起錢壯。可是對方那沉重的身軀,自己單薄身體的卻難以負擔。只能又一次無力地滑落。

    “拉我一把!拉我一把啊!”

    錢壯記得很清楚,自己剛剛摔下去的時候,身邊還有幾個人。可是他們根本沒有帶上自己一塊兒走的意思。除了小柱,別人似乎根本就沒有看見自己的存在。

    那幾個當兵的已經自顧不暇。如果不是他們在那里拼死擋住所有的怪物,恐怕,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想到這里,錢壯不由得一咬牙,沖著陳小柱脫口喊道:“快走!別管我!走啊!”

    “錢叔——”

    小柱帶著哭腔再次拉起錢壯的手,卻冷不防被對方一巴掌狠狠甩在臉上。慒憧之間,卻被殿後的雷成看見,不及多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其拖拽著拉出了工廠大門。

    一只距離他們最近的骷髏望見,揮著手中的長刀便要狠劈而下。大腦一片空白的陳小柱此時已經木楞住了,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抗動作。拖著他往外跑的雷成也不可能回頭多看。就這樣,鋒利的刀刃斜劈之下,赫然就要砍在小柱尚掛著淚水的臉上。

    “嘩啦——”

    只聽一陣骨架碎裂聲,長刀也失去控制般從半空掉下。發覺身後動靜的雷成回頭看時,卻是僅剩一條腿的錢壯拼命摟住骷髏的右腿,將之生生拽離了身體。與此同時,四把從不同方向刺來的長刀,也深深地插入了錢壯敦實的身體。隨著從喉頭湧上的一股鮮血從口中噴出,面帶微笑的錢壯慘叫一聲撲面倒地,再也沒有了任何生息……

    “夜鷹III型”武裝運輸直升機上,默默地坐著一群如釋重負的人們。除了機艙外螺旋槳轉動發出的轟鳴,再也聽不到其它別的什麼聲音。

    陳小柱淡淡地睜著兩只似乎沒有任何光彩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兩個神情疲憊的男人。手中的拳頭卻緊纂得連發絲也無法插進。如果不用這樣的方式默默發泄,他恐怕現在就會跳過去生生掐斷對方的脖子。

    就是他們,如果那個時候他們伸手拉一把,錢壯就算是殘廢,卻多少能夠保住一條命。

    “其實,他們並沒有錯。”

    坐在他旁邊的雷成忽然開口道:“我知道,在你看來,他們的舉動的確是非常自私和卑鄙。不過,在那樣的情況下,求生的本能已經支配了人腦的絕對意志。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有力量去救他吧!”

    不是雷成冷酷無情,而是他對這樣的事情,實在見得太多……

    哭泣,從陳小柱那被雙手蒙住的臉頰中發出……

    “好好活下去。珍惜自己的生命。”良久,雷成這才歎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萬不要讓那些已經死去的人感到遺憾。記住,一定要活著。”

    這是民兵駐地的准尉臨終前所說的話。也算是死去的人們對活人的一種祝福吧……

    降落的地點仍然隱蔽。只不過,被救出來的幸存者們在地面便下了飛機。一輛早已守候在那里的氣墊車承擔了將他們再次運輸的任務。

    雷成不想過問具體的去向。現在的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見到那名該死的中尉。因為他曾經說過:活著回來,才能擁有知道一切的資格。

    升降機在地下基地的最底停住。肩配中尉軍銜的王立翔,背著雙手站在了入口的大門中央。那張白淨的臉上仍然是一副冷漠的樣子,絲毫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雷成止住了四名隊友的騷動,依序列隊向他敬禮。這是軍中最為必要的程序。

    “看來你們運氣不錯,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這樣的冷嘲熱諷明顯激起了人們心中的憤怒。高大勇當場便要怒罵出口,卻被一旁的雷成所制止。

    “你說過,只要我們回來,就能知道一切。我希望你能兌現自己的諾言。”

    “當然!”中尉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先去換換衣服,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我一定會滿足你們的好奇心。”

    從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十個小時。其間除了幾片高熱能量含片之外,雷成他們再也沒有吃過一點兒東西。這樣做,固然能夠保持體力,並且對生理上造成的饑餓,能夠持續刺激大腦以保持足夠的判斷能力。可是那種因為胃部蠕動而造成的酸麻,卻是任何壓制性藥物都無法解除的痛苦。

    然而,中尉最後的話,卻讓包括雷成在內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對食物的興趣。僅僅只是回到各自的房間簡單地換洗過後,他們便迫不及待地在第一時間,聚集到了初次碰面的小會議室。不過,令他們感到驚訝的是,原本空曠的小房間里,如今卻擺滿了各種不同類型的武器裝備。再加上站在講台上神情冷漠的中尉,使得這里看上卻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軍事展覽廳。

    “這是什麼意思?”雷成指著桌上的一排槍械,疑惑地問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所提出的問題,是想要知道那些怪物究竟從哪兒來?對嗎?”

