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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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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靈異故事] 末日獵殺 作者:黑天魔神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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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7:06:08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節 混亂


    剩下來的時間,除了呆在原地等待高家兄弟到來之外,便是重新整頓那些被黑猿打散的幸存者們。

    盡管被撕碎的尸身從散亂的各處被一一聚攏,卻再也無法將起重新拼湊成為新的生命。雖然來襲的怪物全部被殺,幸存者們也親眼目睹了三名軍官的戰斗全過程。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內心的恐懼能夠就此平息。那種對于未來無法預知的茫然,還有對于可能降臨死亡的恐怖威脅,好像一張肉眼看不穿的巨大黑網,沉重地籠罩在每一個活著的人心里。

    變亂,就此發生。

    幾個頗為強壯的男子,脅迫著一名從囚犯手中救出的女子。從軍官們的視線外,悄悄溜到了近旁的一處廢墟中。輪流在幾乎已經沒有抗拒意識的女人身上,拼命發泄著自己的獸欲。

    當嚴蕊發現時,可憐的女人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那因為摩擦次數太多而腫脹的下身,活像一只充血後通體透明的肥大水蛭。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

    怒不可遏的嚴蕊重重揮手,將其中一名男子甩翻在地。她實在不敢相信,同為從死難中逃脫的幸存者,為什麼能狠下心腸做如此手段。

    “讓我最後在爽一次吧!呵……呵呵……”

    男子絲毫不在意被打得淤紅的臉龐,仍然仿佛著魔一般,雙眼直棱地朝著被嚴蕊護在身後的女人摸去。口中喃喃地發出一種近乎白癡般的傻笑。

    不僅是他,所有參與**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出了無比的茫然,便是與之類似的冷漠和渴望。

    “你這條瘋狗——”

    氣急敗壞的嚴蕊飛起一腳,用厚實堅硬的軍用靴底重重踢在男子那張猥穢的臉上。血肉橫飛之間,地上卻也多了幾顆微黃帶紅的碎齒。

    “爽你媽——”

    滿眼憤色的嚴蕊飛步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一把抓起,將“五九”手槍那粗大冰冷的管口死死頂上男子的腦門,怒道:“信不信我一槍打爆你的頭?”

    本以為這樣做,多少能夠收到一點效果。然而她顯然失算了。只見涕血滿臉的男人猛然用雙手一把握住槍口,絲毫沒有任何顧忌地塞進了自己尚在冒血的口腔。

    “殺……嗚……殺了我……嗚嗚,就算你不殺我……嗚……那些怪物……一樣……會吃了我……”

    既然活著沒有希望,那麼還不如趁著能活,讓自己找到最後一點人的樂趣。

    做愛,或者就是其中之一……

    騷亂,很快就從這個小群體一直擴大到了整個幸存者隊伍。面對那些絕望的男人,可憐的女人們只能盡力忍受著身體的所有折磨。只不過,連她們自己都說不清楚,在這種絲毫沒有愛意可談的發泄中,是否會有那種自己期盼已久的快感。

    嚴蕊的憤怒和所發生的一切,雷成當然很清楚。只不過,他現在正靜靜地坐在牆角思考,根本沒有心思去過問其它的事情。

    從女孩身上弄到的,是一塊合乎標准的月光石。也是俗稱的六月誕生石。可是,它的出現,並不能讓雷成感到有半點的快意。

    因為,就在他小心收藏好這塊珍貴的石頭,轉身准備從那六頭已經死亡的黑猿身上搜取魔石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陳章已經用戰刀劈開了其中兩只巨猿的腦袋,正在那惡心的紅白液體中反複搜尋。

    難道,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樣,也是怪物頭顱中藏有的誕生魔石?

    雷成心中一驚,連忙不由分說沖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頭猿尸前,飛快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盡管如此,卻也還是落後的一截。等到陳章砍開四顆碩大無比的猿頭,雷成這邊不過只找到兩枚品質一般的黃玉罷了。

    當兩個渾身血汙的男人從破爛的猿尸中站起時,雙方的眼中都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敵意和警惕。

    他實在很想問問對方究竟知道多少有關這種石頭的事情。可是,陳章臉上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無比冷漠。使雷成最終打消了自己滿是疑問的念頭。

    他是否也知道那個聲音的存在?

    他是否也同樣因為面臨死亡的威脅而收集石頭?

    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誕生魔石所代表的意義。僅僅只是憑著一種好奇的收藏心理而行事?

    還有,那具會活動的女孩僵尸,居然能夠發出熾熱的火焰攻擊。這是否真是傳說中才存在魔法?或者,根本就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新型武器?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答案。

    這個時候,幸存者隊伍中的騷亂,也從開始很小的規模,擴展到了每一個對未來失望的人們身上。

    嚴蕊已經無法壓制這種完全由欲望引發的混亂。而且她發現,幾名不懷好意的男子,已經在用那種野獸般的貪婪眼光注視著自己。似乎,想要透過防護服生生看穿其下包裹的每一寸肌膚。

    畢竟,她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身材非常不錯的漂亮女人。

    廢墟的角落里,發出陣陣女人淒厲的慘叫和濃重的喘息。使得嚴蕊不由得抬起了腰間的突擊步槍,死死對准了慢慢走近自己的男子。

    “你們想干什麼?離我遠點,不然,我,我要開槍了!”

    威脅恐嚇顯然沒有用。滿臉欲望的人群依然朝前步步逼來。為首一名干瘦的男人,嘴角甚至還流淌出一絲濃亮的白涎……

    “給我滾開——”

    驚慌的嚴蕊回頭看時,卻是手持戰刀的雷成從廢墟的另外一端趕了過來。這也使得她心中那塊惴惴不安的大石終于轟然落地。

    “還不走是嗎?”

    雷成冷冷地看著面前這群剛剛脫離死亡的男人。說真的,他能夠理解對方那種因為死亡而產生的恐懼。也非常明白在那種變態心理下的絕望掙紮。但是不管怎麼樣。人,終究是人。一旦失去了最後的道德底線,剩下的,只能是一群喪失理智的野獸。

    面前的這些人,大概,應該就屬此列吧!

    “再往前一步,我會殺人。”

    這不是恐嚇,而是雷成內心的實際念頭。

    仿佛是故意想要有所證明一般,當先的一名男子,充耳不聞般邁出了自己的左腳,而那雙那是汙穢的手,也伸向了嚴蕊的一邊。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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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7:09:3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節 變亂


  “嗖——”雪亮的刀光山閃過,零亂的地面上,赫然多了一具四肢尚在不斷抽搐的無頭尸體。至于那顆作為首腦的頭顱,則在巨大的慣性力量作用下,橫掠著從一干人等面前飛過,徑直掉落在一面低矮的土牆背後。死亡,是一種最有力的刺激。在它的威脅下,所有的男人都停下的腳步。用無限恐懼的眼神,注視著雷成手中那把滴血的大刀。“該干什麼干什麼去。等飛機來了,所有的人,都能活。”雷成輕描淡寫地拋下這句簡單的話,順手拉起嚴蕊朝著廢墟中的騷亂處走去。處理這種事情,沒有男人出面顯然不行。嚴蕊雖然可算是一名戰士,但是不管怎麼樣,她畢竟還是一個女人。 一連殺了四個人,混亂總算被平息。“血腥和死亡能夠使人喪失理智。同樣,它們也能使瘋狂的羔羊重新恢複原有的清明。”這是一句古代蘇格蘭諺語。然而,雷成並沒有因為制止了混亂而感到高興。他在思索,應該怎麼辦,才能搞到剩下的八顆石頭。嚴格來說,他應該是幸運的。雷成很清楚,想要搞到那個神秘聲音要求的優質魔石究竟有多難。在城市里東躲西藏近一年的時間里,死在自己手上的各種怪物大概計來也有數百只。從中獲得的石頭也僅僅只勉強湊齊一套完整的誕生石。其中的機率實在低得可憐。

    不到一天的時間,接連出現了兩顆合乎要求的石頭,這不能不說是雷成的運氣。只是連也不知道,這樣的運氣,究竟能夠保持多久。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自己的眼睛總有種忍不住想要在陳章身上打轉的欲望。雖然不知道他究竟為什麼要收集這些石頭,可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在他身上,肯定有著一批同樣的誕生魔石。數量,可能還不少。殺掉陳章,奪走其身上的所有石頭。這只是雷成腦子里的一種想法,並沒有成其為計劃。還有整整二十九天的時間,不到最後關頭,他實在不想打自己人的主意。況且,自己目前的運氣不錯。照目前的狀況,只要能夠穩守在這里,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湊巧一套新的誕生石……

    然而,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當所有幸存者在死亡的威脅下,漸漸恢複理智重新聚合在一起的時候。明媚的天空中,也出現了一串微小的黑點。隨著那種來自天際中震耳欲聾的馬達聲越來越清晰,黑點兒也開始慢慢幻化出自己原來的本來形狀。六架“夜鷹II型”武裝運輸直升機排列成典型的三角戰斗隊形,從半空中徐徐降落。未近地面,流線型的機身四周便張開了六扇方形的艙門蓋板,其中順序伸出的六根組合連接腳架,將整個機體牢牢架在了凹凸不平的廢墟間。遠遠看去,就好像六枚碩大無比的鋼鐵巨蛋,在一個個六角形編織架上靜靜地盛放著。機頂的螺旋槳早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門從機腹內升起,安裝在旋轉塔上的75毫米速射炮,以及兩挺7。92毫米口徑的多管旋轉機槍。除了那一個個烏黑溜圓的鋼鐵管口外,卻也沒有什麼更加吸引人的地方。

    “夜鷹II型”不僅僅是一種單純意義上的運輸載具。當它停放的時候,更可改變機身形狀轉化為一種輕型防禦炮台。尤其是那種可以根據地形調整落點高差的接觸式腳架,更使它成為軍方極為看好的全能類武器。“誰是雷成准尉?”一名剛剛走下飛機的少尉軍官劈頭便問。“我就是。有什麼事?”雷成分開圍觀的人群走了出來。“我奉命前來接應你們,請上機。”

    說著,少尉用命令般的口氣,側身讓開了通往飛機的道路。跟隨在其身後的士兵,也開始忙著將眼中放射出興奮光彩的平民幸存者,依序送進機艙。“現在就走?”雷成心中一驚:“按照預定返回時間,至少還有半天。況且,我還有兩名隊員沒有回來。這顯然……”“計劃已經被修改。”少尉的臉上,仍然是冰冷得看不出任何表情:“我的任務是接你上機,現在就走。”“不行!”雷成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道:“我的人還沒有回來。要走,也得等他們來了一起走。扔下自己的戰友不管不顧,這難道就是聯邦軍隊的傳統嗎?”

    憑心而論,這話的真實成分頂多只有一成。對于雷成來說,高家兄弟的死活現在他根本就顧不上,如果不是想要拖延時間,呆在這里多殺幾只怪物弄到更多石頭的話,恐怕,他根本就不會拒絕這難得的脫身機會。隊友,只是一個借口。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搞不到足夠的石頭,哪怕就算回到基地,自己一樣要死。只不過,連雷成自己也沒有想到,這番完全出于私心而說的話,卻在聽者中引起了怎麼樣的反應。嚴蕊是所有人里神情最為激動的一個。作為女人,她當然明白被人拋棄的那種無助。從她那微微翕張的嘴唇和略微有些泛動的睫毛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完全站在了自己隊長的一邊。

    陳章的臉上仍舊是那種一成不變的冷漠。然而眼神里泄露出的些許難以言明的東西,卻出賣了他內心的那絲悸動。當然,被隱藏的,或許還有那種為自己考慮,而旁人不為所知的打算。少尉應該是一名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處變不驚已經成為其身上最典型的東西。饒是如此,他那雙銳利冰冷的眼中,卻也不由自主流露出微微的贊許。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拋棄自己的伙伴。這根本就是全世界軍隊里通行的法則。那怕就算是抗命,也會贏得戰友絕對的尊重。“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要明白,這是命令,是必須執行的命令。”少尉的話語已經有些變軟,可其中的口氣卻依然冷漠:“你必須現在就走,絲毫沒有商量。不過,我保證會把你的隊友安全帶回基地。”“我拒絕!”雷成幾乎是隨著對方的話剛一結束,便張口應道:“我最後重複一次,在那兩個人沒有回來以前,我絕對不會離開。”“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對不起了。”聞言,少尉眼中精光一閃。只見他踏近一步湊到雷成身前:“看來,我只有逼你上機了。”

    說著,他朝身後偏了偏頭。四名荷槍實彈的士兵頓時圍攏上來,把雷成嚴實地堵在了中間。“放開他!”突然的變故,使得嚴蕊一聲怒吼,手中的突擊步槍也平舉對准了少尉。“就算你殺了我也沒用。”少尉連看都不看一眼道:“我的任務是帶他走。就算我死了,其他人一樣也會認真執行這道命令。”“那麼如果是我死了呢?”雷成臉上掠過一絲狡猾的神色:“我想,你所接受的任務中,並不包括帶上一具尸體回去吧?如果我想死,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制止。嚼舌,應該是一種不錯的方法。”“你竟敢抗命?”少尉有些憤怒了:“你還算是一名聯邦的軍人嗎?”

    “在我的人沒有回來之前,我不會走。如果你願意,可以帶那些平民先走。”雷成輕輕地推開面前阻攔的士兵,看了對方一眼,輕描淡寫地拋下這句話,便朝著不遠處的廢墟慢慢走去。少尉不會殺了自己。雷成很明白這一點。雖然不知道基地方面為什麼會臨時改變計劃,但至少絕對和自己有關。莫非……那個神秘的聲音,是軍方研制的某種試驗性裝置?

    自殺,只是一種威脅。雷成當然不會去干這種傻到極點的事。現在他只希望高家兄弟能夠盡量拖延時間,讓自己多殺幾只靠近廢墟的怪物。然而,好運跟隨雷成的時間似乎已經結束。半小時後,從廢墟的西南角上,傳來一陣爆豆般的槍聲。

    “K50P輕機槍,應該就是那對孿生兄弟。”不及分說,雷成拎起身邊的突擊步槍,從地上一躍而起。朝著槍聲最密集的地方飛快奔去。在他的身後,則是十七小隊另外兩名成員,以及十余名全副武裝的聯邦士兵,還有那六架啟動防禦模式,依靠機械腿在地面行進的“夜鷹II型”直升機。從廢墟到事發地點的距離並不遠,可是跟隨在其後的少尉等人,臉上卻有著明顯的驚訝。因為,從雷成身上爆發出來的肌肉力量和速度,實在太驚人了。在鋼筋裸露的廢墟間行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複雜的地形對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影響。他幾乎是用腳尖在亂石堆中點起跳躍,那種可怕的彈跳和敏捷,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從前面街道的轉口,跑來一群滿面驚恐的人。從其衣著來看,應該是被困在城市中的幸存者。密集的槍聲,正是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人群的數量並不多,粗略算來不過只有百來人罷了。可是由于街道太窄,蜂擁而來的人群幾乎將之完全堵塞。將一干救援人員全部阻隔在了外面。“混蛋,給我讓開——”雷成怒吼一聲,揮拳直接砸向當先的一人,將之狠狠擂翻在地。冷酷地踩著橫躺在地尚在痛嚎的人身,又將重拳砸向另外一個。打出的道路雖說有些凌亂,可不管怎麼樣,那畢竟還是一條路。沖過街角的雷成已經睹見前方端著機槍猛射的高大彪,在他的旁邊,是與之並排的開火的高大勇。只不過,與弟弟雙手抬槍的姿勢不同,哥哥大勇的左臂從肩膀部位已經不複存在。他只能用右邊的掖窩死死夾住機槍的握柄,勉強抬起沉重的槍身,朝著尾隨而來的怪物點射。不及分說,雷成直沖上前一把接搶過大勇手中的武器,連聲吼道:“快走,走啊!”

    雖然雷成一直都希望能夠多殺怪物弄到寶石,可他還是被眼前密密麻麻的怪物大軍驚出一身冷汗。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處,從廢墟的各個角落里冒出的大量怪物,已經將街道的另一面完全填滿。看上去,就好像一堵厚實的移動牆壁。

    這是一種人形怪物。從那呆滯的翻白眼神看來,應該是一些剛剛死去不久的活人。因為,他們身上的肌肉,僅僅只有少許腐爛的跡象。及時出現的援兵,使得高家兄弟松了口氣。重傷一直硬撐到現在的哥哥大勇,也虛脫般無力的垮在了地上。如果不是兩名士兵將他拖上尾隨而來的飛機,恐怕他只能像灘爛泥一樣趴在那里,再也無法動彈分毫。與其他人所想的不一樣,雷成腦子里現在考慮的,卻是應該如何從這些怪物身上弄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毋庸置疑,改造後的身體已經擁有了極強的能力。就算是直面肉搏,雷成也相信絕對不會輸于對方。然而,就這樣只身沖進怪物群中肆意搜找,肯定會引起旁人的注意。到時候引起什麼無端猜測的話,顯然不是雷成所希望的結局。那個聲音,是埋藏于自己心中的秘密。感覺它對于石頭的需要非常之大。如果能夠存活,那麼自己將會有足夠的時間找到更多的誕生石。從它那里獲得更多的好處。畢竟,對方那種將神貶低得一無是處的輕蔑口氣……實在是充滿了巨大的誘惑。少尉指揮的直升機群已經沖了上來。狂風暴雨般的子彈在對面的“人牆”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粗大孔洞。可是對方卻絲毫不知痛覺般,仍然一步一步朝著街道上的人群慢慢逼來。“撤退,這些東西除了命中頭部之外,根本就不會死。”雷成一邊沉穩地點射攻擊,一邊頭也不回地朝著身後的人群大喊。他已經發現身後數米遠的街面上,還趴著幾個剛剛被自己打翻的平民。自己似乎下手太重,以至于將其一拳打昏。混亂中的人們,似乎並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們只是在忙著營救幸存者們上飛機。只有另外兩名十七小隊的成員和部分士兵,據守在街道中央朝對面射擊。

    “你們快上去,快!”雷成跑到嚴蕊旁邊,一把架住她的胳膊,以無可抗拒的力量將之拽到最近的飛機旁。大聲喝道:“給我進去。”“你呢?”頭發零亂的女人面色有些遲疑,那道貫穿其面部的傷痕也顯得尤其明顯。“別管我,我死不了。”

    雷成偏頭微微一笑,朝對面又連扣數下板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笑容並不是對嚴蕊發出……沖在最前面的怪物,距離那幾名暈死的平民幸存者僅有數米之遙。“轟——”飛機已經完成了變形的過程,重新回複到機腹位置的75毫米炮也開始了射擊。滾滾的濃煙從遠處的怪物群中騰空而起,將龐大而詭異的死亡大軍從中分成了兩截。所有的人都已經步入機艙,除了雷成。“你要干什麼?快回來,飛機就要起飛了。”少尉在揚聲器中氣急敗壞地大叫。透過弦窗,他清楚地看見,雷成正獨自一人朝著蜂擁而來的怪物們沖去。“他們還活著,得救他們。”也不顧對方聽不聽得見,暗自竊喜的雷成抽出身後的戰刀,快步沖進動作緩慢的怪物群中,上下翻飛地大肆殺戮起來。生生在暈倒的人們和怪物之間,硬性劃出一道充滿血肉的隔離帶。飛機上的人們已經看呆,無論是軍人還是平民,實在無法想象,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有著如此強悍凶殘的男人。直到嚴蕊和陳章沖下飛機,架起暈死的幸存者往回跑時,他們才發現雷成近乎自殺般的舉動究竟是為何。不到兩分鍾,雷成已經從怪物的身體中搜到十多顆石頭。來不及檢視的他直接將其塞進了袖中的衣縫。所有的動作都很隱密,加上又是背對攻擊。他相信,不可能會有人發覺自己的意圖。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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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7:11:2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節 測試(上)


  如果不是所有平民都被搶救上機,雷成一定還會呆在這里多殺一會。可是,他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只能選擇了隨機離開。從那個該死中尉以往發布的命令來看,這次回去休整幾天,大概又能重新回到城市繼續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務。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能夠光明正大的殺怪取石。不知為什麼,雷成忽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甚至有些期盼再次執行與之類似的任務……

    “給,來一口。”不知什麼時候,帶隊的少尉已經走到他身邊坐下,從貼身的衣袋中,摸出一只精致的扁酒鐵盒遞過。雷成沒有推辭,毫不客氣地接過仰脖灌了一大口。頓時,一種酒精特有的辛辣與釀造液體的混合香醇,從舌尖一直飛速延伸胃部,像條可怕的火龍般,將那種徘徊在刺激最頂點的熾熱感,瞬間貫穿了全身。六十二度的紅星二鍋頭,亞洲聯邦軍隊的特別供應酒品。“雖然你目無軍紀,可是我喜歡你。”

    忽然,面無表情的少尉咧嘴一笑,隨即朝著雷成的肩膀狠狠擂了一拳:“那種時候還能不忘記自己的職責,這才像個男人。”對此,雷成只能抱以無奈的苦笑。如果對方知道當時其中實際原因的話,恐怕只會立刻照著自己腦袋補上一槍。“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接我們回去?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雷成在把話題朝另外的方向引。“我也不太清楚。”少尉接過酒瓶道:“不過,指令是由基地最高指揮官親自下發。看上去,似乎對于你的小隊非常重視。而且,命令還一再強調: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必須保證你的安全。”這樣的解釋讓雷成感到非常的迷惑。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有哪點好,居然會被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們所看中。可是,少尉所知道看起來也只有這麼一點兒。不管他再怎麼問,卻也沒有得到與之有關聯的下文……

    飛機依然是停靠在基地外的空處。幾輛加長型的氣墊客車照例接走了所有的幸存者。而五名渾身血跡斑斑且滿是傷痕的准尉軍官,卻在一干同機士兵的攙扶下,慢慢走進了電梯。

    不知為什麼,雷成總覺得,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尉笑容有些古怪。看上去,就好像是為了某種目的的刻意做作。而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微笑。下沉中的電梯,會給人帶來一種輕微的失重感。每當這個時候,人腦總會有少許的不適應。隨之一滯的血液也暫時停止了供氧,神經中樞的判斷系統也會出現部分誤差。雖然這樣的情況僅僅只持續幾秒鍾甚至時間更短,但是,它確實存在。就在最後一名士兵進入電梯並且按下電鈕不到半秒,陪同在五人身邊的所有軍人一起開始發難。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架住各自目標的雙手,死死擰住對方掖窩的軟處,將其一一按翻在地。已有警覺的雷成見勢不秒,馬上轉身揮拳重擊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士兵脅下,使其頓時昏闕過去。另外一名士兵見狀,連忙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便要射擊,卻被速度比他更快的雷成一把拽住槍管,運力反向朝上狠狠一扔,巨大的撞擊力量使得他整個人的身體仰天倒下。從其下巴的骨頭處,也發出幾聲清脆的裂響。解決這兩名士兵,前後總共花了不到三秒鍾的時間。動作之快,以至于雷成撲到少尉面前,將“五九”手槍死死頂上他那滲出點點汗水腦門的時候,對方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你……實在是太可怕了。”剛剛回過神來的少尉輕歎道:“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這只不過是對你們的一種試探,也是命令的最後部分。”“試探?”雷成心中一凜:“什麼試探?”

    “以你的聰明,不會不明白字面上含義。”少尉苦笑聳了聳肩膀:“至于其中所隱藏的意義,呆會到了下面,自然會有級別比我更高的人向你解釋。”當電梯到達基地最底層,兩扇鐵門剛剛分開的一刹那。十七小隊的所有成員都清楚地看見:一排身穿白色大褂的醫務人員,正在靜靜地等候著他們走出其中。被送上移動病床的,除了失去左臂的高大勇之外,還有其余另外三名被按住的小隊成員。對于雷成,士兵們倒是沒有用強,只是將手中的武器紛紛抬高對准了他的腦袋。“我們沒有惡意,相信我。”少尉從槍口下慢慢移開自己的頭顱,以最誠懇的語氣道:“如果要殺你,現在你早就已經被打成了篩子。相信我,這邊來。”說著,少尉欠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那是通往基地軍事警戒區的通道。也是曾經被嚴格禁止進入的紅色場所。在一間僅有十余平方米的小屋子里,雷成見到了據說能夠解釋自己內心疑問的人。“我是王振東上校,也是第十七作戰小隊的責任主官。”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對面,端坐著一名配著兩杠三星軍銜的軍官。其臉上洋溢的寬厚笑容,與之前布置任務冷漠中尉的那張苦瓜臉相比,其中的差別簡直就是一天一地。“我想知道……”雷成剛一開口,卻被上校揮手制止。“你的問題,我一定會給你解釋。只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先見一個人。”隨著話音,通往隔壁房間的小門開了。從中走進一個身著制式裙裝,且面容清麗的女性軍人。“這是莫清博士,她有些話想問你。”這就算是介紹吧!因為,在說完這番話後,壯實的男性軍官便起身離開了房間,只留下滿臉迷惑的雷成和漂亮的女軍官。“雷成准尉,我想知道,在這次任務中,你個人究竟遭遇到了什麼樣的突發事件?”

    單刀直入的問題,使得雷成聞之一驚。只不過,從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變化。“我不懂你的意思。”“按照原定計劃,你的小隊應該在二十二小時後再返回基地。現在提前了這麼多的時間,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雷成沒有說話。在這種場合下,與其不明智地打斷對方的話,還不如把所有該聽的東西都聽完,最後再從中找出自己需要的線索。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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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7:15:44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節 測試(下)


   “在所有新晉軍官進入基地的時候,我們都采用注射的方法,將一種體積非常微小的納米結構信息記錄器植入你們的體內。這種東西相當于一枚利用人體電流自行工作的小型信號發射器。呵呵!不要擔心,這種記錄器的存在,對你們的身體絲毫沒有任何壞處。因為,它的作用,僅僅只是能夠把被植入者的所有身體變化,向外部終端控制中心報告罷了。你應該理解,這其實是聯邦軍方對每一名下屬的身體健康著想。我們並不希望士兵們在被疾病騷擾的情況下,仍然還要繼續為政府效力。”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而且充滿了溫馨的關切之情。只不過,雷成卻非常清楚其中隱藏的意義。果然,博士接下來的話,已經相當明白地道出了這一點。

    “就在你們剛剛出發後不久。負責接收的電腦忽然發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漂亮的女軍官大有深意地看了對方一眼:“那種一直發自于你身體內部的生物信號,忽然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與之前所接受到的信息軌跡相比,就好像是憑空被人打斷一樣。這樣的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發射器的持有者……已經死亡。”

    “死亡?”雷成故作驚訝地笑道:“這怎麼可能?你是說我死了?哈哈哈哈!博士,我承認你說的故事非常有趣,真的非常有趣。可是,我現在不是還好端端地坐在這兒嗎?如果我是一個死人,那麼我還能講話?還能坐在這里聽你講故事?”“這正是令我迷惑不解的地方。”莫清伸手攏了攏額前的頭發,輕笑道:“作為一名軍人,我明白應該理智地看待問題。你活著,這是事實。但是,作為一名科學家,我只相信實驗獲得的數據。其中的分別,就好像一加一永遠都等于二那麼直接。”說著,莫清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問道:“告訴我,在你出發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絕對相信你所說的每一句話。也完全能夠承受那些別人聽起來覺得荒誕至極的故事。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只想知道事實的真相。”

    “真相?”雷成笑道:“天!我能說什麼呢?如果你說我已經死了,那麼現在的我是什麼呢?一具會說話的活跳尸?”“看來,你是真的不願意合作了?”莫清的聲音聽上去無比冰冷。“不是不合作……而是……”雷成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我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笑話,死過一次那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在沒有完全弄清事實的真相以前,雷成絕對不會把那個神秘聲音的存在告訴任何人。“那麼,你是覺得我們之間的談話毫無意義?”莫清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收起自己搭在膝蓋上的修長大腿,慢慢從椅子上站起:“既然如此,那麼,我也只好按照正常程序對你的身體進行必要的檢查了……”在接下來的兩天里,雷成接受了從頭到腳一系列最仔細的生理檢驗。從頭發中所含微量元素的多少,到身體血液成分的最基本對比,只要和人體機能有關的任何數據,全部都會被電腦記錄在案。獲得的分析結果,則是與一百萬名普通人體樣本進行逐一對比後,通過排察篩選的方式,從中找到可能存在的疑點。然而,令莫清失望的是,從年輕准尉身上獲得的各種數據絲毫沒有任何異常。除了骨胳中鈣、鐵等含量明顯超高外,便是身體能量轉化的速度極快。同時,肌肉的膨脹和拉伸程度也超過常人許多。而自己最為迫切想要獲得的生理死亡異化數據,卻根本沒有任何蹤影。看著電腦山顯示的那一排排藍色數字,莫清不由得懷疑自己真的錯了。難道真的像這個英俊的小軍官所說那樣:是納米信息記錄器出現了不應該有的誤差?

    一組夾雜中密密麻麻符號中的數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來自被檢測對象頭部的成份構成顯示。根據計算,雷成身體這一部分的肌肉強度、毛細血管分布、以及皮膚角質層的厚度等等,均顯示出周圍同樣組織的很大差異。根據數字模擬出的圖像看來,這一部位應該受過相當猛烈的撞擊。至于撞擊軌跡所留下的重重殘痕,則根本就是一個混圓無比的管狀通道。“槍傷?難道,他的頭部,曾經被子彈貫穿?”

    但是這並不能夠充做證據。人體因為外來因素造成的傷痕太多。而模擬出來的數據分析也幾乎與之相當。如果僅憑這一點便下結論,顯然無法說服任何人……

    在基地深處紅色警戒區域的中央部位,有著一連串被眾多機械警衛重重守護的小房間。其中最為顯眼的一間,門上標牌赫然掛著“指揮長室”的銘牌。

    “這麼說,所有檢查結果都表明,他們的身體狀況完全正常?”“是的,從紙面上的數據來看,的確是這樣。”作為一個女人,莫清有著令絕大多數同類為之嫉羨不已的生理資本。無論身材、容貌、聲音,無一不是上佳之選。如果不是因為就讀于軍事學院的話,她恐怕不會從事現在的科研職業,而是成為娛樂界一顆紅得發紫的漂亮女星。相比之下,端坐在辦公桌另外一頭,認真觀看著檢驗結果的男人,堅毅的臉龐上卻顯出一種無聲的威嚴。尤其是從耳畔露出的絲絲白發,還有肩膀上掛著那三顆閃閃發亮的金色五星,都已經從不同的角度顯示出了其主人的尊貴身份。按照聯邦軍制,達到准將級的高級軍官,才有資格配戴這樣的金星。三顆星,則是中將一級的身份標示。“既然他們都是人類,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化的現象。那麼,之前的猜測,自然也就不再成立……唔,對了,這批平民士兵的戰斗力測試結果出來了沒有?”“已經整理好了。”莫清打開手中的文件夾,取出幾張裝訂好的紙頁遞過:“從納米信息記錄器反饋的數據來看,這些依靠自己力量從城市中拼殺出來的平民士兵,有著極其瘋狂的求生欲望。在這樣的情況下,腦部所分泌的激素,會在其體內產生巨大的能量。這時的人類沒有任何恐懼意識,來自身體各部位的損耗與疲勞感,也會因為激動帶來的興奮而無法上傳到神經中樞。因此,這個時候的人類,根本就是一種沒有任何理智的殺戮機器。”

    “這豈不是和RS試劑是完全同樣的作用?”中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只能使用一次的士兵,這樣的消耗,實在太大。”“不,不是這樣的。這種激素和RS試劑完全不同。”莫清連忙解釋道:“雖然同樣都屬于強制性物質,可它並沒有RS試劑那樣強烈的副作用。它的功能是激發人體動能,並且保留生物極限的最低程度。而不是像藥物那樣,徹底耗盡所有能量。並且,體內生成激素的人類在運動過後雖然也會產生巨大的疲勞感,但是身體間的能量強度也會有些許保留。這就是為什麼平民幸存者士兵能夠越戰越強的最根本原因。”“這種激素能否人工提煉?”“很遺憾,以我們目前的科技手段,暫時還無法做到這一步。不過,如果確實需要的話,可以通過破壞激素產生者本體的辦法獲得。當然,如此一來,激素擁有者本身也就只能死亡。”

    中將沒有說話,只是用兩個粗大的手指慢慢敲擊著光滑的桌面。從那處變不驚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對于這個人,你是怎麼看的?”將軍手指所在的地方,正是平民士兵名單上雷成名字的所在。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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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節 延續


“對于他……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應該下什麼結論。”說到這里,莫清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他的身體數據明顯高于常人。無論是肌肉強度、大腦反映、以及生物戰斗本能,都要遠遠優于其他被測試者。按照常理分析,能夠達到如此標准的人類,必須經過一系列嚴格的體能訓練。可是,根據從昆明方面調出的資料顯示,這個叫雷成的平民士兵此前尚屬一名在校學生,運動也不是他的專長。所以,對于他所擁有的這些能力,我仍然保持懷疑態度。”“他現在的戰斗能力,究竟達到一個什麼樣的標准?”

    “如果以天級特種部隊的要求來看,他不過只是一名剛夠資格的預備人員。然而,從他所擁有的瞬間爆發力來看,卻可以和我們最新開發的改造戰士媲美,甚至在一些體能項目的綜合指數方面,也超越了太多。再加上這次接應部隊拍攝下來部分戰斗實況,我個人覺得,雷成其實已經達到了龍神級戰士的規定標准。只不過,他並不知道應該如何正確運用和激發這些能力罷了。”“哦?”中將饒有興趣地看了看手中的資料:“那麼,我們能夠幫他把這些能力激發出來嗎?”“不行,人體潛能無法依靠藥物和外來因素干涉。如果硬性強加,只會起到不堪負壓的反作用。這會給被激發者帶來難以想象的身體負擔。甚至,當場死亡……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反複戰斗中對其進行誘導。讓他自己產生被激發的本能,從而成為最強的戰士。”“他的人類身份能夠確認嗎?”

    “DNA和RNA測試已經通過,所有結果均表明未帶有第二世界符號。可以肯定,他是純粹的人類。”“第十七小隊的其他人呢?”“同樣已經確認。所有資料電腦已經記錄存檔。”聽完莫清的話,中將沉吟了良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桌面上一個稍微凸起的黑色按鈕。隨著陣陣悅耳的玲聲,一名神色冷峻的少校軍官推門而入,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抬手敬了個標准的軍禮。“通知軍籍處,將第二批平民測試者第十七小隊,全部錄入天字軍籍。按其個人戰曆進行正常摧升。”

    接受命令的少校收起資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當然,也沒有忘記將進出的大門重新關閉。

    “如果不是因為前一時期的士兵傷亡太大,恐怕也輪不到這些平民……唉——”將軍頗為傷感的歎息,並沒有引起莫清的共鳴。她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目不斜視地看著自己的正前方。“清清,不要這個樣子。今天有空嗎?你母親,呃!不,你阿姨……做了幾道你喜歡吃的菜。晚上要沒什麼事兒的話,就回來。咱們一家好好聚聚……”莫清似乎並沒有聽見將軍的話,只聽她用無比冰冷的語氣道:“對不起,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沒……沒有了。”

    這句話剛一說完,漂亮的女上校便抬手敬禮,一個標准的轉身動作,走出了指揮室。在她的身後,只傳來陣陣無奈的歎息……

    晉升的命令,很快發到了十七小隊各個成員的手中。四名隊員的肩膀上,均多了一顆代表少尉的鑲邊赤色紅星。至于他們的隊長,則獲得兩顆同樣的五角星。身體檢查後無大礙的雷成等人,在紅色警戒區內的軍官宿舍,各自獲得了一套全新的房間。當然,武裝警戒器上標識,也已經換成了代表安全的綠色。雖然基地內部還有很多地方仍然用紅色光線表示禁止出入,可是根據新發的軍官條例解釋,只要隨著軍銜的進一步提升,這些地方也會對他們逐步開放。相比完好無損的四名隊友,左臂完全被拉斷的高大勇卻多了一些東西。基地醫院為他裝上了一條用高強度合金作成的機械臂。雖然看上去外表有些嚇人,可是就使用的靈敏程度而言,並不亞于原先的五個肉質手指。性格粗豪的大勇對自己的新手很滿意,機械臂不僅擁有巨大的力量,而且在最前端的鋼鐵手指混著滑軌退縮之後,掌心部位便能伸出一門備彈二十發的十五毫米輕型加農炮。按照晉升令上的附帶通知,十七小隊將在休贅兩天後,編入集團軍第六十四大隊接受相關整訓。這完全出乎雷成的意外。在他看來,這道命令無疑于是要了自己的命。軍隊的整訓一般為期三個月。而自己,僅僅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必須想辦法從這里逃出去……

    就在雷成絞盡腦汁考慮應該用什麼方法才能脫身的時候,那名該死的中尉王立翔,卻仿佛幽靈一般悄悄來到了十七小隊的休息間。“祝賀你們,終于成為了我們當中的一員。”盡管這番話確實發自內心,可是聽者卻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歡迎。畢竟,對方在他們心中的印象,實在糟到了極點。“你來干什麼?”剛剛出院的高大勇示威般晃了晃自己的臂,那張揚的五個金屬手指,似乎想要把中尉那混圓的腦袋直接捏碎。“不錯的手臂,非常漂亮。”中尉毫不介意地笑了笑,隨即朝著雷成正色道:“我來的目的,只是想履行自己的諾言,把中斷的故事講完……”

    幾分鍾後,在中尉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基地圖書館。“用發給你們的新身份識別卡插進去,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應該是一種限制級別的卡片,雷成忽然發現,電腦中能夠閱讀的內容,比起以前整整多了一倍。被中斷的故事,在資料庫中獲得了接續。只是,越往下看,雷成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忍不住會陣陣發冷,而且,不由自主地顫抖……

    獲得第二表格中兩種新元素的美洲聯邦,秘密進行了一系列相關的試驗。他們很清楚FG2506與CH1893蘊含的恐怖威力,也很明白此事一旦為亞洲聯邦獲知,將會引起什麼樣的可怕後果。因此,兩種新元素的所有試驗資料,全部被軍方以絕密封存。只留下一份沒有具體數據的模糊材料交給各大軍火商。讓他們以此為能量依據,重新設計一種顛覆以往所有概念的強大武器。半年後,在一次絕對機密的武器討論會上,美洲通用金屬公司和華特聯合重工企業兩大軍火商所設計的圖紙為軍方所看中,成為當年最大的訂單獲利者。只不過,由于軍方對于新型能源的秘密未加公開,因此,直到這個時候,兩大公司也不知道它們的存在。通用公司提交的巨型地上移動要塞,幾乎相當于一個能夠自行移動的小型武裝城市。可以想象這樣的武器需要耗費多麼龐大的能源為支撐。正因為如此,美洲聯邦軍方上層一直要求對于武器設計案必須嚴格保密。並且也沒有按照慣例,在當年對外公布的武器核算中添加進這一項目。然而,令所有人均始料不及的是,一個突然發生的意外,使軍方不得不提前將武器設計預案公布。

    聯邦新聞發布社的一名記者,與通用公司某副總裁有些拐彎抹角的關系。憑著職業天生的嗅覺,這名記者非常敏感地發現這次秘密會議里隱藏的重要新聞價值。他很清楚,自己那位富有的親戚絕對不可能把其中的秘密告訴自己。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對方那僅有八歲大的孩子身上。一包價值不過幾十新美元的巧克力糖果,一頓充其量不過百元左右的麥當勞快餐,再加上對方還是自己遠房的叔叔,懵懂的男孩很自然地在家中無人的時候,將記者帶進了父親的房間。僅僅過了不到兩小時,這份被聯邦政府視為絕密的設計圖紙,就已經出現在了幾大報紙的新聞頭版。大為震怒的聯邦上層一面忙著處理這起嚴重的泄密事件,一面指派外交部門與亞洲聯邦等國進行緊急接洽。將此次事件中對方敏感的部分全部予以否認。然而,這樣做已經無濟于事。在舉國輿論沸騰之際,美洲聯邦總統只得選擇讓通用公司公開武器設計計劃。並且強制國內媒體對此事保持最低調。然而,一直對此保持關注的亞洲聯邦,卻在這個時候表示了非常堅決的態度。一、兩國共同保有新元素的秘密。並且在能源領域進行互惠互利。二、如果拒絕,那麼此事只能以戰爭收場。憑心而論,當時的亞、美兩國軍力大致相當。甚至在海、空軍方面的新研科技方面,美洲聯邦還要更勝一籌。因此,幾乎世界上所有的軍事討論家在模擬中的兩國交戰猜想中,無一例外都認為:美軍必勝。任何事物的推測,都必須有相關的資料為依據。只不過,這些紙上談兵的專家卻忘記了一點最重要的東西:每年的聯合武器公報幾乎都是美洲人占據絕對主角,眾多新型武器的報道也均與之有關。反觀那些一貫信仰中庸之道的亞洲人,卻是低調得可憐。感覺上,就好像是一個家里僅有幾文私房錢的鄉下土財主。戰爭,在和談無望的情況下開始。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狂妄的美洲人這才發現,自己錯得究競有多麼離譜。長久以來,他們自以為是世界最高科技的宇宙武裝衛星,在亞洲軍隊的太空戰艦面前不堪一擊。而被自己認為是領先世界空軍整整兩代的F-34“超級猛禽”戰斗機,卻在亞洲空軍“殲”系列戰機面前,顯得是那樣軟弱無力。以至于剛剛開戰不到兩個小時,部署在前沿基地的四百六十多架此類戰機,生還率尚不及百分之五。海軍方面則輸得更慘,美洲人第一次恐懼地發現,自己號稱天下無敵的航空母艦編隊,根本不是亞洲人那些神出鬼沒潛艇的對手。而那種據說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退役的亞軍“明”級巨型潛艇,它的真正面目,其實是一種能夠在海底潛行的水下母艦。也就是到這個時候,美洲人才多少有些明白,那句一直流傳在亞洲聯邦前身——古中國的老話:“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盡管喪失了大量軍隊,可是固執的美洲聯邦上層卻毫不認輸。在他們的手中,還握有一張沒有打出的王牌。雖然,對于這張牌的使用,占一半以上的知情人員都持反對態度。

    按照古老的空間理論,可以想象宇宙中存在一條看不見的蟲。它所蝕穿的非正常通道,就是連接兩地空間的最短路線。當然,這不過只是一種貼切的比喻罷了。想要穿越時間使兩個距離遙遠的地點相互重疊,這需要巨大的能量為支撐。並且穿越者本身,也必須擁有超越時間的可怕速度。與通用公司同時中標的華特重工企業,他們所提交的設計圖紙,正是一份時空穿梭器。確切地說,應該是一個蟲洞的挖掘器。戰爭爆發之初,時空穿梭機的研究已經基本完成。從美洲聯邦最高軍用倉庫中調出的一克F:,也已經送進了機器的能源艙。剩下的工作,就是打開機器進行首次試驗。畢竟,對于未知事物,任何人都會有一種心理上的自然抗拒。直到聯邦海軍太平洋艦隊全軍覆沒,亞洲軍隊首支裝甲機械部隊在舊金山登陸,聯邦總統這才命令:開啟穿梭器,把聯邦最後的精銳部隊以空間傳送的方式,空降亞軍後方指揮部。用突然襲擊的方式,打贏這場戰爭。這的確是一個異常大膽的主意。然而,時間機器的研制者們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由于軍方對于新元素的資料完全保密,使得他們只能通過猜測想象能量的輸出。但是,蘊含的能量卻遠遠超出了機器能夠承受的最大限制。于是,一個超過正常蟲洞數百倍的巨大通道出現了。而且,通道的另外一頭,也根本不是計劃中的亞洲首都北京。而是另外一個人類從未涉足過的神秘世界。集結在華盛頓的待命美軍共有三十余萬,他們都是聯邦軍隊最後的精華組成。突如其來的時空異變,將聚集在通達道周圍等待進入的半數部隊,和在場的所有研究人員當場吞噬。正當剩下的人們忙于搶救傷者的時候,卻驚恐地發現:從巨大的……出現了某些遠遠超出自己認知理念的怪異生物。

    在那之後一年多時間里,從華盛頓蔓延開來的異界生物們占據了一個又一個人口繁茂的城市。它們似乎非常喜歡以人類這種新的食物,並且利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在一些被占領城市中,重新掘開新的空間通道。將數量更多的同類接引到這個世界上來。為了便于區別地球與異界,人們給那個恐怖的空間起名為“第二世界”。這就是雷成在電腦上所能看到的資科全文。在文章的最後,有著一個無比顯眼的“未完”字樣。按照王立翔的解釋,這已經是雷成軍銜能夠閱讀到的最大范圍。想要繼續往下看,以他目前的級別,還不夠資格。“如果你想知道更多,那麼就必須獲得更高的軍銜。”扔下這句簡單的話,中尉像他來時一樣,沒有打任何招呼,自顧離開了圖書館。“那些怪物,竟然不是地球生物。怪不得……”

    嚴蕊頗有些釋然的話,引起了高家兄弟的共鳴。至于陳章,卻是默默坐在一旁,似乎是在若有所思地考慮著某些問題……

    雷成沒有說話,除了在煩惱應該如何弄到剩下的石頭外,他的內心還有其它的疑問。“從表面上看,那些怪物雖然必須命中頭部才會死亡。可是,它們本身並不具備太強的實力。以當時聚集在空間機器周圍的美洲精銳部隊來看,他們完全可以封閉機器,打退怪物們的進攻。可是為什麼,他們並沒有這樣做?”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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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5章


第三十一節 交換

    死在雷成手上的怪物,至少也有數百只。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他在沒有槍械的幫助下,用刀斧一類銳器直接殺死。而那個時候,他不過只一名幾乎沒有任何戰斗意識的普通學生。怪物的數量可能很多,但是它們絕對不強。昆明基地那場慘烈的炮戰,喪生在炮火之下上千頭各類怪獸。都已經非常明確的說明了這一點。雷成相信,只需要一個齊裝滿員的重裝作戰師,便能不費吹灰之力攻下成都。把盤據在其中的所有怪物一掃而空。電腦里的資料屬于軍方,也就是說,軍方上層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們卻並沒有這樣做。只是默默地呆在這沉悶的地下基地里,任憑那些被困在城市中的人們絕望掙紮。

    如果可能,雷成真的很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然而,面臨隨時可能死亡的他,卻不由自主選擇了考慮自己目前所需要的東西。逃出基地,根本不可能。通往地面的升降機認卡不認人,沒有獲得通行磁卡,就無法啟動這台可惡的機器。龐大的基地好像一個迷宮。到處設防的武裝警戒系統也會在第一時間發現自己的企圖。這些冰冷無情的家伙根本不會聽從自己的辨解,只會用一道道激光把自己活活打穿。滿腹心事的雷成沒有參與隊員們激動的討論。他只是默默地從人們周圍走開,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上去,你似乎碰到了什麼麻煩。”雷成剛剛在床上躺下,房間內的可視通話器忽然熒光一閃,莫清上校那張秀麗的臉龐頓時出現在其中。“該死,居然在房間里裝了監視器。”雷成壓制住內心那種想要咒罵的強烈欲望,面色如常地走到通話器前,平靜地說道:“對不起,我正准備休息。如果你有窺視男人的喜好,我不介意在一個美女面前脫下自己的褲子。”

    “男人的生殖器我見得很多。”屏幕里的莫清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當我還是個學生的時候,就曾經親手割掉六具男尸上的陰莖,為的就是想要弄清海綿體如何充血。要說對于其中的生理構造,我應該比你更加清楚。”“變態的八婆!”雷成在心里暗自罵了一句,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是一個體外自慰狂,想要打我身體的主意呢!”“你說對了一半。”莫清淡淡地說道:“你的身體對我的確很有吸引力,不過,生殖器除外。好了,我不想浪費時間。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應該遇到了某些麻煩。而我,卻可以幫助你擺脫這些麻煩。”

    “就這麼簡單?”“當然,你必須拿出足夠的東西來作交換。”一瞬間,雷成的腦子里冒出了無數個念頭。說實話,他實在很想一口回絕這個女人的建議。然而,自己剩下的時間的確不多。休整期只有一天半,一旦開始軍隊整訓,自己將再也沒有任何機會。“管他呢,豁出去了!反正,死而複生這種事情,只要是一個腦子正常的人類,都不會相信。既然這個女人這麼好奇,那就索性滿足她一下。畢竟,她多少是個上校,看上去,也擁有不小的權力。”幾分鍾後,在機械守衛的帶領下,雷成走進了基地實驗室的大門。“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你的?”

    也許是因為實驗室屬于外人禁入場所,莫清的打扮也顯得較為懶散。滿頭蓬松的秀發挽成一個扭曲的圓髻,中間隨便插了一支圓珠筆。暗綠色的制服外套斜掛在椅子的靠背上,兩邊的軍銜肩章也耷拉著被衣服的折皺所遮掩。至于上校本人,則端著一個小巧的白瓷茶杯淺抿著其中香濃的咖啡。低頭俯首之時,卻也能夠從松開領扣的淡色軍服縫隙中,看到那頗為誘人的一抹粉白。

    然而,雷成現在根本無暇關心這些。表面上的冷漠,與其內心那種急火般的焦灼卻是最鮮明的對比。“幫我,對你有什麼好處?”雷成並沒有急于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很清楚,免費的午餐往往需要極其慘重的代價。更何況,對方已經說過,交換,是必須的唯一選擇。“我是一名學者。”莫清徐徐咽下口中的咖啡,舒服地呼了口氣:“對于很多怪異的神秘事件,我都希望能夠用科學的理論加以解開。怎麼樣,這樣的解釋,應該算是合理了吧?”“就這麼簡單?”“就這麼簡單。”

    “我要是真的相信你,那才奇怪了。”雷成心中暗暗嘀咕著,臉上卻絲毫看不出任何的動靜。“我很好奇,為什麼在五個人當中,你偏偏選中了我?”“不是五個人,確切的說,應該是在幾百人中,我選中了你。”莫清淡淡地回答的,將旋轉座椅扭到了茶幾邊,拿起一個小巧的電視遙控器,回頭沖雷成一笑:“怎麼樣?有興趣看點東西嗎?”屏幕里播放的是一段錄制下來的短片。雖然畫面效果不是太好,卻也足以讓雷成看清楚其中的內容。那是在最後一次任務中,自己臨上飛機前,與蜂擁而來人形尸狀怪物拼殺的場景。卻絲毫沒有想到,飛機上搭載的攝像器材,競然會把這一幕完整地記錄下來。“你放心,這段錄像是我要求接應人員拍的。除了這一份,再也沒有其它拷貝。至于它的觀賞者,目前為止,除了我,你是第一個。”雷成沒有說話,臉上仍然是那副微笑不語的模樣。只是他那雙平放在身體兩邊的手臂,卻已經在暗暗蓄力,時刻准備著給予對方致命的一擊。“從表面上看,你的確是非常英勇。能夠為了幾個平民而不顧生死回去救他們。哼哼哼!只不過,我想知道,這是什麼?”

    說著,莫清用手中的遙控器點了一點屏幕。一處不為人注意的微小場景,頓時被放大到了無比清晰的地步。那是雷成的左手。它剛好伸進一具僵尸被戰刀剖開的腦袋中,緊緊地抓住一團被模糊血肉所包裹的塊狀硬物。

    而接下來的慢動作回放,卻是雷成將這塊東西塞進自己口袋里的全過程。“可怕的女人。”雷成在心里暗自下了這樣的結論。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本以為隱晦且無人知曉的秘密,居然會被她看得如此清楚。然而,更加令他心驚的,還是莫清接下來所說的話。“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那是什麼。你以為,怪物腦中藏有寶石的秘密,僅僅只有你一個人才知道嗎?”說著,上校拉過隱藏在桌面下的鍵盤,隨著漂亮白晰的手指在上面來回飛舞,畫面上被雷成緊緊纂住的塊狀硬物,也在數據分析儀的幫助下,從推測外形開始,將多余的畫面逐漸分解。最終,成為一塊棱狀的剔透晶石。“一塊綠松石。”莫清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雷成,低頭呷了一口微涼的咖啡:“你身上肯定還有不少這類珍貴的石頭。可是,我不明白,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這些寶石雖然價值不菲,但是在貨幣系統完全崩潰的前提下,它們就和那些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而你為了收集它們卻如此拼命。這實在讓我很是費解。”“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為什麼還要來問我?”

    雷成冷哼一聲,蓄力的右手已經微微抬起,只待對方再一張口,便會一拳轟將過去,把那顆漂亮的頭顱打成一堆散碎的爛肉。“我知道你想殺了我,但是,這對你沒有半點好處。因為,除了我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幫你。”這樣的話使雷成一楞,握拳的右手也隨之放了下來。“別那麼激動,別忘了,你體內的納米信息記錄器,會把所有肌肉、血液、激素的成份和變化隨時向電腦報告。你剛才體內的腎上腺素高得可怕,雖然你一直在盡力壓制。但是卻很容易爆發。記得以後不要這麼容易沖動,對身體不好。”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是雷成卻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腎上腺素因為沖動而產生,沒想到這個女人手邊的儀器居然連這都能看得出來。實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只想知道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莫清換了個坐姿,將白嫩的大腿搭在自己的錫蓋上:

    “當然,我會用你所需要的東西來交換。”“交換?”雷成瞟了一眼姿態誘人的女上校:“用什麼來換?你的身體?哼—”

    莫清也不多話,只是拉開桌子的抽屜,從中拿出一只頗為沉重的黑色布袋,徑直拋到了他的面前。打開看時,雷成只覺得自己喉嚨一陣發干,眼睛也只能死死地盯住里面的內容物,再也無法轉動。

    誕生石,滿袋子的誕生石。在室內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璀燦奪目的光彩。而那種因為相互間顏色不同而形成的奇異色帶,更是在流光異彩間,彌漫出一種神秘的氣息。這里的寶石,足有數百粒之多。其中甚至還能清楚地看到隱沒在其間光澤度較好的優質石頭。雖然數量暫時無法計算,但是就目前所看到的這些,應該決不會少。“我可以把這些石頭都給你。做為交換,你必須告訴我它們究竟有什麼用途。”說著,莫清從轉椅上站起身,朝旁邊的沙發上一靠,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回答。“讓我……好好想想。”“嗯!不過要快點。”含糊推辭間,精明的女人卻沒有發現,雷成那只一直插在布袋中似乎是在撿模寶石的右手,自始至終都沒有拿出來。自然,她的肉眼也無法看穿在黑袋的掩蓋下,究竟發生了什麼。雷成正在用自己銳利的指甲,狠狠掐入指頭的皮肉間。隨著那柔軟破口一旦泄露,鮮紅的腥濃血珠也隨之滴落出來。而那個隱藏在虛空中難以捉摸的聲音,也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咦?小子,你的運氣不錯嘛。才幾天功夫,你就已經湊氣了第二套石頭……嗯!不對,這里整整有兩套完整的誕生石。還有四塊品質上佳的石頭。呵呵!看不出來,你的運氣實在不錯。”

    “現在,我不用再死了吧?這是你曾經答應過我的。”“當然。這里有兩套石頭,我還能滿足你一個願望。怎麼樣,還是想要繼續變強嗎?我可以在之前的改造基礎上,再給你一些特殊的能力。”“暫時不用。”雷成的意識道:“我想,能否先把這些石頭放在你那里寄存,你也可以隨時滿足我的任何要求。要知道,這些東西帶在身上,的確不太安全。”“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建議。”神秘的聲音提起來頗有些愉悅:“記住我的名字,以後你只需要在腦海中默念就行。”

    說著,一串莫名的古怪音節突然出現在雷成的腦海之中。盡管這些發音有些拗口難辨,但是不知為什麼,雷成卻覺得它們已經深植入自己大腦的記憶。“這是一種古老的語言,不屬于地球語系。如果要用漢文字進行解釋的話,其實就兩個字——智龍。”“智龍?”“對,就是它。記住,你還可以找我實現一個願望。當然,如果你有更多的石頭,你也可以從我這里獲得更多的東西。呵呵!與你合作,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短暫的思維交流,自然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只不過,對于急于想要知道雷成秘密的莫清來說,卻實在太久了一點。

    “考慮的怎麼樣?只要告訴我,里面的東西全都歸你。”

    莫清對于心理學頗有研究。她非常清楚在掌握一個人弱點的同時,拋出對方所需要的東西加以利誘,絕對是可以達到自己目的的最佳手段。這樣做,其實遠比什麼酷刑逼供強得多。然而,這一次,她卻失算了。“不用了,這些石頭,還是留著你自己慢慢玩比較好。”雷成的回答簡直出乎意科之外。這也使得她在呆立了數秒後,猛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個箭步攔在了對方的面前。雖然雷成的回答還是那樣玩世不恭,但是其中的前後差別,莫清卻能夠從語氣上分辨而出。如果說,之前的雷成隱隱有著一種不安的無奈,那麼現在的他,只能用有恃無恐來形容。“不對,這段時間里,在他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我所不知道的事情。”莫清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所有的場景。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了桌子上的黑色布袋。“莫非,他從袋子里拿走了一些寶石?”石頭的數量莫清沒有點過。這些東西雖然看上去非常漂亮,卻也不是她所關心的物件。因此,二十余顆石頭的突然消失,並沒有讓她發覺有什麼不對。畢竟,袋子里那幾百顆石頭,就是最好的掩護。實驗室里有各種最先進的儀器,莫清很容易就把雷成的全身照了個遍。甚至連其私處的陰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盡管如此,卻絲毫沒有發現他身上裹帶有任何此類物品。“既然他沒有拿,為什麼前後態度分別會如此之大?”

    思考問題的莫清顯然引起了雷成的不滿,暗中得了好處還要賣乖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拒絕對方的所有建議,盡快從實驗室中脫身。

    “你的建議對我毫無用處。這樣的交換我根本無利可圖。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我想先回宿舍去休息。順便說一句,你確實很漂亮,但是太精明。男人,不會喜歡這樣的女人。”莫清的疑惑,雷成當然很清楚。因此,在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後,便一頭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不久便發出了均勻的鼾聲。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安穩地睡過一覺。什麼石頭,什麼怪物,統統都可以先放到一邊。只有休息,才只最重要的。軍隊的整訓,即將開始……

    第三十二節 火焰

    憑心而論,與莫清之間的交換,雷成實在是暗中占了很大便宜。其實,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太過自傲,並且認為自己完全掌握了主動,那麼,雷成一定會在她拿出石頭以前,把聲音存在的故事說出來。畢竟,他還不想死。一個月的時間也的確太短了點。只要是能夠活下去,雷成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幸運的是,阻隔視線的黑色布袋,幫了自己的大忙。確信自己能夠活下的雷成,心中充滿了無所牽掛的輕松和快樂。這種感覺,只有那些親自體驗過死亡威脅的人們,才能明白其中所代表的意義。整訓的場所就在基地。用全息圖像模擬出來的沙漠、海洋、沼澤等自然條件惡劣的環境,對從未與之接觸過的人們是一種極大的挑戰。雖然是模擬環境,可是那逼真的一切都使每一名參訓者認為自己是到了實地。特別是白天四十多度的酷熱,與夜間寒徹心底的冰冷,無一不向人們的神經承受極限提出苛刻無比的要求。再加上教官近乎殘忍的語氣,強到足以使人致命的訓練量,還有那數量少得可憐,幾乎連塞牙縫都不夠的食物和飲水。足以讓任何人懷疑,自己是否走錯路誤入了地獄。

    這僅僅只是體能強化與生存方面的訓練。至于格斗與實戰訓練,則將場景轉換到了受訓者非常熟悉的廢棄都市中。自從複活後,雷成一直都以為自己要比普通人強很多。至少,還能獨自對抗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大群怪物。然而,當他看到教官們輕而易舉搿彎手臂粗細的鋼筋,獨自舉起一輛數噸重汽車的時候,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原來不過是一只坐井觀天的青蛙。雖然,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這些教官都是用生物技術制造的戰斗型基因培養人。也是整支聯邦軍隊中最為強悍的天字級別訓導部隊。若論其級別,甚至比最精銳的特種部隊還要更高。像這樣的基因培養人,數百萬聯邦軍隊中,也不過僅僅只有不到五百名而已。因為,制造他們其中之一的費用,實在不亞于一架最新型號的宇宙穿梭器。“雖然價格昂貴,但卻物超所值。”這是一名軍方高級將領在觀看了基因培養人與甲級野戰部隊對抗的演習後,頗為感慨的肺腑之言。聯邦陸軍的甲級野戰部隊天下聞名。從幾個世紀前的建國戰爭開始,這支曆史悠久的軍隊一直都被各國軍方冠以“天下無敵”的稱號。尤其是在聯邦合並後,更是花大力氣對之進行了全面的機械化改造。使之在那場與美洲聯邦撕破臉皮的討伐戰中,更是打出了多場以團建制殲滅整師的戰例。強大的戰斗力,由此可見一斑。三名單兵消滅一個齊裝滿員的裝甲團,一個十五人分隊全殲一個整編師。這可不是科幻小說里的虛構情節,而是基因培養人創造的恐怖戰績。越是強大的武器,就越是必須小心使用。因此,綜合各方面的原因,基因人的數量一直只維持在三個中隊左右。編制,也不過只有一個獨立訓導團。

    用這樣教官訓練出來的戰士,其凶悍程度可想而知。但是,哪怕就算是如他們一般強大的存在,在談起從第二世界而來的怪物時,總會流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恐懼。雷成猜的沒錯,除了一碰就碎的軟弱骷髏,還有那些動作敏捷,實際力量卻不甚強大的怪異動物,盤據在那些已經被攻陷城市中的,其實還有許多自己從未謀面的可怕怪物。接連幾天,訓練的內容都是以觀看大量戰場錄像為主。其中記載了聯邦軍人們以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死亡經驗。那些被錄制下來的怪物們,也終于得以在他人面前顯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出乎雷成的意料之外,負責這一科目講解的教官,正是吃了自己絕大暗虧的莫清。“根據以往獲得的經驗,來自第二世界的怪物們,擁有一種無比神奇的再生能力。只要給予它們足夠的時間,哪怕就算是身體被完全砍斷,也能再次重新複原。這一點,相信你們當中絕大多數人已經深有體會。因此,對于它們唯一有效的攻擊部位就是頭部。這也是目前為止,我們從它們身上發現在最大弱點。”“第二世界的生物們擁有非常默契的配合進攻意識。”點擊著播放器的下一頁面,漂亮的女上校指著畫面上混雜有諸多怪物的部分繼續道:“它們的戰斗編制與人類非常相似。近身格斗、遠程攻擊、甚至是來自空中的突襲一應俱全。從這一點來看,與人類軍隊的多兵種協調攻擊極其相似。”

    畫面越往

    下播放,一眾觀看者的心里就越是感到無比的吃驚。他們無一不是從陷落城市中,憑借自己的力量拼殺出來的幸存者。單就戰斗經驗來看,比起普通未經戰陣的新兵已經好上太多。然而,哪怕就算是被他們公認為自己中最強者的雷成,在看過這段畫面後,心中早已沒有了之前那種對怪物們的不屑與輕視。來自空中怪異的鳥類,擁有極高的速度與靈活的機動能力。畫面上的它們直接從高空俯沖而下,將舉起武器對空射擊的士兵用利爪抓起,帶到半空後再扔下。如此恐怖怪異的作戰方式,幾乎無法使防禦者能夠瞄准對方的頭部。在昆明基地外曾經遇到那種肥大的蟲子,在錄像中也有顯示。相比之下,它們的數量更多、個頭更大、外形也更加猙獰。這些移動緩慢的家伙外表披著一層堅硬的黑色外殼,從頭部層疊而下的甲狀板塊,就好像是蛇類身上鱗片。當它們蜂擁在一起朝著某一地點噴吐那種帶有強烈腐蝕液體的時候,其威力,實在不亞于一個大口徑榴彈炮群。

    所有怪物中最為可怕的,當屬那些跑在最前面,充當步兵角色的格斗型怪物。從外形奇異的不知名怪獸,到其它人形獸頭的莫名生物,其中都有囊括。以至于所有的受訓者看了,無一不是在懷疑自己看的究竟是否戰場錄制的實際場景。手持刀、斧一類原始兵器,朝著人類軍隊陣地猛撲而來的牛頭人,在廢墟間四散竄開,專砍士兵們大腿以下部位的黑面矮人,能夠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前行,沖進人群大肆噬殺的巨狼與給豹。還有那數量多得可怕,仿佛從冥界再次複活的武裝骷髏與僵尸大軍。“這……這一切,都是真的嗎?”一名受訓者使勁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失聲叫道。“當然是真的。”台上的莫清面色陰沉地應道:“你以為軍隊有那麼多時間,用那種無聊的魔幻電影來給你打發時間嗎?為了拍攝這段圖像,整整死了六名戰地攝像師。而這段場景所記錄的,正是一年前上海市被攻陷的部分鏡頭。”“……太可怕了,那些傳說中的怪物……

    它們……它們竟然真的存在?”“它們確實存在。”站在一旁的基因人教官開口道:“但是不管它們從哪里來,我們都必須把這些該死的生物全部殺光。這是我們的城市,我們的家,我們的世界。”

    雷成沒有參與到群情激奮的叫嚷中,他只是在默默地盯著錄像上正在播放的畫面看。他忽然發現:在這段場景的畫外部分,總能看到一個個破空飛來的熾熱火球。它們仿佛炮彈一樣橫掠著砸向人類軍隊防守的陣地,炸開一團團鮮豔的紅色死亡之花。“它們……似乎會使用……魔

    法?”雷成不知道自己說的究竟對不對。可是一時間他實在找不到其它合適的字眼,只能用這個存在于西方古代傳說中的通用詞語,表示自己的內心所想。雖然,他知道這實在是非常荒謬。只不過,他注意到,自己的話剛一脫口,台上的莫清眼中,卻流露出一種夾雜著意外與贊賞的目光。“用通俗的話來說,魔法,的確是一種不錯的解釋。不過,根據我們獲得的戰場資料來看,想要做到這一點,其實並不難。”說著,莫清朝身邊的基因人教官略一點頭。對方也非常配合地朝前平平伸出一只手掌。只見教官默默地凝視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面,數分鍾後,只聽“轟”的一聲,一團帶著鮮豔之色的淡黃火焰,從那骨肉聚集合的手掌中央騰空而起,搖晃著自己詭異的身姿,出現在所有人驚異的眼前。

    這絕對不是魔術,雷成絲毫沒有放過教官的每一個動作。從對方伸手到火焰出現,其中的所有細節他都沒有放過。那團神秘的火焰,根本就是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覆蓋在地球表面的氣體中,有相當一部分屬于可以燃燒的氫氣和氧氣。它們的液態形狀就是我們最常見的水。使用水為能源的車輛之所以能夠運動,正是因為能源分離裝置,可以把水分解為能供燃燒的氫和氧。從而產生必要的動能,推動車輛前行。其中的道理,相必須大家一定都很清楚。”台下一片附和之聲。這的確是任何一個小學生都能隨口道出的東西。“利用大腦能量,在最快的時間里把水的成分加以分解,使其在小范圍空間內高速運轉,利用空氣中的塵埃相互摩擦產生熱能,使之點燃被控制的氫和氧,就能制造出一團像這樣的過不斷聚合可燃氣體與反複分解水體的方法,火源就能從制造者手中發出,呈團狀飛進。這就是怪物們操縱火焰的秘密。”

    上校的這番話說的極其簡單,也非常通俗易懂。可是雷成知道,這不過只是將火焰的產生理論化。如果想要運用到實際,恐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要認為操縱火焰是怪物們的專利。”仿佛是想要讓他放棄這想法一般,莫清繼續道:“其實,在人類曆史上能夠自行操縱火焰的記載比比皆是。然而,因為各國政府的遮掩和不想引起公眾注意,這些事例無一不是被封存在檔案庫中。不過,也有很多火焰操縱者沒有成功而被反噬的記載,卻因為媒體報道而廣為人知。而這些事例,僅僅只是被世人當作一種神秘事件,在茶余飯後略有談起罷了。”“哦?是什麼?”嚴蕊頗為好奇地問。“呵呵!如果你平時喜歡閱讀科幻類刊物,一定看到過有關人體自燃的報道。”“什麼?你是說……”“不錯,人體自燃,正是因為火焰操縱者本身被反嗜的結果。這部分人其實是在無意中用意念引發了空氣中的可燃成份。卻沒有將其進行有效的控制,最終使得包圍在自己身邊的所有氣體全部被點燃。最終造成了自己活活被燒死的悲慘下場。”

    “控制……控制……”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自己心里有一種想要嘗試的強烈願望。他不由得伸出手掌,像教官那樣平攤而開。在腦中幻想著一團球狀氣體被自己抓在手里,它們的成份很雜、很亂、相互之間也拼命扭合攙雜在一起。撕咬著、爭斗著、直至你死我活、筋疲力盡、不死不休……

    “忽——”一團微小的紅光,從雷成手中一閃而過。雖然前後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鍾的時間,可是圍坐在其身邊的人們,卻已經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團火焰,一團真實存在過的火焰。“……我,我居然能夠操縱火?”雷成難以置信地反複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從掌心部位傳來的微小灼燙感覺,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他曾經發生過的事實。吃驚的不只是台下的人們和雷成自己,基因人教官和漂亮的女上校,同樣為眼前的一幕感到無比的驚訝。不同的是,教官是因為自己學生領會程度如此之快而吃驚。至于莫清,她現在的內心感受,只能用震撼來形容。莫清是一名學者,一名無論對任何事情都必須作出嚴格理論分析的學者。在她的世界中,只有對和錯兩種基本概念。任何沒有經過實驗與數據證明的東西,在她看來,不是謊言,就屬荒謬。

    從發現怪物們能夠操縱火焰至今,她已經為此付出了大量研究。從民間與軍隊內部征用的異能者,也多達百名。這使莫清在獲得大量第一手資科的同時,也感到想要達到此種標准的難度。因為,大腦開發低于一定程度的人,從理論上來說,根本不可能發出足夠的能量波控制空氣。更不要說使之運動產生必要的火源。被征召的平民士兵從進入基地的時候起,就已經建立起一套完備的個人資科檔案。注射進其體內的納米信息器,也會隨時將被觀察對象的身體變化一一記錄。雖然這批平民在沖殺出城市的同時,曾經受到相當大刺激,可是對大腦的潛力激發卻並不很強。就意識能量綜合數據來看,遠遠達不到操縱火焰的標准。當然,這是理論上得出的結果。雷成的出現,卻是一個意外。對于這名擁有太多神秘的士兵,莫清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她既希望對方是自己的私人研究對象,又希望其能夠成為聯邦軍隊中有用的一員。畢竟,把怪物徹底趕回原來的世界,是每一個正常人類的共同願望。因此,對于雷成之前近乎無禮的舉動,她並沒有絲毫動作。也沒有按照慣例向上報告。而是壓下了所有材料進行再次研究……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士兵居然能夠在僅聽過理論之後,便能當場發出一團燃燒的火焰。而從記錄的數據來看,他的腦部開發能力,甚至連操縱者必須程度的一半都不到。“魔術?馬戲團里招攬生意的把戲?”

    這是莫清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

    第三十三節 空戰

    莫清的想法,雷成當然不知道。他只是有些發楞般瞧著自己的手掌,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講解,仍然在繼續。只不過,眾多聽講者的注意力已經有部分留在了雷成的身上。那些聯邦軍人用生命換來的寶貴圖像,已經喪失了原有的吸引力……

    基地深處的指揮室里,一名參謀軍官正在為莫遠章中將接通與陸軍總部的視屏電話。“老莫,除了控制周邊地區的必要武裝力量,你手上還有多少機動兵力?”淡藍色的屏幕上,端坐著一名肩配四顆金星的上將。在他的身後,能夠清楚地看到一個個來回忙碌的參謀軍官。“只有一個缺編百分之二十的裝甲師。”中將想了想,補充道:“還有從武警抽調的一個加強營。合計數量,還不到兩萬。”“湊足兩萬,合編成一個師。明天中午以前,空運到西京附近集結。”屏幕上的將軍沉聲道:“對了,還有那些平民征召部隊,把他們也一起帶上。”“那不可能。”中將矢口拒絕道:“他們目前連最基本的訓練科目都沒有完成。就這麼直接編入作戰部隊,恐怕會造成極其慘重的傷亡。”

    “沒有時間了。”上將搖了搖頭:“我已經命令各區留守部隊全部集結。如果不能守住西京,聯邦政府只能南下撤退。到了那個時候,整個北方將再也沒有任何後勤據點。被占領城市中的殘余部隊也就沒有任何支援。”中將沒有作聲。上司的話他很清楚,目前戰局所面臨的整體態勢極其惡劣。上海、北京、天津等大城市在陷落之初,曾經有部分來不及撤退的軍隊和平民聚集在一起,依托儲備的食品和武器進行頑強抵抗。他們的處境極其艱難。突圍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利用宇宙穿梭機進行高空距離投放物資。讓他們按照物品箱上的信號發射地點自行尋找獲取。因為,怪物大軍中數量多得可怕的各種飛行生物,幾乎已經全殲了聯邦空軍。政府遷都後改名為西京的西安城,是支持整個北方的戰略重點。一旦失守,儲存在那里的大量物資將被怪物所奪取。在衛星監護下唯一安全的空中通道也將失去。最後的結果,只能是那些呆在城里的人們活活被殺死、餓死。整個聯邦北方國土變成一片沒有人類存在的死亡鬼域……

    “發布緊急集合令。命令軍械庫在一小時內將所有人員全部武裝。”對身邊的參謀發布命令後,中將把身體轉向屏幕的一面:

    “我這里還有一個中隊的“夜鷹”,也一起派過去給你吧!這可是我最後的家底了。”“這應該是聯邦的最後一戰,如果輸了,聯邦軍……

    恐怕再也沒有任何部隊。我們的共和國……”

    上將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從其臉上表露出來的痛苦之色,完全可以理解那未說出口的下文。“如果有需要,我會拿起一枝突擊步槍,成為普通的士兵。這是我們的天職。呵呵!還記得咱們剛入伍的時候嗎?你的槍法,可沒我好啊!”“你這個老東西,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說笑。記住,你的增援部隊必須在指定時間抵達。還有,注意安全,雖然防空部隊還有相當數量的導彈,可是你也知道,那些怪物,它們並不怕死……”警報器尖利的聲音,無論在任何時候聽起來,都會給人們帶來一種揪心般的緊張。在它的催促下,基地里每一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信息發布中心快步跑去。軍械庫那兩扇厚重的鋼鐵大門,已經在電流的催動下緩緩朝兩邊分開。從里面駛出一輛輛體積龐大的“突擊者”重型汽墊坦克。炮塔上那尚未脫去罩衣的兩門電磁軌道炮,在四周信號燈光的照耀下,卻也發出陣陣暗綠色的微亮。按照聯邦軍制,一個齊裝滿員的裝甲師,必須擁有五百輛以上的裝甲戰車。而基地中目前所有能夠開動的坦克拼湊起來,也不過只有三百九十多輛。而且,與之相配合的步兵數量也嚴重不足。如果不是將所有平民征召部隊全部聚集的話,整個裝甲作戰師根本無法湊齊滿員狀態。

    這座龐大的地下基地,本身就是連帶武器生產工廠等補給設備一體的軍事要塞。在原材料充足的情況下,工廠完全在一個月內達到生產一百輛重型坦克的滿負荷運轉。然而,任何武器都需要有人來操作。而人類從母體生產出來,直到長大為能夠獨立操作武器的**,其間至少也需要十余年的漫長歲月。兩相比較,人類與機器的優劣一

    目了然。軍械庫里有的是坦克,但是卻沒有足夠的人手來駕駛。作為基地的最高指揮官,莫遠章何嘗不想為那些在戰爭中被打殘的部隊補足力量。然而,來自第二世界的怪物們,實在是把消滅人類的任務完成的太過出色。以至于聯邦政府不得不臨時終止國民兵役制度,轉而啟用早在近百年前就已經廢止的《征兵法》。將征補兵員的所有權力,全部下放到各級軍官的手中。期望能用這樣的方法,為近乎殘廢的軍隊,再次補充新的武裝力量。步兵可以從平民中臨時征召,可是各科技術兵種,莫遠章卻毫無辦法。按照慣例,一名合格的坦克手,需要在裝甲兵學院學習三年,並且通過各種嚴格的考試與實際操作訓練後,方能發往部隊成為見習裝甲兵。等到兩年熟練期滿後,才能按照五年間所有科目的綜合成績評定軍銜。而莫遠章手上,卻連半個會開坦克的駕駛兵也沒有。如果不是在各路殘軍逃進基地之初,他便強令部分步兵轉而開始短期駕駛培訓的話,恐怕現在能夠開出基地的坦克數量,還要在目前的基礎上再減少三分之二。機器人,一直是人類科學家努力不懈的最高深研究領域。從第一支能夠自行裝配產品的機械臂出現,只要是稍有複雜自動運轉功能的機械,都被冠以“機器人”的稱號。然而,它們的實際作用,僅僅不過是在某些方面進行著單調的重複動作。那種多次出現在小說和故事中類似人類一般的智能機械,目前為止還沒有在現實中產生。

    整個基地的防衛系統,完全由各類固定的武裝守衛所代替。利用履帶行走的部分警戒機器人,也因為場地和能源的諸多限制,只能在基地內徘徊。想要把它們投入戰場,能夠發揮的實際作用,恐怕還不如一個被剛剛征召入伍的平民。和所有人一樣,雷成的十七小隊也領到了屬于自己的最新戰斗裝備。除了原來就已經擁有的新型防護服與各類槍械外,更配發了一些輕量化的重火力武器,還有部分改進型的Rs藥劑。當然,這都是軍方正規士兵的標准列裝。至于那些剛剛被征入伍且未受過任何淘汰訓練的平民,他們的手中,有的,僅是一只普通的AK罷了。集結完畢的軍隊,分乘數部升降機來到了地面。也就是這個時候,雷成才發現,基地的入口並不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一處。占地面積龐大的它,好像一只潛藏在泥土中的八爪魚,用自己那多得可怕的觸手,維持著與地面世界的所有聯系。“巨神”重型高空運載機,是亞洲軍方一直處于高度保密中武器。盡管如此,雷成還是曾經在網上得以睹見它的部分照片。對于這種擁有強大運載能力的高空飛行器,各國情報部門一直眾說紛紜。不過,因為沒有確切的數據,再加上亞洲聯邦良好有效的保密措施,在旁人眼中,“巨神”一直沒有被揭開過自己神秘的面紗。一百輛“突擊者”重型坦克,順序開進了飛機後方倒置的艙門。盡管如此,龐大的機腹內,仍然還留有相當充裕的活動空間。雷成稍微計算了一下,只需要十架這種可怕的運載飛行器,就能把一個滿員編制的作戰師全部帶走。劇烈燃燒的氫氧,給飛機帶來的巨大的動能。使之在噴射器的怒吼下,一直沖到了大氣層的最高點,這才改變了原來的飛行軌跡,將高昂的機頭慢慢緩落下來,朝著蔚藍色星球上的另外一點急速飛去。大口呼吸著保護面罩中充足的氧氣,雷成的大腦一刻也沒有停止過運轉。出發前任務發布軍官所說的話,仍然在他的腦中反複徘徊。

    “你們的任務,就是盡快沖進西京城,與當地駐軍一起,共同抵抗怪物們的攻擊。”有多少敵人?它們的武裝配備如何?它們的具體進攻路線是什麼?攻擊要點又在哪里……

    對于這些屬于戰場上最基本的必須情報,聯邦參謀部卻連一個字都無法回答。除了那些從戰場上拼死獲得的錄像,那些來自異世界的生物們,帶給了人們太多的陌生與恐懼。“巨神”的飛行速度相當快。利用衛星定位儀,飛行編隊順利地找到了預定降落點。剩下的,就是把所有的部隊一一卸載。這也是所有環節中,最為危險的時刻。從基地尾隨而來的戰斗機僅有六架。以它們來保護一個整師顯然數量太少。然而,這已經是莫遠章能夠派出的所有支援。“擴大搜索范圍,發現目標,立即開火。兩分鍾後運輸機開始下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它們。”

    不用長機多說,所有戰斗機飛行員都很清楚自己的任務。他們是曾經與那些飛行生物打過交道的幸存者,也是聯邦軍人少數擁有對敵經驗的老兵。只不過,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否還能活著離開這里。指揮部的參謀們似乎很會選擇機降地點。龐大的運輸機隊距離地面不過只有數百米,而搜索的雷達上,卻絲毫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這是一個好兆頭。

    “快!快!快出去,快點!媽的,磨磨蹭蹭,你狗日的想死嗎?”軍官們站在打開的機艙門前,連叫帶罵呵斥著動作緩慢的平民士兵。倒不是他們天生就有這種虐待意識,而是殘酷的環境逼迫著他們不得不這樣做。一架飛機的運載量足有幾千人。只有盡快卸載,艙內的部隊才能得以展開。否則,一旦被對手發現,停放在地面無法運動的飛機就是它們最好的靶子。到那個時候,不要說是飛機,所有附帶在其中的陸戰部隊,也只能全部死亡。突然,雷達上一個沖進綠色區域的紅色亮點,引起了在空中巡邏戰機的注意。當下,兩架飛機一個漂亮的旋轉動作,便朝著目標出現的區域疾飛而去。那是一只鳥。一只身長約莫達到兩米,並且在身後拖著一條昂長尾巴的奇怪鳥類。最令人無法理解的,是這只鳥居然長著一顆類似雄雞般的紅冠腦袋。“發現非地球類莫名生物,立即開火。”一連串二十毫米航空炮彈鑽進了怪鳥的身體,劇烈的爆炸在其身體表面撕開一個個血肉模糊的破洞。在怪鳥淒厲的慘叫聲中,傷口雖然也在緩慢複原,但是飛行速度卻明顯慢了下來。如果不是在盡力支撐,恐怕早已從空中一頭栽下。“嗖——!”一團桔黃色的火焰,從機腹下方直射而出。准確地命中怪鳥那肥厚的頸部,將其整個上半身炸得四分五裂。仿佛一塊塊碎石般從空中直墜落地。“運輸機加快卸載,敵人可能已經發現我們的存在。重複一遍,加快卸載。”

    隊長機的預感是准確的。幾分鍾後,從怪鳥出現的正北方位,淡綠色的雷達顯示屏上,赫然出現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醒目紅點。大略算來,數量至少也有上百。“沖過去,擋住它們。給運輸機爭取時間。”六架戰機,仿佛六把利劍,編成兩個鋒銳的三角形,朝著撲面而來的怪鳥大軍橫掠過去。在距其很遠的地方,各自射出了兩枚導彈。然而,命中目標的爆炸,並沒有使這些瘋狂的生物感到絲毫畏懼。它們仍然飛快地撲打著自己的翅膀,朝著戰機編隊圍攏過來。

    怪鳥的速度明顯沒有飛機快。然而,見識過其中厲害的飛行員們,並沒有因此而大意。他們知道,對方的攻擊手段,還沒有顯露出來。“不要貼近它們,盡量遠距離攻擊。”不用隊長多說,機師們也清楚其中的緣由。然而,機載武器的數量有限,而且,一味退讓的話,運輸機群也會遭到致命的攻擊。高速運動的編隊一面拼命阻擋著怪鳥的進攻,一面呼叫地面防空火力的支援。一心二用之下,一架領頭的飛機在發射導彈後的上升動作中,幅度略顯得得大了一點。雖然機身僅僅只朝前突進了幾十米,但是對于一直處于挨打地位的怪鳥們來說,卻也已經足夠。一團熾熱的火球,從一只為首怪鳥的口中噴出,朝著沖進攻擊范圍的戰機徑直撞去。在它的身後,所有的怪鳥也同時張開甲殼堅硬的尖吻,將一團團同樣大小的火球噴吐而出,密密麻麻地朝著正前方的戰斗機轟然射去。火雨,一片漫天的火雨。頓時將整架飛機完全包裹在其中。燃燒著,爆炸著,只剩下那被炸成碎片的各種焦黑殘骸,帶著燃燒後的濃密煙霧,無助地快速墜落……

    “保持距離,繼續攻擊。”長機一聲怒吼,帶隊朝密集的鳥群射出一連串的炮彈。如果可能,他實在很想帶隊馬上撤離。機載導彈已經射光,單單依靠備彈不多的航炮,根本無法阻止鳥群的進攻。這樣的打法,根本就是在自己送死。運輸機群至少還需要六分鍾才能全部卸載……

    忽然,怪鳥們似乎察覺到了前方的異狀。它們再也不顧空中四散飛舞的人類戰機。轉而朝著運輸機的所在區域飛快沖去。

    第三十四節 消耗

    “擋住它們,不能讓它們靠近運輸機。”

    長機已經顧不上那麼許多。軍人的職責與自己負擔的重任,使他根本沒有第二選擇。只見流線型的飛機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轉身,便朝鳥群最密集的地方直撲而去。被拇指死死按住的航炮壓發器,早已射空了所有的炮彈。

    只不過,由于沒有命中頭部,受傷的怪鳥絲毫沒有致命的危險。它們顯然對突如其來的騷擾者感到無比的厭煩,從其口中噴出的火球也朝著長機所在的方位直射而來。哪怕再優秀的機師,也絕不可能從這樣密集的攻擊下逃生。就在長機已經被火球包圍,即將爆炸的一刹那,座艙中的機師卻猛然睹見,就在自己的正下方,一片火紅的熾熱亮點已經徐徐升起,正朝著鳥群的所在直撲而來。“導彈,是我們的防空導彈。”這是機師在爆炸來臨前,腦子里最後的念頭。血,粘稠而鮮紅。混雜在其中的碎肉,好像被裹脅的內容物,從半空中掉落下來,沾在人們的軍服上,變成一種天然的迷彩。溫熱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與之攙雜在一起的,還有那種航空汽油燃燒後產生的嗆鼻氣體。它們相互交合扭曲著,充斥了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六架最新型的“殲-25”戰斗機,被怪鳥擊落了四架。如果不是地面防空炮火的及時支援,恐怕所有的飛機,都得全被擊毀。聯邦空軍的機師,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最後的陸軍兵力。這是他們的職責,也是軍人的宿命。

    西京城,屬于聯邦中央戰區,也是政府的臨時首都。雖然在環繞地球軌道的太空城已經成了政府首腦的避難地。但是不管怎麼樣,就目前而言,西京,已經是亞洲聯邦最後的希望。“沒有軍方代表簽署的通行令,任何政府人員極其家屬禁止離開西京。至于我,那就更不能走。我必須要讓所有民眾都知道,聯邦的總統,仍然和他們在一起。”這是聯邦現任總統在撤入西京後的第一次講話。也正因為如此,潰敗的軍隊也終于在這里站穩了腳跟。從軍人到平民,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這里已經是退卻的最後底線。再往後退,沒有做好防禦准備的南線將無法抵擋進攻的異類。至于那象征著人類最高科技力量的太空城,二十萬的正常居住量早已超過。再也不可能多容納一個人。從上海方面尾隨而來的怪物們,聚集在城市東北方的區域。沒有人知道它們究竟想干什麼。只是從衛星圖片上顯示,湧向這一區域的怪物還在源源不斷趕來。它們似乎正在集結,想要把這最後的阻攔之城從地球上直接抹掉。“這是一個機會。絕好的機會。”聯邦參謀本部認為,聚集在一起的怪物們,可以使用大面積殺傷性武器攻擊。因此,緊急調來的對地攻擊衛星,也將粒子炮的准星,死死瞄住了這里。然而,攻擊的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那團從天而降青灰色的巨大光柱,並沒有造成預想中的大面積死亡。它們僅僅只是降落在怪物群頭頂約莫百米的地方,便再也無法前進一步。就算衛星控制器的功率加強到了最大,也絲毫不見任何起色。那種詭異的場景,就好像一個透明的巨大能量罩,將所有異界生物全部護在了其中。情急之下,總統也曾簽署過小型戰術核彈攻擊令。然而,與衛星攻擊一樣,爆炸後的蘑菇云,完全被阻隔在外,除了造成一片可怕的輻射之地,根本沒有任何實際效果。根據遙感圖像計算,聚集在這一地區的怪物,其數量已經超過了百萬之多。然而,令人們無法理解的是,與核彈頭同時發射的超遠距離加農炮,卻在怪物群中炸開了花。這也使得軍方高層在沮喪之際,多少也有了那麼一絲微小的希望。

    難道說,這些怪物居然懂得判斷攻擊的力量強度,並且能夠做出有效的抵抗?

    牢不可破的防禦,使得人類大為恐慌。軍部也只能調集各地所有的機動兵力拱衛西京。畢竟,那些怪物曾經在其它城市的接近戰中被消滅。這大概也是能夠對付它們的最後辦法。雷成所在的新六師所有步兵,與其它三個從南部戰線緊急抽調的民兵師一起,被編為城市二線防衛力量。在他們的正前方,則是裝甲部隊與聯邦殘軍重新編成的五個作戰師。雖然這些部隊完全由于潰敗下來的士兵所構成,可無論是戰斗經驗或者軍事素養,他們都要比身後這群剛剛擺脫平民身份的新兵強太多。九個勉強拼湊的師,還有西京城內緊急武裝起來的治安人員、預備役人員、警察、民間聯防,戰區指揮部能夠動用的兵力卻也達到了十二萬之多。只不過,其中的技術兵種含量,實在少得可憐。早在一星期前,城內的居民就已經開始搭乘運輸機陸續外撤。盡管所剩不多的空軍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來回運輸,也僅僅只撤出了五十余萬人。至于城市中最後剩余的近十萬平民,則只能無奈地接受與軍隊共同防守的命運。參謀總部已經搬到了市政府所在的地下室,所有的作戰指令從這里發布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所有要害部門該撤的撤,不能撤的就地派出重兵保護。總之,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能夠打贏這場無法預料未來的戰爭。忙亂中人們,很容易遺漏某些微小而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在堆積如山的厚厚資料中,略微從中拉下那麼薄薄的幾頁,也是常有發生的事情。而這些記錄著某個地名與事件的紙頁,恰恰像幾張廢紙般,背面朝上掉落在地。這就更加使得忙碌的人群無法對其多加照顧。很自然的,幾個帶有軍靴特有底紋的肮髒腳印,馬上將它們覆蓋在了其中……

    雷成所在部隊剛剛完成布防的第四天,早已集結好的怪物大軍,便從兩個方向對要塞般的城市展開了全面進攻。這些怪物似乎懂得最基本戰術的運用。它們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首先發起亡命式的肉薄進攻。而是讓那些能夠吐強酸毒液的肥大巨蟲,把大片散發著惡心臭味兒的肮髒液體傾覆在人類的陣地上。

    從前沿哨所報告遭到攻擊,到後方炮群發起報複性攻擊,前後之間的時間差距不過只有幾分鍾。功能強大的電腦,在瞬間計算出了對手所在的具體方位與間距。數據傳送到火炮控制中心的那一瞬間,攻擊令也隨之下達。怪蟲的射程似乎要比火炮短得多。它們身上太多的肥油和贅肉,也成了逃離危險時刻的最大障礙。從衛星上看,當第一批炮彈呼嘯著從空中猛砸而下後,布置在怪物集群後面的上千條黑色巨蟲,頓時完全成了一盤散沙。那些直接被爆裂彈片削去腦袋的蟲子當場斃命。其它身負重傷,無法移動的怪蟲也只能呆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接蹭而來的炮彈活活炸死自己。只有那些距離爆炸中心較遠,反應較為靈活的巨蟲,拼命地蠕動著自己肥胖的身軀,亡命般逃離了這片恐怖的地獄。

    怪物們先前對抗衛星攻擊的強悍防禦能力,似乎對于火炮沒有任何作用。這是為什麼?或者,那個看不見的保護罩,僅僅只能守護在被指定的位置?