    對于中尉的答非所問,雷成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實在不明白對方這樣做的含意究竟何在。

    “四十六年前,聯邦最偉大的科學家劉云仁博士在一次偶然的試驗中,意外地發現了高能量可聚變元素物質SG5903。這是一種蘊含著相當龐大活性能量的新元素。它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門捷列夫在幾百年前制訂的元素周期表,成為了人類曆史上首次發現第一表外元素。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劉云仁博士也開始在前人的研究基礎上,編制出了第二張元素周期表。從那個時候起,SG5903就成為了這張表格中唯一的代碼元素。”

    他所說的這一切,根本就是聯邦教育部現在對每一個中學生物理課程中,規定的必授知識。早在十多年以前,雷成就已經對這些東西耳熟能詳。然而,台下的五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仔細聆聽著從中尉口中所說的每一個字。

    “繼SG5903之後的十六年中,又有兩種新的元素被發現,它們同樣在第二表格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雖然那個時候劉云仁博士已經去世整整四年,但這並沒有影響到全世界科學界人士對他的感激和崇敬。也就是在那一年,諾貝爾基金聯合會所有成員一致決定:將當年的科學獎作為一種永遠的榮譽,破例頒贈給劉博士的遺孀。以表彰博士對全人類做出的巨大貢獻。”

    “你所說的這一切我們都知道。上小學的時候就學過有關……”

    可能是因為半天都沒有說到正題,急躁的高大勇不滿地嘟囔了幾句。卻被旁邊雷成與嚴蕊狠狠瞪了一眼,嚇得他把後面未說完的話硬生生地縮了回去。

    “你所知道的,並不是事情的全部。”中尉並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繼續道:“根據基金會的要求,獲獎人必須親自到荷蘭首府阿姆斯特丹領獎。否則,將取消其獲獎資格。不過,在聯邦政府的強烈抗議之下,基金會只得將頒獎地點首次改在了北京。並且整個頒獎儀式絕對不外宣傳,只能以秘密方式進行。”

    “為什麼?”聽到這里,陳章有些疑惑。這與他從教科書中知道的完全不同。他清楚地記的,那個時候,曆史老師只是告訴他,這次頒獎是全亞洲人的共同榮譽。僅此而已。

    “很簡單,博士的妻子是一名間諜。”中尉的話讓所有聽者都感到無比的震驚:“當時她的身份已經引起了國家安全人員的注意。只不過因為沒有切實的證據,加上礙于當時的法律所限,無法對其有所動作。只能以暗中監管的形式,斷絕她與外界的所有聯系。也正因為如此,這才使得歐洲聯盟不得不采取頒獎的方式,打出諾貝爾獎金這張具有相當影響力的王牌,這才換來一次能夠與之碰面的機會。”

    “不惜以諾貝爾科學獎為代價,也要和這個女人見上一面……她的手上,一定掌握了某種極其重要的秘密。”雷成喃喃地說道。

    “你猜的不錯。”中尉贊許地點了點頭:“事實上,她所掌握的東西,也是整個亞洲聯邦的最高機密——第二元素周期表。”

    “怎麼會?那張表格,不是完全公開的嗎?”嚴蕊有些不解。

    “公開的僅僅只是三種已知元素。換句話說,表格上除了劉博士首先發現的SG5903之外,其余兩種,都是非亞洲聯邦籍科學家所發現。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世人所知道的這張表格,僅僅只是一部分?並不完整的一部分?”

    “完全正確。”中尉看了一眼有些激動的陳章:“自從SG5903被發現後,博士的所有研究成果都被列為國家一級機密。因此,除了被他事先以論文形式發表的第二表格外,再也沒有過與之相關的任何報道。所以,除了聯邦高層和這個女人,再也沒有任何人知道,表格中制訂的三百多個元素空位中,其實已經有整整二十四種元素被順序排列。這也正是歐洲聯盟就算花了最大血本也要弄清的秘密。”

    沒有人說話。他們都被這駭人聽聞的秘密所震撼。要知道,能夠發現一種元素的存在,那對于人類文明的進步根本就有著難以估量的意義。尤其是對于國家之間而言,大量新元素被發現,根本就是整體國力和社會生產力的極大飛躍。

    “被嚴密監管下的頒獎儀式非常簡單。說穿了,只不過是一個表面上的形式而已。頒獲雙方在正式接觸前,安全人員已經對其身上從衣服到體內細胞所有部分進行了徹底的檢查。甚至提前給獲獎者本人服用了擾亂發音的特殊藥物,使之無法進行正常的交談。最終確定沒有任何能夠傳遞信息或者交流的辦法後,這才在守衛森嚴的聯邦外事廳進行。然而,就是在這種根本沒有任何機會的情況下,歐洲聯盟還是從中竊取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這怎麼可能?”嚴蕊有些驚訝。

    “不要說是你,就連當時負責安全保衛的最高長官也沒有料到。博士的遺孀竟然是一名經過特殊訓練的超能間諜。她可以在短距離內利用意識交流的形式,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通過腦電波向接受者傳達。雖然對方並不能夠理解其中的含意,但是卻能夠將其牢牢記憶並默寫成文。只不過,由于自身能力的關系,她的意識交流只能在數米內進行。這也正是為什麼歐洲方面堅決要求當面頒獎的最根本原因。”

    “後來呢?”盡管不明白中尉所說的這一切,與怪物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系,可雷成還是耐著性子逼迫自己把整個故事聽完。

    “不得不承認,歐洲聯盟的這一手玩的的確非常成功。就在所有信息即將被完全傳遞完的時候,一名同樣具有意識交流能力的安全人員發現了其中的奧秘。由于頒獎者是荷蘭國王本人,身份太過尊貴。因此,通常的外交條令對其根本無效。由于發現異常的時候,整個儀式已近尾聲。國王本人也已經准備離開大廳。情急之下,這名保密人員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外事廳內的防激光電磁場功率開到最大。用巨大的外磁能量,抵消了所有腦波的信息。而這樣做的結果,造成了當時在大廳內的包括聯邦總理在內的所有人員,無一例外因為部遭受嚴重震蕩而變成了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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