    雖然指揮中心的將軍們非常想要知道其中的答案,然而現實已經不允許他們一步一不深究。因為,就在炮彈剛剛摧毀對方遠程攻擊力量的同時,那些一直聚集成群的怪物們,終于朝著城市所在的方向開始了移動。而且,速度相當快。頭頂長角的怪馬、擁有三個腦袋的異犬、嘴角伸出四排尖銳獠牙的巨豬,還有其它各種人們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莫名怪物,全部聚合在一起,朝著人類軍隊據守的城市瘋狂撲來。數十萬只腳蹄在地面接觸發出的劇烈撞擊,甚至將城市附近一些不太結實的房屋生生震塌。然而,在所有的怪物中,最令人感到吃驚和恐懼的,當屬那些擁有人類外形,肩膀上卻長著牛、馬等動物頭顱的古怪生物。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群用非正常手段制造出來的基因改造生物。作為二線防禦部隊,雷成的小隊被安排在城區一幢十五層大樓的高處。那里已經放置了一挺四聯裝7.92毫米高射機槍。由于位置高度的關系,雷成很容易就能在望遠鏡中,看到城市邊緣所發生的一切。教官們說得沒錯,相比面前的怪物,盤據在自己沖殺而出城市里的,根本就是一群沒有任何威脅能力的溫順綿羊。無論是體積、力量、速度,都無法與之抗衡。雷成完全相信,如果在昆明城里自己單獨遭遇到其中任何一只,那麼最後的下場,只能是成為對方口中的食物。這還不是怪物們的全部。在它們的後面,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恐怖白色。與之附帶在一起的,還有那種17小隊每一個人都無比熟悉的清脆撞擊聲。

    骨頭,活生生的白骨。手持刀盾裝備的武裝骷稱。它們正緊跟在先頭部隊的後面,用自己那兩只枯瘦的腿骨,拼命縮小著與之越來越大的距離。“太……太可怕了!”

    陳章微微搖晃了一下身體,呻吟一般地歎道。“不要多想,各人守好自己的位置。這些家伙並不強,一碰就碎。”雖然是寬慰,可

    是雷成自己也覺得陣陣心驚。數十萬只怪物的瘋狂攻擊,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那種駭人的震撼,哪怕是心理素質再高的強者,也絕對會為之膽顫。不知為什麼,雷成的腦子里忽然想到一個非常古怪的念頭。“這麼多的怪物,那麼,它們腦袋里的寶石,又能湊齊多少套誕生魔石……”攻擊令,從指揮中心開始,順著一道道肉眼無法看清的電波,傳達到了每一個下級軍官的腦子里。幾乎是同一時刻,從城市邊緣的防禦陣地上,猛然閃起數十道刺目耀眼的熾熱白光。將撲面而來的怪物大軍活活打穿。“電能粒子炮?”雷成驚訝地從望遠鏡里看著面前的一幕。原來網絡上流傳已久的軍方秘密武器竟然是真的。而且,看那威力,似乎應該比各種猜測中的資料更為強大。令他吃驚的還不止如此。這時,在城內各個工事掩體中,也悄然推出一根根表面略呈方形的鐵管,直角斜面的烏黑炮口,正死死地瞄准著從粒子炮火攻擊中幸存的所有怪物。

    “軌道電磁炮?”

    炮擊,幾乎與雷成的驚呼同時開始。一道道充滿死亡能量的殺戮之火,從扁長的炮身中呼嘯而出,貫穿了龐大怪物群的中部。造成一片混雜大量血肉的汙穢之地。至于那些緊跟在其後的武裝骷髏,則在炮擊中被震得粉碎。破散在地的骨片鋪滿了整個平原。在昏黃的陽關照射下,好像一片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死亡白地。洶湧而來的怪物浪潮,頓時仿如砸在堅硬的礁石上一般,被撞得四分五裂,再也無法聚合。這僅僅只是第一攻擊波。根據衛星圖像資料顯示,集結在後方區域的怪物大軍,開始了整體的移動。其數量大概算來,應該是首次攻擊的兩倍。新型武器的強大威力,使每一個防禦者心內安定不少。在他們看來,只要能有這些武器存在,守住城市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只不過,與興奮的他們相比,指揮中心里的一干將軍和參謀們,臉上卻是一片看不到任何光彩的灰色。粒子炮和電磁炮的確威力強大,可是也有其致命的弱點—

    一充能。自從第二世界入侵至今,所有聯邦發電設施幾乎完全都被破壞。除了少數軍事基地能夠依靠采集地熱發電,所有城市民用電力全部中斷。西京是其中的例外。為了保證指揮中心和聯邦政府的正常運作,軍方臨時在城市郊外設立了一座小功率的太陽能電廠。在戰爭中喪失了大量儲備能源的軍隊,只能依靠這座小小的電站,保證戰時能量的供應。這顯然不夠。

    “後備能源只夠十六門炮再發射一次。其余的武器雖然可以再次充能,但是發電廠功率太低。至少還需要一個小時才能完成百分之五十。”“所有電能武器全部發射。重型火炮群延伸攻擊敵人後續部隊。命令前沿防禦部隊嚴陣以待,必須擋住它們的這次攻擊。”負責指揮的上將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第一次攻擊中依靠電能武器消滅大半怪物的話,恐怕現在一線陣地已經不複存在。第二世界生物的近戰能力只能用恐怖來形容。再加上它們只有頭部是唯一的弱點,單個與只應對的士兵只有死路一條。十余道最後的死光撕裂了怪物密集的沖擊陣形。與之前一樣,它們的攻擊仍然是生物在前,骷髏在後。不過,其中那些不死生物的數量,顯然已經少了很多。後方火炮的攻擊,將怪物大軍從中分成了兩段。只不過,爆炸後的彈片殺傷力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直射的能量。身體殘缺的怪物們根本沒有任何停頓,它們依然用僅剩的身體部分,緩慢而頑強地朝著人類駐守的陣地拼命爬去。站在樓頂,望著這血腥殺場的雷成,內心不禁充滿了困惑和疑問。看過戰場資科的他記的很清楚,怪物中應該有相當數量能夠發出火焰的異類。然而,從開始直到現在,除了徒步攻擊的近戰怪物,還沒有出現過其它類型的生物。然而,它們的攻勢是如此猛烈。哪怕就算付出慘重的傷亡也要拼命向前。這就不由得讓雷成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莫名詭異的念頭。消耗!

    它們似乎是在故意消耗人類軍隊的防禦力量……

    雷成不知到自己的想法究竟正確與否。他的眼光很快被別的東西所吸引。嚴陣以待的裝甲部隊,出動了。

    第三十五節 突變

    “突擊者”式重型坦克,一直是聯邦軍隊密而不宣的隱蔽武器。這種厚重裝甲的坦克有數種外形。不過,就目前為止,雷成也僅僅只見過氣墊式和履帶式兩種。其中的差別,不過是犧牲防禦滿足速度,或者用恐怖的裝甲代替機動。這種有著兩門常規電磁炮的巨型戰車,在舊金山登陸戰首次亮相時,便已經引起了全世界軍事學家的熱切關注。雙炮交替射擊,使得射速整整提高了一倍。輕便的氣墊更是帶來了極高的速度,聯邦裝甲師在此戰中創造了前所未有的高速穿插實例。而履帶式重裝戰車的可怕防禦能力,也令所有與之對手美洲士兵感到膽寒。因為,用他們最新研制的高速度穿甲彈頭近距離射擊,只能在厚實的陶瓷複合裝甲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小坑。

    西京地區集結了六百多輛坦克。其中有五百多輛部署在了陣地的前沿。這些強大的鋼鐵巨獸從防線兩側開出,集結成群後,列陣沖入了瘋狂突進的怪物群中。“必須擋住它們,一旦這些家伙沖進防線,步兵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這是上將給裝甲部隊指揮官下達的死命令。機槍、直瞄火炮、各種輕重武器,都在同一時刻開火。紛飛的子彈從坦克相互間的縫隙中穿過,形成一道狂風暴雨般的死亡之幕。將所有想要滲透進來的怪物們硬生生地擋在了外面。一只只頭部被打得稀爛的異類尸體,在陣地前沿慢慢堆成了一片低矮的小丘。盡管傷亡慘重,可是對于怪物大軍可怕的數量來說,損失還不到其中的一半。它們仍然亡命般地沖向阻擋自己前行的所有物體,只至將其撕裂、撞碎。雷成看見,一輛坦克已經被數十只壯實的牛頭怪物從側面掀翻。這些擁有巨力的家伙,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做鋪墊,生生將坦克的履帶撬起,在失去平衡的狀態下,腳底朝天完成了整個翻滾動作。而這個時候,一片鮮紅的團狀物體,也從尾隨其後的骷髏大軍中飛出,徑直砸向裝甲部隊背後的人類陣地。“火球,是火球。”

    嚴蕊的尖叫並沒有引起雷成的反應,他的所有注意力,已經被遠處天際那片突然出現的黑色烏云所吸引。那不是自然的云層,而是成百上千只飛行類生物。雖然外觀差異很大,但是它們仍然擁擠在一起,就好像一只陣形嚴密的飛行大軍。怪鳥的速度顯然比步行的同類快得多。很快,它們便已經飛臨城市外沿防線。朝著下方駐守在其中的聯邦士兵噴吐著口中的火焰。引起陣陣熾熱的燃燒。混亂中,它們卻沒有注意到,從城市的西南角,已經悄然飛起一排閃亮的光點。

    防空導彈的密集攻擊,將怪鳥群炸成一片漫天的血雨碎肉。然而,頻繁飛來的火球已經引發了防禦者間的混亂。士兵們只顧拼命撲打著周身燃燒的火焰,卻沒有注意到,那些從裝甲防線中沖出的可怕怪物。破局,就此出現。一名手持利斧的矮人,怒吼著從兩輛坦克的履帶間飛躍而出。矮小身材與巨大斧頭顯然不成比例的他,以難以想象的敏捷,在空中幾個漂亮的翻滾,穩穩地落到了距離最近的一個機槍塔座前。操縱槍塔的士兵幾乎連驚叫聲都沒有來得及發出,隨著寒光一閃,他忽然奇怪地發現,自己正常的視線,似乎已經無法控制般,偏朝了另外的方向。旁邊負責補充彈藥的士兵看得很清楚,橫掠而過的斧頭,將自己同伴的腦袋從中間的口鼻部位一削而過。那破損的頭顱,好像一個沒有成熟的西瓜般掉落在地,任由那紅白混雜的濃漿液體四下流淌……

    滿面濃須的矮人猙獰地狂笑著,再次舉起斧頭狠狠揮下。在它的身後,是從坦克群間橫穿而過的怪物大軍。那些漫天飛來的火球,它的發射源,也距離步兵防線越來越近。“已經守不住了。”一直密切注意戰場動向的雷成輕輕搖了搖頭,轉向旁邊的隊員道:“大勇,准備發射鋼纜,一有情況,我們馬上就走。”他所指的鋼纜,是一條提前用弩槍發射的牽引線。想要從這幢大樓中逃走,最快的方法莫過于跳樓。當然,雷成並不是那種沒事干就從高樓往下跳的傻瓜。早在進入大樓以前,他就已經仔細觀察過周圍的所有地形。對面那幢僅有兩層的低矮建築,便是最好的逃生窗口。距離,是體現槍械存在價值的最好理由。然而,使用原始武器的怪物們,已經徹底廢除了這種價值觀念。它們瘋狂地用手中的刀斧收割著一個個年輕的生命,並且將承載生命的肉體活活砍削成一堆沒有任何意義的碎肉。“嗷嗚——”近似狼一般的嗥叫,從怪物們的口中發出,很快便組合成一種天地間最為可怕的聲音。鮮血的刺激,已經使得他們的神經為之瘋狂。而揮動武器給身體帶來的疲勞,更使它們覺得一種莫名的快感。除了無限制的殺戮,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吸引它們的注意。

    一頭拎著雙刃利斧的巨牛,將一名來不及逃走的士兵,從肩到胯生生豎劈成兩半。它甚至等不及滿臉驚恐的尸體從中間滑開,便急不可待地抓起其中一半,胡亂塞進口中肆意大嚼。在滿嘴橫流的汁水血液中,無比滿足地獰笑著,朝著下一個目標高高揮起手中的斧頭……

    戰斗力的對比,實在太大。如果是兩名士兵對抗一頭怪物,配合得好,或許還能勉強打個平手。然而,在一對一的情況下,近身的戰斗,只會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單方面殺戮。一線部隊名義上有五個師,但是都不滿編。在這條環繞城市而建的防禦線上,僅有不到八萬人在據守。一旦被怪物突破,缺少支援火力的他們,只有死路一條。數量上的絕對劣勢,使得這場戰斗在開始時,便已經注定了最終的結果。當然,如果跑得快,或許,還能撿到一條命。不過,對于軍人,逃兵是一種恥辱,更是一種必死的選擇。雷成非常清楚這一點。因此,他只能選擇最恰當的時機離開。最好,是在指揮中心撤退令剛剛下達之際……

    已經守不住了。與其白白送死,不如留下今後需要的本錢。

    這或許也是將軍們的選擇。與此同時,聯邦政府的高層人員紛紛簇擁著幾名大人物,在精銳特工的保護下,朝著附近機場的所在飛快沖去。士兵們,仍然在堅守。第一道防線已經被突破。盡管裝甲集群拼命在左沖右突,希望能夠遲滯怪物沖擊的速度。可是畢竟數量太少,和數萬對手相比,他們簡直就是一群深陷在泥潭中的可憐蟲。當第一頭怪物的身影出現在街口的時候,雷成便連聲催促手下四名隊員,順序從架設好的鋼纜上溜出。至于他自己,則把機槍准星瞄向目標出現的區域,用一條結實的布質繩帶,死死固定住控制發射的按鈕。這時,一道來自指揮中心的命令,也在電波的引領下,從十七小隊各人頭盔里的通話器飄出,清楚地傳達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前往HK67號居民區,保護聚集在那里的剩余平民向城市南面突圍。集合地點暫定X6基地。各小隊務必保持聯絡,完畢。”

    “快走,我們的時間不多。”說完這句話後,雷成便將手中控制發射的繩帶一拉,固定的機槍頓時朝著被鎖定的街口瘋狂傾瀉子彈,把那點數米寬的進出距離死死封鎖。這種四聯機槍帶有自動冷卻的功能。每根槍管備彈一萬發的它,已經連接上了所有的彈鏈入口。如果沒有人制止的話,它將一直保持這種持續發射狀態,直到打光所有的子彈。有了必要的掩護,至少,能給撤退的人們留下部分活命的時間。

    HK67是一處規格頗高的豪華住宅小區,距離十七小隊目前位置並不遠。指揮中心應該是根據各據守部隊的所在,來安排這種無奈的拯救吧!

    機槍封鎖的街口,已經傳來陣陣怪物們憤怒的嗥叫。雷成很清楚,那點子彈擋不了它們太久。當下,他帶著手下所有隊員,翻過一堵頹倒的矮牆壁,溜進了一幢橫攔在街道邊緣的四層建築。從電子地圖上看,這里是近路。只要穿過這片原本屬于城市商業區的建築群,就能提前到達指定地點。就在雷成等人努力從一扇扇漂亮的玻璃門中穿進穿出,最終跑到一條與馬路連接的通道口時,卻遠遠望見,從那條與自己所在位置垂直道路的東面入口,正遠遠駛來一輛敞蓬裝甲軍用吉普車。從那瘋狂的速度來看,應該是去執行著某種緊急命令。“讓他們先過去。”雷成伸手攔住正要向前沖出的高大彪。他已經清楚地看見車頭的標牌上的“警備司令部”字樣。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這種特殊車輛根本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他猜的沒錯。這輛滿載士兵的汽車,正是從指揮中心開出。他們所肩負的任務,正是前往城內的生物研究所,撤離那里的一名重要人物。從一線部隊初顯破局開始,指揮中心就已經命令各要害部門馬上撤離。然而,當參謀軍官按照名單分派武裝保護小隊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因為資料遺失而被漏下的生物研究所。如果不是一

    名將軍隨口提起,恐怕直到整座城市完全陷落,也絕對不會再有人記得他們的存在。“立即派人接應江文博士。一定要把他活著送到X6基地。”這是戰區最高指揮官聞訊後發出的指令。他很清楚,看上去並不起眼的生物研究所,其實隱藏著太多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其中的內幕,雷成當然不知道。他如今正緊盯著那輛疾馳而來的裝甲車,准備在它剛一駛過,便沖過街道進入自己的目標區域所在。“轟——”

    一團熾熱的火球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砸中了飛馳中的汽車內廂。巨大的沖擊力和車輛本身的慣性攙雜在一起,使得整輛汽車從平整的路面的猛然躍起。在空中一個前傾翻滾後,在一片劇烈的爆炸聲中,四輪朝天橫躺在路面,好像一具正在熊熊燃燒的鋼鐵架子。

    倒扣的車體,將自己運載的士兵們死死蓋在了下面。狹窄的空間與熾熱的大火,瘋狂消耗著其中那點不多的氧氣。其實,火球擊中汽車的一刹那,車上所有的人都已經被點燃。翻滾的汽車不過加速了他們的死亡時間而已。駕車的司機應該屬于其中的幸運兒。沒有綁系安全帶的他,被巨大的慣性拋出車外,狠狠砸在了旁邊堅硬的水泥牆壁上。使得他從腰部以下被活活摔折,只能無力地趴在地上,痛苦地從口中噴吐混雜著胃液的血沫,渾身痙攣般抖動不已。“上面,敵人在上面。”雷成不及多想,將手中的突擊步槍直放朝上,漫無目的射出一排掩護的子彈。身體也隨之躍出,飛快地貼近街道對面的牆壁。抬眼望時,卻只見自己剛剛所在小樓的房頂上,赫然站著一只模樣丑陋的人形豬面怪物。在它的手中,還死死捏著一只尚在滴血的人類斷臂。“嚴蕊,動手宰了他。”遠距離攻擊,似乎是嚴蕊的強項。女人那種天生的細心與謹慎,使得她准確命中了目標。大口徑殺傷性子彈在怪物頭部造成了可怕的創傷。發出火球的它幾乎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徑直從樓頂一頭栽到了地面,摔成一灘稀爛的肉泥。快步沖到受傷司機面前的雷成,一手將他的頭部托起。雖然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能讓傷者的身體不再保持那種難受的扭曲。雖然,他已經是個瀕死的人。“生……生物研究……快……指揮中……心……命令……”司機用最後的力氣說出了這句無法連貫的話語。從喉頭湧上的一口濃血,使得他無法再次開口,只能用冰冷顫抖的右手,指著一旁被甩出車廂的公文包。在大口湧出的鮮血與含糊不清的話語間,拼命表達著自己最後的意願。“江文博士?是要救這個人嗎?他在生物研究所?”

    雷成從包中抽出加蓋了通行密碼的文件,飛快地瀏覽一遍,湊到司機面前。而對方也在肯定地點了點頭後,隨著身體一陣神經性的劇烈抽搐,兩只充血的眼睛也永遠失去了其中的光采。“快,去生物研究所。”在電子地圖上搜尋目標並不困難。明確方位的十七小隊也迅速轉移營救目標,朝著街道的另外一面飛快沖去。

    在這種情況下,拯救一名大人物,應該比拯救一群平民更簡單。至少,可以獲得特殊的火力支援。這其實相當于一種變相的保護。更何況,戰功的獲得,往往正是因為偶然的意外……

    基地資料庫中的文件,有著嚴格的軍銜閱讀限制。想要知道後面的內容,就必須獲得更高的軍銜資格……

    一幢外表平淡無奇的兩層小樓,就是研究所的所在。雖然這里沒有任何軍隊把守,不過,從樓宇角落間伸出的一個個閃耀著紅色暗光的微小管口,已經說明了這里守衛的森嚴。自動警戒系統。可以在任何情況下主動攻擊。“請表明你的身份。”固定在入口處的機械守衛,以它那特有的合成音節,呆板地重複著同樣的話語。一束發自激光掃描器的紅光,也在雷成胸前的軍人識別卡上來回晃動。“江文博士,請開門。我們是來救你的。那些怪物已經攻破了防線,正朝這里沖來。”也許是看到雷成臉上焦急的表情吧!鋼鐵大門上的電子鎖忽然“咔嗒”一聲從中分開。朝兩邊緩緩分出一條寬敝的通路。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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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7:51:38 |只看該作者
第三十六節 暗殺

    “您就是江文博士?”

    盡管已經有著足夠的心理准備,雷成還是對面前出現的拯救目標略微有些吃驚。因為,對方雖然和想象中一樣,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可是,在他腰肢以下的部分,則完全被一架能夠自動旋轉的機械雙腳所代替。“請不要擔心,雖然我是一個殘疾人。但是就身手和動作而言,並不輸與你們其中任何一個。別著急,我剛剛接到來自指揮中心的緊急通訊。只要等這最後一份文件完成拷貝,我們就能馬上離開這兒。”老人氣定神閑的模樣,不知不覺中感染了十七小隊的每一名成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章等人才驚訝地發現,從自己進入房間後,那些一直端坐在電腦面前,從未回頭看過一眼的“人”,居然是一些身著制服的機器。如果不是從側面看到它們那張布滿電子元件“臉龐”的話,僅從背影判斷,它們根本就是一群正常的人類。“還有十二分鍾。”江文的身體在機械腿上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回看了一眼電腦上資料拷貝的剩余時間。繼而轉過身體,沖著雷成等人微微一笑:“別那麼緊張,我的孩子。怎麼樣?在開始逃亡以前,要來上一杯香濃的咖啡嗎?呵呵!能在我這里喝咖啡的機會可不多啊!”老人樂觀的態度,使得五人緊繃的神經略微有些放松。雖然那種身體近乎詭異的完全旋轉,多少使人有些不適應。不過看多了,自然也就慢慢習慣。

    雷成從機器侍者手中的托盤里,端起一只盛滿咖啡的瓷杯呷了一口。慢慢走到電腦面前,注視著警戒監視系統拍攝到的怪物,忍不住問道:“這些來自異界的家伙,它們為什麼要和我們開戰?”

    “這個問題問得好。”老人飛快地在機械腿上一個回轉,頗有興趣地上下打量了雷成一番:“在這個世界上,每一件事情的發生,都有其固定的原因和結果。殺人犯為什麼要殺人?利益是其中最大的驅動因素。至于戰爭,你可以理解為更大規模的集體殺人。當然,其中所涉及的利益關系也更大。甚至,需要用一個國家或者民族的覆滅,來完成這種利益的獲取。”“你是說,這些凶殘成性的怪物,它們想要征服我們的世界?”“我不知道。”

    老人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在我所負責研究的項目中,並不包括這一方面。雖然我有著和你同樣的好奇心,可是很遺憾,在與這些異類生物的接觸中,卻沒有獲得有關這方面的任何資料。”“那麼,您所研究的范圍是什麼呢?”雷成不由得來了興趣。“呵呵!年輕人,你的問題是在太多了。如果有時間,我們真的應該好好坐下來探討一番。”說著,老人回頭看了一眼電腦上剩余的時間:“還有四分鍾,談話看來得結束了。作為你冒著生命危險來到這里的獎勵,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所有的怪物都有智慧。只要你能與它們相互溝通,明白對方心中所想,。那麼,你就有可能成為它們的朋友……”“朋友?”雷成愕然道:“和它們成為朋友?這,這怎麼可能?它們,它們可都是把人類當作食物的啊!”“你試過與它們交流嗎?”老人望著電腦上剩余不多的數字,頭也不回地答道:“其實,我們人類在其它地球生物眼中,不也是相當于一種怪物的存在。豬、牛、羊這些動物為我們提供了大量肉食,可是在我們肆意享用這些鮮美肉類的時候,又何曾考慮過它們的感受?在人類看來,食物就是食物,在食物沒用進化到能夠和我們自由對話程度的時候,它們的身份,永遠也無法被改變。”

    “您是說,那些怪物的進化程度比我們還要高?”“恰恰相反。它們的演化程度遠比人類緩慢得多。但是,這並不妨礙它們對食物的獵取。”說著,老人飛快地從電腦上彈出的機盒中拿起一張巴掌大小的光盤,塞進自己貼身的衣袋中。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沖雷成微微一笑:“走吧,我的孩子。從現在開始,我這把老骨頭,就完全交給你照顧了。”博士隨身攜帶的東西並不多。僅有一只手提式保險箱,以及一台捆綁在其手臂上,利用太陽作為能源的便攜式電腦。加上他那兩條靈活無比的機械腿,看上去,絲毫不覺得有任何沉重感。研究所的外層已經被怪物占領。作為使用暴力侵入的外來干涉者,警戒系統用激光在它們厚實的身體上灼穿了一個又一個的小洞。然而,在沒有傷及頭部的情況下,怪物們對此絲毫不以為意。

    它們用手中的武器砸壞、砍爛一個個固定的激光發射器。肆無忌憚地穿行在研究所的建築群間,破壞著所有看上去應該屬于目標的東西。激光器無法判斷對方的頭部細節。它們只能沖進警戒線的所有東西開火。這是系統的錯誤,也是它們最基本的責任。研究所內部與地下停車場相通。那里有一條緊急通道可以抵達大樓的背面。五名士兵將博士牢牢護在中間,相互依靠形成掩護,朝著通道的盡頭飛快沖去。雷成已經和中心指揮部聯系過,一個配備了裝甲運兵車的營救小隊正朝他們急速趕來。有了這支力量強大的增援部隊,雷成心中那塊惴惴的大石也終于得以落下。“這老頭,很有意思。看上去,似乎還是聯邦內部的一名重要人物……”狹窄的街道不利于兵力的展開。只要能夠沖出背街的小巷跑上大路,生還的機率也要大得多。然而,就在一干人等簇擁老人飛快前行之際,從對面的巷道出口,卻跑進一只頭頂長有犄角的馬形怪物。沖在最前面的雷成將手中的槍械一抬,照准對方那顆碩大的腦袋猛射。紛飛的子彈准確地命中了怪馬的頭部。鮮血從一個個密如蜂眼的孔洞中潺潺流出,而高大的馬身也歪朝一邊,橫躺在了過道水泥路面的中間。

    “快走!”

    雷成一面催促,一面從背上抽出鋒利的戰刀,狠力劈開怪馬的腦袋。當然,一顆堅硬的晶狀物,也躲過眾人視線,悄然落入他那貼身的布袋中。被簇擁的博士從死去的馬尸前一躍而過。剛剛直起身准備跟上的雷成,卻清楚地聽見博士頗為意外的一聲驚叫。“居然是獨角獸?真是難得的珍稀品種……”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可以,雷成真的很想從這個有趣的老人嘴里再掏點什麼秘密出來。然而現在是在逃難。而且,通道的出口距離小隊也僅只有數步之遠。“快!他們就在那邊。”高大勇驚喜的呼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手指引的方向,雷成很容易就能看到百米開外那支飛速接近的增援部隊,還有那被一群步兵簇擁的兩輛輕型裝甲車。就在這個時候,聽覺敏銳的雷成忽然發現,空氣中有一股莫名的細小氣流正在瘋狂飛近,目標正是幾人當中的江文博士。心中一驚的他下意識將博士朝旁邊一推,然而為時已晚。隨著一聲裂響,老人那滿是白發的頭顱前,赫然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破爛血洞。“狙擊手,有狙擊手。快找掩護。”雷成抱起博士尚在抽搐的身體朝旁邊一閃,躲進了牆壁間的夾縫內。其余四人也紛紛就近靠在了掩體的後面,警惕地搜索著附近所有微小的可疑之處。老人已經死了,那一槍正好命中額前。沖擊力強大的彈頭幾乎將整個頭部炸碎。除了殺傷力特別強的大口徑子彈,根本無法造成這樣的效果。

    街口的增援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士兵們迅速繞到了裝甲車的側面,在它們的掩護下,小心地尋找著攻擊者的身影。雷成腦中飛快閃過無數個念頭。他實在不明白,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玩暗殺的把戲。似乎,博士掌握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有讓他徹底死亡,才能將這一秘密永久保存。想到這里,雷成的手下意識地伸進老人尸體的胸前。把那張尚帶有微暖體溫的新錄光盤,飛快地塞進了自己的防護服內袋……

    很明顯,殺人者的目標應該只有博士一個。在那之後,廢墟間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動靜。只有沖進城市到處肆虐的怪物吼聲從遠處傳來,聽上去,使人心驚。彙合後的兩隊士兵將老人尸體抬上了裝甲車。互相掩護著脫離了這片廢墟。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指揮中心,由那里的大人物們來決定下一步的具體計劃。“你說什麼?博士死了?”

    突如其來的壞消息,使得一眾將軍們實在難以接受。尤其是當他們得知博士是被暗殺而死的時候,那種無法抑制的憤怒頓時溢于言表。雷成相信,如果現在不是戰時特殊時期,整個西京城一定會全面戒嚴,徹底清查這件事。“博士隨身攜帶的東西還完好嗎?”一個身材高瘦的少將問道。“沒有任何破損,一個手提保險箱、一台便攜式電腦,都在這里。”“命令技術部人員帶上撤往南方基地。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其中內容破譯。”將軍的命令當即得到了實施。一架專門留

    做特殊用途的飛機,成了最好的運載體。至于未能完成任務的十七小隊,則被指派繼續先前的任務——拯救HK67區域內的所有平民。因為,被困在城市里的平民們,實在太多了。

    “這是不是一種變相的懲罰?”路上,高大彪忍不住這樣問雷成。至于後者,只能作出一種表面式的回答。“我們是軍人,必須服從命令。”

    “可是……”“沒有什麼可是。我也不想就這樣白白沖進怪物鮮中送死。但是沒辦法,如果就這樣擅自出城,就算能夠躲過怪物的襲擊,軍法隊一樣會找我們的麻煩。”這樣的解釋已經足夠,相互間的談話也就此中斷。因為,指定區域的入口大門就在正前方。兩頭手持利斧,約莫有兩米多高的牛頭人形怪物,赫然站在那里,朝著地上一具幾乎已經粉碎的尸體亂砍。“這家伙非常靈活。嚴蕊、陳章負責射擊它們的頭部。大勇和大彪准備近戰攻擊。”盡管是第一次和這種牛頭怪打交道。可是雷成卻並不慌張。而且,其他小隊成員也少了很多以往那種臨陣前的恐懼。這固然是看慣太多血腥的結果,更重要的,則是他們對于雷成,已經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任與聽命。槍響了,兩顆狙擊步槍彈准確地命中了牛怪的頭部。不同的是,嚴蕊射出的子彈鑽進了目標的眼睛。使之痛苦嗥叫著轟然倒下。而陳章發射的子彈,卻打在牛怪面部的金屬飾物上,撞起一片四濺的火星。“動手——”

    雷成不及多說,抄起戰刀便朝揮斧而下的牛怪狠狠劈去。在他的身後,是分朝目標兩邊展開攻擊的高家兄弟。“鐺——”揮舞的戰刀與利斧相交,激起一陣金屬特有的撞擊聲。雷成驚訝地發現,牛怪不僅聲勢驚人,而且力氣奇大,與自己硬碰硬相撞,絲毫沒有弱于下風的跡象。而且對方動作非常敏捷,自己在瞬間接連砍出的數刀,都被長柄大斧一一抵擋。甚至就連高家兄弟從背後的攻擊也被完全阻止。看上去牛怪雖然有些狼狽,但就自保而言,卻也綽綽有余。

    “媽的,不要和它多糾纏。嚴蕊,繼續打它的眼睛。”纏斗中的目標難以瞄准,兩名狙擊手也半天沒有動靜。顯然,他們實在找不到最好的射擊角度。時間,也開始變得有些拖延。“忽——”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自己的手臂上忽然傳來一種微燙的刺激。使得他連忙單手握刀,將左手一陣亂甩。定睛看時,卻見一團拳頭在的火球,正懸浮在手掌中央劇烈燃燒。“為什麼會這樣?”

    大為吃驚的雷成沒有多想,將手一抬,把那火球徑直砸向場中的牛怪。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嚎,火焰頓時將其全身包裹,自上而下熊熊燃燒起來。高家兄弟哪里肯放過這樣的好機會。連忙搶上前去,一人一邊,朝著牛怪兩只粗大的胳膊揮刀猛砍。頃刻之間,握有利斧的一雙大手,便已和身體脫離。至于雷成,則朝其頸部狠劈一刀後,順手拔出腰間的手槍,照那牛怪臉上亂射。“火……原來還可以這樣用。”雷成若有所思地劈開牛怪的腦袋,將其中的石頭看也不看便扔進了口袋。他已經命令其余隊員進入大門警戒,為的就是掩人耳目。卻沒有想到,旁邊一頭尸身的牛頭,已經被陳章剖成了兩半。也許是看到雷成走了過來,陳章手中的戰刀不由自主地平舉。看上去,他非常忌撣自己的隊長。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雷成僅僅只是瞟了自己一眼,便轉身朝著大門所在的方位奔去。“動作快點。跟上隊伍。”現在討論石頭的問題,顯然不是時候。雷成打定主意,等這次任務一結束。自己一定要從陳章那里弄個水落石出。KH67里的居民很多。為了以防不測,城市行政人員已經事先將其集中安置到了小區所在的地下停車場。並且給避難的人們發放了相當數量的食物和飲水。

    “一百六十三個。都沒有武器。”清點後的人數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不能活著出城,那也只是一堆被怪物吃掉的肉塊。“男人走在前面和隊尾,女人和孩子在中間。保持隊形,不要亂。只要有我們在,你們一定能夠順利出城。”

    死亡的恐懼,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很快整理好隊形的人群,在幾名士兵的帶領下,終于戰戰兢兢地邁出了求生的第一步。雖然,步履有些零亂和慌張。

    第三十七節 行軍

    指揮中心應該還沒有撤退。當雷成在通話器中報告已經接到拯救目標的時候,電子地圖上也隨之多了一條醒目的綠線。這是一干參謀軍官們在未被怪物占領的城市中,絞盡腦汁尋找出的一條最短通途。劇烈而密集的槍炮聲,仍然從城市北面的天空中傳來。炮彈爆炸後帶起的余震,使地面抖得無法站穩。火光與炮聲響過後,樓房間的玻璃碎片大量掉落,叮鈴哐鋃砸在地上,散成一些咯人的鋒利小片。使得心驚膽戰的人們只能小心翼翼地通過其中。五個人,護送近兩百人。這樣的比例顯然偏差太大。然而,雷成卻沒有抱怨一句。他的腦子里,已經被無數的疑問填塞得無法裝進任何東西。究竟是什麼人要殺江文?他想要阻止這個老人說出什麼秘密?

    有一點可以肯定,殺手非常清楚生物研究所的內部結構。並且知道他們一定會走背後的那條小路。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在博士剛剛走出路口的時候,准確無誤地打穿了目標的腦袋。

    撤退路線雷成曾經向指揮中心通報,難道說,殺手來自于軍方內部?

    面對死去的怪物,江文博士居然能夠道出“獨角獸”這個名字。聽他的口氣,居然還是“稀有生物”。還有陳章……

    “秘密知道得越多,距離死亡也就越近。”這是一部電影中的經典台詞,也是雷成頗為欣賞的一句真理。只不過,當自己身陷其中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原來明白秘密的真相,實在是一件比無比快樂的事情。城市南面的指定集結點,是一處廢棄的貨倉。雷成小隊抵達時,這里已經聚集了三百多平民,以及二十多名護衛的士兵。而且,還有一輛用來運送傷員的裝甲戰車。十七小隊並不是最後的來者。半小時後,一支近百人的隊伍終于趕到了這里。看上去,隊伍里的平民大多衣著零亂,並且很多人渾身沾滿了血跡。似乎是經過了一場殘酷的撕殺,這才得以順利抵達。如果不是隊伍從自己面前通過,雷成一定會以為這是一支平民自發組織的逃難隊。不過,人群中幾具被鮮血浸透的擔架,完全改變了他原來的想法。四名士兵,兩名已經死亡。剩下兩名,已經各自缺失了一條手臂。流血過多的他們,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我們遇上兩只怪物,是他們,救了我們……”“把傷員送上車。所有人馬上撤離。”一名滿臉疲憊的上尉走了過來,指揮眾人把擔架抬上裝甲車廂。在馬達的轟鳴聲中,近六百人的平民大軍紛紛離開了貨倉,朝著南面所在基地緩緩而去。軍方上層大概並不願意輕易放棄這座城市,從貨倉一路走來,映入雷成眼簾最多的,就是隨著重型裝甲工程車安置地雷的工兵。從地雷的型號來看,應該屬于603式防步兵雷。這種武器是聯邦軍隊兩年前開始裝備的壓發雷。特點是爆炸波及面廣,威力強勁。尤其是在加裝了智能搜尋系統後,更是能夠判明音源方向主動引爆。

    布雷車的效率相當高。它們好像播種一樣,將這些前端帶有自動掘進器的金屬玩意兒插進松軟的泥土中。任由它們自己埋藏。它們的數量是如此之多,以至雷成懷疑,工兵們是否故意想要用這些密密麻麻的鐵疙瘩將整座城市全部封閉。撤離的人群,擠滿了整條南向的公路。從戰場脫離下來的士兵,與普通的平民混雜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拼命朝前移動著自己的腳步,盡量遠離那座帶給自己太多恐懼回憶的死亡都市。指揮中心給各支撤退隊伍的集結目的地似乎並不一致。一路行來,遇到交叉口的時候,總有那麼幾支隊伍轉向而行。最後,整條大路上,僅僅只剩下雷成所在這一支逃難者小隊。從昨天起,隊伍就已經轉上了公路旁邊的土道。這也是通往X6基地的必經之路。相比寬敝的柏油公路,這條勉強能夠通行車輛的土道非常難走。兩旁蔓生的樹枝與蘆葦,還有凹凸不平路面上那些咯人腳底的小石頭,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和土壤氣息,都使得在上面行走變成一種近乎折磨般的考驗。這當然是指對那些生長在城市中,已經習慣把去野外郊游當作一種享受的人們。雖然現在的處境與郊游步行的差別並不大,然而,生命時刻處于危難中的人們,顯然沒有這樣的閑散心情。作為一名軍人,雷成負擔著隊伍的安全。只不過,時刻注意著周圍動靜的他,僅僅只花費了自己的一半精力。至于另外一半,則完全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所有的怪物都有智慧。只要你能與它們相互溝通,明白對方心中所想,。那麼,你就有可能成為它們的朋友……”

    江文博士曾經說過的話,好像一劑毒品在

    雷成腦中留下了永遠的烙印。他實在無法想象,那些凶殘成性,以人為食的怪物,居然能夠成為朋友?要知道,溝通的前提是語言。在雙方無法擁有共同交流平台的基礎下,伸出雙手擁抱一頭怪物,結果只能是成為對方自動送上門的點心。

    雖然與博士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這個開朗的老人,還是給雷成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而且,就對方當時的談吐而言,雷成覺得,博士完全是在絕對清醒的狀態下說出這番話。或許,那張從博士尸體上拿到的神秘光盤,能夠解開自己心中的謎團。X6基地應該有完備的設施。閱讀光盤上的資料應該不成問題。然而,,就在雷成迫切希望能夠早日感到目的地的時候,意外而來的狀況,卻打亂了所有已經安排好的事情。運載傷員的裝甲車早已開走。與士兵一同上路的平民幸存者中,有相當一部分屬于體力較差者。他們無法忍受遠途跋涉的勞累,在行軍途中也一再要求延長休息時間。在他們看來,自然是屬于天經地義的事情。然後,在生命時刻可能遭受危險的時候,休息,其實也就等于找死的代名詞。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士兵當然不會同意。領隊的上尉在清楚事情經過的同時,也給聚眾鬧事者丟下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現在的行軍速度不會變更。休息時間自然也不會拖延。誰覺得受不了的,可以自己走慢點就是。但是絕對不要指望大隊會專門停下來等他一個人。”“你他媽個臭當兵的,拽什麼拽?我舅舅好歹也是政府里的要員。惹火了我,老子要你吃不了兜著走。”領頭的,是一個年紀約莫二十上下,火氣頗大年輕人,也許是從未走過如此遠路,他顯得尤其惱火。甚至直接給予赤裸裸的威脅。上尉沒有說話,只是輕蔑地瞟了對方一眼,便頭也不回地朝著前方大步走去。只留下一干憤憤不平的人們在原地發呆。

    到了晚上紮營休息時,士兵們再次遇到了新的麻煩。離開城市的時候非常倉促,還有對于凶殘怪物們的恐懼。使得幾乎所有平民根本來不及收拾物品。加上平時的食物供應,完全由西京城內的軍隊所負責。因此,逃難者們也想當然以為一路上的吃食可以從軍人手上獲取。然而,結果卻令他們大失所望。X6基地到西京,其間的距離步行大概只需要三天。忙于戰事的指揮中心自然沒有向後勤部門發出相關命令。因為,平時發送給平民的食物,數量往往會比需要多一些。為的就是防止突發事件。加上每個士兵身上一般都攜帶有五天以上的口糧。所以,對于這種短途撤退行軍,自然不會有任何後勤供應。平民們不是沒有一點食物,只不過,數量不是太多。尤其在高強度行軍一整天後,對于食物的要求自然也會增加許多。就這樣,僅僅在不到一天後,平民1門手上的食物就已經全部耗盡。按照人類正常的生理需要,在只有水的情況下,十天已經是饑餓的極限。當然,兩天不吃東西同樣會感到胃腸的絞痛,體力也會大量流失。但是不管怎麼樣,兩天時間絕對不會致命。

    挨餓的不僅是平民,士兵們的情況也一樣。昨天傍晚,帶隊的上尉就已經把士真澱上的所有食物,除了留下非常少的必須部分,其余的,則全部散發給了平民。然而,僧多粥少。饑餓的巨大恐慌,仍然死死地籠罩在每一個近乎絕望的民眾頭上。“事情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嚴重。兩天,只需要兩天。到了X6基地,那里會有足夠的食物。只是希望大家在此之前,一定要保持必要的忍耐。”平民不是軍人,軍官的鼓動話語對他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餓極了的他們對于這些安慰性的話根本不信。畢竟,城市已經丟了,未來也看不到任何希望。說不定,這群士兵根本就是打著某種幌子誘騙自己離開。要知道,曆史上殘軍以流民為食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

    雷成沒有太多過問平民的事,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那張沾血的光盤上。然而,沒有電腦,他也只能默默興歎。非常偶然的,負責警戒的他慢慢踱到了休息的平民群間。饑腸轆鑲的人們,只能以睡眠來緩解這方面的欲望。然而,沒有什麼意志力的孩子們,卻顯然不能控制自己最基本的需要。“媽媽,我餓!”

    一個四、五最左右的小男孩綣縮在母親的懷里,拼命地咂巴著自己髒兮兮的手指頭,抬起一張天真的小臉,奶聲奶氣地輕聲訴說著自己的要求。對此,面容呆滯的女人只能苦笑著搖頭。現在她的口袋里,連一丁點兒餅干屑也拿不出來。“媽媽,咱們什麼時候回家啊?爸爸呢?爸爸去哪兒了?

    我好想吃爸爸做的炸醬面,真香……”孩子

    的話語應該是最純真的。他們簡單的思維只會用“好”和“壞”來判斷。當然,在最無助的時候,最可信任的人,只有自己的爸爸和媽媽。雷成是孤兒,自小在福利院長大的他,從來也沒有體會過爸爸媽媽的具體概念。顯然,這個孩子的父親一定是遭到了某種不幸。否則,他說什麼也不應該舍棄如此可愛的兒子……

    “你叫什麼名字?”不知為什麼,雷成心里忽然湧起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他不由自主地蹲下腰,從衣服口袋里摸出尚未拆封巴掌大小的一塊高濃度巧克力,塞到了男孩的手中。這是軍方的配給食品,也是他口袋里最後的食物。

    “謝……謝謝——”女人的眼中滿含著淚水。刻意壓制的嗚咽聲混雜在陰沉的夜幕中,聽上去,就好像一首淒涼的悲吟。”

    男孩大概是餓極了,剛剛撕開包裝的錫箔,便已經急不可待地咬了一大口。只不過,尚未開始咀嚼,便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轉身塞到了女人面前。“孩子的父親呢?”雷成憐愛地摸了摸男孩柔軟的頭發,輕聲道。“在城里……沒有出來……”雷成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在一群饑餓的人中獨自吃東西,本身就是一種犯罪。哪怕是個孩子,也會讓平時最為寬容的人覺得嫉妒。更何況,在他那雙不大的手掌中間,還赫然捏著如此之大的一塊巧克力。“小家伙,把你吃的東西拿過來。快!”一個壯實的中年男子大聲叫嚷著,從地上一溜爬起,徑直走到男孩面前。指著其手上的糖塊,喉中的骨節還在不斷上下湧動。在他的動作下,周圍饑餓的人們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男孩似乎也感到了潛在的威脅。他連忙將手中的糖塊重新裹好,雙手死死摟住自己的母親,用那雙天真的大眼睛,恐懼而茫然地望著這群滿面猙獰的人們。“媽的,你給不給?拿出來,老子餓了。”男子見叫罵無效,瘋狂地拉開男孩的手臂,想要把不多的糖塊揪出來。現在的他,眼中除了食物之外,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放開他!”

    一支冰冷的鐵管死死抵上了男子的腦門。這給他瘋狂的大腦多少帶來一點必要的鎮靜。他忽然發現,同樣是死,可是腦袋被打穿的感覺,實在很不舒服。而且,有些可怕。順著鐵管延伸出的終點,他很容易地看到滿面冰霜的雷成就站在自己面前。

    “原來你們還有食物。”直起身體的男子不甘心地嚷道:

    “你個臭當兵的,藏起來吃獨食。讓老子們挨餓,你個狗日……”“再罵一句,我就宰了你。”雷成把手槍徑直塞進了對方的口中。冷哼一聲:“那是我最後的食物。明天就能抵達X6基地。跟一個孩子搶吃的,你難道不覺得羞嗎?”“羞你媽的逼。”男子瘋一般拉開口中的手槍,指著地上的男孩便破口大罵:“人都要餓死了,還管他們做什麼?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基地也被攻占,那老子豈不是要活活餓死?你們這些臭當兵的就是仗著自己有槍,就能霸占食物自己吃。媽的,老子就不相信你那麼會那麼好心。你怕是看中了這小雜種的騷貨老娘,想要勾引她舔你的屁股吧!哈哈哈哈!”

    “回到你的位置上坐下,不要驚擾其他人。”雷成陰著臉,冷冷地命令道。“老子就不回去,你不給我吃的,今天老子就要吃這小雜種。媽的,敢威脅我。來啊!打啊!打我啊!打……”“砰……”清脆的槍聲,劃破了黑夜的寂靜。也打破了人們心中那片欲望的脆弱玻璃。當上尉聞訊而來的時候,躺在地上的男子額前,已經多了一個混圓的血肉孔洞。那雙滿是驚駭的眼睛,仍然就那麼睜著。恐懼、難以置信……

    第三十八節 語言

    他做夢也想不到,雷成竟然真的會開槍。並且,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槍打穿了自己的腦袋。這在法律上叫做故意傷害。人證物證俱在,而且,數量還不是一般的多。盡管事出有因,可雷成畢竟是殺了人。無奈的上尉只能命令士兵下了他的槍,銬住雙手……

    “兄弟!像條漢子。放心,到了基地,老子第一個為你作證。”這番話是上尉湊近雷成耳邊悄悄說的。這似乎並不單是他一個人的想法。在那之後,其他士兵也紛紛圍上前來,說著意義同樣的話。其實,雷成並沒有想要殺人。如果不是對方態度過于蠻橫,他還是能夠忍下這口氣。可是,他最終還是動了手。與被簇擁的雷成相比,橫躺在地上的男子尸體顯然要孤獨得多。雖然已死的他再也不能對別人造成任何威脅,但這並沒有改變他在旁人眼中的厭惡感。“叔叔,這個……媽媽叫我還你。”

    男孩跌跌撞撞地走入人群,將剩下的半塊巧克力塞進雷成手中,奶聲奶氣地說到:“媽媽說,你也餓了,你比我們更累。糖,應該給你吃!”孩子的語言,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鼻子很酸。一種液體盈滿眼眶的感覺也似乎隨時既發……

    不僅是孩子,還有其他的平民,也紛紛圍了上來。他們的表情,顯然是贊成自己的舉動。

    好人,還是很多……

    忽然,雷成的眼睛被男孩身上的一件東西所吸引。那是一捆綁在其腰間的便攜式電腦。從外表的卡通款式看來,應該屬于兒童用品。但是不管怎麼樣,它畢竟是一台電腦。雷成沒有作聲,只是附和著安慰者們的話。直到人群慢慢散去,只留下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這才朝著男孩所在的位置,輕輕呼喚了幾聲。這是一台利用氫氧化合能源的微型電腦。體積很小,是最新推出的兒童智力開發玩具。雖然並不完全具備電腦的眾多運算功能,可是它卻能夠與網絡連通,並且,可以解讀光盤上的資料。盡管雙手被銬,但是卻並不影響雷成動作的靈活。更何況,他這個“殺人犯”的身邊,也沒有任何監管人員。《異類生命體觀察報告》

    這是首先映入雷成眼簾的標題。“第二世界的生物,具有相當嚴格的社會性。它們之間應該有著森嚴的等級劃分。從目前被捕獲的所有被觀察對象來看,日常進食、活動等行為均攙雜有位置尊卑的跡象。這與人類世界並無二異,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總而言之,它們的社會與古代奴隸制度非常相似。而且,異類對于身份比自己高級的同類,也表現出一種奇怪的畏懼,而不是通常應有的尊敬。”“這些生物分為不同的種類。它們的身體基本構成物質與人類極其相似。蛋白質仍然是其中最主要的東西。只不過,它們的身體細胞更為緊湊,肌肉的瞬間爆發力也比我們更強。異類的所有食物均為肉質,植物類型的素食它們完全沒有興趣。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它們甚至會吃掉自己的同類。有趣的是,身份等級低于獵食者的異類,會非常恭順地成為對方口中的食物。而對于那些身份對等,想要吃掉自己的同類,卻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瘋狂抵抗……”報告的篇幅極長。如果有足夠的時間,雷成一定會仔細將其從頭到尾認真研究。然而,現在的他卻急于找到自己最需要的東西——如何與怪物溝通。

    報告中段一處有著明顯黑體字樣的部分,引起了他的注意。“被捕獲的實驗體從外形上來看,可以分為獸類、仿人類和異體生物三種。根據目前收集到它們的日常部分對話音節,與上古時代的遺失語言非常近似。遺憾的是,對于這種語言,我們自身也所知不多。因此,僅能從觀察與猜測中,得出一些其中的最簡單詞語。”

    “遺失語言?真有意思……”雷成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這是上個世紀普遍流傳在語言類學科的一種特有稱謂。從大量出土文物及相關資料中獲得的古代文明語言中,學者們發現:幾乎所有歐洲原始語言,在發音上都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古代維京語、巴比倫語、意大利語,它們和近代語系的區別並不大。尤其是斯拉夫語系中包含的所有語言,其中的差別也相當微小。為了弄清其中的究竟,語言界的學者們展開了日益不休的爭論,只不過,誰也沒有拿出足夠令人信服的證據。(斯堪諾德著《語言的進

    化》,其中的觀點與本書類似。)

    到了本世紀三十年代,因為地殼變動而引起的強烈地震,在歐洲聯盟首都倫敦爆發。這場可怕的災難不僅震塌了古代英國人引以為自豪的大笨鍾,也將整個英格蘭王宮夷為平地。有趣的是,就在歐洲聯盟忙于拼力清理廢墟之際,搜救人員卻在王宮原址下的地基部分,發現了另外一些奇妙的東西。那是一間封閉嚴密的石室。其中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金銀珠寶,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塊巨大的花崗岩石板。在它們的上面,雕滿了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這批石板的發現,轟動了整個考古界。經過大量學者的解讀,結果發現:石板上記錄的信息,不過是北歐古代神話的完整部分。單就其中的內容而言,並沒有多少研究價值。真正讓他們感到有興趣的,還是那種刻寫在石板上的神秘文字。北歐海盜是盎格魯撒克遜人的祖先,這是早已不爭的事實。這支從海上流亡而來的古老種族,在並吞與被並吞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文化。因此,他們的語言也包含了其它民族的相關語系,在漫長的揉和演變中,最終成為了今天歐盟的官方語種。石板上的文字,與今天的英語有幾分相似。這是否正是最為古老的盎格魯撒克遜語呢?圍繞著這個問題,全球所有的語言學者展開了長達五年的大辯論。由于缺少證據,誰也無法在辯論中占據絕對上風。不過,有一點卻是為所有人贊同的。那就是:各種語言之間,肯定有著某種必然的聯系。否則,絕對不可能出現如此之多的共同點。遺失的語言,正是在這一時期提出的新觀點。提出者認為:在遙遠的古代文明蒙昧時期,很可能有一種流行于所有地球人類社會中的通用語種。只不過由于戰爭和自然災害等因素,這才造成了文明的缺失,也使得這種語言逐漸從人類文明的舞台上被淡化。所以,它是一種被遺失在時間長河中的可能存在物。

    有一段時間,雷成對遺失的語言曾經有過濃厚的興趣。並且還嘗試著學習過其中已知的部分。然而,對于這種奇特的語種,研究界也所知不多。英倫王宮地下發掘出的石板雖然記載了數萬字符,但是其中能夠被解讀出來的,僅僅只有不到一千而已。這是一種發音相當拗口的語言。當時在大學里,除了雷成之外,只有另外幾個考古系的學生對它有興趣。至于那些修習語言專業的家伙們,更是沒有任何人願意自找苦吃。“由于對這種語言所知不多,因此,和實驗對象之間的交流,我們一直停留在初期階段。不過,就是憑著這些最簡單的日常用語,再加上輔助的食物投放,其中有四名仿人類體、六只獸形生物、以及兩只異類體,都出現了較為友好的表示。只不過,它們之間可能因為系列或種族不同,每當合並關押的時候,總會引起相互間的爭斗和撕打。甚至直接殺死對方。由此,我們可以得出結論:這些第二世界的生物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它們也有著屬于自己的勢力范圍。如果能夠搜集到更多的實驗樣本,從外形到身體基因對之一一進行詳細的對比,一定能夠從中到區別的所在,從而獲得必要的援助……”看到這里,電腦屏幕中忽然閃現出一陣莫名的藍光。這是電量不足的警告。雷成連忙從中取出光盤,順手將關閉的電腦放在了一邊。夜,安靜而幽深。勞累了一天的人們,早已將濕冷的地面當成溫暖的軟床而舒服地沉睡。而靠著大樹陷入沉思的雷成,更是直接融入了這幽靜的暮色。不知為什麼,雷成的腦子里忽然有一種奇特的想法。攪擾得他煩燥無比,只想迫不及待地有所動作。他想找只怪物來對話。雖然雷成知道這很荒唐,可是從博士留下的資料看來,他們其實已經開始了這方面的研究。盡管遺失的語言被解讀的部分就那麼一點兒,但是不管怎麼樣,“你好”、“謝謝”之類的話卻也包含在其中。怪物能夠成為朋友?這樣的想法實在很瘋狂。

    “去找只怪物,隨便種類什麼都行。我要試試,一定要試試。”盡管雙手被銬,卻並不影響雷成活動的自如。他大步穿過熟睡的人群,徑直朝著宿營地外沿的區域走去。這樣的動作顯然瞞不住周圍的警戒兵。只不過,領隊的上尉已經事先交代過:如果雷成要離開,那絕對不要阻攔。畢竟,那個被殺的家伙的確該死。或許,這樣還能使雷成逃脫可能的懲罰……

    第二世界的怪物究竟多少種類,這個問題恐怕沒有人能夠說清。然而,因為一時

    突發奇想走出營地兩百米左右的雷成,仍舊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生物嚇了一跳。連他說不清楚這只生物究竟從何而來。只不過,當一團指頭大小的熾熱火焰擊中自己手臂,傳來陣陣灼痛感的時候,雷成這才發現:在某棵樹木的背後,隱藏著一只非常古怪的活物。從身形看,這只生物應該屬于那種曲線凹凸有致的女性。一身非常性感的三點式裙裝,足以吸引任何男人欲望的眼球。女人應有的所有特點,在她身上顯露的是如此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白嫩肌膚、大腿根部與胸口兩個半圓之間的醒目乳溝,足以引誘男人們在生理欲望的趨勢下而犯罪。沒錯,這的確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漂亮、性感的女人。只不過,這個女人實在太小。當然,這並不是指她的年齡。因為,從頭頂到足減,她的整個身體長度,充其量不過僅有三十厘米罷了。

    而且,在她的身後,赫然晃動著一副晶瑩透明的膜狀翅膀。在不斷的忽扇與皎潔月光的輝映下,散發出一種奇特而妖異的幻麗色彩。“怎,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饒是雷成膽子再大,也仍然被這只怪異的生物嚇了一跳。熟讀西方神話的他絕對不會忘記,在眾多故事中,有著一種與面前蝴蝶狀生物同樣的的東西。妖精。只要是腦子稍微正常的人都知道,以地球生物的進化方向來看,絕對不會產生這種美麗而孱弱的小東西。然而事實卻又如此明顯,根據書中的各種記載來看,這的的確確是一只非常美麗的小妖精。雷成現在沒有太多的心思去回想各種與妖精的故事。從手臂上傳來的陣陣灼痛已經在提醒他:這個漂亮的小東西,正在向自己發起攻擊。又一團小火球從妖精手中飛出,雷成敏捷地閃過這種近乎無效的攻擊。身形微動時,一連串古怪的音節也隨之從他的口中道出。這是遺失語言中最基本的問候。至于其中的含義,翻譯過來則是人類社會中最常用的詞語—“你好”。

    果然,在聽到對方的說話後,依附在樹旁的妖精面色一楞,具有同樣語音軌跡的話語,對此做出了回應。“你是誰?你怎麼會說我們的語言?”“博士說的沒錯,這些怪物的確具有自己的思維和語言。”一種不亞于發現寶藏般的巨大驚喜,瞬間貫穿了雷成的全身。他完全明白,能夠與第二世界的生物進行相互間的溝通,這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意義。“我是你的朋友。”“朋友?這怎麼可能?我們之間還處在戰爭狀態。我們只會是敵人。”

    “敵人也會變成朋友。更何況,我與你根本就不認識,也談不上什麼仇恨與敵視。”“或許你說得對。不過,就目前而言,你的身份,仍舊是我的敵人。”雷成從來沒有覺得說話會如此的困難。他所知道的遺失語言實在少的可憐。因此,他只能從對方說話的口吻與語氣中,揣摩判斷著妖精的意圖,同時將那些自己不明白的陌生音節加一理解和熟記。再加上自己一直保持友好的問候,使這種半猜半說的談話持續著一種充滿友好的氣氛。哪怕再好聽的話,說多了,同樣會引起別人的反感。從妖精臉上逐漸有些不耐煩的表情來看,雷成已經知道對方的不悅。然而,缺乏語言的他,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改變目前的困境。他完全有能力殺掉這只妖精,但是他並不想這麼做。畢竟,這是雷成遇到第一只能夠和自己談話的怪物。第二世界生物的思維概念或許與人類不同。因為,正當雷成在考慮應該怎麼辦的時候,妖精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他完全聽得懂的話。“說了那麼多,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要成為我的朋友?既然如此,你可以把我直接收下,成為你的召喚物就是。”“收下?召喚物?”

    “對!”妖精坦然道:“我可以成為你的私人產物。當然,你也必須為此付出必要的代價。”“代價?什麼代價?”“很簡單,你必須提供足夠的能量供養我。”

    第三十九節 圖案

    能量?供養?

    雷成從來沒有覺得想現在這麼興奮和疑惑。興奮,是因為談話突然出現了轉機。並且似乎能夠有著某種意外的收獲。至于疑惑,則是他根本就不明白妖精話中的意思。簡單來說,他實在不清楚對方究竟在說什麼。在眾多魔幻小說里,往往會與生物們有著一種古怪的契約。在這種契約的牽制下,生物成為了人類的附屬物品。當然,它們也必須通過召喚而出現。在戰斗中成為其主人的幫手與助力。

    小說中存在的情節絕對是虛構。然而,妖精口中所說的“召喚”,多少也讓雷成感到有些莫名的沖動。難道說,自己真的能夠自由支配這些第二世界的生物嗎?

    博士所說的“朋友”,是否指的就是這個?

    “能量,是支持我存活的唯一東西。”似乎是看穿了雷成內心的想法,妖精冷冷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從哪里學會了我們的語言,雖然你知道的並不多,卻也多少能夠聽懂我話。我所說的能量,和你們所謂的食物其實是同樣的概念。不同的是,你們人類完全依靠進食來維持身體的能量補充。而我們卻不盡相同。只要是能量,哪怕形式不同,我們也能完全利用和吸收。甚至不用以進食的方式的來攝取。”

    這番話妖精重複了數遍,並且說的很慢。為的,就是想要雷成能夠完全聽懂。“那麼,你需要什麼能量?換句話說,究競需要什麼東西,才能讓你成為我的朋友?”雷成總算是有些明白對方的意思。說白了,這只怪物並不信任自己。它只是想要從自己這里獲取需要的東西。這和最古老的錢物交易並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在形式上略有不同罷了。而且,在問話上,他一直非常聰明的選擇了“朋友”這個詞。“你身上有著我非常熟悉的能量波動。可是其它人類卻沒有這種奇怪的反映。這也正是我願意和你談話到現在的最主要原因。”“熟悉的能量?”雷成心中一動,他隱約記得,那個複活自己的奇怪聲音,似乎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想到這里,他不由得從懷里的口袋中隨便摸出一顆收集的魔石,遞到妖精面前。“你說的,是不是這個?”

    “紫水晶?二月誕生石?”妖精舞動著翅膀,飛快地撲到雷成的手邊,將晶瑩的石頭一把抱起。用愉悅無比的聲音道:“沒錯,就是它。”這一幕被雷成清楚地看在眼里,他不動聲色地問道:“那麼,我們現在是朋友了?”“當然。”妖精的話語中,充滿了興奮和滿足。“我想知道,你所說的召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雷成旁敲側擊地拋出一句。“召喚……這是你的權利。”妖精眨了眨那

    雙漂亮的大眼睛:“只不過,每一次召喚,你都必須付出足夠的能量。否則,我無法突破空間的障礙來到你的身邊。”

    雖然語言的某些意思可以猜測,但是諸如“空間”、“障礙”一類生僻的詞語,雷成卻無論如何也猜不出其中的意義。不過,他多少還是知道,這個貪婪的妖精,仍然在打著自己身上誕生魔石的主意。

    “我應該如何召喚你呢?”“這需要一個簡單的儀式。”大概是因為已經得到一顆石頭的緣故吧!妖精說話的口氣也變得柔和起來。只見她在空中飛舞著,利用翅膀上抖動的螢光在黑暗中劃出一個瞬閃既逝的圖案後,這才重新降落到雷成面前,指著圖案的中央道:“你可以在地面畫出同樣的記號,在中心位置擺上能量石,並且念出我的名字就行。”這個圖案雷成並不陌生,甚至應該說是非常熟悉。在很多有關宗教的書籍中,他不止一次看到過相同的圖案。一個周邊軌跡完美的正圓,其中囊括了一枚等分的六芒星。這曾經是古代猶太教的標志,也是後來被天主教派宣稱為“邪惡”的符號。“有了足夠的能量,我就能回去了。”妖精抱著魔石興奮地看了雷成一眼:“記住,我的名字叫皮克希。你可以在任何召喚我為你進行治療和恢複。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嗎?”

    “皮克希……皮克希……”成默念著這個頗為拗口的名字,下意識地揮了揮手。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匪夷所思的東西。而且,自己出來的已經夠久,他也不希望別人發現自己擁有的秘密……

    回到宿營地,已近天明。然而雷成卻沒有絲毫的睡意。剛才所發生

    的一切就好像是在做夢。可是從手臂被灼傷處傳來的隱隱陣痛,卻明白無誤地告訴他—那都是實際存在的東西。

    皮克希,這個名詞本身就是妖精的代表。歐洲民間傳說中生有翅膀,在花叢中生息,嬌小柔弱的精靈就叫這個名字。通曉英文的人,一般都會知道這個詞語的含義。然而,那卻是一只來自第二世界的怪物。難道說,另外那個世界,與地球之間還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

    還有那個六芒星,雷成總覺得自己應該是在某個地方看到過同樣的圖案。而且絕對不是在書上。只不過,他卻一直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里。“看來,自己今後的工作量還得增加一項——收集怪物身體內的誕生石……”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露出了金色的微黃,休整一晚的隊伍又將繼續前行。如果沒有什麼意外,行至今天傍晚,應該能夠順利抵達X6基地。對于雷成的雙手被銬,17小隊的其他成員顯然並不願意。尤其是曾經被雷成救過一命的高大勇,更是多次要求上尉將之解開。只不過,在對方的勸說中,最終放棄了自己的意圖。“這只是一個形式。你放心,到了基地,所有人都會為他作證。要知道,軍隊有軍隊的規矩。殺人者必須接受處罰,這是法律。”對于可能遭遇的一切,雷成根本就不在乎。軍方目前急需士兵,自己也不過殺了一個潑皮。尤其是在戒嚴情況下,身為軍官更是擁有對平民的處置權。現在的他,與其考慮那些無關緊要的事,還不如多想想讓自己疑惑的問題。

    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見過同樣的圖案……

    坑凹的土路上有許多咯人的石子。這些表面尖利的小東西往往會在行人的踩壓下,被碾平其表面的部分棱角。而那些粉碎的末屑,則會重新攙和在泥灰中,成為土壤的一部分。道路上那一點點被碾散的白色石灰,很自然地落入了雷成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間,他終于想起自己記憶中被遺忘的部分。“沒錯,就是在那里。在昆明基地的外圍。那些散落在草叢間的殘留石灰,從大概形狀來看,應該就是一個召喚用的六芒星。”

    這樣的想法,讓雷成不由自主驚出一身冷汗。如果自己的猜測沒錯,那場對基地的攻擊應該是有人的幕後操縱指使。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怪物們亡命般的死亡攻擊。上千只怪物,這需要多少誕生石?

    究竟是什麼人在這樣做?

    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攻陷基地對他們又能有什麼好處?

    無數的問號充滿了雷成的腦袋。他只覺得自己的每一次思考,都會產生隨之而來的問題。然而,所有的問號,卻根本找不到絲毫解決的辦法……

    X6基地同樣是一座地下要塞。只不過,被該隱蔽的它,如今卻在地面升起了一幢三米左右的低矮建築。布置在周邊區域的一座座小型電能炮塔,還有大量自動防禦系統,將這里包裹成一個嚴實的安全之地。“先休息,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這是隊伍進入基地後,一名接待軍官所說的話。當然,和其他人相比,雷成的待遇顯然要特殊一些。他被單獨分配到一間狹窄的禁閉室。除此而外,飲食方面卻也沒有什麼太大差別。兩天後,獲得釋放的雷成重新領回了自己的裝備。上尉及所有士兵的證詞清楚地說明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包括男孩母子在內的大多數平民也表示了自己的意願。在這樣的情況下,軍部執法處當然不會為難雷成。更何況,這還是一名擁有豐富實戰經驗的天級軍官。“西京城已經陷落。整個北方戰線全面崩潰。按照最高指揮中心的命令,所有參戰部隊必須回歸建制。依托現有基地進行小規模的戰斗。放心,你們回家的路線非常安全。那些怪物暫時還沒有能力控制地球大氣層以外的空間。那里的空中通道絕對安全。”這是X6基地司令官對所有潰敗部隊的訓話。也是目前聯邦軍隊必須進行的頭等大事——休整。從西京城緊急撤出的聯邦政府一直退到了太空。那里有著象征人類最高文明的太空城市——新北京。雖然這座環繞地球軌道運行的鋼鐵飛行物僅能容納二十萬人,但是不管怎麼樣,只要有它在,地球上的人們就永遠都不會絕望。

    西京防衛戰徹底消滅了聯邦最後的機動部隊。尤其是前沿一線部隊更是傷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

    上。大量技術兵種的缺失,使得所有聯邦軍隊一夜之間幾乎完全變成了步兵。而怪物們擁有的強悍力量與龐大數量,也使得政府上層首腦不得不重新認識這些來自第二世界的生物。在失敗中總結經驗,是人類最為寶貴的特質。第十七小隊冒死送回的電腦記載了與光盤中同樣的資科。雖說主要研究人江文博士已經死亡,但是通過解讀文件中的內容,聯邦上層也終于發現了其中的獨特之處。在軍方的強烈要求下,聯邦議會全票通過了緊急狀態下才能使用的《制約法案》。將所有殘存的經濟力量,全部轉為戰時體制。“經濟的發展已經是一句空話。如果不重新奪回屬于我們的城市,我們將無法安置大量撤出的平民。雖然目前各大基地的生產能力尚能自給自足,可是軍隊大量喪失,根本無法保證基地自身的安全。因此,我代表軍方要求聯邦政府退出聯大《917法案》,集中所有力量全面發展軍備。如果再猶豫下去,整個聯邦的最終結果,只能是放棄地球,在宇宙中到處流浪。”這是聯邦陸軍上將韋俊在聯邦第二次臨時會議上的發言。殘酷的現實使得所有議員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只能同意軍方的要求。會議結束後一小時,亞洲聯邦通過衛星,向全球殘余國家宣布了這一決定。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在那之後不到一天的時間里,美洲聯邦、歐洲聯盟、俄羅斯聯合等多國也共同發表聲明:繼亞聯之後,全體退出《917法案》。在人類社會的發展曆史上,對文明影響最大的,莫過于能夠毀滅一切的可怕戰爭。在各大國拼命發展軍備的情況下,人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可能的情況下,限制並約束那些大規模殺傷力武器的制造和生產。自從前美利堅合眾國在日本列島投下那兩顆原子彈之後,一系列的核限制條約,將戰爭束縛在了一個相對較小的環境里。但這並不意味著政客們能夠停止自己日益膨脹的野心。磁化武器、超能中子彈、戰場磁效轉化器……一批批威力堪比核彈的武器也在條約沒有規定的時候悄然出現。愛好和平的人們也只能在一次次可怕的爆炸之後,無力地在條約中增加了一個又一個陌生而恐怖的名詞。最終,使得由《全球核限制條約》升級而來的《917法案》,從薄薄的數十頁文件,演變成一本厚達千頁以上的禁用武器手冊。“威脅人類的事情,我們當然不會贊同。可是現在地球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界,只有使用這些東西,才能徹底消除第二世界對文明的威脅。當然,這樣做肯定會對環境造成汙染和破壞。我只希望我們的後代能夠理解今天我們所做的一切。畢竟,沒有現在,也就沒有未來。”

    這是聯邦總統向全球發布通告時所說的一段話。只不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不受《917法案》約束的情況下,自己的美好願望,是否會演變成打開毀滅人類惡魔牢寵的那把鑰匙。隨同雷成一起回歸建制的,還有另外七百多名官兵。這也是第六集團軍派出部隊中僅存的部分。雖然他們的裝備齊全,並且各種生活物資都不缺乏。可是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低落。畢竟,自己部隊的建制已經被打殘,幾乎全殲。旁人的想法,雷成當然不會知道。不過,相比之下,他可能是所有人當中最為特殊的一個。當然,這指的是他腦子里正在考慮的事情。

    “既然能夠與怪物溝通,並且將其召喚。是否意味著……能夠利用召喚的怪物,與其它怪物進行對抗。甚至,殺死它們?”雷成沒有試驗過。在守衛森嚴的X6基地,他沒有任何機會召喚那只所謂的皮克希妖精。他一直強忍著巨大的好奇心,耐心地等待著下一次任務的來臨。不過,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一種特剔的殊榮,即將降臨到他的頭上。“鑒于第十七小隊指揮官雷成中尉在西京保衛戰中的英勇表現,特此摧升為上尉。”軍部的嘉獎令幾乎是與太空穿梭機同時抵達基地。剛剛走出機艙的雷成也只僅僅記得令文中這最為關鍵的一句。在他看來,這才是最實際有效的東西。他絲毫沒有忘記基地電腦中記載的那些資料。以保密級別劃分,擁有上尉軍銜的自己,應該能夠從中知道更多的東西。

    第四十節 反擊

    盡管內心迫切地想要沖到圖書館查閱相關資料,可雷成還是強壓下那種劇烈的欲望。畢竟,自己已經掌握了部分僅有聯邦高層人員才能知道的秘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太過引人注目,更何況,現在才剛下飛機,還有一大堆事情等待著自己。雖然目前屬于特別時期,但是軍銜晉升需要的所有東西卻絲毫沒有減省。從表示個人階級的臂章,到最新裝備改進型S8防護服,一應俱全地從基地後勤部下發,由專門的人員交到了雷成手上。用高級軍官的話來說,這也是變相激發其他士兵榮譽感的必要手段。整個加銜程序並不複雜,也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只不過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雷成並沒有等到想象中應有的自由活動時間。而是在簡單的接受嘉獎令之後,便在機械警衛的帶領下,與十七小隊的其他成員,一起來到中央軍事區的任務發布室。“先生們,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把你們叫到這兒來。如果不是因為事態的發展大大超出了預料范圍,我也絕對不會在你們沒有獲得任何休假的情況下再次發布新的戰斗任務。不過,對于命令,軍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服從。”站在屋子正前方的任務發布者,正是雷成此前見過自稱是十七小隊軍事主官的王振東上校。雖然開場白非常簡單,可是聽者仍然從中嗅出一種臨近死亡的硝煙氣味兒。

    “我不喜歡撒慌,也不願意故意編造出美麗的虛幻掩人耳目。先生們,聯邦目前的情況非常糟糕。西京一戰,我們損失了幾乎全部的機動兵力。成建制的空軍和裝甲部隊已經不複存在。整個北方戰線的戰略儲備品全部丟失。在沒有任何物資支援的情況下,各個北方城市內的獨立軍事聚集點也無法維持。一句話,現在的聯邦,除了新北京太空城和南方幾座為數不多的城市外,再也沒有任何所謂的後方根據地。我們的國土,近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已經被哪些第二世界的怪物們所占據。在這樣的情況下,軍方唯一能做的,只有反擊。”

    “反擊?”五名隊員不約而同地驚呼起來。怪物軍團的強大他們是知道的,不要說是現在,就連全盛時期的聯邦軍隊也不一定會是怪物們的對手。然而,在目前這種幾乎喪失全部軍力的情況下,卻要發動一場反擊,這實在不能不令人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不錯,反擊。”上校面色陰沉地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從各大城市中琉散出來的平民數量非常之多。單靠各個軍事基地出產的生活資料,已經無法養活他們。而且目前聯邦的經濟情況也處于崩潰的邊緣。軍隊的數量已經遠遠超出能夠維持的界限。如果不重新開辟新的生產居住點來安置這些平民的話,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整個聯邦徹底覆滅。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們選擇的首要攻擊目標在這兒。”上校的手指重重摁在了牆壁地圖上成都市區南面的一處:“在你們回來以前,整個基地已經做好了全面的戰斗准備。明天一早,就能對城市發動全面攻擊……”

    “對不起,我有個問題。”打斷上校話頭的是雷成,只見他迷惑不解地問道:“據我所知,在我們上一次出發前,基地也沒有力量對成都發起全部攻擊。為什麼在兵力完全不足的情況下,卻要展開這樣的行動?難道,這是一次自殺性的舉動?”“問得好!”上校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不錯,用常規武器的確無法攻下整個城市。不過,如果借助其它大規模殺傷力武器,我相信,成功的機會至少會有百分之六十。”“武器?什麼武器?難道說……是核彈?”

    陳章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成都是一座擁有大量工農生產資源的城市。用核彈汙染並焚毀並不明智。不過,擴散性中子武器和磁能輻射炮卻能讓我們輕松獲得勝利。”“中子武器?磁能炮?”嚴蕊有些驚訝:“這不是曾經被幾大國聯合禁止使用的武器嗎?怎麼……”“《917法案》已經不再具有任何約束力。所有國家都已經宣布廢棄這一約定。只要是能夠把這些怪物趕出地球,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夠清楚了,所有的一切夠清楚了。這是一場孤注一擲式的戰斗。戰,聯邦或許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不戰,等待所有人的,只能是徹底的死亡。“具體進攻路線和任務目的,會由中央電腦下發到各人電子地圖

    的儲存器。稍後一些,你們可以去領取新的武器裝備。今晚沒有個人活動時間。不過,餐廳會為你們准備相當豐盛的飲食。這多少也算是為你們洗塵吧!”

    “等等!那些平民怎麼辦?”忽然,陳章仿佛想到什麼大聲叫道:“那些被困在城市各個角落里的幸存者,他們怎麼辦?難道要連同他們一起攻擊?用我們的武器殺死自己人?”“能救的,我們已經都救出了。”上校輕歎一聲:“至于那些至今為止沒有發出求救信號,我們也無法發現其所在的幸存平民,只能讓他們隨同所有怪物一起被毀滅。我知道這樣做非常殘酷,但是你要明白,這是戰爭。是戰爭就會有人死亡。為了大多數人能活下來,我們別無選擇。”失去了約束效力的《917法案》,最終變成了一張沒用的廢紙。恐怕連退出約定的聯邦總統都沒有想到,大規模殺傷力武器在消滅怪物們的同時,也在扮演著人類殺手的角色……

    第十七小隊的戰斗任務非常簡單。占領指定位置處的一座小樓,並且在規定時間內,用電磁輻射炮對城市進行高強度轟擊。

    在中學時代,雷成也曾是一名熱血沸騰的愛國青年。他甚至幻想過有一天成為一名將軍,率領聯邦軍隊橫掃所有國家,最終完成第一強國的夢想。只不過,隨著怪物們的入侵,加上死而複生後帶來的巨大震撼,生存,也逐漸代替理想成為了他腦子里考慮最多的問題。軍方為了這次行動,可謂花了大力氣。他們從平民中征召了大量新兵,將所有殘余部隊盡可能補充。希望能夠用這樣的辦法,在殘酷的實戰中,重新鍛煉出一支新的軍隊。“……他們,也能算作士兵?”望著面前站成一排,且滿臉嚴肅的五名新兵,高大彪不禁湊到雷成耳邊小聲問道。這是一支新組建的戰斗小隊,屬于十七小隊的補充力量。也是在此次戰斗中協同進攻的友軍。這些人都很年輕。年紀約莫不過十六、七歲。從持搶與站立的姿勢來看,他們顯然只經過了最簡單的隊列訓練和武器使用講解。完全就是一群沒有任何戰斗經驗的生手。“他們。還是一群孩子啊……”

    女性的慈愛本能,使得嚴蕊發出這樣的感慨。然而雷成卻注意到:這些扛著列兵標志的半大新兵,他們的目光,一直充滿羨慕地停留在嚴蕊肩膀上的少尉軍銜上。這樣的舉動,使雷成不由得想到了從前的自己……

    “軍人的第一紀律,就是無條件服從命令。從現在起,你們必須聽從我的指揮。而且必須不帶任何折扣地去認真執行。明白了嗎?”這是雷成給新兵們的第一道命令。也是在他看來能夠能夠保住這些小鬼的必要措施。大量的裝甲運兵車從基地的平台上一一開出,從各個選定方向,開赴指定位置。在濃密夜幕的掩護下,從空中看去,這些發動機轟鳴聲輕微的方形載具,就好像一只只塊頭巨大的黑色螞蟻。距離目標所在五百多米的地方,步兵們從車上魚貫而出。

    剩下的這段路程必須依靠雙腳來完成。城市中的怪物們已經開始向郊區擴散。偶爾散布在路邊的人類尸骸已經說明了這一點。雖然這些死尸並不會動,可是為了保險起見,雷成還是抽出碳鋼戰刀,狠狠砍下了他們早已惡臭腐爛的頭顱。只不過,這樣的舉動,在幾名新兵眼中,卻是侮辱尸體的犯罪行為。“不要放過任何一具尸體,它們有可能是僵尸或骷髏類型怪物的最佳偽裝。這些生物非常聰明。如果不想死,你們就最好按照我說的去做。”幾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正前方。從外形看,應該屬于人類。一名好奇的新兵正要快步上前,卻冷不防被雷成死死拽住了胳膊。“看清楚,它們不是活人。”隨著影子蹈跚的腳步緩緩接近,頗為不滿的新兵也張大了自己的嘴。他吃驚地發現:這些“人”的身上滿是肮髒的血汙,口邊還明顯留有撕咬後的痕跡。走路的模樣與舉止非常怪異,僵硬的手腳就好像失去了關節彎曲的能力。至于他們那失去所有生氣的雙眼,則根本就是一團混濁的慘白之色。“噠噠噠——噠噠噠——”

    兩百米,已經進入了突擊步槍的有效射程。然而對于絲毫不畏懼的子彈的怪物來說,卻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因為,所有發射的子彈沒有一發命中頭部,甚至就連打中身體的數量也很少。“媽的,誰讓你開槍的?”高大勇低吼一聲,從正在拼命射擊的新兵手上搶過武器,拉開槍膛一看,一個滿裝的三十發彈匣,已經被全部清空。“照你這樣的打法,就算背上一百個彈匣也不夠消耗。”雷成從身後抽出戰刀,對近旁的嚴蕊抬了抬手。手者會意地將狙擊步槍舉到眼前,板機扣動之下,一只沖在最前面的僵尸頭部被打得爆成了碎片。“記住!攻擊頭部,才是對付它們的唯一辦法。”在一干新兵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十七小隊的四個男人操刀沖進了怪物群間。隨著一個個腐爛的頭顱被砍下,阻攔在前的僵尸也不複存在。對于這群經曆了太多死亡與搏殺的軍人來說,它們的存在,不過是增添了一些訓練用的緩慢活靶。

    雷成沒有放棄死亡怪物身上的任何石頭。雖然撿取的動作非常隱密,但他知道,石頭存在的秘密藏不了多久。更何況,陳章同樣的舉動,也大為增加了被別人發現的機率。“等到這次任務結束,一定要好好和他談一談。”

    雷成這樣想著,默默地俯身從死亡怪物肮髒的破碎頭顱中。撿出一顆被血汙包裹的塊狀硬物。悄悄擦了擦,順手扔進了袋里……

    可能是由于攻擊目標位于城市邊沿的緣故吧!十七小隊進展得非常順利,在解決了附近游蕩的幾只骷髏後,雷成向後面的運載車輛發出了信號。十幾分鍾後,一台模樣古怪的磁能輻射炮便在兩只機械臂的操作下,穩穩地安放在了兩層小樓空曠的屋頂平台上。“開炮!”隨著指令的下達,一道淡藍色的弧光從炮口的前端轟然沖出,以斜面擴散的形式,將正前方所有的區域全部籠罩在內。在拗黑夜幕的映襯下,這種充滿死亡氣息的妖異藍色,也顯得越發誘人。藍光的出現點並不只有這一處,與此同時,從城市邊緣的其它地方,也發出了數百道同樣的光源。詭異的光線將整個城市環繞在其中,形成一個不甚規則的環狀。並且還在向城市的中心逐漸侵噬。就在光環逐漸明亮的時候,從被籠罩的所有區域里,也發出了陣陣淒慘的痛嚎。“各武裝小隊順序前進,仔細搜索所有建築和角落。發現異常,當場格殺。”改進型防護服顯然是針對強力磁場而設。這種能夠抵消攻擊後輻射能量的服裝具有良好的保護作用。對此,雷成深信不疑。畢竟,危在旦夕的聯邦,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還用最精銳部隊來做無聊實驗的。電磁攻擊的效果非常明顯。躲藏在城市中的大量怪物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它們幾乎是直接死亡,偶爾有個把能力較強的,也在強力磁場的作用下,渾身機能紊亂而躺在地上抽搐不已。至于那些沒有肉體保護的武裝骷髏,則當場被震成了碎片。再也沒有任何威脅力。人面獅、矮人、圓狀獨眼飛行體……雷成一

    路數著各種怪物的名字,無論自己熟悉與否,他都會順手在其尸體頭部補上一刀。對此,他的解釋是:防止這些家伙再次複活。

    當然,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這樣做的真實目的。或許,陳章也很清楚。石頭的體積很小。但是幾百顆石頭堆積在一起,卻也是不可小窺的數量。對于這種近乎“收獲”般的撿取魔石,雷成既開心,又擔憂。他實在不知道當自己的背包裝滿後,那些多余的石頭究竟應該如何處理。參戰的部隊數量非常有限。對于城市的搜索也只能分步進行。在布下散兵警戒線後,所有部隊在各自區域內開始宿營。磁場的效果在逐漸減退。當夜幕再次降臨後,死亡的能量已經全部消失。吃過簡單的晚餐後,雷成借口查哨,獨自一人帶著武器走到了某個僻靜的角落。殘牆斷壁上拈下一點灰白的粉末,在平整的地面上劃出一個完整的六芒星。在反複確認附近沒有任何人之後,雷成動手從衣袋里摸出一顆指頭大小的祖母綠。“皮克希!”隨著一聲輕吟,放置在圖案中央的寶石向天空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在一陣類似電流纏繞的能量交合聲中,身材微小的漂亮妖精也出現在了其中。在兩只透明翅膀的幫助下,懸浮在空中,散發出陣陣瑩亮的光彩。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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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19:51:58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一節 召喚

    “主人,召喚我有什麼事?”

    盡管事先已經有足夠的心理准備,雷成還是被自己召喚而來的生物所驚訝。他從未想到過,能量居然能夠以這樣的方式運用。並且,“召喚”這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事情,竟然會變成真實。

    “沒有什麼,我只是實驗一下,看看你所說究竟是不是真的。”這樣的托詞並沒有引起妖精的不快。相反,在它口中一陣類似咒語般的吟唱聲中,雷成只覺得身體的疲勞被一掃而空。充沛的體力正從身體的各處慢慢散發出來,占據了自己的全身。“這是……怎麼回事?”“我在為您恢複體力。這是我的專長。”雷成難以置信地望了望自己的雙手,他終于發現,怪物擁有的能力對自己是多麼有用。因為,不僅僅是體力上的恢複,甚至就連手臂上一些微小的掛傷,也在妖精這種神秘的能力影響下,以可怕的速度複原。幾分鍾後,那些小傷口已經根本不在,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光潔如新的皮膚。“怪物所擁有的強悍恢複能力,是否正是因為這種妖精的存在?”

    正在思索的雷成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妖精的目光也被附近一具怪物的尸體所吸引。當她忽閃著翅膀飛到近旁看後,一聲嬌小的驚呼,也將雷成從沉思中猛然拉醒。“斗鬼?它,它怎麼也死了?”妖精所說的,是橫躺在地上一具高大的人形怪物尸體。赤裸上身的它,很明顯是在磁力攻擊中死亡。“怎麼?這家伙很強大?”雷成冷冷地看了地上的尸體一眼,抽刀劈開對方的頭部,從中取出一顆暗紅色的寶石。頗為不解地問道。妖精點了點頭:“至少在近身肉搏中是如此。否則,它也不會被歸于斗鬼一族。”對遺失語言所知不多的雷成想要聽懂這番話的確很費力,不過其中的意思卻也八九不離十。只是妖精的話對他震撼實在很大。他清楚地記得,在博士留下的光盤中,也曾經說過,怪物們似乎有著屬于自己的獨特系列。“照這麼說,你們的世界,也擁有各種生物種類了?”

    “對!而且每一個種族的擁有能力也各不相同。”如果可能,雷成實在很想仔細了解一下第二世界的詳細資料。然而語言上的差異,使得相互間難以溝通。無奈之下,他只能要求這只被召喚出來的妖精,在最短的時間里,盡可能教會並讓他熟悉這種古老的語言……

    一顆石頭召喚一次,代價似乎有些過于高昂。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雷成卻也不用為此擔心。相反,遍地的怪物尸體,已經讓他不得不考慮今後自己身上石頭的安置問題。

    睡眠,是所有休息方式中最為舒服徹底的一種。尤其是在確定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更是能夠令人放心無比的安睡。當然,對于那些時刻保持警惕的人們來說,往往能夠從中發現異常的存在。輕微的響動,順著地面一直傳到了側身而睡的雷成耳中。攙雜著小石子從高出滾落的撞擊,使得這種古怪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清晰。雷成絲毫沒有猶豫,抓起槍從地上一躍而起。飛步朝著聲音的來源地沖去。西面,有一幢破損的大樓。也是聲音的來源地。雷成沒有驚動任何人,只身悄然潛入其中。他想試試,看能否再次收伏某只能夠交流的怪物。詭異的聲音一直在持續。從單調的敲擊節奏中,雷成很容易就能聽出聲音的發出者其實只有一個。只不過,這個神秘的生物似乎是在某個固定的場所周圍徘徊。好像在焦燥不安地等待著某種時刻的來臨。

    雷成躡手躡腳地走上殘破的樓梯,手中的突擊步槍時刻保持著准備發射狀態。柔軟的橡膠鞋底碾壓在細小的石頭塊礫上,用擠壓出來的微小空間填滿了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地方。那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一只身背弓起的雄貓,在保持獵食的狀態下,正聚精會神地接近著自己選定的目標。“骷髏!怎麼會是一只骷髏?”從樓梯的縫隙間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干瘦枯硬的腿骨。發出聲音的地方,正是踝部骨節與地面的接觸點。只不過,就在小腿脛骨的部分以上,雷成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

    一副不知用什麼金屬做成的片狀護甲,正穩穩地遮擋在枯瘦骨頭的前面。

    一只武裝骷髏。而且還是一只穿戴著盔甲的骷髏。如果從雷成所在角度突然躍起,完全可以揮刀將骷髏一劈兩半。然而,他卻並不想這樣做。殺死對方,已經不是自己的目的所在。骷髏仍舊在來回踱步。雷成也在腦子里飛快盤算著自己所處的位置和即將展開的動作。要知道,骷髏這種東西可不像柔弱的妖精。很難說它們是否會被自己的話語所打動。或許,它們根本就不懂得任何語言……

    但是不管怎麼樣,與之交談的想法,值得一試。屋子里的空間很大。雷成看准時機,趁骷髏慢慢踱到房間另外一側的時候,突然閃身從樓梯的把手處躍起。並且順手從背上抽出鋒利的戰刀,將閃耀著陣陣寒光的薄刃刀口對准了骷髏。這是一只外形非常獨特的骷髏,與雷成之前所見過的任何此類生物都不相同。它穿著盔甲,一套從頭到腳連通的全身硬甲。雖然從盔甲開口處伸出的干瘦骨頭與護甲本身根本不合比例,但是盔甲自身擁有的厚實感,卻使得雷成毫不懷疑它所具有的良好防護能力。突然出現的敵人,使得骷髏一楞,數秒鍾後,回過神來的它瞬時從腰間拔出自己的佩刀,靈活地在頭頂挽了個轉花,隨後腳下猛一發力,借助反蹬地面的力量,朝著對面持刀相對的雷成狠撲過來。“你好!我是你的朋友!”這應該算是陌生人之間的通用問話吧!與妖精有部分對話經驗的雷成,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句話作為自己與骷髏之間的開場白。可是,對方似乎根本就充耳不聞,僅僅只是將身形略微滯緩片刻後,仍舊抄起手中的武器,朝著對方的頭頂猛劈而下。

    “見鬼!怎麼會這樣?”

    雷成暗自怒罵一聲,提刀奮力迎上。兩相砍擊之下,鏹起一片金屬的撞擊聲。刀鋒之間的交錯叉口,也被雷成巧妙地運用角度將之別在其中。一時間,兩把戰刀呈上下十字交叉相持不下。除了比拼兩人的力量之外,再也沒有其它的辦法。憑心而論,雷成的力量遠超骷髏。如果不是他刻意留了幾分力氣的話,骷髏恐怕早已被活活震散了架。“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敵人。”僵持的場面有助于說話,雷成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絕好機會。“不是敵人,那是什麼?食物嗎?哈哈哈哈——”骷髏狂笑著,抽刀轉身一個猛砍,卻被雷成再次架上。這種無奈的僵持使它暴燥不已,連連吼道:“打又不打,殺又不殺,你到底想怎麼樣?來啊!來拼個你死我活。”“我想和你做朋友!”雷成滿臉真摯地說道:“我可以給你提供足夠的誕生魔石。我知道你需要這種東西。”

    “誕生石?那種垃圾對我沒用。你帶著它到墳墓里去吧!”說著,骷髏張開那滿是惡心黃牙的破爛大嘴,殘忍無比地笑著,再次將手中的鋼刀高舉而下。“不需要誕生石?那麼這個呢?”透過兩刀交錯的縫隙,骷髏清楚地看到,一顆指頭大下通體拗黑的晶瑩石塊,正在清冷的月光中閃閃發亮。尤其是在鋼鐵打造刀身的光線映照下,更是散發出一種妖異誘人的寒光。“黑曜石……”單手持刀的雷成,已經絲毫感覺不到從刀身上傳來的壓力。骷髏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自己手上的東西所吸引。那股一直彌漫在空氣中可怕殺意,也隨著拼斗的終止而消散得無影無蹤。“你想讓我成為你的召喚物?”骷髏冷不防的問話,使得雷成一時間有些不好回答。然而,反應極快的他卻重重點了點頭。並且將手上的石頭徑直遞到了骷髏面前。“人類,你很聰明,懂得利用我的需要來威脅我……

    呼呼!但是,戰士的尊嚴絕對不允許受到挑戰……

    呼呼!來吧!人類,如果你能接下我現在的這一刀,那麼我就承認你的主人地位,並且接受你的召喚邀請。”

    說罷,骷髏根本不給雷成任何思索的機會,直接轉身高高躍起,借助旋轉的力量,將揮刀砍擊的力量瞬間提高了數倍。

    帶著那種可怕而強大的慣性,仿佛一陣強勁無比的死亡旋風,朝著目標直擊而來。盡管事出突然,雷成卻也沒有顯出絲毫的慌張。在對方驚人的來勢下,他照樣踏步迎頭趕上,看准刀勢的落點狠狠一擊,頓時,巨大的反震力將骷髏整個身體從半空中生生定住。幾秒鍾後,這才在重力作用下歪斜著橫躺下來。“你很強!真的很強!比我遇到過的所有人類都強!成為您的召喚物……是我的榮幸。”這是骷髏歎息著說出的話,也是明確無誤的投降書。“你叫什麼名字?或者說,我應該怎麼稱呼你?”雷成將黑曜石遞到了對方手中。“斯帕瑞特,鬼族

    中的戰士。”“鬼族?”雷成有些意外:“那麼,你應該認識斗鬼了?”“斗鬼也是鬼族的一支。”也許是因為拿到自己需要的東西,骷髏顯得非常開心:“我和斗鬼不一樣,像我一樣的斯帕瑞特們屬于邪鬼。嘿嘿嘿嘿!看不出,你這個人類對于我們的事情倒也知道的不少。”

    這段話,雷成只聽懂了一半。雖然其中有些詞語過于生僻而無法理解,可他還是多少能夠明白,面前這只骷髏與此前妖精所說的“斗鬼”,究竟有什麼區別。正當他想要進一步詢問更多事情的時候,從屋子南面的角落里,突然散發出一種淡黃色的古怪亮光。透過這種神秘的光線,雷成清晰地看到散發出亮光的來源體。那是一個用黑色塗料畫在地面上的圖案。雖然大小不過一米左右,但是在光線的映照下,它的本來面目卻是那樣的真實而恐懼。

    標准的正圓,其中套著大小相同的兩個等邊三角形。六芒星,邪惡的標志,也是召喚用的必須品。“原來如此!”雷成總算是明白,自己剛剛收伏的這只骷髏為什麼能夠躲過強力磁場而獨自存活。它根本不是城市中原有的怪物,而是通過這個六芒星圖案,從另外一個空間突破障礙,被召喚到現實世界中的死亡代表。淡淡的黃光,應該是一種流動形式的能量。只見它在圖案上空處纏繞交織,就好像數十條饑餓的怪蛇在相互吞噬。在激烈的爭斗中拼命加快著自己的運轉速度,使之爆發出一陣“畢畢剝剝”的炸裂聲。最終,在能量被激發到即將爆炸邊緣的時候,突然,從圖案的中心位置現出一個漆黑而虛空的大洞。從中伸出的那只干瘦手臂,是那樣的醒目而刺眼。骷髏,又一只骷髏。與剛剛被雷成收伏那只幾乎是完全一樣的骷髏。有了之前的骷髏從旁勸說,再加上黑曜石的巨大誘惑。雷成幾乎沒費任何力氣,便直接將這只剛剛出現的骷髏收為手底。並且命令它和來時一樣,重新又再次回歸到另外一個世界的虛無之中。是誰畫出了這個召喚陣?還是怪物們在入侵城市後留下的一種預防性措施?

    雷成不知道答案,也無法對自己的問題作出解釋。他只覺得一種鑽徹骨髓的寒冷,從內心深處飛快地擴散到了身體的每一個末微枝節。顯然,與第二世界連通的入口,並不像軍方想象中只有那麼區區幾處。它們到處都是,一個簡單的圖案,再加上足夠的能量,就足以把那個世界的所有惡魔全部召喚而來。

    私欲,是每一個人都會有的東西。雷成也不例外,盡管恐懼和驚異幾乎占據了他思維的全部。可他仍然還是死死守候在召喚陣前,將此後從這里冒出的另外十余只骷髏全部收歸己用……

    沒有正常理由擅自離開營地,必將受到軍法處的置疑和調查。在仔細計算過所有時間之後,雷成毫不猶豫按下了防護服內的聯絡通話器,同時揮刀將此後從陣中出現的四只骷髏劈成了碎片,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照著四周牆壁打光了兩個滿裝彈匣。直到作出足夠大的動靜,並且估算著後援人員可能到達的時間,這才從陣中放出一只剛剛冒出頭的骷髏,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地與之對砍起來。幾分鍾後,當小隊其他成員從樓梯魚貫而入的時候,雷成也恰到好處地用戰刀砍碎了骷髏的肩膀。隨即反手一刀,將那顆滿是各種窟窿的干枯腦袋劈到了屋角。“快!馬上向指揮中心報告。通知所有參戰部隊小心戒備。這個城市里很可能還有其它的同樣召喚點。”摧毀召喚點其實很簡單。只要將圖案從地面抹掉或者破壞就行。然而,由于位置太過隱蔽,誰也不知道喏大的城市中,究竟還有多少像這樣的召喚點。雷成的報告相當及時。就在道訊過後幾分鍾,其他參戰部隊也紛紛報告發現大量怪物。這也使得指揮中心在混亂之中,得以掌握了對手的正確分布情況。在命令各小隊最後進行一次磁能輻射炮火攻擊,並且整個城市重新響起清脆的槍聲後,基地指揮中心不得不發布最後的命令。“所有參戰部隊按照預定計劃改變目標。注意保護磁能武器不受損失。五分鍾後,全軍開始撤退。”

    第四十二節 爭吵

    突如其來的怪物援軍打亂了人類軍隊的所有計劃。也就是從這一刻起,基地最高指揮官莫遠章中將忽然發現:自己也許小看了這些第二世界異類所擁有的智慧。“大規模殺傷力武器對于它們同樣有效。無論是核彈還是磁能武器,都能給予它們致命的攻擊。奇怪的是,在此次攻擊中,我們並沒有發現類似西京怪物群中的能量防禦系統。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第二世界的異類生物,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抵擋住原來的核武攻擊與對地衛星炮火?而它們為什麼又會對這次的磁能輻射炮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指揮中心寬敝的作戰室內,正在召開一次緊急的臨時會議。列座的除了基地最高指揮官外,還有其他兩位擔任副職的准將,以及四名肩佩上校徽章的高級軍官。“新北京方面的衛星圖片已經發了過來。因為攻擊散發出巨大熱能的關系,無論是核彈還是軌道炮,在爆發瞬間以及爆炸後的畫面都無法進行正常分析。不過,從戰術核彈臨近目標前五秒的一段畫面中,我們仍然發現了問題的所在。”說著,身材曼妙的莫清攏了攏耳旁的頭發,端著手中的文件夾款款走到台前,打開桌上的畫面記錄器,將一副放大後的衛星錄像以全息模式,投放到了講台的中央。而端坐在台下正中的一名年輕准將,熱切的目光也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錄像的內容很簡單,它所記載的內容,是核導彈命中怪物大軍前數秒的整個場景。畫面的右下角,是簇擁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異類生物。在它們頭頂的左上方,則是一枚幾可辨清的碩大彈頭。

    “請看這里,”莫清微微張開兩片紅潤誘人的嘴唇,用纖細的手指著畫面上怪物大軍頭頂正上方一處若隱若現的淡藍道:“經過數碼頻譜儀的分析,這應該是一種強大能量形成的膜狀抵抗磁場。其中擁有的能量高達五十萬阿卡赫茲。這樣強度的防禦能量,足以抵擋當天發射核彈雙倍的爆炸當量。這已經遠遠超出戰術核武器能夠破壞的極限范圍。”“你的意思是,這些怪物們擁有防護罩?”另外一名准將皺著眉頭,頗為奇怪說道:“它們從哪兒弄到這麼多能量?五十萬阿卡赫茲,這已經相當于整個新葛州壩電站一個月的產能了。”“阿卡赫茲只是一種能量單位。五十萬的數值雖然非常龐大,不過與核彈爆炸當量相比,卻也只是相對強大的存在而已。新北京的能源防護罩是這個數字的十幾倍,其中的動力來源也不過只是部分高純度的輻射礦罷了。真正讓我們感到奇怪的,還是防護罩的產生。對畫面所有分析的結果,都無法得到能量發散的中心來源。它似乎隱藏在所有怪物們的中間,根本無從導找。”

    “對于這次對成都的攻擊,你們怎麼看?”莫遠章將沒有在意莫清的態度,轉而向其他與會人員問道。“既然磁能武器對它們有致命的威脅,可是它們卻並沒有使用類似防護罩的東西。我想,這會不會是因為怪物種類與分布的問題所導致?”一名年輕的參謀軍官起身應道。“哦?種類與分布?”中將眼中精光一閃:“說說你的理由。”“通過對比西京方面發回的戰況數據,我們情報部門發現,攻擊西京的所有怪物種類,與成都城中目前存在的怪物完全不同。這不僅僅是模樣外貌上的差異,通過分析,參戰的第二世界生物無論在力量、速度、反應能力等方面,都要高于城市中的游蕩異類。單以拍攝到的幾段肉搏場面來看,能夠打贏城市里異類的士兵,不一定就是圍攻西京怪物的對手。尤其是那種持斧的牛頭人身異類,格斗能力異常強悍。在單兵情況下,除了我們的基因培養人特種部隊之外,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對手。因此,我們可以得到一個大膽的推測:第二世界的異類是否也像人類軍隊一樣,擁有一線部隊和預備部隊之分?擔任西京主攻的怪物,就是其中的精銳。至于那些游蕩在其它被占領城市中的普通怪物,則是個方面能力無法與之相比的後備力量?”軍官的話,不亞于在與會人員心中投下一顆當量巨大的炸彈。雖然這種推測沒有任何依據,但是卻也多少能夠說明事情的症結所在。甚至就連一向自認能力出眾的莫清,也不由得輕輕點了點頭。“後備役和精銳……的確是非常貼切的比

    喻。”一名年輕的准將羨豔地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莫清,頗為不滿地轉身問向軍官:“我們現在是在討論異類的能量防護問題,不要把話題扯遠了。”“我想說的正是這個。”參謀軍官從面前拿起一份文件遞過:

    “眾所周知,精銳部隊與後備力量的軍事裝備完全不同。既然如此,造成成都與西京兩地怪物間傷亡差距的原因,會不會也是如此呢?換句話說,對于此次攻擊,怪物們之所以沒有反抗,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它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能力。”

    “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准將怒道:“那些智慧低下的生物,怎麼可能會有裝備一說?”“它們很聰明,從它們出現直到在曆次戰斗中獲勝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否則,整個地球又怎麼會被它們霸占了大半?”軍官的態度也針鋒相對。“這不可能。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有科學的理論。我只相信科學。”說著,怒氣滿色的准將大有深意且恭維般地看了台上的莫清一眼。“你說的沒錯。但是科學也必須服從于邏輯。沒有足夠的邏輯,任何科學都只是虛幻的空想和理論。”“好了,不要吵了。”聽到這里,莫遠章輕輕擺了擺手:

    “小劉說的有一定道理。目前我們對第二世界沒有任何詳細的資料。因此,任何符合邏輯的猜測都有可能成為事實。這樣吧,劉俊松,你的情報二處暫時與莫清的實驗室合並工作。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時間里,拿出研究的成果。如果事實真的如你所說,那麼,這將是改變整個戰局的一大發現。”中將的決定,必須服從。當然,其中也會有人不滿……

    “這次攻擊成都,雖然因為突發事件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成果。不過,所幸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單就這一點而言,首先發現情況並及時上報的天字第十七小隊功不可沒。如果他的報告再晚十分鍾,突然出現的怪物增援部隊足以消滅所有的人。我提議,十七小集體隊記特功一次。至于隊長雷成,軍銜提升至少校。”

    晉升令的下發,並沒有影響到會議的正常進行。人們的目光又重新集中到講台上的莫清身上。只不過,在眾多仔細認真的聽眾里,卻有著一雙肆無忌憚且充滿渴求和色欲的眼睛。“根據各小隊士兵拍攝的戰場記錄,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都有著大量這種奇怪的符號。”說著,莫清在顯示屏幕上打出一個黑色的六芒星圖案:“這是一個我們都很熟悉的宗教符號。可是根據士兵的報告,各種怪物正是從這個圖案中央突然出現。使整個攻擊計劃最終流產。”“符號本身有什麼特別之處嗎?”莫遠章緊繃著臉,用手指彈了彈桌子:“它的構成本身、附載物質、以及塗料的各種成份,檢測後發現了什麼?”“什麼也沒有發現。”莫清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附載物質和塗料本身並不具備任何特殊性。奇怪的是,從城市中搜集到的檢測樣本中,均有被強力磁場輻射過的痕跡。而且,照射的時間相當長。”“磁能輻射?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大范圍使用磁力炮的關系所導致?”

    “絕對不是。”莫清用白淨的牙齒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那顯然不屬于擴散性輻射後留下的磁能效果。而是某種小型力場在聚變能量過程中,散發出的部分流失能量。其中的阿卡赫茲程度相當高。除了小型磁力發電廠的引擎外,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小型磁場會具有同樣的效能。”“居然那麼高?”一直盯著莫清的准將有些動容:“這樣的磁力來源真是可怕。”“這些磁場的作用,是從第二世界打開小型通道,召喚出大量異類生物。奇怪的是,盡管知道磁力能源應該就在那附近,可是我們卻絲毫找不到它們的蹤影。這些能量源……

    似乎會隱形……”“全力調查這些符號的來源。一定要弄清楚它們的確切作用。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說,恐怕……這場戰爭就很危險了……”

    沉默,從這時開始,成了會場中的唯一主宰。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各自大腦里肉眼無法分辨的細胞在拼命地高速運轉和計算……

    “將軍,那些平民的安置問題應該怎麼辦?”一名與會上校的發言,打破了沉悶無比的氣氛,將會議的重心重新轉移到另外一處。“平民……平民……”中將的

    手指一直在輕輕敲擊著桌面。這已經是他固有的思維方式:

    “沒有肅清怪物的成都顯然並不安全。遍布全城奇怪符號一時間也難以全部摧毀。至于平民的安置……我個人的意見,最好是啟動第六十九號計劃。你們覺得如何?”“您的意思是,再造一座人工城?”上校有些吃驚。

    “對!只能再造。”中將沉聲道:“我們手上還有六塊未被啟用的防禦模板。這些本應該作為太空戰艦的組成部分,已經失去了原來的作用。與其白白閑置浪費,不如把它們當作新造城市的中央核心。廢棄的成都已經無法居住,況且,目前也沒有那麼多的留守部隊能夠保證城市的絕對安全。一座重新建造的小型要塞化城市,不但可以安置大量平民,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減輕兵力不足帶來的麻煩。”“可是資金和材料方面的缺口……”

    “資金不用擔心,目前聯邦經濟已經趨于崩潰。那些失去家園的平民必須承擔應有的責任。發布我的命令,從今天開始,所有平民只能以工作來換取每日必須的食物。否則,食物的配給量,將會縮減到原來的四分之一。也就是生命最低保障限額。有了這些人的加入,新城市的建造,應該沒有太大問題。”“至于材科和工程機械,暫時使用基地內的部分儲備物資。同時派出軍隊進入廢棄城市中搜集各種可用資源。尤其是重工機械廠、食品制造基地等大型產業的設備,必須完整地將之運出城市。沒有這些東西,重延,只能是一句空話。”盡管將軍的建議太過突然,但是不可否認,這的確的目前情況下,最為適用的措施和方法。幾名與會者在眼神中相互交流了一下後,便也不再有任何反對意見。“在廢棄的城市中行進非常危險。我不想因此損失任何一名優秀的士兵。所以,每一次行動,都必須給他們配備足夠強大的火力。還有那幾個最新訓練出來的戰車連,讓他們也隨同一起出發。這件事必須馬上著手進行。”問題的明細有了安排,會議自然也該結束。只不過,當所有人順序離開之時,中將卻單獨留下了莫清。“清清,晚上回家吧!你阿姨……很想你。”

    “我不想見她!”莫清的口氣無比冰冷,與之前在台上截然兩人。“不要這樣……她終究是你的繼母……

    我真的不願意看到你們這樣。”“她不是我媽。”莫清冷冷地還了一句:“順便說一句,我已經向參謀本部要求調換現在的工作職位。批複可能近期就會下來。爸爸,換個環境,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你要走?”莫遠章驚怒道:“不!我不批,我絕不放人!我倒要看看,有誰能把我的女兒從我身邊搶走!”“那是你個人的想法。我有腳,自己會走。”

    望著奪門而去的女兒,莫遠章只覺得自己似乎老了很多。昔日那個在自己懷里撒嬌的小女孩,已經慢慢淡化……

    “清清!不要這樣對司令說話!他畢竟是你的父親。”會議室外的走廊上,一直守候在門外的准將攔住莫清的去路,滿面誠懇地勸說著。“清清?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叫我?”莫清絲毫不領情地看了對面的人一眼:“柏年准將,這是我的家事,用不著你來管。”“我只是不想看著你難過……”柏年訥訥地

    應道,眼中卻不由得流露出一絲惱怒的陰狠。“我難過和你又有什麼關系?”莫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有時間多回去陪陪你的老婆孩子。她們才是你最應該關心的人

    說著,她側身從柏年旁邊繞過,只留下悻悻然的准將在原地,看著那遠去的漂亮身影狠狠咽下口中的液體……

    “取消所有休假,明天一早全隊出發。目標——城市西南的谷物培育基地。”這是幾分鍾前從防護服頭盔內通訊裝置傳來的最新命令。和其他人因為疲累而反複咒罵這道該死的指令不同,表面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雷成,內心卻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喜。

    “機會來了!”

    到處都是監視器的基地內,根本無法召喚異界的生物。除了戰場的角落,雷成幾乎找不到任何隱蔽的地點。因此,對于頻繁的出勤,他反而有些渴望。那些被收伏的骷髏,會成為幫助自己的戰力嗎?

    第四十三節 警戒

    細帆布編織的袋子相當牢固。這只柔軟的物件在裝滿一包五顏六色的晶瑩石塊後,外形也迅速膨脹成了一只滿是棱角的球狀。雷成仔細數過,這滿滿一包石頭,數量居然有上千顆之多。珍貴的東西當然要隨身攜帶,但是背著這麼一大包石頭到處轉悠顯然太過搶眼。無奈之下,雷成只能將它塞進了自己休息室的角落。當然,那幾塊品質最好的上佳魔石,卻是一刻也不能離開自己。按照神秘的聲音所說,收集一套石頭,就能滿足一個願望。雷成很想試試能否讓這個世界重新恢複原樣。然而,死過一次的他卻比誰都清楚生命的寶貴。在沒有確定自己絕對安全的情況下,他不想浪費重生的機會。畢竟,世界一旦恢複成原來的狀態,所有的怪物也都不存在。那麼石頭的來源……

    “重新收齊一套石頭,到那個時候,再考慮別的問題吧!”手上的優質寶石已經擁有二十四顆之多。不過,由于其中有部分重複的種類,想要湊齊一套誕生石,卻還少了四種必須的石頭。重新出發的軍隊在數輛重型坦克的護衛下,慢慢突入了城市的邊緣。架設在裝甲車頭的磁能輻射炮反複攻擊著前行的區域。盡管如此,從各個隱藏角落召喚陣中冒出的怪物,仍然還是三三兩兩地對人們進行襲擊。似乎它們存在的意義,不是殺人,就是被殺。戰車履帶碾壓在不甚平整的街面上,發出陣陣刺耳的石塊破裂聲。金屬碰撞地面的劇烈摩擦,在寂靜的水泥廢墟中是那樣的突兀。似乎是在向盤據城市的生物們宣告,人類才是這里唯一的主人。擔任警戒的十七小隊逡巡在戰車的附近,幾只從瓦礫堆中冒出的僵尸幾乎是剛剛露面,就被呼嘯而來的子彈准確射穿了自己的腦袋。後面的工兵小隊則根據怪物出現的位置和方向,大略做一番搜索後,很快從側面趕上了前行的隊伍。

    “只要發現那種怪異的符號,無論用任何方法,都要將其立即摧毀。”雷成斜端著手中的槍,走在小隊的最前面。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這個滿臉機警的軍官腦子里居然在默默背誦著各種古怪的單詞。這是妖精前一天教給他的部分語言,也是傳說中那種神秘的遺失文字。怪物腦袋里的石頭擁有能量,這已經能夠完全肯定。雖然不知道怎樣才能正確運用這種被微縮的能量,但是雷成卻並不擔心。因為從妖精口中他已經得知:除了自己給予之外,所有被收伏的生物,根本無法擅自動用任何能量石。“這是法律,任何生物都必須遵從的法律。”雷成一直很奇怪,既然怪物需要能量石,它們完全可以從自己死亡同伴的身上獲取。然而,根據妖精所說,這種神秘的石頭會隨著尸體的腐爛而消失。按照第二世界的法律,像它這樣的下級生物無權從尸體上獲得。所有死亡生物的魔石只能歸于各族的高級首領。擅自取用石頭的低級生物,將會受到死亡的可怕懲罰。“有了誕生石,我們不僅能夠自由出入兩個世界,而且還能提高自身的各種能力。不過,誕生石的能量具有很強的相對性。一般來說,能力越強悍的生物,出入空間所要的能量就越高,所需的石頭自然也就越多。而能力較弱的生物,自然也就較少。”

    妖精的解釋可謂相當仔細。按照它的說法,每一生物種族都有統治自己的王。而妖精一族的王,則是被稱作“烏爾瓦希”的一種上級生物。名字,古怪的名字。叫做斯帕瑞特的骷髏,還有叫作烏爾瓦希的妖精。無論是哪一種,都讓雷成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斯帕瑞特這個名字,在很多文獻中都能找到。在古代羅馬傳說中,它們是一種用龍的牙齒種在地里,好像植物般生長出來的神話士兵。(見《羅馬神話》——《龍牙戰士》)

    至于烏爾瓦希,這個名字就更加令人熟悉。印度神話中阿婆要羅最美麗的女神就是它。完全相同的名字,這究竟是偶然的巧合?還是人所不知的真相?

    事情考慮得太多,往往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困擾。雷成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于深究。他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和某只怪物干上一架。畢竟現在手上有了十幾只被收伏的武裝骷髏,他想知道,這些已經拜伏于自己的異界生物,究竟會不會和它們的同類反目?

    機會,總是屬于有耐心的人們。

    目標位置的所在並不算遠。從城市邊緣突入很快就能到達。只不過,那些大型生產器械的搬運,卻得耗費不小的力氣。從上個世紀開始,人類科學家就一直在尋找農作物無土栽培的增產技術。在越來越多的人口的負擔下,固定不動的土地面積只能勉強養活其中的大部分。到了本世紀初期,饑餓與疾病、戰爭共同成為了困擾各國統治者的最大難題。幸運的是,由于新型栽培法的出現,社會的崩潰最終得到了制止。根據植物的光合特性,在有限的區域面積中,使用多層次網格,以營養添加液為基礎進行人工無土栽培。這樣做,可以無限利用空間的突破優勢,在同等耕種面積的基礎上,獲得百倍乃至更多的收獲。從此,人類徹底擺脫了被饑餓困擾的時代。只具有足夠的能源,就能獲得充足的食物。谷物生產基地,是供應整個城市食物需求的主要來源。將這里所有的設備全部運走,也是重建新城的根本。步兵小隊的仔細搜索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外圍的警戒人員也只擊斃了數量極少的獸形怪。加上磁力輻射炮做為預防措施的攻擊,整個生產基地的周邊區域幾乎變成了一片怪物的真空。動力強大的裝甲運輸車從隊伍的尾端源源不斷開了上來。輔助工程維修車上也伸出了所有的機械臂。這些仿佛八爪魚般的人類制造物,利用強大的力量將固定在地面的所有東西一一擰下。工兵們也迅速切斷各種器具間的所有聯系,把它們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零散部件,在起重設施的幫助下,將其小心穩妥地塞進了龐大的裝甲車體。十七小隊作為警戒力量,一直巡視在搬運現場的最外圍。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首先發現了來自城市廢墟中的異常。基地的正西,是一條連通城市中心的主要街道。混雜著石頭從高處滾落的大量雜音,也從這一方向逐漸傳入了人們的耳中。借助電子望遠鏡的幫助,守候在一幢樓房廢墟上的雷成,清楚地看到了肉眼無法觀察到的可怕場景。骷髏、僵尸,這兩樣絕對不屬于生命體的怪物,正簇擁在一起,蹣跚著從城市的中央緩步而來。雖說因為數量太多而造成了方向的模糊,但從大體位置來看,它們的目標正是谷物生產基地的所在。“報告指揮中心,正西方向發現大批怪物軍隊。數量約在五千左右,四號警戒哨請求支援。重複一遍,四號警戒哨請求支援。”幾分鍾後,三輛裝載著磁力輻射炮的裝甲車,在數輛重型坦克與步兵的保護下匆忙趕到。在架設好巨大的炮體後,三道淡藍色的柔和光芒也從炮口處擴散而出。以強勁的勢頭和飛快的速度,貫穿了怪物軍隊的中央部分。頓時,一片清脆的骨胳碎裂與能量交織散發出的怪響混合在一起,打破了寂靜城市中原有的安甯。三門磁力炮的攻擊范圍,囊括了所有的怪物。在這樣的狀態下,自然不可能還有任何生存的機率。“這些骷髏是從哪兒來的?咱們進來的時候,不是已經對這一方向進行過覆蓋射擊了嗎?怎麼還會有這些東西存在?”高大彪頗為奇怪地問了一句。只是聲音太小,沒有幾個人能夠聽見。然而,雷成心里這時候卻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他想到了另外一件差點被自己遺忘的大事。第一次行動時的食品加工廠,在那個巨大的倉庫中,層層疊疊堆滿了人類的骸骨。那些骨頭看似平常,卻能在關鍵時刻向自己發動攻擊。這次突然出現的大量怪物,會不會和那里有關?

    利用死尸召喚出新的怪物,這只是存在與幻想小說與游戲中的情節。可是現在雷成不得不懷疑,這大概是有可能的事實……

    搬運,還需要大量的時間。警戒,也必須維持。就這樣,在攻擊過後,十七小隊的所有成員,也順理成章地擴大了自己的防禦范圍,朝著數百米外的一塊未搜索區域慢慢走去。

    “原地休息,注意警戒。”體力的保證是活命的前提。分散開的五個人並沒有走遠,他們在一幢破碎的大樓前拉開了散兵線。相互照顧並掩護著,小心地恢複著那耗費不多的體力。“隊長,來一根兒。”

    雷成回頭看時,卻是高大勇那粗大無比的機械手臂,靈巧地夾著一支遞過的“紅塔山”香煙。上大學的時候,雷成並不會抽煙,也相當反感那些在自己身邊抽煙的人。他認為,那是對自己和他人健康極不負責的表現。甚至在大二那一年,他還策劃並參加了一次對昆明卷煙廠汙染環境的示威游行。環境,是改變人類性格的最大幫助。女友死去的那一天,雷成有生以來第一次主動抽起了煙。他

    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當自己用抖索的雙手,點燃那支充滿誘惑氣息白色煙卷的場景。那個時候,他只想死。他甚至以為,那些潛藏的尼古丁,會要了自己的命。大概從未有人像雷成這樣抽煙。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死死將之憋在肺中。任由那翻騰的煙霧在其中來回環繞,直到無法再忍受那種近乎窒息的感覺後,這才“哇”地一聲,將所有濃烈的氣息全部徹底噴吐出來。被嗆出來的眼淚和鼻涕掛滿了他的全身。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雷成忽然覺得腦子里有一種說不出清明。自己似乎已經看透死亡和重生之間的所有關系。這也成了他能夠獨自在怪物橫行的城市中拼命求生的最大動力。從那以後,雷成也開始學著抽煙。但是卻沒有煙癮。抽煙對于他來說,不是一種必須的生理要求,而是保持大腦清醒的一種手段。

    軍方配發的物資,無一不是上品。濃濃的香氣混雜著燃燒的熱量,從口腔一直傳到了肺部,直至全身……

    “你救了俺的命,俺還一直沒有道謝哩!”“哦?”雷成頗為意外地轉身看了一眼,他沒想到,這個外表粗豪的漢子,居然會扭捏著向自己道謝。“你對俺好,俺都記著。說真的,自從那些雜碎出現以來,隊長你還是俺兄弟遇到的第一個好人。”“就因為我救過你?”雷成輕輕地搖了搖頭,這樣的判斷標准也實在太簡單了。“那種時候你還能不顧一切來救俺,俺知足了。如果能有個像你一樣的人在半年前出現,那俺的老娘,也不用死得那麼慘。”

    雷成默默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這種時候,傾聽比說話更加來得重要。“怪物攻城的時候,俺兄弟被廠里調去保護兩輛運輸車。廠里的頭頭說了,車上都是重要的國家財產。就算是用人命來換,也得把這兩輛車安全送出城去。就因為這,廠里所有青壯職工都被集中到了那車的附近。至于其他的家屬,則跟在了車的後面准備一起出城……人腿怎麼可能跑得過汽車,沒多久,後面的人就開始慢慢掉隊。俺的老娘也在其中。那時候,俺弟弟拼了命也要沖過去救俺娘,卻被廠長用槍抵著頭拉了回來。他說:國家財產,比什麼都重要……

    你能想象嗎?俺兄弟是親眼看著俺娘被那些怪物活活吃掉的啊……”雷成沒有作聲,只是夾煙的指頭微微顫動了一下。“國家利益高于一切,這俺知道。俺娘說,要是沒有國家的救濟糧,她早就在幾十年前的饑荒中餓死。那樣,也就沒有俺兄弟了。所以,就算是被那些怪物活活咬死,俺娘也沒開口叫過一聲。俺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命讓俺們逃出去啊……”眼淚,順著高大勇微紅的眼角滾落下來。一直沒入了干燥的泥土中瞬間即逝。仿佛上天也覺得,這個粗豪男人的淚水,實在是一種堪比最珍貴鑽石更為稀少的寶貝。“但是讓俺們做夢都沒想到的是,那幾輛車里拉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國家財產,而是廠長一家所有的親戚,還有他的個人全部財產……一個跟在車後面的工人透過車蓬布看到了里面的全部。卻被廠長那個狗日的當場一槍打穿了腦袋。”“你殺了你們廠長?”雷成眼角一挑,顫聲道。

    “我用斧子砍掉了那個雜種的腦殼。”高大勇眼中充滿了怒火,牙齒也被咬得咯響:“那幾輛車上的人,被我們扔給了後面的怪物。甚至……包括他那兩個該死的小狗崽子。”

    老實人的憤怒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這也是廣泛流傳的一句名言。“俺不太會說話。”良久,高大勇似乎才從沉痛的回憶中醒來。只聽他頗為落寞地說道:“你救過俺的命,俺記得。這個人情俺一定會……”“噓!別出聲——”突然,雷成仿佛是看到了什麼,一把猛然悟住對方的嘴,用持槍的右手輕輕指了指對面的廢墟。高大勇疑惑地隨著方向看了看,除了幾只站在亂石堆上覓食的鳥兒之外,他再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不對?鳥?

    猛然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緊盯住廢墟的雙眼中,黑色的瞳孔也縮小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第四十四節 裝備

    不錯!就是鳥。那些站在廢墟上來回蹦跳的鳥,他曾經在西京城在見過。那個時候,這些怪異的鳥兒竟然噴吐著火焰,擊落了為自己護航的戰斗機。禿鷲,是鳥類食物鏈高端的據有者。從外形上看,這種異界而來的鳥與禿鷲非常相似。然而,除了尖利的殼吻外,這種鳥的頭部特征怎麼看,都好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人面鳥身,大凶之兆。”雷成默默地注視著這幾只在亂石堆中蹦跳的怪鳥,心里並不是很緊張地盤算著。以他的身手,打穿其中任何一只的腦袋都不成問題。如果能夠聯絡上正在附近警戒的其他隊員,完全能夠乾淨利索地消滅這些怪異的生物。如果換在以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這樣做。不過,現在的他,心里顯然多了另外一些別的主意……

    “你守在這里,我去側面看看。如果僅僅只有這幾只,那麼我們就下手。”

    平端著機槍的高大勇,將所有怪鳥全部罩在了攻擊范圍中。隊長的命令他絲毫沒有感到懷疑。畢竟,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雷成飛快地穿過亂石堆,敏捷地閃身鑽進一幢空曠的大樓。確定周圍沒有任何人注意後,這才抓起旁邊一塊松散的牆灰塊。用力將之碾成粉末後,用抖索的手指在地面鋪出一個完整的六芒星。

    十四顆黑罐石,十四具全副武披掛的武裝骷髏。“干掉那幾只鳥,五分鍾後開始攻擊。”這是對骷髏下達的命令。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在通話器中提醒其他隊員注意安全。想要確保自己的秘密不為人所知,就一定得做出某種掩飾。這與說謊話前必須說上三分真話的道理完全相同。突然出現的骷髏,使得附近的所有隊員大吃一驚。不過,沒有雷成的命令,他們誰也沒有擅自攻擊。幾場戰斗下來,年輕的隊長已經展示了相當的實力。不知不覺中,下意識的遵從已經成了四人的固有習慣。對于骷髏,怪鳥們並不在意。畢竟那是自己的同類。只是當這些殺氣騰騰的干瘦枯骨越來越近,並且抽刀狠命揮砍過來的時候,怪鳥們才有些反映過來。然而為時已晚,兩只距離最近的同伴,已經在鋒利的鋼刀下,被活活砍掉了自己滿是羽毛的腦袋。“嗷……”慘叫聲中,剩余的幾只怪鳥連忙騰空而起。然而在骷髏戰士編織的密集刀網中,卻無法沖突出去。那些徑直插進自己身體的武器雖然並不致命,但是卻能拖住自己按在地上,其它跟隨而來的數把鋼刀,瞬間便將落地的怪鳥活活分解成數塊。為首的骷髏獰笑著,將一只尚在半空中的怪鳥狠劈而下。絲毫不顧對方尚在掙紮,趕上前去一刀砍掉了怪鳥撲騰的翅膀。在淒厲的慘叫聲中,雙手高舉刀柄,將鋒利的刀尖從滿是驚恐的鳥眼中狠狠插下。頓時,在一陣劇烈的身體抽搐中,怪鳥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六只怪鳥,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骷髏砍成了碎片。不過,死去的只有五只。至于最後的幸存者,則被骷髏們生生砍斷翅膀,死死掐住它昂長的脖子,朝著廢墟的隱蔽處飛快跑去。“看管好它!下次召喚,把它給我一起帶來。”收起骷髏並毀掉召喚陣的雷成一陣竊喜。他沒想到自己一時間的猜測居然會變成現實。收伏的怪物完全聽命于自己,並且能夠按照命令行事。而且,這些骷髏聯合起來的力量和非常驚人。其中的配合也相當默契。

    如果,這種骷髏的數量再多一些,幾百、幾千、甚至是幾萬,再加上其它的異界生物。召喚一支龐大的怪物軍團,那會是一個怎樣壯觀的場面?

    霸占地球,一直以來是電影和小說中非常老套且無知的陰謀。但是,雷成忽然發現:這個老掉牙的陰謀似乎並不像看上去那麼無聊。只要擁有足夠的資本,完全可以成為現實。當然,現在的他,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充其量不過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加強警戒,把所有情況立即報告指揮中心。”

    回到隊友間的雷成並沒有引起懷疑,按照正常程序上報的情況也得到了足夠的重視。一輛裝備了磁力炮的運載車輛很快抵達現場。在十七小隊的指引下朝著骷髏們消失的方向連轟兩炮後,這才慢慢退離了警戒區域。雷成面無表情地走在裝甲車的旁邊。他開始有一種深深的擔憂。召喚需要石頭,一次十數顆的消耗量雖說不大,但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而且多余的石

    頭就那樣放著也並不安全。究竟應該怎麼辦呢……

    死亡的怪鳥身上也有石頭,以檢查這些異類是否死亡為借口,雷成很容易地弄到了其中的大半。只不過,當他把手伸向最後一顆石頭的時候,一只速度更快的手,卻從他面前將之橫奪而去。是陳章。他的動作同樣隱密靈活,看得出,和自己一樣,他並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個具有重大意義的秘密。雷成沒有說話,只是在嘴角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而陳章也會意般地朝他輕輕點了點頭。似乎,所有的默契都包含在了其中。

    “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好好談談?”從陳章身邊走過的時候,雷成用細微得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向其耳邊輕輕說了一句。然而,對方臉上卻沒有任何動靜。好像對此沒有任何的興趣……

    需要回收的物資數量相當多。不過就目前而言,最主要的當屬控制谷物基地日常生產調控的中心處理器。因此,當這一部分的所有零件全部拆卸完畢後,物資搜集部隊又重新編成嚴整的戰斗隊形,從原路慢慢返回。為安置平民而建的新城址已經選好,具體地點就在基地南面約五十公里的地方。那里原本是一個小型的機件加工廠。不過,其中被掩蓋的真實面目,除了那些制造者外,再也沒有任何人清楚。“大國”計劃,是聯邦軍方參謀本部二十多年前的偉大構想。按照預訂計劃,為了保有地球圈的絕對控制權,以及對其他國家的武力威懾,一支力量強大的宇宙巡航艦隊開始從想象中變為逐步可行的現實。尤其是第二元素周期表上發現的大量高能元素,更是為龐大巨艦提供了可堪利用的新型能源。不過,由于整個計劃過于龐大,而且隨著科技的進步,計劃的部分細節也在不斷修改。所以,直到第二世界的異類入侵開始,整個計劃也不過只完成了相當微小的一部分。“軒轅”級宇宙戰艦,是整個計劃的核心。這艘預想中長度超過五萬米的龐大戰艦,既是整個艦隊的旗艦,也是一座體積與新北京太空城堪比的移動要塞。為了加快建造速度,整艘艦體被分解成了數萬個獨立的零件,交由所有聯邦軍工企業共同制造。而第六集團軍所在基地工廠得到的配件任務,正是十四塊面積為五千平方米的防禦模板。所謂防禦模板,是控制戰艦甲板自由升降的主動控制系統。它將所有被控制的甲板按照損壞程度與後備零件相互更換,在無需要人力引導的情況下,自動對艦體做出維護。只要有一台中央電腦與之相連,這些靈活的模板完全能夠發揮自己的作用。新建居城的構想,正在于此。要塞化的城市需要大量警戒部隊。兵力嚴重不足的軍方當然不可能滿足。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能以全自動化電子防禦系統代替。畢竟,一個人從出生到成年,需要漫長的歲月。而一台高能激光聚合警戒器,從制造到安裝調試完畢,在流水線作業下,其間的過程僅僅只需要幾個小時。一塊防禦模板的擴展邊緣,可以達到自身長度的十倍以上。如果添加相關的輔助設備,那麼這個數字還能再過大一倍。作為一個城市,這樣的邊界已經足夠。

    城市中央的主控制室已經在加緊建造,周圍附屬建築也在機械工程部隊的運作中初顯規模。按照這樣的速度,用不了多久,第一批難民便能入住其中。新城的建造雷成也有耳聞,但這幾乎與他毫不相干。他現在的所有注意力,已經集中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晉升雷成為少校,這是在集團軍首腦會議上決定的事實。因此,當物資收集部隊剛剛回到基地後,軍籍處的兩名軍官便當眾宣布了新的晉升令。“少校?乖乖!我沒聽錯吧!”高大彪的驚訝不是沒有道理。按照正常的晉升程序,普通軍官必須在四年內沒有任何過失,並且保持所有考核項目全部優秀,才能通過嚴格的晉級審查。可以想象,這是一條多麼漫長的道路。一般來說,一名少尉如果想要升至上尉,其間的過程就需要八年之久。更不要說校一級的高等軍官。像雷成這樣僅連一年都不到便連升數級達至少校,這樣的先例在聯邦軍史上雖然不是沒有,卻也是相當的異數。“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你肯定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仍然應該祝賀你。小伙子,繼續努力,我相信,你肯定會成為一名將軍。”軍事主官王振東的話聽上去雖然有

    些酸,說得卻是不爭的事實。已近四十的他與雷成相比,年齡上的差別顯而易見。軍銜帶來的榮譽,實在讓這名老軍人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雷成一面敷衍應付著所有人的祝賀,一面跟隨著軍需官來到槍械庫。按照規定,他可以獲得與自己軍銜相應的武器裝備。便攜式輕型單兵鐳射炮、編織式高強陶瓷防禦裝甲、標准口徑射線步槍、小型高爆智能手雷、能量通用模塊、強效狙擊手槍、以及一套備彈五枚的對甲飛彈裝置。

    “這……這就是我的裝備?”

    軍需官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樣驚訝的表情他已經看得太多。任何新晉人員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武器的時候,都會流露出同樣的驚喜。“所有的武器都經過嚴格的輕量化,防禦裝甲內部也有能夠負重的相關設施。至于的具體的感覺,你自己試試就能知道。”雷成沒有多話,利索地抓過厚實的裝甲套在胸前。軍需官說的沒錯,這些裝備的確非常輕巧。橫架在肩部的鐳射炮與頭盔上的自動瞄准系統連通,隨時都能保持發射狀態。腰間與大腿側面的飛彈發射器並不阻礙身體的活動。只需鎖定目標,它們甚至能夠在移動中展開攻擊。再加上新型頭盔部位的戰場情報分析系統,備彈充足的射線槍也能在肉眼視距外,根據指揮中心提供的坐標數據,准確命中遠處的任何目標。“有了這身裝備,你完全可以獨自對抗一個陸戰中隊。再次祝賀你,年輕的少校。”虛榮心是每個人都具備的,雷成也不例外。當然,相對而言,他還算知道保持相當的克制。“所有武器類裝備全部都在這里,如果沒有問題,請您簽收。”說著,軍需官遞過一張昂長而詳細的物品清單。“武器類裝備?”雷成一邊簽字,一邊驚訝地問道:“這麼說,還有其它東西嗎?”“當然。不過,剩余的物品,你必須親自去科研部找莫清上校領取。因為剩余的裝備功能,就連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麼。”

    雷成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念頭,就是放棄剩下的東西。畢竟,那個漂亮的女人實在很可怕。“科研部的物品非常優秀。其中擁有的功能也相當出色。呵呵!我是沒有你這麼好的運氣。據說,上次戰役中,不少軍官正是因為有了那些特殊裝備,這才從戰場上活了下來。”很平常的一句話,頓時改變了雷成的主意。他不想死,更何況,領取裝備是自己的權利……

    “怎麼?又想來我這兒喝咖啡了嗎?”看著面前拎著一大堆武器的雷成,漂亮的女上校不禁微笑著遞過一杯剛剛煮好的咖啡。一頭波浪般的棕黑色秀發,歪斜而隨意地紮在腦後。與露出領口的白嫩脖頸倒也相映成趣。“我來領我的東西。”雷成沒有伸手去接咖啡,而是小心而警惕地遞過自己的物品清單。

    “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也許是雷成的樣子實在古怪,使得莫清看上去頗有些滑稽。只見她接過單子看了看,認真地說道:“嗯!不錯,天級少校軍銜……就全軍來說,你也算是稀有品種了。”

    “哦!為什麼這樣說?”雷成有些好奇。“知道為什麼這些武器沒有列裝到普通士兵嗎?”莫清淡淡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東西:“單以這門輕型鐳射炮而言,其生產成本已經是兩架全能型戰斗機的總和。由于其中的制造工藝太過複雜,其中幾處關鍵部位只能半人工操作。因此無法以流水線模式生產。況且,在沒有研制出足以抵抗它的防護器具之前,軍方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威力極大的武器流失。除了那些戰功卓著且經過嚴格審核的高級軍官,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接觸到這些東西。”“這些武器代表了聯邦最高的科技成果。”抿了一口咖啡,莫清繼續道:“其實,如果不是因為第二世界突然入侵。聯邦軍隊至少也有少量裝備。而不是像現在,僅僅只有幾個人擁有……”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和這個漂亮女人呆在一塊,總有種不自在的感覺。因此,他連忙打斷對方的話頭,接口道:

    “其它給我的裝備在哪兒?能看看嗎?”“當然可以。”莫清慢慢放下手中潔白的瓷杯,用纖細的手指從貼身的衣袋中,摸出一只表面拗黑的小環,徑直遞到了雷成面前。

    第四十五節 手環

    這應該是一個套在手上的圈環。極其普通的外表,使得它看上去根本不會引起任何注意。尤其是它的質地,雷成摸上去只覺得有一種相對光滑的觸感。連他也說不清楚這東西究竟是用什麼做的。“這是什麼?”

    “喜歡看童話故事嗎?”不知為什麼,對方的話有些莫名其妙。“……還可以……”“童話里,有一種能夠變出很多東西的神秘箱子。據說,這種箱子具有魔法,能夠根據人的欲望,變出各種他們需要的物品。”莫清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

    明白我的意思嗎?”大凡年輕女孩,多少都有些暗地里捉弄人的喜好。雖然不知道面前這位漂亮女上校究竟在說什麼,可是雷成卻知道:這番話里的意思,必定和這個看上去絲毫不起眼的圈環有關。“第二元素周期表的發現人劉云仁博士,在他列出表格中第六種元素的時候,曾經留下一份沒有完成的研究記錄。在這份文件中,他詳細地記載了所有的元素獲得分子式。並且以各元素擁有的實際能量一一進行了重列。按照他的觀點,強大的能量只所以能夠以元素的形式存在,與其生成環境和周邊因素有很大的關聯。簡單來說,蘊涵在元素中的能量需要足夠的場地來爆發。這種被釋放的能量擁有極其可怕的破壞能力。尤其當能量元素的爆炸范圍被強行限制在某個狹小空間內的時候,那麼,無法釋放卻不得不爆發的所有能量,只能被迫轉移向另外一個世界。”“你的意思是……以能量破壞的方式,突破

    空間的障礙?”

    以爆炸形式存在的能量,必須有足夠的空間來完成釋放的全過程。這是上個世紀一位著名科學家在其論文中提出的觀點。他認為,宇宙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盒子,星球和生命在這個盒子中,因為頻繁的爆炸上演著重生和毀滅的交替。當然,這個盒子實在太大,大得就算是整個星系完全毀滅,也無法危及它的存在。可是,如果同時爆炸的星系數量多達上億、上兆,乃至更多,那麼其中蘊含的可怕能量將足以沖破現有宇宙的束縛,產生或者達到一個新的,或者與之平行的新空間。這就是多重宇宙的最基本概念。這樣的理論雷成並不陌生。他只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把話題扯到這上面來。

    “科學,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東西。”莫清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一旁的糖罐里,用小巧的纖指夾出一塊晶瑩的方糖浸入咖啡中,用漂亮的銀匙慢慢攪動:“童話中的魔箱連通著另外一個世界,因此它才能從人們所看不見的角度,取出一件又一件美麗的物品。文明進步發展了幾千年的人類,雖然還沒有做到那種隨心所欲的程度,不過,卻也已經相差不大。”

    突然,莫清手上猛地出現了一只足球般大小的布袋。它出現的速度是那麼詭異,以至于雷成根本就無法看清它究竟是怎麼跑到對方的手上。 “空間……爆炸……難道說……”“利用磁能將高強度金屬完全分解,再次重新組合為一種新的高密度物質,就能在一定程度抵抗小范圍爆炸帶來的沖擊。”莫清似乎沒有聽見雷成的說話,只是自顧從布袋中取出一顆晶瑩的鑽石,小心地放在指間把玩:“爆炸帶來的力量,在相當有限的范圍內撕裂了空間的通道,並且將其包裹在內的金屬帶入了部分。在兩個空間的相互力量作用下,形成一種新的隔絕體。最終成為存在于兩個空間之中的介合物質。”“空間戒指?傳說中能夠放置無限多東西的芥子袋?”如果是在平時,雷成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認為這是一個可笑的騙局。然而,現在他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因為對方所說的這一切是那麼有理有據,而且其中還攙雜了大量可考的空間原理。再加上那只突然出現在莫清手中的碩大布袋,雷成只能不由自主地選擇了認同。“這是最新研制成功的空間格納手環。其中的可存儲空間雖然不大,卻也達到了整整五個立方米。加上這個,整個聯邦軍隊已經下發了十六只這樣的手環。不過,所有手環的擁有者均為准將以上階級。就算你是天級軍官,沒有經過科研部的許可,也無法從任何渠道獲得。當然,如果擁有我所簽署的物資下發令,那麼……”

    漂亮的女上校斜著身體一個後仰,以最舒服的架勢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白嫩的雙

    腿從不過膝的短裙中無所掩蓋地徑直伸出,相互交疊在一起,擺出一種具有無比誘惑力的姿態。只是在雷成看來,並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他的眼睛,一直在默默地注視著對方指間那顆晶瑩的鑽石。誰也沒有說話,上校手中的空間裝置似乎對雷成沒有任何吸引力。而莫清本人的臉上,也明顯能夠看出一種對于鑽石本身隱藏秘密的渴望。相持,就這樣在沉默中延續。很明顯,兩個人都想得到對方手上掌握的東西。然而,作為既得利益的持有者,他們也絲毫不想有所損失。應當承認,這個誘餌足夠大,也足夠香。雷成甚至在考慮,是否有必要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拿出部分來與之進行交換。可問題是,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掌握了多少有關石頭的資料。也不知道冒然說出自己的秘密後,會獲得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照你這麼說,這份物資領取單是假的了?”良久,雷成揚了揚手中的單據,平靜地問道。“單據本身並不假。只不過,有些東西是我擅自添加上去的。”莫清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只要我同意,你就能順理成章地擁有它們。而且,軍法處也絕對不會找你的任何麻煩。”“你想知道什麼呢?”雷成一副不解的模樣。

    “我想知道和你同樣多的秘密。”“我就根本沒有什麼秘密可言。”“那你怎麼解釋上一次的事情?”莫清冷笑道:“不要以為那種拙劣的手段能夠騙得了我。你從這個袋子里究竟偷了多少石頭?”

    “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說什麼?”“你很清楚。”莫清的臉上明顯有著怒容:“如果不是有著能夠儲存物品的第二空間,你怎麼可能在我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取走石頭?這些東西你拿也就拿了,我的要求並不過分,我說過,我是一名學者,我只希望能夠解開第二世界更多的秘密,把那些該死的怪物全部送回地獄。讓這個世界重新恢複它本來的樣子。”“我可不是什麼地球衛士。”雷成冷哼一聲:“我不過是一名普通的軍人。和你一樣,我也不喜歡所有的怪物,也想好好活下去。可我根本不知道你究竟在說什麼。秘密?我哪有什麼秘密可言?最後警告你一次,不要戲弄我。哪怕你的軍銜比我高,我也有著屬于自己的尊嚴。再敢這樣,小心老子一刀剁了你。”說著,雷成狠狠瞪了對方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只留下滿臉詫異的莫清獨自留在那里。這番慷慨激昂且帶有無比明顯威脅的話語,半是雷成自己的肺腑之言。當然,剩下的一半,則帶著一種做戲的表演成份。深諳心理學的他很清楚,當理由和話語都高于對方的時候,能夠起到一種絕對有效的威懾力量。尤其是在男女相互爭執的時候,雙方都會在激動中分辨大量雌性荷爾蒙。這種完全發自于本體的激素,更是容易把柔軟的女性推向屈服的一面。最後一句野蠻的罵人話,也是雷成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他相信,整天與實驗理論打交道的莫清,一定會感到由衷的憤怒和畏懼。霸道,是男人對女人的慣用手段。其中的效果,等同于**。這樣做,究竟有多少作用雷成自己也不知道。因此,似乎被對方話語激怒的他也留下一個名正言順回去觀察的機會。他沒有拿走屬于自己的所有新發裝備。雷成打定主意,十分鍾後,再回去看看這個女人心理上有什麼實際變化。畢竟,那個能夠儲存大量物資的空間手環,對他確實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突然的變化,使得莫清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雷成最後那句粗俗無比的臭話,讓從小一直接受上等教育的她簡直氣得發抖。而對方憤怒的摔門而去,更使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冷靜。她開始考慮,自己的舉動,是否太過分了……

    “清清,你怎麼了?”

    無比關切的問話,使沉浸在思考中的她猛然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卻是滿面微笑的柏年。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悄悄推開實驗室的門,徑直走到了自己面前。“你來這兒做什麼?出去。”莫清厭惡的表情,仿佛剛剛吞下一只肮髒無比的蒼蠅。

    “別這麼說啊!”柏年的眼角飛快地抽搐了一下,轉而仍舊保持著關切的笑容:“清清,晚上一起吃飯吧!好嗎?我剛弄到一些你最喜歡吃的熱帶水果,很新鮮。”“留著給你老婆兒子吃吧!再說一遍,離開這里。順便把門帶上。謝謝!”莫清冰冷地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到了滿是資料的工作台前。絲毫不理會表情尷尬的柏年。“大家畢竟同學一場,我也是一番好意。你知道,現在的後勤狀況並不好。水果屬于非常珍貴的物資。我不過是……”“我最後再說一次,請你出去。”隨著近乎罵人的話語,莫清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支精致小巧的能量槍。“好好好!我走……”柏年訥訥地後退幾

    步,一直走到了門邊,莫清才收回手中的槍械,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面前的資科上。望著面前漂亮誘人的背影,柏年英俊的臉上露出一絲陰狠。只見他慢慢地從質地極好的毛料軍服口袋里,摸出一支僅有指頭大小的注射器。默不作聲地重新朝著這個讓自己垂涎已久的女人悄然走去……

    “對不起,我東西忘在這兒了。”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柏年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東西飛快放回袋中。轉頭看時,卻是雷成魁梧的身影站在門前。“有意思。怎麼會這樣?”

    之前的爭吵使得莫清沒有給大門加上鎖定密碼,柏年的出現也使她感到無比的厭煩。想要讓對方盡快從自己眼前消失的想法,使她再次忘記大門處于沒有警戒狀態的事實。所有的事情連續在一起,最終使得雷成能夠親眼目睹這有趣的一幕。一名衣冠楚楚的准將,居然手持某種明顯帶有攻擊效果的武器,正滿臉色欲地想要對其下手……這一瞬間,雷成忽然發現:自己手上多了一張可堪利用的王牌。當然,也可能是一種給自己帶來更大災難的可怕威脅。反正自己還有一條命。再加上手中掌握的召喚怪獸,雷成有足夠的資本玩這種陰謀游戲。“你是誰?怎麼會不報告就進來了?”被打斷好事的柏年惱羞成怒。

    “是我叫他來的。”出于一種報複心理,莫清厭惡地朝著准將揮了揮手:“你怎麼還不走?是不是要我用警戒機器人請你出去?”逐客令終于發揮了應有的作用。在雷成絲毫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面色中,柏年意味深長地瞟了他一眼,拉了拉軍裝的領口,頗為惱怒地從其跟前大步走了出去。當房間里重新只剩下兩個人,並且房門再次恢複警戒狀態之後,莫清的心里也就平靜;了許多。尤其是雷成從地上拎起屬于自己的所有武器,轉身走向大門的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你真的不願意告訴我嗎?”“我真的沒有什麼可說的。”雷成無可奈何的臉上,滿是真摯和誠實:“你究竟要我說什麼呢?不錯,我的確知道能夠從怪物身上找到這些漂亮的寶石。我自己也就收藏過一些。可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太大的秘密。不瞞你說,很多人都知道它們的存在。如果說這都能夠被稱之為秘密的話,那麼秘密的概念也實在太過粗淺。”“那你怎麼解釋上一次的事情?我指的是你體內納米發射器信號的中斷。”

    “我怎麼知道?”雷成的臉色已經有些氳怒:“見鬼,我連你什麼時候在我身體里裝了那東西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讓它停止工作?你以為我是什麼?特工?間諜?上學的時候,我的生物科學從沒超過六十分,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是敏感的學者嗎?”雷成說的是事實,只不過,那是在他非常幼小且無比貪玩的時代。至于大學時期……

    莫清的思維方式和大多數學者一樣,遇到問題都習慣于從根源上找答案。雷成的蠻橫與口氣的強硬,再加上誠實無比的表情,都使她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因此,當雷成拿起放在桌上的空間手環,大聲道:“這東西在我的物資領取單上,我可拿走了啊!”的時候,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因為,連貫性的思維,根本容不得任何打擾。當然,這只是其中的部分原因。不知為什麼,面前這個說話粗俗且一再抵觸自己的男人,卻讓莫清心里多了一種莫名的安慰。尤其是他的出現,攆走了那個自己最為討厭且無比痛恨的人……

    當雷成回到自己軍官宿舍的時候,手腕上已經多了一道黑色的圈環。那普通的外表,就好像是一件平淡無奇的裝飾。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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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20:13:01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六節 命令

    五立方米,是一個並不很大的空間。但是對于雷成來說,卻已經大得能夠放下自己的所有秘密。空間手環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戴上它,雷成只覺得自己能夠看到一片透明的方形世界。所有被放置在其中的物品僅僅只有最外部的基礎線條。好像素描中的機構圖一般,從環部中央伸進的手掌,也會隨著空間的限制變得透明。尤其是從中拿取物品的時候,那種感覺,根本就好像從虛幻的空氣中,突然摸出帶有相當恐嚇意味的武器。“這東西,應該給殺手配備。”望著手腕上黑色的圈環,雷成若有所思地喃喃著。在不知根底的情況下,他完全可以赤手空拳貼近目標,以最快的速度,從另外一個空間取出鋒利的匕首,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輕易割斷脆弱的喉嚨……

    傳說中的器具,竟然變成了真實。驚喜之余,雷成不得不再次歎服科學的偉大力量。寶石、單兵鐳射炮、大口徑榴彈發射器、數量多得驚人的彈藥和備用槍管,以及相當數量的食物和飲水……

    雷成把所有想到的東西一股腦全部塞了進去。很快,龐大的空間就只剩下了不足五份之一的微小部分。

    如果可以,雷成很想把剩下的空間也完全填滿。現在的他,完全可以空著手上戰場。當然,這樣實在太過驚世駭俗。畢竟,漂亮的女上校說過,整個聯邦軍能夠擁有這種手環的人,僅僅只有十六個而已。就在雷成仔細考慮著應該攜帶哪些貴重物品的時候,房間內的可視通話聯絡系統忽然閃出一片淡藍色的熒光。“雷成少校,請馬上向924軍事警戒區的柏年准將報道。通行密碼XG67。限制十五分鍾。”“我沒有找你,你反倒先來找我?有意思……”

    雷成回應著關閉了通話器,嘴角流露出一種古怪的微笑。他在考慮,究竟應該怎麼辦,才能從對方身上撈取到更多的好處……

    924軍事警戒區屬于基地高級管理區域。這里分布著包括參謀部在內的大量職能部門。當然,也是基地副司令柏年辦公室的所在。從外表上看,柏年的相貌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小得多。尤其是那雙充滿精神和活力的眼睛,足以讓任何沒有閱讀過其資料或深知究竟的人相信,這個看上去恐怕連三十都沒有的英俊將軍,竟然是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整容、肌肉骨胳再生調換、神經系統再造……

    所有這一系列價格昂貴的生理手術,之他最終擁有了現在的身體。柏年的妻子非常漂亮,而且家世極好。這是軍內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娶到這個女人,柏年恐怕到現在為止也僅僅只是一名普通的校級軍官。依靠著岳父的權勢和金錢,柏年順利爬上了現在位置,並且利用大量的金錢,使自己垂老的身體重新煥發出新的活力。

    通過改換身體內部器官,達到延續生命的目的。是流行于地球富豪的生活方式。當然,這也引起了醫學界的大量爭論。一個不會死的人,這本身就已經違反了生理學的規律。錢,是衡量一個人成功與否的標准。利用這種東西,富翁們能夠輕易換取消逝的青春,同時也在家族內部引起無休止的紛爭。誰也不甘心永遠扮演下位者的角色。渴望自由支配財富的子女,當然不喜歡一個永遠存在的父親。于是,謀殺與被謀殺,就這樣在家族的內部逐漸興起。然而,當大多數年輕人因為反叛力量不足死在自己父母手中的時候,他們的共謀者也終于發現:達到目的的最好方式,就是斷絕生命的來源。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因為身體更換手術成名的醫生,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而那些發奮學習這種技術,希望有一天能夠學成發財的後來者們,也成為各大家族繼承者競相狙殺的目標。一時間,醫類學科成了搶手而恐怖的職業。尤其是生理改換專業,更是出現了報名者過萬,最終畢業時間卻全班死亡的可怕場面。渴望權力的年輕人們,只能用剝奪他人性命的方式,來獲取屬于自己的東西。當然,也有從死亡中順利躲過的幸運兒。但是他們卻只能改名換姓,戰戰兢兢地存活在角落里。等待著能夠確保自己安全主顧的來臨。柏年非常幸運,按照計劃,他與妻子全家都應該接受這種身體更換手術。然而,就在柏年手術剛剛完成之際,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施術醫生的性命。也斷絕了其妻全家長生的所有希望。殺人的正是柏年。只要有其岳

    父在一天,他就不可能擁有所有的財產支配權。計劃非常成功,隨著岳父的老死,岳母也撒手西歸。而當年貌若鮮花,曾經讓柏年心動不已的漂亮妻子,也在歲月的催促下,變得滿臉皺紋,垂老不堪。

    相比之下,精力旺盛的柏年,當然不會對其再有興趣。第一次看到莫清,是在莫遠章中將的家中。驚為天人的柏年發誓要得到漂亮的莫清。利用自己的權勢,他順利進入莫清所在大學,與之成為同窗。並且很快確定戀愛關系。然而,柏年的老妻卻顯然不甘心被人奪走丈夫。在一次與莫清秘密詳談後,無計可施的柏年只能灰溜溜地走出了校門。而將初戀看得無比重要的莫清,也在那之後變得冷漠無比。並且放棄畢業後優厚的待遇,轉而進入軍隊服役。這段往事,柏年視為遺憾,莫清則認為恥辱。不過相同的是,除了極少數當事者,知道的人並不多。甚至包括莫清的父親。這也許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柏年看來的優勢。當然,莫清的驕傲也在他的理解中變成默許。只不過,對方完全拒絕的態度使他有些迷惑。也讓他生出以強硬手段獲得的念頭。雷成的出現,卻打破了柏年看來最好的機會。“老子要整死他!整死他!一定要整死他!”這是氣急敗壞回到辦公室後柏年腦子里的唯一想法。不過,當他緊急調閱過有關對方所有檔案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生出了另外的主意……

    “將軍,您找我有什麼事?”柏年死死盯著對面這個壞了自己好事年輕軍官的臉,希望能夠從找出一絲畏懼的東西。然而失望的是,不要說是畏懼,甚至就連最基本下級面對上級時的那種謙卑,在對方的眼神里也絲毫沒有任何表露。“這里沒有外人,也沒有任何監視系統。我們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柏年微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談。”雷成絲毫沒有客氣,他想弄清楚這個家伙的真實想法。“按照聯邦軍制,少校可以指揮兩個滿編一百五十人的戰斗中隊。呵呵!不過特殊時期也有特殊的處理。你也知道,軍隊目前的人員稀缺,不要說是兩個中隊,甚至就連一個中隊的數量也無法湊齊。更何況,就算有足夠的兵力,也只能優先滿足行政任命的軍官。至于那種戰斗類型的校官,就不太好說了……怎麼樣,明白我的意思嗎?”

    “指揮一個小隊,我覺得已經夠了。”雷成面色如常地答道:“我在這方面的經驗並不豐富,超出力量的事情,反倒會做不好。”這是事實,也是雷成首先示弱打出的牌。

    “是嗎?”柏年皮肉不笑地說道:“我看過你的所有戰斗記錄,能夠比得上你的人並不多。呵呵!太謙虛了吧?”“我是軍人,只懂得服從命令。”雷成不軟不硬地回道:

    “對于上級的命令,我只能執行。”“哦?”柏年饒有興趣地看了看他:“那麼我的命令呢?

    你也一樣會服從?”

    “您是將軍,我只是個少校。”雷成沒有正面回答。“那麼,今天在實驗室里,你都看到了些什麼?”“我看到您手持武器對莫清上校欲行不軌。”雷成的眼中毫無懼色。“呵呵!眼力不錯。那麼你現在會怎麼辦?”聽到這里,柏年的眼色變得無比凌厲起來,面容也有些猙獰:“告發?還是選擇沉默?”“我說過,我是軍人。關于這個問題,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收到任何相關的指令。”“哦?”

    雷成的答複,使得柏年收起了幾分剛剛冒出來的殺心。他很意外,這個年輕的少校居然會用這種方式來回答。當然,這也給了他一種莫名的興奮與冷靜。“如果我現在命令你,對這件事情永遠保持沉默,你會怎麼樣?”“您是准將,我是少校。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雷成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很清楚。看著面無表情的雷成,柏年心里一片驚訝。他沒有想到對方的答複竟然會是這樣。之前他曾經想過無數種對付雷成的方法。收買、槍殺、威脅、甚至其它種種……但是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都失去了作用。因為他的回答是那樣模棱兩可,也是那樣的難以捉摸。

    殺人,是柏年計劃中最後的手段。也是他最不願意使用的方法。畢竟,雷成是在會議上被基地司令官親自點名晉升的人。一個處理不好,完全有可能牽連自身。可是他也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軍方的拉幫結派是自古以來的習慣。作為一名將軍,枯年當然也有屬于自己的派系。雷成的所有戰斗記錄他都看過,其中評價全部優良。在大量精銳部隊喪失的今天,這樣的優秀軍官無疑將會擁有更多往上爬的機會。“拉攏他,讓他成為我的人。如果不行,那就直接把他派往前線,安排人手找機會干掉他。”這就是柏年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當然,還需要試探。“少校,我命令你對今天看到的一切永遠保持沉默。能做到嗎?”“是!堅決服從命令!”

    雷成從椅子上猛然立起,以最標准的軍姿大聲回應。這在柏年看來,卻是一種變相的宣布效忠。

    “稍息,先回去休息。”柏年的的神色已經變得相當溫和:“對于你,目前就只有這一個命令。希望你能時刻記得,自己是一名軍人。”談話結束走出房間的雷成臉上,看不到一絲高興或不滿的成份。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其內心究竟在想什麼……

    城市里散落物資的收集工作仍在繼續。每天都有大量拆散的器械零件被運回重裝。在它們的幫助下,新建城市中的輔助生活設備也逐漸開始運轉。兩周後,當城市警戒系統經過調試完全投入使用的時候,第一批十萬名平民也終于入住其中。七塊模板,七座新的定居點。現在不過僅僅只完成其中的一座。每個定居點正常容納五十萬居民。擴充後達到一百萬。這是警戒系統能夠包容的最大數量。入住的平民完全按照軍事化狀態編成了小隊。大量輕型武器散發到了他們手中。從中挑選出來的治安維持部隊被冠以民兵的編號。他們將成為軍隊後備力量的相應補充。由于軍隊數量不足,雷成的小隊必須每天保持出勤。為了保持現有士兵的健康,磁能武器的發射也被大幅度降低。新型防護服雖然能夠隔絕輻射能量的侵襲,可長時間停留在能量包裹中,卻也不是什麼好事。畢竟,就連那些研制防護服的科研人員也不敢保證,蔓延的磁化能量絕對不會滲透衣服的表層。隨著各小隊篩網般的搜索,潛藏在城市各處的小型召喚陣也被摧毀了大半。怪物數量的銳減,使廢墟般的城市終于出現了一種相對的甯靜。只不過,沒有人知道,甯靜的背後,是否掩蓋著爆發的可能。雷成已經喜歡上這種每天必須的巡邏。他已經整整訓服了二十七只武裝骷髏。這些熟練的刀手根本不喜歡任何誕生石,它們唯一的要求,就是那種從自己同類身上滾落出的黑曜石。按照今天的任務,十七小隊將為接近城市中心收集幾家超級市場限制物資的裝甲車提供警戒保護。指定地點附近的眾多大樓廢墟,正好能夠讓雷成實現自己考慮已久的計劃。

    分散而行的小隊,完全依靠通話器聯系。只身一人的雷成,敏捷地甩開了眾人的視線,在某幢大樓的房間內,將自己封閉在了其中。熟練地用牆灰劃出召喚陣,在一顆黑曜石的能量供應下,一只披掛完整的骷髏隨著閃光出現在雷成面前。這是所有被收伏骷髏中最強悍的一只。也是被雷成指令統管所有骷髏的隊長。“那只凶鳥,傷勢完全好了嗎?”“已經複原。是否需要將它送來?”在雷成肯定的答複後,被五花大綁捆成棕子一般的人面怪鳥,也從召喚陣中突兀地出現。當然,尚未屈服的它,脖子上也架紮一把骷髏隊長鋒利的鋼刀。“弗瑞爾,你是否願意成為我的召喚物?”

    妖精的語言訓練很有成效。雷成現在已經能夠聽懂怪物們絕大部分的話語。從骷髏口中他得知,這只模樣怪異的人面鳥,其實是第二世界的凶鳥。至于它的名字弗瑞爾,在眾多人類世界基督的福音書中都有出現。“願意,當然願意。”怪鳥的口氣十分無奈,其中當然也有部分的不甘。只不過,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屈服。更何況,就算自己不答應,回到另外一個世界,也少不了被眾多骷髏虐待一番。畢竟,那是雷成的命令。一顆誕生石,獲得一只飛行系的凶鳥。這樣的付出絕對值得。因為,怪物一旦被收伏,決計沒有背叛的可能。這就是第二世界的法律。一只能夠飛行的怪物,雷成已經期待了許久……

    第四十七節 解毒

    做完這一切,雷成飛快地毀掉地上的召喚陣。順著殘破不堪的樓梯,最終回到了正確的巡邏路線上。他不想引起同伴太多的注意。

    巡邏,是一種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但是又無比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在一片完全由鋼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廢墟里巡邏,更是會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頹廢和憂郁。那是一種對這個世界和前途喪失信心的灰暗之舉,也是幸存的人們唯一能做的掙紮。十七小隊的五名成員排成一條不甚密實的直線,以拉網搜索的方式,小心地向著指定地點推進。在他們身後數百米的地方,還有一條數十名步兵組成的散兵線。至于那些負責裝運物資的重型貨車,則好像一只只巨大的甲蟲般,在已經勘測出來且絕對安全的路面上無比謹慎的緩慢行駛。小心地避開鋒銳林立的裸露鋼筋,仔細在每一塊水泥碎片後面翻找著可能存在的召喚陣,努力分辨著從空氣中傳來的所有微小聲音……這就是警戒兵巡邏工作的全部內容。高家兄弟已經和嚴蕊、陳章相互搭配成組。他們手中的機槍與大口徑狙擊武器是最好的組合。至于雷成自己,當所有隊員看過他身上裝備那些威力大得只有用變態來形容的武器後,便已經不再堅持原來的意見。用嚴蕊打趣的話來說:“這些東西足夠發動一次武裝政變。”正是得益于這種強大的武力威懾,雷成才得以擁有單獨的行軍路線而不被別人煩擾。這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結果。高矮不一的廢墟遮擋了通暢的視線,分成三組巡邏地小隊成員只能從其中的縫隙看到相互的所在。依靠著通話器的聯絡,枯燥而煩複的搜索,最終還是慢慢朝前延伸著自己的距離。風,是空氣流動形成的產物。這種奇妙的自然生成體。會把在遠方傳來地各種消息一一送到你地耳朵里。只要你的聽覺夠好,領悟能力夠強,就能從中發現意想不到的東西。“嗚——嗖——”身體被改造後的雷成,無論是反應地敏銳程度或者對事物的感知能力,都要遠遠超出常人。雖然對于從遠處傳來這種古怪地聲音,他僅僅只比旁人早發現那麼幾秒鍾,可是對于逃生,卻也已經足夠。“嚴蕊。馬上離開你現在的位置。進行“S”形戰術規避動作。”

    通話器中地聲音未落。反應極快的嚴蕊便已經拽起旁邊的高大勇,逆著聲音出現的方向,朝雷成所在的位置以曲線奔來。

    “嗖——啪——”就在他們剛剛離開還不到兩秒鍾,一團從天而降的巨大粘液。將兩人原來所站的位置完全包裹在了其中。從地上蔓延開來尚在發出“嘶嘶”的腐蝕聲,以及從液體表面散發而來的陣陣灼手熱氣。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這種液體帶有的可怕死亡屬性。“毒液?是那種巨大的蟲子?”雷成來不及多想,三步並做兩腳朝著隊友的所在飛快躍去。同時也打開了橫架在肩膀上單兵鐳射炮的搜索系統。利用遠距離紅外掃描將正前方所有可疑物體全部籠罩在其中。“分散前行。讓後面的車隊進行規避。”說話間,又一道破空而來的聲音呼嘯而至。雷成急忙抓住兩人的手朝旁邊狠命一閃,卻只聽得毒液落地的瞬間,嚴蕊口中也爆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一陣濃密的白煙從嚴蕊左側腿部冒起,那是毒液落地後濺起碎點造成的傷害。未及多想,雷成飛快地從空間手環中抓出一罐備用的飲水,一把擰開塑科蓋子後,將整個水罐倒置傾瀉在被灼的傷口處。同時抽出插在腳邊的軍用匕首,揪起傷口邊緣破爛的防護服,狠命一刀直下,頓時,一條光潔白嫩且曲線優美的大腿,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受傷的部位極重,飛濺而起的毒液好像無數的鋼針,密密麻麻釘死在嚴蕊的腿上。在漂亮肌膚表面烙出一個個深可及骨的可怕血洞。乍一望去,就好像是一段被白蟻蛀食得滿是孔眼的朽木。其中滲出的大量鮮血,瞬間便已將剝開的防護服全部染紅。“……得得……冷……得得得……我

    冷……得得……”

    渾身綣做一團,且牙齒拼命上下打戰的嚴蕊語不成聲。混入血管的毒液已經嚴重阻礙了神經中樞對于身體機能的判斷。來不及多想,雷成連忙從急救包里摸出一支三管混裝的強效抗毒劑,朝著其手臂上方死死紮下,將透明塑料針管中的所有液體狠力推擠趕盡。抗毒劑非常有效,一針下去,瑟縮成團的嚴蕊頓時渾身顫抖不已。然而,從防護服表面的心脈測試數據來看,她的情況,其實相當危險。

    “劑量不夠!快,把你的拿出來。大彪、陳章,馬上趕到我的位置。准備好你們各自的抗毒劑。要快!”按照聯邦戰場醫療標准,一支複合型強效抗毒劑足以抵抗大多數化學藥物。其中的劑量是嚴格按照普通人能夠承受的生理極限所配置。因此,每名士兵僅僅只攜帶一支。超過劑量,便會致命。盡管知道其中的厲害,高大勇還是馬上掏出自己的急救包遞過。然而令他詫異的是,雷成並沒有將抗毒劑直接注射進嚴蕊的體內。而是掉轉針頭,狠狠插進了他自己的身體。“把她抱起來,這里不安全。”五個人的會合點,是一處表層尚有支撐的破樓。拿到其余兩人抗毒劑的雷成,在數雙驚異的目光中,面色如常地將所有抗毒劑全部打進了自己的身體。而後,又將已經被清空的針管插入自己的靜脈,從中抽出一管醬紅的腥濃液體。“給她注射,快!”雷

    成強忍住心口那種想要嘔吐的強烈欲望,將針管硬塞到陳章手中。他現在的大腦已經一片混亂。疲勞、眩暈、乏力……

    所有的負面效應紛紛襲來。神經中樞似乎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強行注射超劑量的抗毒劑會有什麼樣的可怕後果。雷成在玩命。確切地說,他想知道自己的生理極限到底有多強?

    超劑量注射會致人死命,這是所有醫生都明白的道理。然而,人類的血液是藥物最好的中和劑。血清中的蛋白質更是能夠淡化並且削弱有毒物質的侵襲,從而在形成更加強大的抗體。在沒有足夠解毒血清的情況下,雷成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充當必須的中和器。(此段有一定理論依據。不過實踐證明並不可取。當然利用外毒在體內制造活化血清的例子也有。不過老黑很膽小,沒有親身試驗過。哪位不怕死的老兄想試的話給我打個招呼,我幫你買保險和通知電視台。至于提成,給我百分之九十九就夠了。)

    雷成知道自己很強,但是究竟強與常人多少,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做出如此瘋狂舉動的原因,說穿了不過有恃無恐。自己反正還有一條命,而且達到生理極限後身體說不定還能再次提升相關的機能。至于犧牲自己救嚴蕊的命,那則是旁人眼中所看到的表面現象……

    “隊長……”

    望著渾身抽矗不已,且腦門上因為劇烈反應鼓出一根根粗大血管的雷成,高家兄弟百感交集。雷成此前救了自己,現在又舍棄生命來救別人,跟著這樣的隊長,就算是把把腦袋送給他。也值。陳章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眼神中,明顯可以看出詫異和感動……

    “把她送走,動作要快。如果再出現一次抗毒反應,那就只能砍掉她的腿。”雷成瞪著血紅的雙眼,幾乎是吼一般說出這番話。強烈地藥物反應在他體內來回翻騰,攪擾得他腦子里一片混亂。如果不是潛意識中還有一絲清明的話,他早就暴起揮刀殺了面前所有的人。

    “快走。離我遠點兒!走啊——”沒有人動。所有的眼睛都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看某種不知名的怪物。“媽的,老子叫你們走!滾!滾得遠遠的。再不走,老子要殺人了——”“你們送她先走。我來照顧隊長。快,她支持不了多久。”

    發話的是陳章。他已經看出雷成有些不對。連忙催促著高家兄弟離開。“滾!老子一個人去殺——殺——殺人——”未等旁人有所反應,雷成已經從廢墟中躍起。朝著毒液飛來地方向急速沖去。他知道這種清醒保持不了多久,除了瘋狂地殺戮,再也沒有其它發泄的辦法。三管抗毒藥劑,引起的連鎖反應絕對不能以簡單的相加來計算。藥物劑量地加成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東西。一加一等于二地公式在這里根本不適用,同樣藥劑的數量增加,導致地後果有可能是十倍、百倍、乃至更多的變數……

    確定高家兄弟已經離開的陳章,死死跟在雷成的後面。從其臉上陰晴不定的面色根本無法猜測他的心理。只不過,在臨近雷成身邊之前,他卻在一片尚算平整的地面上,飛快地用泥灰畫出某個圖形。隨著接後各種動作,一個閃耀著兩只透明翅膀的古怪生物,最終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此時雷成回頭,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這只生物與自己收伏的妖精外表完全一樣。甚至連名字都是同樣的“皮克希”。發狂中的雷成顯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發生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正前方不斷冒出的大團毒液所吸引。從廢墟錯落的縫隙間,他清楚地看見:幾頭身體高達數米,皮膚表面微微泛紅的蛇形怪物,正昂首向天拼命噴吐著那種惡心恐怖的液體。“嗬嗬——殺——”喉間傳來類似興奮一般的低沉吼聲,似乎代表了雷成內心深處的強烈殺意。只見他飛快地用鐳射炮鎖定其中一頭怪蛇的腦袋,刺眼的能量波閃過後,阻攔在前的廢墟被溫度極高的能量生生燒出一個圓形的大洞。至于那條隱藏在其後的巨大怪蛇,從粗短腿部以上的所有都已經不在。完全氣化被蒸發在一片干燥而腥濃的空氣中。“哈哈哈哈……殺……”炮擊帶來的快感,再次激起了雷成內心的殺欲。他已經不再滿足這樣的打法,他必須親自投身于其中,讓鮮血淌滿自己全身,浸泡在濕熱的血水中,才能真正體會到死亡的暢快刺激。

    堅硬銳利的碳鋼戰刀,仿佛一片略帶寒光的殘月。借助腿部強大的肌肉彈力,雷成輕松從廢墟表面高高躍起,將一只尚不及轉身的怪蛇從頭到尾活活劈開。在怪物淒厲的慘叫聲中,雷成心滿意足地看到:一片由紅肉、白骨、以及黃色脂肪與綠色體液混合而成的雜色圖案,正從高處轟然落下,垂散在自己腳邊。鮮活地抽搐著散發生命最後的氣息。“逃,快逃啊!”

    四散奔逃的怪蛇恐懼地叫喊著,熟知遺失語言的雷成毫不費力就能聽清它們的話。嘴邊抹過殘忍笑意的他絲毫沒有給怪蛇任何機會,再次操刀將一頭動作最快的怪蛇腦袋生生砍下。這種能夠在遠距離發動攻擊的怪物,行動能力相當緩慢。龐大的身軀與並不發達的四肢,極大限制了它們的活動范圍。再加上殺掉自己同伴雷成的一聲怒喊,使得它們最終停下了自己無用的逃亡腳步。“都給我站住,再跑,老子一個個全部活宰了你們。”連雷成自己都有些吃

    驚,瘋狂中的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隨著一股從背後圍裹而來的清涼之感,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卻驚愕地發現陳章身邊飛舞的妖精。而且,隨著妖精手中不斷變幻的複雜圖形,那種無比舒服的清涼,也再次湧入自己的身體,徹底壓滅了那種狂暴的熾熱殺欲。妖精能夠恢複體力。雷成記得它這樣說過。難道說,眼前的這只妖精,正在解除自己的狂暴狀態?

    “別那麼沖動,鎮靜。”清明的大腦終于擁有思維的能力。無數個念頭也在雷成心中湧起。不過他卻知道,現在不是與陳章談話的最佳時機。面前的怪蛇,還有即將到來的增援部隊,都是自己必須解決且隱藏的對手。“該死的人類,你想怎麼樣?”未及多想,一只領頭的怪蛇吐了吐口中的紅信,憤怒地嚷道。

    “要生,還是要死?你們自己選擇。”雷成也不多話,只是從空間手環中抓出一把五顏六色的晶瑩寶石,高高舉過頭頂。“誕生魔石?那麼多?”怪蛇顯然倒抽一口冷氣:“你……

    你要我們做你的召喚物?不要以為你很強,我們就……”

    “少廢話!我只給你十秒鍾考慮。”雷成斬釘截鐵地喝道:“時間一到,老子就殺了你們。十、九、八、七……”死亡和利誘並存的時候,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屈服。在獲得了相應的承認條件後,三頭紅色的怪蛇終于在一陣能量的交融中,和它們出現時一樣,重新消失在淡薄地空氣里。“這種紅蛇叫做尤路恩。屬于第二世界的龍王系列,也是龍族中的高位者。原始和野生力量的象征。只不過。由于體形的限制,它們強大的力量只能在遠距離發動攻擊。而且具有無比可怕的破壞性。”陳章已經將身邊的妖稽收起,一邊揮刀砍開地上龍王地尸體,尋找著其中地誕生晶石。一邊頭也不抬地向這種雷成說著近乎解釋般的話。雷成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從另外兩頭龍王尸體中飛快撿起魔石收好。通話器里傳來的嘈雜音節與空氣中由遠及近的增援飛行器呼嘯,使他不得不打消了與之攀談地念頭。返回基地的雷成,受到了柏年地再次誇獎。安排醫務兵對其盡快治療的同時。滿懷鬼胎地准將也在慶幸自己的眼光不錯。他很清楚。在目前情況下,這種富有經驗且戰功卓著的軍官,完全能夠獲得遠比和平時期更多的提拔機會。如果雷成能夠積功晉升為將級軍官,那麼自己在軍中顯然又多了一個可靠的幫手。當然。前提必須是他絕對忠于自己。雖然這名勇猛的少校已經答應服從自己的命令,可是人心難測。進一步的試探,尚屬必要……

    先期送回的嚴蕊已經獲救。清醒過來的她從高家兄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後經過。尤其是高大勇以崇拜一般口吻說起雷成當時瘋狂舍命舉動的時候,這個外表冷漠的女人,內心早已翻滾得找不出一絲甯靜。女人,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她們一方面對于男人要求甚高。另一方面則很容易被點滴的小事所滿足。尤其當某個求愛者聲言能夠為自己去死,並且躍躍欲試做做樣子的時候,女人的內心,在那一刻其實已經有所歸屬。能夠為女人去死的男人確實不多。尤其是像雷成這種幾乎不要任何回報,且以命換命的舉動,更是讓對之已有好感的嚴蕊在那一刻徹底迷失。

    “老大,是個真正的男人。”渾身隆起肌肉的高大勇,用自己恐怖的機械臂將一杯水遞到嚴蕊面前,滿懷敬服地嚷道:“娘的,跟著這樣的隊長,死了也值。”

    若是雷成在場,一定哭笑不得。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當時的內心想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

    超量的藥劑並沒有對雷成身體造成任何影響。醫療儀器的檢測結果也僅僅只是脫力和虛耗。不過,雷成卻知道,自己的身體的原始的動能激發中,似乎再次有所進化,力量與靈敏的結合也更加默契。RS試劑、大劑量抗毒藥品,這些對人體具有明顯傷害效果的東西,居然在自己體內絲毫不起作用。反而能夠促使機能再次強化。一時間,連雷成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運氣好,還是冥冥中有種神秘的力量主宰著自己的命運。“究竟強到什麼程度呢?”軍官休息區的健身房中,雷成面對加固了兩塊鋼板的測力器,自言自語地說道。這種測力器通常使用強化橡膠為受力面。為了不引起注意,雷成把橡膠墊板悄悄取下,換上兩快從杠鈴上弄到了圓形重墜。這樣一來,測力器的受力面幾乎根本不會有所反應。那厚達二十厘米的全鋼障礙,隔絕了所有外界的力量。“三成力量,只能用三成。”雷成小心地對空揮拳,直至確定力道大小後,這才對准鋼鐵圓環的中央,准確而徹底地揮出重重一擊。與他估量中一樣,三成力道。“嘟……”悅耳的電子鳴音,在拳頭擊中鋼板的瞬間響起。雷成驚愕地看見,電子顯示牌上三個紅色的醒目數字。“323”

    “三百二十三公斤……全力出擊,那豈不是

    擁有過噸的力量?這……這實在是太可怕了。”這僅僅只是套上鋼板的效果。而且,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表面的鋼環已經有所彎曲,開始稍稍變形。

    第四十八節 陳章

    “好強大的力量。”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雷成回頭看時,卻見陳章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這樣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常人的所有概念。我想,現在的你,不要說是普通的樓房,恐怕就算是重型坦克的裝甲,也能被生生轟出個大洞吧?”默默地望著面前的男人,雷成沒有說一句話。他並不擔心對方會給自己帶來任何威脅,只是搞不懂陳章的實際身份。

    魔石、怪物、妖精……這個體形削瘦卻不失

    精干的男人,實在是充滿了太多的疑問和迷團。“你很會挑選地方,這里居然沒有監視器的鏡頭?”陳章仔細看了看狹窄房間的四周,贊歎道:“怎麼,你也經常來這兒?”

    雷成點了點頭,慢慢地揉捏著剛才運力出拳的手腕,一言不發地等待著對方後面的說辭。“你心里一定充滿了無數的問題。”陳章用銳利的目光緊緊盯住他的眼睛:“其實,從一開始,你就很想知道我身上的所有秘密。不是嗎?”“那麼你呢?何嘗不是一樣嗎?”相互發問的口氣,使得房間內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兩道相互對視的目光毫不相讓,他們都想從彼此的眼睛里找出自己需要的答案。然而,雷成強大凌厲的氣勢,還有陳章並不示弱的倔強,使得他們誰也無法奈何對方。只能在冰冷的僵持中,消耗著慢慢流逝的寶貴時間。“做個交換,怎麼樣?”也許是覺得這樣對峙實在無用,也可能是因為心理上無法承受那種近乎窒息般的壓力。陳章終于首先開了口。而這樣的結果,也正是雷成所希望看到的。“你想怎麼交換?”

    “你可以知道有關我的一切,我也希望你不要對發生在你身上的故事有所隱瞞。”“非常合理。成交!”作為一名政券公司的高級投資人員,陳章每天的生活可謂相當有規律。除了上班,他的所有空余時間,全都給了自己的家人。他非常珍愛自己的妻子,並不完全因為她的年輕貌美,而是她在自己一窮二白且處于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冒著與家庭決裂的危險,毅然和自己結了婚。來自山區的陳章很窮。在充滿勢利與冷漠的城市里,唯有金錢才是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標准。陳章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在那個寒酸的婚禮上,究竟忍受了多少難堪的白眼和不屑。在那些所謂的來賓當中,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家伙,甚至當場威脅自己馬上與妻子離婚。汙言穢語至今他都無法忘記。這些人當中,既有當年追求妻子的失敗者,也有不承認自己這個女婿岳父母派來的混亂制造者。他們的目的很簡單:讓自己滾蛋,永遠離開那個溫柔美麗的女人。

    把可能成為搖錢樹的女兒重新還給他們。那一晚,陳章喝得檸酩大醉。究竟喝了多少酒,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陳章只知道一件事,那些順著喉管瘋狂湧入胃袋的熱辣液體中,至少也攙雜了一半自己的眼淚。男人,需要尊嚴。沒有尊嚴的男人,永遠只能是別人嘲笑與褻瀆的對象。哭泣,則是軟弱與絕望的象征。陳章的性格並不軟弱。要不是大學里那次把幾個藐視自己的家伙打得滿地找牙,恐怕,那個被眾多男人追捧的漂亮女生,也不會成為自己的妻子。“你太讓我失望了。我需要的不是一個酒鬼。我要的是一個能夠保護我的丈夫。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也是我和未來出生孩子的依靠。我愛的,是那個面對困難無所畏懼的陳章。而不是一個在嘲笑與侮辱面前畏懼退縮的酒鬼。”妻子是一個脾氣和善的女人。自從認識她以來,陳章從未見她發過那麼大的火。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陳章再也沒有喝過一滴湧。創業,總是非常艱難。憑著聰明和努力,還有那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陳章幾乎是在玩命的工作。甚至幾次累得癱軟在公司的電腦前。他從未叫過苦,他只想對妻子履行自己曾經的諾言,當然,還有那腹中未來可能出生的孩子。丈夫的辛苦,細心的妻子也瞧在眼甲。心疼男人的她,總是想方設法為丈夫做些好吃的,等待著他下班回家。看到男人狼吞虎咽吃得滿頭大汗的時候,她總覺得那是自己最為幸福的時刻。

    無論加班到多晚回家,陳章都能吃到熱氣騰騰的飯菜。極度疲勞的他,往往會在餐桌上就睡著。每當這個時候,妻子總是小心地為他脫下汗臭的鞋襪,將那雙滿是老繭的腳浸泡在熱水里,溫柔地搓洗著……

    五年過去了,陳章已經在市區擁有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高級住宅。作為兒子即將出生的紀念,就在那一天,這對為眾人所羨慕的小夫妻還買回了一輛豪華型的“紅旗”轎車。“如果沒有你,我永遠也不可能擁有這些。”

    每當陳章擁著懷孕的妻子,輕輕覆沒著那隆起的肚皮,站在自家寬敞的天台上,靜靜地望著遠處美麗夕陽的時候,他總會由衷地說著這句重複千萬遍,卻也絲毫不覺得厭煩的話……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陳章記得很清楚,當兩頭猙獰滿面的怪獸沖進自己家門的時候,那個深愛自己的柔弱女人,是怎樣獨自用單薄的身體死死撐住門框。用這種必死的方法,給自己換來了從窗口逃離的寶貴時間。“走!快走!走啊——”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時時出現在陳章的耳畔。與之伴隨在一起的,還有那個美麗身軀在獠牙下被撕碎發出的骨肉混響。他甚至記得,在自己從窗口躍出的一刹那,回頭看到的那副淒慘景象。瘋狂的野獸嚼爛了女人身上原本嬌嫩的肌膚。從分開的雙腿間,無力地垂落著數根鮮血淋漓的腸子。破碎的肋骨攙雜在鮮紅的肉屑中,是那樣醒目和耀眼。狂性大發的野獸已經將她腹內的髒器全部吞噬。妻子的整個身體從中部望去,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脊骨,以及周邊部分尚未完全掉落的皮肉。

    可以想象,這樣的死法,必須承受多麼可怕的痛苦。可就算是到了最後的時刻,妻子卻絲毫沒有因為疼痛而哼過一聲。甚至就連那副僅剩四肢骨架的破爛身軀,仍舊在陳章跳出窗口後,依然保持著死撐住門框的本來形狀。她知道自己不能叫。疼愛他的丈夫甚至連自己的手指被紮進一根小木刺也會驚慌失措。如果不是用這樣的方法逼他走,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兩個人一起死……

    “嗚……啊……兒子……老婆……”仿佛野獸一般的哀嗥,從順利逃生的陳章口中發出,一直響徹了黑暗的天際。他無法忘記怪物口中大肆亂嚼的那一團血紅胎兒,還有妻子臨終前的慘狀,成了陳章心底永遠的傷痛。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一定不會為妻子的話語所阻擋。要死,大家一塊兒死。你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那本鮮紅的結婚證,是陳章永遠貼身的寶貴之物。上面的照片,也是妻子留給自己最後的紀念。每當看到這張光滑紙片上兩個人幸福微笑的時候,陳章只能無法忍受內心的淒苦與悲傷,死死地咬住自己下唇默默抽泣……

    發現怪物的頭顱中有魔石,根本就出于意外。尤其是在最先收集石頭的理由方面,陳章和雷成的想法完全相同。只不過,由于所學語言專業的緣故,使得陳章在第一次面對妖精皮克希的時候,詫異地聽懂了對方所說的話。就這樣,在懵懂之間,陳章莫名其妙地收伏了第一只屬于自己的怪物。

    如果可能,陳章完全可以收取更多的怪物作為自己的召喚體。然而,他所需要的,只是無盡的殺戮。甚至就連那些實力遠超過自己的大型怪物,陳章也毫不畏懼地沖上去與之亡命搏斗。只有這樣,才能抵消他內心的所有痛苦與悲傷。他總覺得,妻子的靈魂在天上注視著自己,還有那尚未出世便已經死亡的孩子。她們在看著自己複仇,看著自己用卑微的力量改變著這個混亂的世界。“親愛的,我對你有信心。”在自己最潦倒貧窮的時候,妻子的這句話給了陳章無窮的動力。他相信,自己能夠再次重現過去的奇跡。雖然,希望非常渺茫。夜晚休息的時間,是陳章瘋狂大腦陷入沉思的時候。只要兩眼一合,他總會不由自主想到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蒙頭在被窩里獨自哭泣已經變成了慣例,伴隨著濕透的枕頭入眠也習以為常。這正是為什麼雷成每次看到陳章總是雙眼通紅腫脹的原因。如果沒有那只被收伏的妖精,陳章根本不可能在城市中生存這麼久。這種第二世界生物擁有的神奇恢複能力,使他一次次從死亡邊緣重新站了起來。也正因為如此,陳章才壓下內心的殺戮沖動,與成為自己仆人的妖精進行著反複的交流,並且學會了剩余部分的遺失語言。在與妖精的頻繁對話中,開始慢慢得知第二世界的大致結構。那個世界沒有人類存在。雖然也有許多外形和人類相仿的直立生物,卻擁有著遠強于人類的肉體和力量。所有的怪物分為神、魔

    、鬼、妖精、精靈、獸、龍、鳥以及天使九大族系。每一族又分為眾多大小不一的分支。臂如神族中的天神、鬼神、魔神、邪神,或者鬼族中的妖鬼、斗鬼、邪鬼等等。所有族群均有屬于自己的高階統治者,相互間的地位也完全依靠戰爭和拼斗來獲取。它們相互依存,又互相掠食。沒有一族能夠獨霸整個世界,也沒有一族在拼斗中衰竭而亡。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克制。老鼠怕貓,卻能鑽進大象的鼻子。反過來,貓的力量在大象面前根本就是無比弱小的存在。這就是生物的互相克制。也可以理解為食物鏈的反複循環。第二世界九大種族的平衡基礎正在于此。這些可怕的生物利用自己的本能,建立起了完備的社會體制。就這一點來說,第二世界與地球,非常相似。誕生魔石是一種極其古怪的東西。所有第二世界的怪物體內都有它的存在。因為饑餓吃掉對方的怪物卻絲毫不敢得到這些東西。它們必須將撕殺後的戰利品當作供奉交給本族的上位者。對于它們來說,這實在是一種無奈卻又不得不為之的事情。因為這種石頭的存在,對于它們同樣重要。“石頭中蘊含的能量,可以讓我提升自己的修煉等級。魔力的運用、肉體的強悍、反應的靈敏提高,都需要誕生石的幫助。所以,掌握越多的誕生石,就能掌握越強大的力量。”

    這是妖精曾經對陳章說過的話。也是他拼命搜集石頭的動力來源之一。

    “這種石頭只對怪物有用。你要那麼多做什麼?”雷成有些不解。“我要組建一支龐大的怪物軍隊。命令它們殺回異界,給我干掉所有的高位生物。”陳章的眼中滿是仇恨的血紅:“我要讓這幫天殺的雜種給我老婆償命!”原來如此!

    雷成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他仔細觀察過陳章說話時的所有表情和神態。那種充斥于其中的巨大悲憤絕對無法偽裝。這也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被巨人生生活吃的女友……

    “他應該不知道神秘聲音“智龍”的存在。否則,以他對自己妻子的深厚感情,早就已經將之複活。絕對不可能拖延到現在。”“或者,他並沒有收集到足夠的上品魔石……”兩種可能都有。雷成不想冒險,更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他人所知。只不過因為有言在先,他也必須如實相告對方自己的故事。悲劇的重複不是什麼快樂的事情,雷成的情緒很快就融入到對女友的思念與無比悲痛的憤怒中。這很快引起了陳章的共鳴。幾乎同樣的悲慘遭遇,使得這兩個原本相互猜疑的男人,終于有了合作的共同點。當然,謹慎的雷成並沒有告訴陳章“智龍”的存在。自私的心理與沒有完全把握的猜測,使得他最終沒有開口。畢竟,願望這種東西實在不好解釋。他可不想有誰的願望與自己的想法有所違背。這個道理就與誰都不喜歡受窮,但是卻又都喜歡看到所有人都比自己窮困一樣。“召喚一支怪物大軍……這需要多少魔

    石?”沉思良久,雷成正色道。“不清楚。總之數量越多越好。”陳章從口袋里模出一包“紅塔山”,點燃一支狠吸了幾口:“現在我手上只有一只妖精、六只骷髏、兩頭人面獅,還有一頭那種你見過的龍王。照目前的收伏速度,多的不敢說,只需要幾年,一只數量過千的怪物軍隊絕對能夠組建。”

    “你手上有多少石頭?”“三百左右。”陳章偏頭看了看雷成、:“事實上,我早就知道你有誕生石。只是我實在拿不准你的態度。我不希望自己的計劃被其他人破壞,也不想這些石頭落到軍方手中。我需要一個能夠幫助我的同伴。而你,就是最好的對象。”“幫?你見外了。”雷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面色冷峻地說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殺掉這些該死的雜種。對不起,之前我一直在懷疑你。如果道歉能夠解除你心中的不平,我希望,還不算太晚。”望著雷成滿是誠摯的眼睛,陳章只覺得心里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一年多了,自從妻子死後,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那是一種朋友之間的相互信任,還有能夠彼此承諾的希望……

    雷成這樣做,真情和私心各有參半。

    第四十九節 意識

    他確實需要一個能夠共同保守秘密並且相互遮掩的伙伴。獨自背負所有的事情,辛苦程度也會大為增加。更何況,同樣悲慘的遭遇,使得這樣的合作有了完美的契合點。在城市中游蕩的日子,再加上被囚犯殺死的恐怖回憶,雷成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如果不是看中陳章手中的誕生魔石,恐怕合作也僅僅只會停留在表面階段。“誕生石有很多種類。我的數量比較多,但是黃晶和石榴石卻還比較缺乏。如果你有的話,是否能夠交換一部分?”

    這樣的提議使得陳章猶豫了片刻。他知道雷成所說的是事實。怪物們的需要不同,會造成石頭品種的單一消耗量過大。他自己就曾經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頭紅色怪牛答應成為自己召喚物的時候,渾身上下卻找不到一顆對方所需要的翡翠。最終,只能在紅牛憤怒的咆哮中,拼力將其殺死。“來我的宿含。”軍官人房內,偏向可視通話器的死角,有一個不大的鐵櫃。撥開堆積在上面的衣服和雜物,陳章從櫃子的角落里拿出一只表面光滑的黑色皮袋。解開袋口處的拉繩後,一片閃耀著璀璨光芒的透明晶塊,頓時出現在雷成的視線中。七塊上等魔石,這是所有石頭里雷成最為需要,也是陳章擁有財產中唯一的上佳存在物。裝作撿視寶石的種類和數量,雷成的手指在身體與掌心的掩護下,避開陳章的視線,靈活地將七顆魔石扔進手環內的隱蔽空間。同時從中順帶摸出數量相等的普通石塊,在不動聲色間,將之攙雜在一堆五顏六色的晶瑩魔石中。交換的結果,雷成用十二顆綠松石,從陳章手中換到了同樣數量的黃晶。並且約定,共同保守誕生石的秘密,一起組建毀滅一切的怪物大軍……

    按捺住內心無限的激動,雷成平靜地走出了陳章的房間。

    在眾多防衛機械人的注視下,以最標准的軍人姿態,從容不迫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除了自己,誰也不知道在這場隱蔽的交易中,他究竟占了多麼大的便宜。一枚堅硬閃亮的不鏽鋼針,紮穿了柔軟無辜的手指。隨著外來力量的擠壓,指尖的破口處,頓時湧出一團由小變大的鮮紅血滴。雷成凝視著散發出濃重咸腥味道的液體,足足看了半天,這才舉起左手中的晶瑩寶石,將已經有些凝固的血液湊了過去……

    “真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里,你居然能夠湊齊兩套魔石。看來,讓你提前複活,倒也是一種不失明智的投資。”與往常一樣,神秘的“智龍”仍然只有聲音出現。這種完全利用腦波交流的方式極其隱密,絕對不會有外人發現。“按照你的規矩,我現在應該擁有兩個願望,是這樣嗎?”閉上雙眼與之交流的雷成看上去,就好像是在養神和休息。“當然。說吧!你都需要什麼?身體的再次強化?或者是得到某種珍貴的東西?”大概是因為魔石的關系,聲音聽起來似乎無比愉悅。“我希望……這個世界重新恢複原來的樣

    子。那些吃人的怪物也都回到屬于它們自己的空間。可以嗎?”“這不可能。”“智龍”斷然拒絕:“我的力量無法破開空間的交合點,這需要極其強大的能量。更何況,我只是這一空間的平衡體,無權干涉生物之間所有正常舉動。想要恢複這個世界,只能依靠你們自己。”

    “那麼,你能夠複活我的女友嗎?”雷成暗歎一聲,對方的回答果真與自己所想的一樣。無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人類的生死,是自然界的客觀規律。盡管我能在不影響整體局面的情況下做局部修改,但是對于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卻也無法滿足。”聲音慢慢地說道:“複活的時間,絕對不能超過死亡後半小時。一方面是因為那個時候生物意識能量已經散發殆盡,二來,強行救活死亡時間太久的人,會在時間與空間內造成相當程度的混亂。想想看,如果我把亞洲聯邦的開國領袖全部複活,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可怕場面?”雷成沒有說話,雖然心有不甘,可他卻知道,對方說的沒有錯。“所有事物都有其自身發展規律,人類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聲音繼續道:“否則,以你們目前掌握的科技,複制某個死去的人並不困難,但是在所有國家的共同法律中,卻是被完全禁止的死罪。”“……除了這些,我還能從你這里得到什麼

    呢?”兩個願望均無法實現,這令雷成實在有些難以接受。“這得問你自己。”“智龍”狡

    猬地笑了笑:“可以選擇的項目很多,只要不是破壞空間平衡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空間平衡?”雷成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你現在所在地球,可以理解為一個獨立正方形空間的存在。被你們稱之為第二世界的空間,是在時間引導下出現的另外一個正方體。由于所處維度的不同,這兩個空間被完全封閉,並且相互不發生碰撞。當然,利用強大的能量,硬性打通兩大空間的通道,使居住于其中的生物相互來往,這實際沒有破壞空間的平衡。只要兩大空間的固定坐標永遠保持錯落,不會同時出現的一個端點上重合,那麼我就無權干涉空間的獨立運動。你應該可以想象,當兩個空間真的實現重合,徹底打破相互間的平衡,那會是多麼可怕是事情。”盡管“智龍”所說的這些雷成不是完全能夠理解,但是作為空間理論的研究者,他卻知道這種所謂的重合有多麼恐怖。

    兩個世界完全重疊在一起,非但會引起時空的錯亂,而且其中巨大的能量流將引發可怕的爆炸。最終在兩股力量的撕扯中,毀滅各自的世界。當然,有關空間所有的這一切,目前都還僅僅停留在理論階段。再此之前,人類從未發現過其它時空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第二世界的突然出現,恐怕這樣的理論仍然無法避免被戴上“偽科學”的帽子。“怎麼樣?考慮好了嗎?你需要我滿足什麼樣的願望?給你一個國家?還是永遠也用不完的財富?或者,是懂得所有做愛技巧,令每一個男人都為之神魂顛倒的女人?”“權力、財富、女人。怎麼?你所謂的願望,僅僅只能提供這些?”雷成不僅覺得有些好氣好笑。“男人所要的,不就是這些?”聲音滿不在乎地說道:

    “古代的帝王求長生,只為了更好的享受這一切。現在的人們拼盡全力也要獲得高位,同樣也是為了獲得這些東西。甚至為此不惜費盡心機爬到權力的最高點……當然,我承認這樣的說法有些片面,但是縱觀曆史數千年,這幾乎是推動人類發展的最大動力……”“一個國家?你怎麼給?”雷成沒有聽完後面的話,猛然將之打斷。“我可以改變血緣,使你成為某為領導者的後任。也可以給你一批精銳的機器士兵,利用武力獲取政權。甚至可以在指定區域內殺光所有的反對者,制造出一片絕對空白的領土。然後再由你去開土拓疆。”

    雷成實在哭笑不得,這哪里是什麼滿足願望,根本就是給自己增添天大麻煩。用這種方法獲得的權力,恐怕用不了幾天,便會被其它地球國家聯合封殺。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自己的安危生存問題。“至于安全,那屬于另外一個願望。與之前的要求絲毫沒有任何聯系。”果然,雷成腦中剛剛生出這樣的想法,“智龍”的回答就已經傳遞到他的意識中……

    “讓我變得更加強大吧!我指的是身體。”在雷成看來,這大概是除了複活之外,最為實際有用的願望。“說實話,如果你選擇這個,多少有些劃不來。”聲音慢吞吞地說著,似乎有些不太情願這麼做。“為什麼?”雷成奇道。

    “身體機能的提高,並不僅僅只依靠單純的外力。肌肉強度的再造、骨胳的分子硬化,都可以通過輔助手段完成。然而,這樣的改造卻會禁錮甚至終止人體進化的所有進度。因此,上一次改造的時候,我沒有使用強行手段,僅僅只是通過誘導方式,將你體內潛藏的力量喚醒了部分。雖然改動的幅度很小,卻相當管用。”“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第一個向我提供誕生石的人類。”聲音溫和地笑了笑:“我不希望你因此遭到傷害。說真的,只要願意,我完全可以把你改造為最強大的戰士。但是那樣的改造,已經完全偏離了人類的進化方向。而且,改造對象的壽命,僅僅只有十年而已。”

    “那麼,你能再次誘發我體內的力量嗎?”沉思片刻,雷成再次開了口。“可以,但是這樣做的意義並不大。人體潛力是依靠進化而獲得。我檢查過你身體所有數據,從上次誘導至今,你整整積蓄了近百分之六的戰斗潛能。雖然和普通人相比,這個數字已經整整超出了二十七點六倍之多,但是因此而浪費一次誘導機會,實在太不劃算。所以,我建議你放棄這樣的念頭。以自身鍛煉和進化為主。當然,如果你實在需要再次誘導,我也可以滿足。畢竟,那是你的權利。”這番話說得相當堿懇,一時間不知應該如何對答的雷成,再次陷入了深思……

    “你的身體很奇怪。”忽然,聲音在他的腦中重新響起:

    “我仔細檢查過,肌肉與骨胳中的強化細胞數量遠遠超出正常人六倍。紅細胞運氧能力也大于正常數值。呵呵!如果不是你的DNA與RNA完全符合人類的所有標准,我真會以為你是一個從實驗室中逃出的生化怪物。”思考中的雷成,並沒有注意到這番話的實際內容。他只是在考慮,自己究竟應該要些什麼?

    “你能確保我不死嗎?”良久,他終于抬了頭。“你還有兩次複活的機會。”“智龍”答非所問。“我指的是,能否讓我擁有一具不會死亡的身體?”“那不可能。”聲音斷然拒絕:“我說過,只要是不破壞空間平衡的事情都可以。一個不會死的人類,已經超越了這一范圍。”

    “那麼,通過生理手術獲得生命的延續呢?我指的是更換身體。”雷成有些不死心。“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想清楚,更換身體的同時,已經擁有的力量,將不會隨之轉移。”“見鬼!”雷成暗罵一聲:“如此說來,永遠存活,只是一種空想了?”“……也不完全是這樣……”“智龍”有些遲疑:“永遠存活◇方法有很

    多。你可以從外界獲得必要的補充能量,對身體機能實行再造。也可以通過調和新陳代謝來實現……只

    不過,在我看來,在所有的方法中,最好也是最實用的,恐怕就是自身的進化。”

    “進化?”“進化!”“怎麼進化?”“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是人類!”

    這樣的回答甚至還不如不答。然而,雷成很快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如此肯定進化是最佳途徑?難道在這之前,有過成功的例子嗎?”“當然!”聲音肯定道:“我的邏輯思維相當嚴正,絕對不會無的放矢。”“誰?誰成功了?”“制造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雷成只覺得喉嚨一陣發干。神秘聲音的能量自己是見識過的,他實在無法想象,在聲音的背後,居然還有著一名制造者存在。如果以“智龍”來衡量的話……

    那將是一種多麼強大的恐怖存在啊!

    “他……我是說你的主人,他是人類嗎?他

    現在哪兒?”連珠炮般的問題接二連三沖向了聲音,對方卻似乎並在意。只聽它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的制造者的確是人類,不過,他現在哪兒,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進化?或者說,進化的最佳方法是什麼?”“我不知道。我不是人類,無法體驗那種感覺。在這方面,我不可能給你任何幫助。我只知道,進化有很多方向。最終的進化結果也完全不同。”

    對方的回答等同于廢話,不過雷成也知道這的確是事實。古猿依靠勞動和直立行走最終轉變為人,而依存森林生存在猿類卻進化成了其它的靈長類生物。雖然猿猴與人類之間的血緣的確屬于近親,但是它們的身份卻被永遠地固定為下等生物。

    大腦和身體的進化程度不同,使得它們不得不接受曾經是同種生物的人類統治。“所有的生物都在進化,人類也不例外。”“智龍”的聲音再次響起:“就算是同樣的人類,因為接受教育和生活環境的不同,也會造成異常的進化分支。雖然這樣的區別尚不明顯,但是只需要再過數十代的淘汰與選擇,其中的分別也會很快顯露出來。”“你指的是什麼?”雷成有些茫然。“大腦、力量、或者二者結合為一。”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進化的關鍵。如何控制並挑選最適于自己的進化方向,只能靠你自己。我可以引導你,但是卻不能決定最後的結果。我無法拔苗助長,只能依靠你自己循序漸進。當然,我也可以在你有所要求的情況下,保住你因為意外而死的兩次生命。或者利用外來能源讓你重新煥發青春。這樣做的前提,得看你能提供多少誕生石。畢竟,那是維持我運轉的能量來源。”

    第五十節 幻想

    與聲音的交流,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切斷與虛空的聯系後,雷成一頭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靜靜地進入了沉思……

    因為嚴蕊受傷的關系,十七小隊獲得了兩天休督時間。依靠高效維生系統的幫助,嚴蕊全身的血液被重新更換。在這股充滿活力液體的沖刷下,殘留的有毒物質被全部排出體外。雖然大腿上的傷痕仍舊清晰可見,卻也沒有了當初那種觸目驚心的可怕慘狀。除了康複者自己,整個小隊最為高興的恐怕當屬高大勇。這個外表粗豪的漢子,整日整夜陪伴著受傷的嚴蕊。端水喂飯之間,也總是表現出一種與強壯可怕外表毫不匹配的溫柔。那種突然的轉化,好像一頭凶猛的狂虎,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力量,變成了一只柔弱乖巧的小貓眯。獨臂的高大勇,乍一看去的確能夠給人一種凶悍的感覺。發育極好的他身高接近兩米,粗壯的四肢與身體上,一團團隆起的塊狀肌肉,顯示著無比強大的力量。粗糙的皮膚與濃密的汗毛相互搭配,使其五官看上去,總有一種無聲的威嚴與震懾。加上他平時總喜歡穿軍常服的通體式汗褂,橫別在腰間的大口徑手槍與密密麻麻排列的子彈,以及那只被他擦得隨時錚亮的巨大機械臂。所有的一切,都使高大勇無論走到哪里,都會成為人們視線中的唯一存在物。那怕就算是一個渾身赤裸的美女,恐怕也不會比他獲得更多的關注。

    “簡直就是野獸與美女的最佳組合。”這是基地醫院所有進入嚴蕊房間醫護人員的第一想法。嚴蕊屬于那種身材苗條且曲線玲瓏的上佳美女。雖然面部的疤痕破壞了其中和和諧美感,卻也在其中增添了幾分清冷的肅殺。尤其當她用衣服護領高高遮擋住面部暇髭的時候,剩下的柔嫩肌膚與矯好的面龐,總能吸引所有與之面對男人的目光。也曾經有過不少驚豔的士兵和軍官向她表示過相當的愛意,不過,當他們發現被隱藏的秘密後,無一例外都以最快的速度支吾離開。久而久之,“傷痕美人”、“疤臉女”、“地獄魔丫”之類的莫名外號,全都冠加到嚴蕊的身上。當然,十七小隊中沒有任何人這樣稱呼過嚴蕊。他們都在用男性的包容和寬厚,默默守護著這個不知身世的可憐女子。“俺要娶她。娶她做我俺老婆。”

    雷成沒有想到,滿臉橫肉的高大勇,居然會跑來問自己究竟應該如何追求女人。哭笑不得的他當時揪住對方的護領,仿佛拎小雞一樣,將其帶到了圖書館。“好好看完這本書再說。”屏幕上打開的電子書,是一本《愛情密籍》。其中整合包括了幾乎所有求愛技巧與熱戀中男女互通的情書。至于雷成,則是繼續著那份加密文件的閱讀。以其少校的權限,已經能從中獲得更多新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從第二世界出現的生物,引起了各國科學家的關注。他們紛紛對其展開系統的研究。然而,因為種種原因,這些研究的成果並沒有深入到最關鍵的部位,而且由于各國之間的相互保密,研究的成果基本上均為重複。再加上與怪物們之間缺乏必需的交流手段,以及怪物軍隊推進速度太快,半年後,那些國土完全被占領的小國家只得放棄研究。除了亞洲、美洲、歐洲三大聯邦國之外,剩下的,只有俄羅斯聯合共同體擁有完備的科研機構。“我們幾乎是像一群瞎子在打仗。”這是一名亞洲聯邦將軍在連吃敗仗後的憤怒表示,也是敦促四大國進行結盟的根本原因。沒有確切的對手情報,軍隊只能節節敗退。半個月後,由俄聯體牽頭,四國首腦在新北京發表共同聲明:將所有地球國家聯合為一個整體。做到技術共享,軍隊共有,情報共分,有敵共抗四大原則。這一聲明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人類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未來。然而,權力與民族之間的紛爭,使得這樣的美好願望最終成為一張空頭支票。半個月後,在堪察加半島一次對怪物的攻防戰中,因為美洲聯邦背信棄義,使得亞、俄聯軍損失慘重。

    十二萬參戰精銳最終只剩下了兩萬不到的殘部。而歐洲聯盟也趁機出兵占領了該半島的部分領土。從那以後,地球整體格局形成了亞、俄兩國與美、歐對峙的局面。當然,其中最龐大的勢力,當屬第二世界的怪物軍團。資料到這里便已經中斷。從時間上看,最後一次輸入,已經是半年以前。剩余的相關部分,則是在曆次戰斗中,軍方遭遇到的各種類型怪物。在一張張古怪恐怖的圖片旁邊,還有大量實例依據與電腦對之進行

    的力量、敏捷、反應等方面的數據分析。綜合來看,這一部分的圖片足有數百張之多。妖精、斗鬼、武裝骷髏……雷成在眾多圖片

    中一一翻找著。自己曾經遭遇到的所有怪物,在資料庫中均有羅列。其中的怪物弱點也被全部標出。然而,越往下看,雷成心中的驚異感就越發強烈。以資料的歸檔,所有怪物被分成四大類。從一到四各個級別,怪物的力量強弱不一而同。簡而言之,已經被自己收伏的妖精皮克希、凶鳥弗瑞爾都屬于最弱的第一級別。至于紅蛇尤路恩、骷髏斯帕瑞特則屬于強悍的第二級怪物。第三、第四類的生物,不要說是收伏,雷成甚至連見都沒有看見過。“每一種怪物的能力都有不同。單就戰斗力而言,高級異類遠遠強于低級生物。具體的差異數據尚在整理之中。各部隊需按照其不同類型,對即時戰斗方案做出相應修改。”這是一條夾雜在第二、三級別怪物圖鑒中的醒目注釋。似乎是在提醒所有的閱讀者,這是一條無法逾越的分界。“天啊!這都是些什麼啊——”

    望著面前隨著指令點擊而出的圖片,雷成只能發出一陣無力的呻吟。擁有兩只碩大鋼鉗的巨蠍、長著三種不同種類生物頭顱的怪鳥、手持鋒利長劍且身穿鐵甲的巨人,還有長達十余米,身體中央居然還有兩對羽毛翅膀的神秘怪蛇……

    所有的這一切,都羅列在第三等級的怪物圖鑒中。按照總括的圖片注釋,此類生物屬于超出人類攻擊的最可怕存在。正常口徑的武器對它們絲毫沒有任何威脅。甚至就連聯邦軍列裝的α)毫米大口徑加農炮對它們也不起作用。除了破壞力極強的磁能武器與最新開發的能量步槍外,它們根本不會畏懼任何對手。“巨鉗紅蠍,在天津保衛戰中出現。有獨自對抗一個擲彈兵中隊的記錄。根據戰場錄像,105毫未反坦克炮無法擊穿它的表面裝甲。該生物體積龐大,行進速度極快,曾有個別士兵利用火焰噴射器與集束手雷近距離攻擊。但是沒有收到任何效果。”“三頭巨鳥,在北方諸戰役中均有出現。這種生物極其強悍,能夠噴射團狀火球、線狀火焰,以及腐蝕性極強的酸液。

    所有空中格斗導彈攻擊無效,只有裝藥量超過四倍的地面防空導彈能夠將其擊傷。不過,我們從未捕獲並擊落過這種怪鳥,即便是受傷後,它們的飛行速度也絲毫沒有任何遲緩……”“重裝鐵甲巨人,曾經獨立摧毀過豐台北區要塞。其身體表面盔甲硬度極高,所有口徑穿甲彈藥均攻擊無效。500毫米超重型要塞炮也只能將其擊退……”三級圖鑒中只羅列了六種怪物,但無論是那一種,其中的注釋和戰場記錄都洋洋灑灑超過數十萬字。與之附帶的戰斗記錄中,無一不是以聯邦軍隊的慘敗而告終。曾經高居于所有地球國家軍事行列的聯邦軍隊,在它們的面前僅僅只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武裝骷髏斯帕瑞特屬于第二級別。對于它們,雷成完全能夠獨立應付。只是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必須面對第三級別任何一只怪物的時候,究竟能夠占有多大勝算?

    自從參加聯邦軍隊以來,雷成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力量竟然是如此弱小……

    實在太令人吃驚了,世界上居然會有如此強悍的生物存在。但是,在這些代表死亡恐懼含義的背後,居然還有更高一級的分類……

    第三級別尚且如此,那麼第四級別的生物呢?

    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心情,渾身冷汗的雷成用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隱藏的最後一幅界面。那種架勢,就仿佛一頭受傷猛獸在死亡之前,無奈卻又不甘地打開通往地獄的緊閉大門。“權限已經超過,瀏覽該頁面需要更高的軍編等級。您的閱讀密級不夠,請重新輸入新的軍編號密碼。”

    “密級不夠……”雷成喃喃地念叨著這幾個

    簡單的字詞,仿佛白癡一般盯著一片藍光的屏幕。內心只覺得一片茫然與無助。他第一次覺得,人類沒有任何希望。如此強大的異類生物,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夠抵抗的死亡存在。人生、夢想、未來……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化為一場空洞的泡影。封閉的閱讀室內,只有他一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呆坐著,沒有任何姿勢的變幻。“小琳,我該怎麼辦?”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似乎又看到了女友那美麗的面龐。她正在對自己恬靜地微

    笑,好像是在宣招自己一起同去那虛無縹緲的天國。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就算能夠收伏上萬的魔獸,就算真的能夠如同陳章所說那樣,發起一場對異界的反攻,那又如何?不要說是未知的四級生物,就連三級異類的力量,也足以掃滅所有的反擊者。死亡,或許才是唯一的解脫。就好像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其實也是一種幸福。只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或者這樣認為罷了……

    “頭兒!老大!開門啊!”不知什麼時候,雷成被一陣如雷震耳般的撞擊聲從幻想中驚醒。拉開門一看,卻是高大勇擂起一雙斗大的拳頭在拼命砸門。

    “俺想好該怎麼辦了。”粗豪的男人沾沾自喜地嚷道,絲毫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色。“是嗎?”雷成淡淡地回了一句:“就算她答應和你結婚,你們又能活多久?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死。”“死有什麼了不起。”壯男滿不在乎地看了他一眼:“死就死吧!又不是沒死過,老子的命是撿回來的。已經賺了。管那麼多做什麼?只要自己活得開心,哪怕明天出去執行任務,被那些怪物一口啃掉腦袋也值。”

    “我們不是怪物的對手……”“頭兒,你今天怎麼了?這不像你啊!”高大勇頗有些奇怪。“沒什麼,只是有些失望。”雷成沒有道出其中原因,只是淡淡地回道。“失望個屁!有什麼好失望的?怪物再強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老子們一個個打死。說真的當時從城里殺出來的時候,俺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活著,那些怪物牛啊!俺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麼恐怖的東西。牛會吃人,骷髏會殺人,放在以前,誰會相信?媽的,如果不是俺老娘被這些雜碎生吞了,恐怕俺也不會有勇氣殺光這些兔崽子。打那以後,俺就只認一個理:只要有信心,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他媽的一樣照砍。”高大勇說話一向粗獷,但是不知為什麼,卻在雷成的心中,不由得激起陣陣劇烈的震動。那一瞬間,他忽然想到自己在第四民兵連駐地面對獨眼巨人的場景。在普通人看來,如此可怕的怪物絕對無法戰勝。但是自己卻殺了它,甚至從它的腦袋里,得到了一塊晶瑩透亮的誕生石。“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中尉瀕死前的話,再次在雷成的耳邊回響。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龐,似乎也一直在眼前打轉。繼而分解成無數個認識或不認識的人。自己的女友、中尉、陳章的妻子、高家兄弟的母親……無論是誰,他們眼中的意思居然是如此的明顯,如此的熱切。“活下去,為了所有死去的人,為了那些尚在掙紮的幸存者,為了你自己,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活著……活著……”雷成的眼角,閃耀著兩滴晶瑩的淚水。它們溢滿了整個眼眶,顫顫微微地以最小的幅度慢慢抖動。一種劇烈而熾熱的感覺,瞬間貫穿了雷成全身。“你說得對!殺光它們,殺——”沒有恐懼的人,自然不會顧及死亡的可怕。更何況,在雷成的心中,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強烈的生存感。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終于發現了自己存活的意義和價值。

    “殺——複仇——殺”非常簡單的道理,卻要花費無限的精力和時間。甚至可能是……一生。“管他什麼怪物,老子一樣殺。”

    殺戮,是一種力量的絕對體現。沒有力量,殺戮的後果,只能是被殺……

    高大勇哪里知道雷成心中此時的所想,他只是興沖沖地拉起隊長的手,要求對方見證自己對心儀女人的整個求愛過程。“改天吧!我現在有事情要做。抱歉!”拋下這句簡單的話,雷成沒有做任何解釋。如釋重負般飛快離開了圖書館。只留下滿臉驚愕與不解的高大勇獨自站在原地發呆……

    “進化,是獲得力量的最根本方式。體能與大腦的協調,是其中的關鍵。人類的潛力可謂無限,被開發出來的部分也僅占相當微小的一部分。只有依靠自身潛力的不懈發掘,再加上沖破限制的提煉,才能最終達到進化終點。”這是雷成在大學生物課上學到的知識,也是當初被他當作玩笑的廢話。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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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20:36:51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一節 交友

    進化,是一件需要大量時間和機遇的事情。如果沒有足夠的動力驅使,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進化。幾乎等于不可能。如果不是因為缺乏食物,古猿不可能走出森林。如果不是因為環境需要,古猿不可能開始游牧。如果不是因為需要解放雙手進行必要的勞動,古猿也不可能打破原來的生理格局,完全以強壯的後肢支撐身體。那樣的話,人類的出現,也許還需要更久的時間。或許,地球將不會由“人”這種生物來統治。環境改變命運,雷成也必須做點什麼改變自己目前的處境。改變世界這個艱巨的任務,絕對不是一兩個人就能完成。

    他不能,也不可能獨自背負所有的東西……

    當然,做事必須循序漸進,絕對不能把所有秘密全部公開。“請幫我接通基地實驗室。”軍官宿舍的灰色的牆壁上,閃耀著可視通話器屏幕散發的淡藍色亮光。以聲控系統接通電話連臨的雷成,正仔細地盯著屏幕上出現的所有場景。“哦?怎麼是你?”屏幕中的莫清顯然十分驚訝:“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和你談談。”雷成挪了挪腳,將身體貼近屏幕的中央:“越快越好,我想給你看點東西。”莫清應該屬于那麼做事雷厲風行的人,因為就在剛剛結束通話幾分鍾後,一名輪式可載導航機械人,已經穩穩地停放在軍官單身宿舍的門口。“你想給我看什麼?或者,是打著這樣的借口,來我這里喝咖啡?”從堆積如山資料與各種古怪器具中站起的莫清,依舊是那麼一副庸懶且不修邊幅的模樣。軍人風紀手則在她的身上根本沒有任何體現。斜耷在外套肩部的軍銜徽章就好像兩塊完全失去支撐的硬木片,無力地從原來的高處滑落到一邊。而內里淡綠色的軍常襯衫,也仿佛被重力蹂躪過一般,松散地掙脫開鈕扣的束縛,將脖頸處一片誘人的白晰毫無遮掩地顯露出來。譏諷的問候語,在雷成身上沒有收到任何效果。他沒有說話,只是從貼身的衣袋里,模出一張圓形的金屬薄片,徑直遞到了對方手中。“這是什麼?”莫清用光潔的手指小心捏起光盤的邊緣,好奇地問道。“看了,就知道了。”電腦,大概是這個寬敝房間里數量最多的東西。天知道這個科學陷入瘋狂崇拜的女人究竟要它們做什麼?從大門的入口直到房間內里的各個角落,到處都放滿了大大小小外形各異的電腦。也許是因為各自功能的作用不同吧,莫清沒有舍近求遠,而是順手抓過身邊一台處于靜止狀態的機器,將剛剛獲得的光盤小心地塞進其中。“《異類生命體觀察報告》……你從哪兒弄

    到的這東西?”看著屏幕上出現的標題內容,莫清顯得非常吃驚。

    “看完再說吧!這是江文博士臨死前送給我的。”雷成的話語中,絲毫聽不出任何驚慌。“江文博士?送給你?這怎麼可能?”

    “西京保衛戰的時候,是我帶人去研究所救了他。”雷成沒有太多的解釋,這樣的借口已經足夠。莫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繼而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解讀出來的光盤內容上……

    閱讀,是一件必須花費大量時間的事情。哪怕就算是最粗略的瀏覽,幾十萬字的內容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全部看完。更何況,對于莫清這種做事一絲不苟的學者來說,研讀的速度自然更加緩慢。就這樣,當她把一雙滿是血絲且略有腫脹的眼睛從屏幕前移開的時候,時間已近夜晚。“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莫清歉意地笑了笑:“文件太長,我只能大概看了一下。雖然知道的不是很詳細,但是基本上也能了解其中的內容。”“整整看了近十個小時,居然還是大概了解。真是……”雷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這份文件的標題我在軍部傳送的資料中曾經看過。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內容。畢竟我的閱讀密級還不夠。沒有權限研究。其中所提到的遺失語言很有意思,我會盡快弄到一些與之有關的資科。”說到這里,莫清滿含深意地看了對方一眼:“你怎麼會想到把這份文件交給我?還有,博士臨死前,怎麼會給你這種東西?要知道,你既不是研究人員,也對科學缺乏必要的興趣。”“我怎麼知道?”雷成聳了聳肩:“也許,他覺得我是一可以交托秘密的人吧!”

    “哦?你就這樣來報答把秘密交給你的人嗎?”莫清頗為玩味地晃了晃手中已經取出的光盤。“如果不是看過其中的內容,我也絕對不會把它交給你。”忽然,雷成的口氣變得無比鄭重:“雖然我們之間因為誤會鬧得不是很愉快,但是不管怎麼樣,你是一名合格的科學家。單就你對研究那種一絲不苟的嚴謹貪多,已經值得我尊敬。所以,對于這份文件,你比我更有解讀權。”人類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弱點……喜歡奉承。哪怕再自認清高的人,也絕對無法脫出這種怪圈。當然,奉承必須按照對方的喜好來進行。否則,古話中也就沒有“馬屁拍到馬腿上”的說法。與大多數女孩子不同,自從那次失敗的初戀後,莫清的內心已經是一片死寂。除了瘋狂的研究外,再也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提起她的興趣。她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甚至就連那些所謂的演藝巨星恐怕也比不上自己。可是,對于自身的這種優勢她並不感到快樂。她覺得,誇獎自己漂亮的男人,唯一的目的就是自己的身體。這些生殖器官外露的生物,除了想方設法把陰莖插進自己的**之外,女人對于他們來說,僅僅只是一種發泄欲望的生理工具。因此,她討厭別說說自己漂亮。甚至達到了無比厭惡的程度……

    從小到大,除了那個當將軍的父親,莫清身邊的人無一不是順著她的意思行事。太多的贊美和光環籠罩的女孩,在擁有絕對自信的同時,也對誇贊有了一種莫名的免疫力。在環境的驅使下,莫清更多地選擇了嚴厲的父親。

    這其實是一種最為普遍的逆反心理。其中的原因,就和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偶爾嘗到清淡的野菜,便會認為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一樣。

    追求莫清的男人很多,上自手握重權的將軍,下自職務卑微的小兵,只要見過她的人,幾乎都有一種將之納入懷里的沖動。雖然軍隊的紀律相當嚴格,可是為之爭分吃醋的人卻不少。無奈之下,莫清只能接連調換工作職位,最終來到了父親麾下的基地。有了莫遠章坐鎮,這樣的事情自然也少了許多。如果不是因為心里一直牽掛著死去的女友,並且內心被重大的秘密所占據,雷成一定也難以免俗。畢竟,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幾次三番的拒絕雖然使莫清非常憤怒,可是內心那種自小形成的逆反心理,使她不由得對這名年輕的軍官產生了幾分好感。尤其是上一次因為雷成的出現,使一直糾纏自己的柏年不得不借口離開,更使她產生了一種對之的親近。應該承認,雷成的這番話說的非常恰當。而且,其中的內容也具有相當的價值。莫清不喜歡漂亮衣服,也不喜歡首飾和打扮。一份充滿科學依據的未證明文件,就是給她最高的獎賞與禮物。更何況,“科學家”這個稱號,一直是她引以為自傲的頭銜。這樣的話從雷成口中說出,不卑不亢,合情合理。“請給我點時間,等詳細研究後,我會把結果給你。”不知不覺間,莫清用上了敬語。“謝謝!”說罷,雷成不動聲色地欠了欠身,轉身便走。

    “等等!”忽然,莫清只覺得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沖著對方微微一笑,從抽屜中摸出一塊電子匙牌扔了過去:“接著,上面有大門的密碼,歡迎你隨時過來喝咖啡。”“這女人……”雷成淡笑著搖了搖頭。再

    次回步走近她的身旁邊,湊近其耳畔:“小心柏年。有時間的話,抽空看看你房間內的攝像紀錄。記住,這是一個朋友對你善意的提醒……”

    走出實驗室,雷成不由得有種想要狠狠大吼上幾聲的感覺。不是發泄,而是一種由衷的興奮。他相信自己走這一步沒有錯。從莫清身上,他一定能夠獲得更多的幫助。甚至就像他所說的那樣,能夠多一個可以換交秘密的朋友。加入軍隊這麼久,雷成第一次覺得,自己當初穿上軍裝的決定是那麼正確……

    “隊長,你在哪兒?聽見請回話。”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從雷成腰間的通話器中響起。與之相伴的大量雜音,也隨之從中飄出。“我在軍事實驗區,出什麼事了?”盡管聲音非常嘈雜,可雷成還是能夠聽出說話的人是陳章。“馬上來六號軍官餐廳,快!”等到雷成趕到時,寬敞的用餐大廳已經亂成了一片。散亂的食物與破碎的杯盤灑落

    一地,食物里的汁水在眾多鞋底的碾壓下,早已變成了一灘灘肮髒的稀泥。五顏六色的油汙在食物碎片的夾雜中,在各種縫隙間暢快地尋找可能的突破口。很快,光潔的硬石地板上就鋪起一層薄薄的滑膩。憤怒的人群足有上百之多。他們從中分為兩邊相互對立的群體。十七小隊的四名成員,正好位于人數較多的一群中間部分。“頭兒,你終于來了。”看見雷成分開人群走進,高大勇的憤怒似乎也在這一刻全部崩發出來。只見他張開自己可怕的機械巨臂,將全金屬指端在空中狠捏成拳。照准對面的一干軍官重重晃了晃,以震耳欲聾般的聲音怒吼道:“來啊!兔崽子們,有種就來和爺爺過招。”

    “別那麼沖動!怎麼回事?”雷成一把抓住他的鐵臂,厲聲喝道。“媽的,他們……他們欺負人。這幫孫子,打仗的時候連人影也見不著。就知道騎在咱們頭上座位。狗日的,來啊!看我不擰下你們的豬頭。”瘋狂中的高大勇沒有任何理性可言。若不是睹見旁邊滿臉鐵青的嚴蕊和陳章,恐怕混亂還會持續很久……

    嚴蕊的傷勢康複很快,在治療室中依靠營養液維生的她,走出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沖到軍官餐廳大吃一頓。與之有著同樣愛好的高大勇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很湊巧的,在那里又遇到上正在用餐的大彪和陳章。

    身材極好的嚴蕊無論走到哪里,都是足以吸引男人視線的一塊磁石。尤其是大病初愈後的她看上去,更是有種柔軟無力的嬌美。再加上高大勇那只恐怖異常的鋼鐵手臂,就這樣,在剛剛步入餐廳後,十七小隊立即成為了所有眼睛追逐的目標。“你好,能告訴我一下你的軍官編號嗎?”這是四人坐下後,所聽到最多的一句話。當然,眾人索要編號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被被簇擁在中央的嚴蕊。雖然覺得非常厭煩,可嚴蕊還是極有禮貌的一一回應。擁有對方軍官編號的唯一好處,就是能夠通過宿舍內的通話器進行聯系。如果自己提前設置進入限制,有心采花的眾多男人自然也無法達到目的。忙于回答和吃飯的同時,嚴蕊故意豎起遮擋自己受傷面部的衣領也自然垂落下來。醒目的傷疤使得圍觀的人們一楞,繼而紛紛散開……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有名的疤臉妞。真是可惜了。”一名剛剛走近嚴蕊身邊的中校大概是因為有些失望,陰陽怪氣地說道:“知道自己難看,就別出來丟人現眼。長得丑不是你的錯,可是這樣出來嚇唬別人,就是你的錯了。”“媽的,你說誰?有種你再說一遍?”

    對嚴蕊早就癡迷的高大勇當然無法忍受這樣的冷嘲熱諷,當下一拍桌子,重重一拳砸在了對方的臉上。頓時,一群圍觀的軍官馬上擁了上來。“你竟敢毆打高級軍官?媽的,是不是活膩了?信不信下次任務老子就送你上前線。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本是一句氣話。但是在旁邊的一干尉官聽來,卻是無比的刺耳。從身份銘牌上他們已經看出,這群罵人的校官都隸屬于集團軍參謀部。用戰斗部隊的話來說:“那都是些高高在上,用電子光筆決定咱們生死的家伙。”士兵與參謀的矛盾,一直存在于聯邦軍隊。確切地說,嚴蕊被調戲只是一個爆發點而已。話一出口,連說話者本人都有些後悔。他發現,自己已經把在場的所有下級軍官全部得罪了。“說話客氣點,沒有老子們在前面拼命,你們哪能在後面步步高升?”一名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尉低喝一句:“馬上向這位女士道歉,否則別想離開。”“就她那丑樣,也值得我道歉?”雖然明知自己理虧,但是內心那股傲氣卻使得中校怎麼也低不下頭:“那麼丑的女人也敢出來丟人現眼,媽的,活該這騷貨被怪物吃了。”

    “怎麼說話呢?道個歉而已,大家都是軍人,我們不想鬧事。”陳章雖然憤怒,卻也強壓住心頭沖動的欲望。“什麼叫不想鬧事?現在是我們的人被打,你居然還說不想鬧事。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衰種。走!跟老子去軍法處解決。”陳章只覺得身體里所有的血在此刻都湧了上來。他無論如何也不容許別人侮辱已死的妻兒。當下,他好像一頭發瘋的公牛,猛然將口無遮攔的對方一把摁翻在地。

    第五十二節 對立

    陳章是一個精于計算的人,卻不是一名合格的戰士。雖然他也算是一名從城市中殺出的幸存者,但是與合格的軍人相比,體力上的差距卻是難以逾越的距離。

    就在拳頭尚未落下之際,一干不認輸的校官也撲了上來。如果不是旁邊的高大彪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拖回,估計陳章早已被打得渾身是血。清楚事情前後經過的雷成冷冷地看著對面一干高級軍官。同樣,這十余名數量占絕對劣勢的參謀也毫不示弱地睨視著他。因為,在對面與之對峙的所有尉官當中,唯有雷成肩膀上扛著最為醒目的少校標志。“你們當中,是誰罵了我的人?”雷成說話的聲音非常清楚,也非常平淡。聽上去,似乎他對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我們不想惹事,是你的人動手在先。”高級軍官群中,一名配戴兩杠三星標志的上校走了出來,:“我們不過說了幾句而已,大家都是同僚。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馬參謀,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旁邊幾名校官聞言紛紛不滿地嚷了起來:“現在是我們的人受了傷,何必跟他們客氣?就算是到了軍法處,一樣是咱們有理。”

    “都給我閉嘴,這里就我軍銜最高。還輪不到你們多話。”上校頗為惱怒地回頭瞪了一眼身後的軍官們,朝著雷成面有難色地攤開了雙手:“我承認,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他們理虧。不過,你的人也下手夠狠。看看他,你就知道了。”順著上校的指引,雷成清楚地看到了被兩名校官攙扶在一旁的受傷者。高大勇那一拳極重,強大的機械手臂將對方整個右邊臉頰幾乎打得凹陷進去。與之連接的下盍骨完全粉碎,如果不是有表面腫脹肌肉填塞了口唇間縫隙的話,一定能夠毫無遺漏地看見因為猛烈撞擊而歪插在破爛牙床中的帶血碎齒……

    馬仁信上校相當精明,也有著參謀人員足夠的機警。紛爭一開始,他便注意到餐廳四周的緊急呼叫器都已經被人數眾多的尉官們分別把守。而且,個人通訊器材似乎也遭到了某種小型信號管制器材的屏蔽。否則,對基地實施全面監控的指揮中心一定會發現這里的異常。負責維持秩序的機械警衛與憲兵也早就趕到。斷然沒有放任混亂持續至今的道理。連上自己,在場的校級參謀官不過二十六個。反觀對面,則是數量近二百的尉官群。雖說聯邦軍制規定,所有高級軍官都必須接受系統的格斗訓練。然而他卻很清楚:與這些從戰場上用性命搏殺出來的戰斗者相比,就算是一對一單挑,己方也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不怕沒差燒。”精明的他當然不會傻到與對方去肉搏的地步。雖然他也同樣被高大勇的語言所激怒,但是在沒有確勝把握的情況下,馬仁信甯願選擇談判和平解決。

    “只要能夠順利走出餐廳的大門,我保證會把你們這幫混蛋送上前線。哼哼哼,一個絕對死亡的任務,足夠了。”這就是參謀與士兵的最大區別。當然,上校示弱還有其它另外一部分原因。作為被基地最高指揮官親口褒獎的戰功獲得者,雷成的名字與圖像早已在網絡的幫助下傳遍整個基地。參謀部當然也有保存。他可不想與這樣一個明顯有著大好前途的對手為敵。雖然,出口侮辱自己的,正是這名面無表情少校的部下……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們當中,是誰罵了我的人?”雷成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科之外。馬仁信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就是個愚蠢的錯誤。因為在對方的眼中,他根本沒有看到一絲想要的寬容。反而全是一片憤怒燃燒到極點後焚盡所有能量的徹底冰冷。“就是老子罵的,那又怎麼樣?”一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少校猛然跳了出來,驚醒的馬仁信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蓬……”

    話音未落,一道拳頭與肉體劇烈撞擊後發出的怪響,從說話者的身體表面發出。隨著聲音的瞬然消逝,兩邊的圍觀者只看見一團莫名的黑影從林立的校官群中飛出,以肉眼難以捕捉到的速度,在帶倒幾名圍觀者後,狠狠撞上了背面堅硬的高標號水泥牆壁。其力量之大,使得眾人都覺得自己腳下有一種輕微的震撼。定睛看時,卻見那被雪白泥灰平整抹過的牆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淺凹的大洞。數十道鋸齒形的裂痕以發散狀態向四周拼命延伸,一直抵達牆壁的最頂端。至于凹形牆洞的中央,則恰到好處地將受力者整個

    身體嵌入其中。破碎的肉渣與四濺的血液,以其身體為中點,形成一道散發著濃郁腥味兒的醒目紅環。因為撞擊力量的關系,它們與牆壁之間貼得是那樣緊,以至于那些微小的濃亮血珠緩緩從牆壁縫隙間流淌到地面之後,無論體積還是重量都要遠遠超過它們的肉體,卻仍舊被死死卡在凹洞的中央,絲毫無法動彈。“打開大門,放他們走。”雷成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向身邊的高大彪示意道。這一拳力量極大,但他已經手下留情。對方雖然重傷,一時間卻也不會致命。只要能夠盡快將之送到基地醫院進行全身性救治,想要留住一條命,倒也不難。馬仁信當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急忙把身體向後一縮,就要尾隨兩名攙扶傷者的校官悄悄離開。“嚴蕊,出口侮辱你的,還有誰?”“算了,已經夠了。”嚴蕊的臉上明顯帶有難以抑制的憤怒,不過對于雷成的舉動卻也已經滿足。她不想因為自己而把整個小隊帶入絕境,更不希望這個曾經救過自己的男人受到任何傷害。“不,不能就這麼算了,隊長,他,他,還有他們,都是剛才口出不遜的。”高大彪考慮的問題沒有嚴蕊那麼多。個性耿直的他指出對面的幾人後,用自己粗壯的胳膊,當先揪起其中一人的衣領,照准其頭便要揮拳。卻不想,蓄勢待發的斗大拳頭,在空中便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攔了下來。

    “夠了,你不要插手。這事兒由我負責解決。”

    雷成冷漠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異色。他一把從高大彪手上奪過被抓的校官,看也不看便將因為恐懼而滿臉發白的對方高高拋起,仿佛扔皮球一般狠狠摔向了餐廳的大門。只聽慘叫過後,寬闊的房門外,卻多了一灘渾身是血的人形肉泥。“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做完這一切,雷成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以無比輕松的口氣,對著一眾目瞪口呆的校官指了指旁邊的大門。就好像是在給一群陌生人指引逃生的去路。盡管其中沒有添加任何語氣成分,可是任憑再白癡的傻瓜也能感受到其話語中那種強烈的鄙視與不屑。“媽的,你竟敢侮辱我們!”一名少校無法忍受般地跳了出來,指著雷成的鼻子破口罵道。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對手,然而軍人骨子里那股傲氣,卻使他無法忍受這樣與蔑視沒有什麼區別的冷漠。“蓬……”重拳揮擊之下,少校整個人的身體完全飛起。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中,仿佛風箏一般高高飄起。在地心重力的作用下,斜斜地猛砸在冰冷的混凝土面上。當場昏死過去的他,連痛哼出一聲的機會都沒有。“還有誰再想來試試?”

    雷成迅速掃了一眼對面的的校官們,將自己的身體又朝前邁了兩步。在這樣近乎威脅的動作驅趕下,一眾參謀人員再也沒有了原先那種目空一切的驕傲。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完全被恐懼所代替的瑟縮與顫抖。在他們看來,雷成根本就是一具死亡與暴力兼合的血腥化身。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回答。本來吵鬧無比的軍官餐廳,卻在著一瞬間完全沉浸在無邊的寂靜之中。除了各人口鼻中的呼吸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就在雙方陷入僵持狀態的時候,敝開的房門外,傳來了尖厲刺耳的警報鳴音,以及皮靴踩在地面發出的沉重撞擊聲。“憲兵,是軍法處的憲兵來了。”陳章的話音未落,只見一隊身著黑色服裝的軍人從餐廳大門魚貫而入,在數架警衛機械人的屏障下,迅速結成戰斗隊形。將手中持有的所有武器全部指向了場中的所有人。

    “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抱頭,順序離開。”“照他說的做。不要反抗。”雷成轉朝身後諸人叮囑了一句,將兩只手臂交叉疊在腦後。第一個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門。憲兵是軍隊中最為冷酷的執法機器。他們不會心軟,更不會憐憫。所有違法他們命令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被當場格殺。這是聯邦軍部賦予他們的最高執法權力。雷成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他有著自己的一套打算……

    事情的調查沒有持續太久。被屏蔽但是卻忠實記錄下事件整個經過的攝像機就是最好的證人。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十七小隊都占據了絕對的理由。然而,在量刑方面,一向冷漠的軍法處卻第一次感到了棘手和困難。事情的起因雖然是由于一干

    校官參謀所引起,可是首先動手的卻是下級軍官。而且,雷成出手極重,當場就將幾人活活打成了殘廢。雖說傷勢並不致命,通過醫療手段也能恢複,但是卻在參與斗毆的高級軍官中引起了相當惡劣的影響。整個基地參謀部甚至聲稱:“一定要讓這家伙嘗嘗死亡的滋味兒。”

    反觀在場的尉官,雖然沒有直接放出任何威脅的風聲。不過有確鑿的證據表明:目前所有戰斗部隊中已經散發著一種極其危險的氣息。根據基地監視器的情報所得,這一事件只要處理不公,很可能激起所有下級軍官與士兵的對抗情緒。當事參謀官那句:“送他們上前線”,已經讓基地軍隊的每一個下級士兵都生出了可怕的怒火。分配不公,是一個群體內亂的可怕原因。尤其是在目前的情況下,莫遠章更是不想自己手下的軍隊因此而內哄。他深知,自古以來,嚴守紀律的軍人,同時也是最不講道理的丘八。在收到軍法處對事件前後經過完整調查報告的同時,他馬上命令所有相關人員緊急召開應變會議。“整件事很明顯是由參謀部的人員所挑起。雖然雷成下手過重,卻也情有可原。我建議,對于此事中涉及的參謀人員必須從重處罰。作為對軍規的維護,雷成個人也必須接受相應的懲處。這件事情的處理必須公開且透明。否則,在目前的局面下,我們將會失去所有下級軍官及士兵的擁戴。”情報部門主官劉俊松上校的提議,獲得了絕大多數與會者的贊成。其中除了莫遠章父女,甚至還有一手主管參謀本部的柏年。這除了讓眾多與會者感到意外的同時,更多了幾分懷疑和猜測。柏年與劉俊松之間的不和眾所周知。與對手唱反調是他的一貫表現。因此,對于這種反常的舉動,自然會引起旁人的不解。

    柏年有自己的打算。當馬仁信找到自己哭訴的時候,柏年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勃然大怒。自認為明了雷成心理的他,已經飛快地在腦海中構想出一個新的計劃。雷成沒有揭發自己在背後對莫清的動作,這在柏年看來是一個示好的信號。但是他卻沒有完全把握對方就是自己人。因此,給予相當的好處籠絡人心相當必要。深諳軍隊內部事務的他很清楚,想要把持屬于自己的勢力,並不只能單純依靠高級軍官。那些成天做在辦公室里的家伙,在士兵中根本沒有依靠戰功晉升者的威望與懾服力。很多時候,一名尉官級的小隊長甚至比一名文職上校更加管用。這也正是為什麼柏年盡力想要將雷成收歸自己手下的最重要原因。“雷成做的並不過份。換了如果是我的手下被他人侮辱,我只會直接拿起槍來打穿他的腦袋。”柏年的發言成了會議的決定關鍵。根據量刑結果,所有參與此事的參謀軍官均被降職一級。而與之對立的下級軍官們,除了打人者高大勇與雷成各記大過一次,並且取消一次休假資格外,再也沒有了任何懲罰。這樣的結果獲得了所有士兵的信服,雖然一干參謀人員憤憤不平,卻也無濟于事。柏年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獲得了他自認為需要的忠誠。至于雷成,也拿到了他最為想要的東西。持續不停的戰斗,只有執行更多的任務,才能獲得更多與第二世界生物接觸的機會。才能弄到更多的誕生石,收伏更多的怪物。而且,與之附帶的,還有贅個小隊的徹底忠誠。雷成相信,除了已經能夠分享秘密的陳章,其余三名隊員現在就算自己當眾殺掉一名將軍,他們唯一會做的,就是朝著對方腦袋上再補三槍。那種從死亡絕境中拼殺出來的情誼,是世間任何誘惑都難以交換的最珍貴寶物……

    雷成不是沒有頭腦的傻瓜。沒有確切的把握,他絕對不會做出如此莽撞的行為。

    熟知軍隊內部條例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晉升速度已屬異常。除了軍功,沒有上層人物的關注自己絕計不可能從普通一兵成為兩杠一星的少校。況且,柏年屬于基地中的重量級人物,一心拉攏的他,絕對不會放任自己受到任何傷害。再加上自己對莫清的示好,這名希望從自己手上知道更多秘密的女上校,當然也會站在自己一方。

    第五十三節 象人

    更何況,這起事件本來就是參謀軍官團所引起。他們口無遮攔的惡語得罪了在場所有的下級軍官。有了這群數量龐大的人為後盾,雷成根本不會懼怕任何對手。雷成已經手下留情。不要說是打殘,甚至他當場將對方活活打死,估計最終的結果仍然還是這樣。饒是雷成計算了諸多方面的因素,但是他決計想不到,這樣的舉動,卻將自己在其他下級軍官與士兵中的形象,提升到了一個無以複加的地步。而為了一名下屬受辱而不惜將軍銜高于自己的軍官差點兒打死,更是讓一干普通士兵對其產生了一種狂熱的崇拜。收集城內物資的工作仍然在繼續。新建居住點的工程進度也絲毫沒有受到這起事件的影響。整個基地就好像一台複雜的機器,並不因為某個零件的損耗而導致停止運轉。與複興的希望相比,這起小小的糾紛幾乎可以不計……

    隨著各個物資收集小隊的推進,隱藏在成都城市廢墟內的異界召喚點也被逐一清理。一個多月後,從四面圍攏而來的各個搜索小隊,已經將整個城區縮小到了以廣場為中心的一塊狹窄區域。怪物,仍然在不斷從城市的中央出現。但是在周圍磁能武器的威脅下,它們根本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與此同時,清剿隊伍在城市外圍的廢墟中,也發現了被隱藏在房屋夾層與防空洞中的大量人類尸體。他們都是在城市陷落時來不及逃走的幸存者。依靠著簡單武器與不多食水殘喘渡日的他們,恐怕做夢也沒有想到,造成自己最終死亡的殺手,居然是那些最可依靠且望眼欲穿的聯邦軍隊。被重型掘進機從地下挖出的尸體,仿佛小山一般堆在了城市的廢墟中。表面泛黃發黑腐爛的他們,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甚至就連那些代表其生理區別的衣服,也在腐蝕性極強的尸液浸泡下,緩慢溶解著其中緊密的纖維。高度腐爛的尸體與挖掘機器的強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每一次挖斗的起落間,都會帶起一團團黑黃的爛肉。至于那些搭拉在挖斗邊緣的碎尸,則在重力的作用下,紛紛散落著身上無法聚合的肌肉部分。尸體腐爛的程度實在太過。以至于負責收攏它們的士兵根本無法將之抬起。只要伸手輕輕一抓,就能從尸體表面扒下大片的爛肉。那種稀爛的程度,就好像是一具具凝固**形的漿糊。而那些掉落在地面的碎尸爛肉,也在眾多機械履帶及士兵腿腳的碾壓下,與黑色的土壤形成一種顏色古怪的混合物質。

    “就地掩埋吧!這也是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將軍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執行。腐爛的尸體帶有大量致命的病菌與毒素。用健康的士兵與之交換並不合算。于是,利用工程機械推倒房屋將只覆蓋就成了最為簡便的辦法。只不過,那種一直徘徊在空氣中令人幾乎窒息的惡臭,卻是對士兵們堪比死亡更大的折磨……

    根據統計後的數字,死于磁能攻擊的城市幸存者,至少超過了兩萬人。對此,聯邦沒有任何辦法。在怪物軍團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他們只能用這樣的“交換”方法,從占據者手中奪回原本屬于自己的城市。作為搜索任務的執行者,十七小隊絲毫沒有放過警戒區域內的任何角落。不過,在摧毀一個又一個隱蔽召喚點的同時,雷成也察覺到一個非常奇怪且難以解釋的現象:他發現,從召喚點冒出的第二世界怪物,無論在外觀與種類上都與自己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它們的力量似乎更加強悍,並且屬于異類當中的較高位者。妖鬼,這是第二世界中存在的一種下級戰斗生物。從妖精的解釋中,雷成得知曾經遇到的僵尸就屬于它們當中的一員。只不過由于自身能力的關系,偏屬于妖鬼中的下位者。所以,對于這種並不強大的生物,雷成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直到他遇到了那只恐怖的象形人為止。雷成從未見過這種類型的生物。長著一顆碩大象頭的人形怪物,這根本就是在虛幻傳說中存在的東西。如果不是對方手中那柄鋒利的長刀朝著自己腦袋狠狠砍下,雷成甚至在懷疑,自己是否穿越時空,來到了《西游記》中看到了與孫悟空大戰的象頭怪物。身高近兩米的象人異常肥胖。但這並不影響其行動的靈活。轉身、空翻、揮擊的速度極其敏捷。長刀舞過時,總能帶起力量沉重的“呼呼”聲。甚至在雷成躲過攻擊的瞬間,其身後堅硬的鋼筋混凝土破塊也未能幸免。碎石四濺之下,也讓雷成了解到這頭巨力怪物究竟有多麼可怕。“收了它!一定要收了

    它!”

    一種莫名的喜悅,充斥了雷成的全身。很明顯,這種象人屬于第二級別的高位者。雖然不知道它在妖鬼一族中的實際地位,但是雷成相信,這頭象人的實力肯定超越了自己收伏的其它怪物。

    強化後的雷成,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與速度。那條上下翻飛的柔軟象鼻,很快成了他眼中密切注意的勝負關鍵。瞅准空檔,雷成一刀將對方的武器狠命壓下,單手抓過象鼻死死拽起,在空中將其身體帶起一個漂亮的圓形後,在巨大慣性的作用下,帶著怪物口中淒厲的慘嚎,在失去平衡的狀態下,仿佛斷線的風箏般猛砸在散亂的碎石間,激起一陣帶血的灰塵。雷成幾乎是于被摔的象人同時躍出,怪物落地的瞬間,鋒利的碳鋼刀鋒也死死壓上了對方肥肉堆疊的脖頸。一連串音調古怪的遺失語言也從他的口中隨之傳出。“老老實實做我的召喚物,否則我就宰了你。”遭受重擊的象人在制約下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無法保持身體平衡的它只能無力地將四只粗壯的腿腳向天亂蹬,因為拉扯力量過大的柔軟象鼻,也在皮膚的皺折間滲出滴滴血絲。急促的喘息想要拼命調整自己的氣力,卻在對手的重力壓制下,成為一種無用的妄舉。沒有任何懸念,在一顆雞血石的誘惑下,肥頭大耳的象人只能選擇屈服。對于它來說,這樣的屈辱,卻也包含了自己最為需要的東西。“我們和人類一樣,也有自己的欲望和恐懼。我們同樣怕死,也想擁有大量的誕生石。只要你足夠強悍,並且擁有足夠的魔石,我們就會成為你最好的朋友。並且永遠不會背叛。”這是妖精告訴雷成的事實。據說,這也是第二世界的規則與法律。“力量與魔石,大棒加甜棗。”這與現實世界多麼相似……

    作為秘密的共同擁有者,雷成沒有忘記陳章。必須讓自己的同伴足夠強大,否則,一旦某天自己落難,恐怕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挽救自己。他要讓陳章收取一頭象人。小隊的分列已經改變,高家兄弟與嚴蕊共同一組,陳章則與自己合並為第二小組。這樣的分隊表面解釋是為了保證力量的集中,最為關鍵的原因,還是便于雷成的密謀。

    兩人合力制服一頭象人自然更加容易。不過在陳章拿出石頭想要收取對方的時候,卻遇到了從未有過的困難。“拒絕,我拒絕。你根本沒有資格成為我的主人。”象人憤怒的狂呼使兩人一楞。陳章也下意識地又摸出一顆誕生石遞到象人面前。然而,這樣做的後果卻是怪物越發的憤怒與狂暴。如果不是雷成拼命將之按住,恐怕瘋狂的象人當場就能啃下陳章的腦袋。“你為什麼拒絕?是因為石頭不夠嗎?”雷成有些奇怪。“我只承認強者。”灰頭土臉的象人傲然道:“如果提出要求的是你,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服從。至于他,根本沒有驅使我的資格。”

    自身力量的強大與否,難道也是決定收取怪物的標准?

    雷成與陳章面面相覷,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雷成飛快地掏出一顆魔石將象人收取。頓時,狼籍的地面,只剩下了兩名滿臉不可思議的聯邦軍人。“我記得妖精曾經說過,力量是決定收取怪物的標准。”陳章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這的確是真的。否則,它根本無法抵擋魔石的誘惑。”雷成默默地點了點頭,在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構思一個強化訓練自己與其余隊員的計劃。這頭胖乎乎的象人,讓他開始感受到了威脅的存在……

    個人的力量,不足以改變世界。團結,才是人類最終能夠在進化途中取得勝利的關鍵。收取與殺戮,是雷成一直反複進行的事情。收伏一頭怪物的同時,他必須殺死至少兩只以上的怪物。否則,誕生魔石數量的入不敷出,必將導致被收取的怪物成為無用的擺設……

    不斷縮小的城市警戒圈,讓身為基地最高指揮官的莫遠章松了一口氣。一塊沒有怪物出沒的城市廢墟,自然不需要太多武裝兵力的護衛。雖然物資收集工作尚未結束,但是軍隊卻也能夠獲得充足的休贅時間。這樣一來,相當于自己手上憑空多了一支能夠自由機動的力量。只要以此為基礎,重新整合新的力量對基地周邊其它城市發動攻擊,就能逐步收複那些被占據的區域。從而建立起新的居民點。一直以來,裝甲部隊就是聯邦陸軍中絕對的主戰力量。最新開發的重型坦克在對第二

    世界生物的對抗中,均顯示出良好的性能與強大的攻防能力。由于這些部隊在以往戰斗中傷亡過大,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失。

    因此,莫遠章只能從數量已經很少的預備役軍人當中,挑選部分精英加以訓練,使之能夠成為合格的裝甲兵。不僅是這單一兵種,其它各技術兵種都在有條不紊的重建與擴大當中。雖然速度相當緩慢,但是不管怎麼樣,這些在未來戰爭中能夠發揮決定性作用的軍隊,仍然在逐漸增加著自己的數量。“再過一個月,我們就能擁有四十六輛作戰坦克,能夠操縱的陸航武裝直升機也達到十一架之多。高空型戰機的培訓由于難度極大且時限太長,因此在現有基礎上沒有任何增加。不過半年後首批預備飛行員就能服役。屆時可用飛機將能達到六十四架之多。其余諸如防空導彈等地面部隊的重新整編則相對容易一些。目前已經完成重建任務的百分之十四左右。按照這個速度,在今年年末,我部將會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滿員率。”這是後勤處今天上午送交的軍力評估報告。也是迄今為止能夠讓莫遠章最為高興的東西。心情頗為愉快的他不由得胃口大開。午餐整整消滅了兩大碗米飯,還有數量驚人的各式菜肴。以及一條塗滿了他最喜歡辣椒醬的蒜蓉羊腿。將軍愉快的心情並沒有保持太久。時近下午兩點,正處于熟睡的他被副官從夢中喚醒。隨即,一份緊急密電,使得心情大好的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十六日午時十三點二十四分,成都市西郊突然出現大批第二世界異類生物。粗略估計,數量已經超過四萬。並且還有繼續增加的趨勢。”

    電報是由新北京太空城地面監視部門發出。擁有衛星優勢的他們,總能比地面部隊快一步發現其中的倪端。“命令部隊收縮防線,所有外派武裝人員全部回防。新建城市警戒程度提升為紅色,未完工部分必須加快進度,確保在怪物發動進攻前,完成所有警戒系統的安裝。”“這些怪物是從哪兒來的?它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們眼皮底下?數量超過四萬,而且還在數量不斷增加……

    它們究竟想干什麼?”這是莫遠章在緊急召開軍事會議上提出的疑問,也是所有人都想迫切弄清的真相。雖然問題沒有確切的答案,不過相應的軍事應對方案倒也很快拿出。就在中將依序布置各部門工作的同時,一份新的加密電報與衛星圖片一起,送到了他的手中。“先生們,問題恐怕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盯著面前的文件,莫遠章眉頭上的所有肌肉緊緊凝結在了一起:“事態的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能夠控制的范圍。看看這張照片,這是衛星一小時前在事發現場拍到的畫面。”被放大後的衛星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不過由于拍攝角度關系,卻也能夠清晰地表現其中的內容。就在圖片的中央,被數只蛇形怪物圍攏的圈子中,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那里,可是卻有實際存在的物體,毫無例外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一個人類。他正站在一眾怪物的中間,手指著遠方,似乎是在比劃著什麼。“照片會不會有錯?”這是莫清首要考慮的問題。“絕對不會。”莫遠章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地面觀測衛星二十四小時持續監控,所有信息都經過中央電腦的數據分析。所有與之相似的地面形狀物在資科庫中都有儲存。更何況這還是根據生物熱能產生的最終圖片。因此,這上面標識出來的所有東西絕不會錯。這個家伙,只可能是人類。”

    “既然他是人類,那為什麼會與怪物在一起?”事關重大,柏年的目光也不得不從莫清身上有所轉移:“所有的怪物都是以人類為食,斷然沒有道理會與他們為伍。這顯然不符合邏輯。”“我知道,可這張照片也是事實。”中將目光嚴肅地掃過在座的所有人:“現在太空城情報總局已經對此展開了緊急調查,在沒有確切結果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有關這件事的任何秘密。否則,一律以叛國罪論處。”

    第五十四節 接戰

    城市邊緣新出現的怪物大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為了確保成都周邊新建要塞居住點的絕對安全,新北京方面在賦予莫遠章中將臨時指揮培養人部隊一切權力的同時,還派出了一隊威力強大的空天巡航戰斗艇。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為怪物大規模突然出現在與第二世界的交戰中尚屬首次。除了考慮城市的絕對安全外,更主要的,則是那名站在怪物群中,被衛星拍攝到的奇怪人類。自從脫離森林並且開始使用雙腿行走那天起,毛發這種東西就從人類的曆史中,逐漸喪失了抵禦寒冷的作用,轉而成為一種可有可無的外表裝飾。而原先被隱藏在毛發下面的皮膚,則越發顯出了自己的重要性。膚色與皮膚的柔軟程度,很多時候成為了人類相互判斷對方美貌與否的最大標准。原始時期的古猿從未想到過的各種美容用品,也好像一層層用各種莫名物質混雜起來的膠粘體,在文明的倡導下,覆蓋了整個人類社會的全身。四十多年前的國際刑警聯合大會上,首次提出:以亞洲聯邦基因學家趙極豐的研究概念為基礎,對世界所有人類進行皮膚特征鑒別記錄。所得資科完全由于刑警總部存檔。這種通過射線獲取對方身體資料的方法,能夠從光譜、空氣游離細胞分析、表皮血汗液體粘度等方面進行逐一測試。在確定某人身份時,准確率比傳統的指紋檢測高出數倍。加上這種新型檢測法具有遠程提取樣本的功能,當即便被所有與會者全票通過。這些成天與各種狡詐罪犯打交道的資深警察非常清楚,這樣的技術在未來可能發生的罪案調查中,能夠發揮出多麼重大的作用。在那半年後舉行的聯大世界人口統計會議上,為地球所有居民配備個人身份基因檔案的建議,也在所有與會國的贊成下獲得了通過。自此,一個龐大而網格互通的人口資料信息庫得以最終建成。在日益高發的罪案威脅下,安全,已經成為一個國家是否穩定持續發展的衡量標准。環繞在新北京周圍的全天侯監視衛星,全都裝備了對地遠程基因掃描系統。只要調整焦距,它們就能對所選目標進行超遠距離的信息樣本索取。在發現成都附近異常的當天,與怪物共同出沒的神秘人類,當然也無法躲過這樣的情報收集。在中央電腦龐大數據處理器的飛快運算下,與之相關的所有資料,在幾分鍾內彙集成文。在光纖與電波的連通下,很快發到了基地最高指揮官莫遠章中將的手里。“將軍,有什麼問題嗎?”望著中將古怪的面色,旁邊的劉俊松不禁推了推他的胳膊。

    “……你們自己看吧……”附載資料的文本在所有與會者手中轉了一圈,最終再次回到了將軍的手上。只不過,在看過文件的內容後,所有人的臉上都表現出一種駭然的驚訝。甚至應該說,是一種對無法理解事物感到的莫名恐懼。分析的數據占了文件內容的絕大部分。非專業人士的軍官們也對此不感興趣。真正吸引他們眼球的,僅僅只是文件末尾處,作為核心內容的結束語。“目標人物並不存在。”

    對于電腦來說,判斷事物的唯一標准僅僅只有“是”或“否”兩種答案。人類社會中被大量使用的模棱兩可近似答案對于它們來說,根本就是一種不可想象的存在。因此,“甯願相信一台機器,也絕對不要相信你那張爛嘴”這句話,自然發展成為了一種富有機械文明的罵人口語。根據所獲數據分析的對比,資料庫中很快給出了相應的符合目標。然而,電腦給出的最終答案意義只有一個—那就是被調查對象已經死亡。“符合基因比較的對象只有一個,目標為男性,國籍:亞洲聯邦。福建省漳州人。姓名:李元。2010年出生,曾經就讀于北京大學高等生物研究專業。2043年因為車禍意外身亡。未婚,無裔。”這是一個死人。一個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不存在的死人。每一名新生嬰兒都會被聯邦調查總署人口管理處登記在冊,任何醫院或診所都不可能隱瞞接生記錄。尤其各大城市在對外來人口的管理方面,更是不遺余力推行基因登記計劃。這就使得所有在城市中出現的人類,不可避免要接受這種強迫性質的資料收集。否則,一旦被密布城市的基因監視器發現,當場就會有警察將你送到臨時流動人口管理中心,將一切資料全部填注完成後,才能獲得自由之身。怪物群中發現的人類,竟然是一個在資料庫中已經被注銷的死人。可是從衛星圖像顯示的熱能光譜來看,他卻又是一個健康的活物……

    “會不會是複制人?”良久,莫清才把自己的眼睛從文件上挪開,不是很有把握地說道。

    “有這種可能。”中將腦門上的眉頭擰得越發緊密:“不過,這不是首先應該考慮的范圍。這個神秘人物的身份自然會有人口調查部門處理。當務之急的問題,是應該如何利用我們手上的部隊,把這批突然出現的異類生物阻擋在新建城市之外。”“這並不困難。”柏年自信滿滿的話大概是所有與會者的想法:“我們手上有足夠的磁力武器。一次齊射,足以消滅那些怪物的大半。既然它們自己找死,不如索性成全。”這應該是目前為止唯一可行的攻擊方案。對于成都市的清剿行動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就這樣,在所有人的一致贊同下,一套新的緊急應對方案很快下發到了各個作戰部隊指揮官的手中……

    “將軍,有什麼不對的嗎?”

    空曠的會議室里,莫遠章雙手合拳,前身微俯趴在光滑的硬木桌面上。呆滯的目光在空洞眼神的幫助下,一直死死地停留在正前方那塊沒有任何意義的筆記本表面。從會議結束後,他保持這樣的姿勢已經近十分鍾。乍看上去,恍如一具沒有生命的雕塑。劉俊松的問話,使雕塑重新煥發出了生命的跡象。茫然的眼神中雖然出現了一絲閃亮的光彩,可是在不斷來回輕輕搖晃的頭顱干擾中,最終還是消失在那空洞深邃的黑暗之中。“俊松,你對這次的突然襲擊怎麼看?”沉默良久,莫遠章終于開了口。被問者沒有答話。熟知對方習慣的劉俊松非常清楚,這是中將在對某件事情拿不定主意,左右為難的一貫表現。顯然,他對剛剛結束會議上制訂的反擊計劃並不滿意。只不過由于某些無法說出口的原因,使得他只能默許。“您的意思是……”“我不知道第二世界的生物究竟以什麼作為戰爭標准。”莫遠章搖了搖滿是斑白華發的頭顱,輕歎道:“作為一名打了幾十年仗的老軍人,我只知道發動一場戰爭,必須要有足夠的利益驅使。人口、土地、資源、財富……所有的這一切都有可能成為戰爭爆發的前提。可是,這樣的標准在那些異類生物身上卻並不適用。至少拿它們發動的這場襲擊來說就是如此。成都已經變成一座死城,剩余的人口也都被轉移。如果說它們以人肉為食,那麼新建城市中的居民顯然不夠它們嚼的。我不相信這些生物會依靠傳統的飼養或者耕作來獲取食物,這樣一來,它們對成都所發動的攻擊就很耐人尋味。它們的動機是什麼?作戰目的又是什麼?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殺戮和破壞嗎?這不符合邏輯!”“姜,還是老的辣!”

    劉俊松不由得在心里暗贊一聲。其實將軍所說的問題他也有所考慮。只不過想的沒有那麼遠,也沒有那麼具體。他只是隱約覺得,異界生物的進攻,似乎有著某種別的目的……

    “命令你的手下不要放過每一個細節。把所有戰場記錄資料全部送到莫清那里。千萬不要有任何遺漏。希望清清能夠從中找到我們需要的東西。”“您別擔心,我們一定會贏。磁能輻射炮的威力相當大,而且已經證實它們對第二世界的怪物非常有效。只要……”“萬一磁能炮不起作用呢?”莫遠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忘了,在西京戰場上,那些怪物曾經使用過防護罩一類的東西。如果它們在這里使用……我們的勝算,能有多大?”基地里發生的一切雷成並不知曉。現在的他正與手下所有隊員,一起潛伏在城區內一座六層大樓廢墟的頂端。用高倍電子望遠鏡仔細地注視著遠方的一切。怪物大軍似乎沒有紀律的約束,它們只是混亂無序地圍聚在那里。似乎是在商議著如何進攻,又或者是在等待著最終命令的下達。

    “仍舊是以妖鬼和妖獸做為主力。你看那些骷髏和人面獅的數量,已經占到了其中相當的比重。”

    雷成將手中的望遠鏡遞給身邊的陳章,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言道。嚴蕊和高家兄弟被他安排在其它三個窗口負責監視。距離的限制,使得他們不能也不可能聽到這里的談話。“數量應該在三萬左右。”陳章對鏡頭中看到的一切飛快做了個估算:“除了它們,其中還攙雜了部分下級怪物……

    嗯

    ,還有一百多條龍王和凶鳥……兵力配置仍然以步兵沖鋒為主。”“真不知道它們哪來這麼多的炮灰。”雷成低罵一聲:

    “這些家伙怎麼這麼能生?三萬,足足抵得上兩個滿編師了。”“這還沒有連上被地形遮掩的部分。”陳章緩緩調節著望遠鏡的焦距:“如果把丘陵那邊的也算上,整體數量肯定超過四萬。”雷成沒有回話,只是轉身背靠牆壁坐了下來。他在思考,究竟應該怎麼辦……

    十七小隊的任務,是作為協同力量就地防禦。根據指揮中心下發的作戰計劃,這次任務其實很“輕松”。磁能輻射炮將消滅正面戰場的絕大部分敵人。至于跟隨的步兵,只需要射殺那些在區域攻擊中僥幸逃生的怪物罷了。磁能炮的威力,雷成是親眼見識過的。他也完全相信這種武器對怪物的強大威懾力。可是不知為什麼,他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那種難以言狀的煩躁與困惑,都在預示著危險的臨近。第六感是一種非常神秘的東西。作為生物研究者,雷成相信這種感覺的實際存在。並且認為,只需要接受相當程度的訓練,完全能夠提高這種感覺的靈敏程度。只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來自于大腦潛意識深處的感知能力,究竟應該如何訓練……

    “離開這里,去下面布防。”

    隊長的命令得到了毫不遲疑的執行。一片破爛不堪的低矮廢墟成了十七小隊的新陣地。在幾人當中,雷成的一身裝備顯得特別搶眼。尤其是其肩部固定在陶瓷裝甲上的單兵鐳射炮,還有腰腿部分的小型飛彈裝置,更使對重型武器獨有偏好的高大勇垂涎不已。在他看來,只有那些威力驚人且體積龐大的武器,才是能夠被男人使用的東西……

    遠方的怪物軍隊已經開始了移動。飛揚的塵土就是最好的行進說明。橫列在城市安全區內的磁能裝甲車早已排成戰斗隊形。炮手們通過車載電子圖像儀緊張地注視著對手的所有舉動,只要指揮中心一聲令下,便會把自己操縱的所有死亡能量,全部傾瀉到對面那些模樣猙獰的怪物身上。攻擊,首先由人類發起。射程極遠的磁力輻射炮將淡藍色的能量拼命朝前推進。數十門大炮同時開火,將各自攻擊面上的波動能量連成一片。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張牙舞爪的異界生物們飛快沖擊。似乎想用這樣的方式,把所有入侵者全部吞噬在光線湧動的死亡海洋中。“滋……嘣……”一聲類似重物相撞的聲響,將所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能量與怪物的交集點。藍色的光線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橫穿過怪物軍團,而是在對方行進區域的外圍,仿佛撞上一堵透明的牆,激起一片劇烈的震蕩。“見鬼,竟然是防護罩。”雷成暗罵一聲,再次下令重申所有隊員不要離開自己左右。參加過西京之戰的他很清楚,這場戰斗聯邦軍其實已經輸了。在沒有磁力炮火支援的情況下,人類軍隊只能被迫與怪物們近戰。然而,整個基地能夠派出的機動力量僅僅只有不到三千士兵。而對面瘋狂進攻的怪物數量足足超過己方十倍以上。

    “啪——”一團從空中飛來的腥臭粘液掉落在廢墟的正前方。濺開的液體在破爛的建築表面腐蝕出一個個密集的孔洞。在陣陣伴隨著熾熱的“滋滋”聲中,一干緊守在自己防禦工事後面的士兵卻驚奇地發現:十七小隊已經脫離了自己的防守區域,朝著怪物大軍所在位置迎頭沖去。被收伏的紅蛇尤路恩,屬于第二世界中的龍王一族。這種蛇形的怪物與傳說中的龍王絲毫沒有任何聯系。尊貴的王者對于它們來說不過僅是一種代稱。只要力量足夠強大,哪怕就算是最低等的生物也能將它們活活撕食。遠程攻擊,是龍王的唯一本能。這些行動力緩慢的生物,擁有與其龐大身軀完全相稱的強大力量。在其體內生成的強腐蝕性毒液,足以對任何生物造成死亡的威脅。當然,前提必須是對方沒有靠近自己,並且還在攻擊范圍之內。這根本就是一種移動緩慢的生物自行火炮。而且口徑和威力極其可怕。

    第五十五節 男子

    龍王的威脅,早在昆明基地首次接觸時雷成就已經有所領教。他很清楚,對付這種生物唯一的辦法就是近身攻擊。再堅固的工事和防禦都無法抵擋那種惡心的毒液。能夠腐蝕一切的它們,會讓厚厚的鋼板與混凝土層在時間作用下,完全喪失自己的功能。“跟著我,不要掉隊。從側面繞過去,干掉這些討厭的東西。”

    由于攻擊距離的限制,加上自身移動速度極慢。龍王攻擊群只能尾隨怪物群緩緩而行。其中拉開的距離會隨著攻擊路線逐漸延長。這也正是為什麼雷成敢于帶領自己小隊前行攻擊的依據。獸類的移動速度遠比人類快得多。四肢功能的不同,注定了它們在行動方面的天生優勢。怪物也不例外,依靠雙腳移動的骷髏與人面獅相比,顯然大為落後于對方。雖然它們也在盡力縮減這種因為生理異常帶來的差距,但是效果顯然不大。很快,瘋狂奔突的人面獅與武裝骷髏之間,迅速拉開了一道不是很寬,但是卻在逐漸擴大的斷口。

    磁能炮的失效,讓所有防守者都感到緊張和慌亂。如果不是乘坐在指揮車里,親臨第一線的柏年嚴令死守,恐怕這條單薄的防禦線上,已經出現了略微松動的跡象。“命令各小隊機動防禦,嚴禁任何人擅自撤退。聯系太空站上的空天巡航艇戰斗中隊,請求他們火速支援。”准將的要求得到了實施。幾分鍾後,二十一架外形古怪的巡航艇從淡藍色的天幕中逐漸顯出了自己的身影。以三機一組的標准戰斗隊形,向地面的怪物大軍發起了俯沖攻擊。離子炮的光束輕易穿透怪物們的身體。熾熱的高溫使得被洞穿的部分在瞬間氣化。加上機腹下方不時扔下的集束炸彈,更是讓瘋狂推進的怪物大軍死傷累累。慘叫、爆炸、引擎的轟鳴……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與城市廢墟寂靜的鮮明對比。空中飛舞的凶鳥當然不會坐視己方傷亡不管。聚集成群的它們怪叫著,向肆無忌憚捕殺自己同類的巡航艇飛快沖去。口中噴吐的熾熱火焰好像一枚枚航空炮彈,帶著死亡的問候徑直撞向這些沒有翅膀的鋼鐵飛行器。“命令防空部隊立即開火,注意保護巡航艇。”幾乎是在柏年命令下達的同時,基地周邊的平整地面上忽然冒出一個個拗黑的深井。從中呼嘯而出的防空導彈,帶著熾熱的尾焰騰空而起。利用生物特征自由追蹤的它們,准確地命中了一個個早已鎖定的目標。在劇烈的爆炸聲中,激起一片漫天的腥濃血雨。空天巡航艇屬于一種高空對地支援飛行器。雖然具備一定的對空作戰效能,但就空中格斗能力而言,卻還比不上普通的戰斗機。對反應靈活的怪鳥,它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飛行高度優勢盡量拉升。將騰出來的作戰空間全部讓給友軍。磁能炮再次開火,結果仍舊與之前一樣,撞在透明防護罩上的能量四散而開。除了帶起一陣強烈的波動,再也沒有任何作用。“見鬼!命令重炮群開火。一定要把它們的攻勢徹底遏制。”柏年快要氣瘋了。這支怪物攻擊部隊竟然配備有防護罩這種該死的東西。非但磁力武器無法穿透,而且自己布置的陣地也岌岌可危。如果不是想到常規炮彈能夠將其擊穿,他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命令部隊集體撤退。依托基地自動警戒系統與之對抗。

    四十六輛250毫米口徑自行火炮,是基地除了導向性攻擊外的唯一遠程打擊力量。也是理論上唯一能夠穿越異類生命防護罩的武器。攻擊非常奏效。一枚枚重磅炮彈在怪物群中帶起漫天的火焰與劇烈的沖擊。破碎的骸骨與飛散的爛肉在爆炸力量的驅使下,帶著濃烈的血腥灑落一地。在熾熱的高溫度中瞬間轉化為燃燒能量的輔助體。支援火力帶來的輕松並沒有持續太久。從遠處飛來一團團惡心的毒液准確地落在了炮火的來源地。鋼鐵被蝕爛的同時,乘坐在其中的士兵無一幸存。龍王們的密集攻擊使得火炮陣地完全被毒液所覆蓋。頃刻之間,唯一能夠制約怪物推進的支援火力被全部摧毀。“快,快呼叫空天巡航艇,命令他們火速支援,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消滅對方的遠程火力。”柏年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下達著命令。“將軍,巡航艇指揮官回複命令無法執行。殘留的怪鳥已經封鎖了大氣層內的通道。那里位置太高,我們的防空導彈射程不夠。空間站已經發出了巡航艇收回命令。”

    “這幫

    狗娘養的混蛋!”柏年大吼著將自己的軍帽重重摔在地上。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拼命在指揮車狹窄的空間內大步來回。沒有空中支援,遠程火力全部被毀,磁力炮失效……自己手上能夠動用的部隊只剩下幾千名沒有配備裝甲部隊的普通步兵。就依靠這些,恐怕就算是再高明的將軍也無法抵擋數萬名悍不畏死的敵人。“怎麼辦……怎麼辦……”柏年從未感到像現在這樣的絕望。這一刻,他終于能夠體會到被岳父在喝下毒酒時,疼得滿地翻滾的那種無助。不是親身經曆過那種境地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多麼的痛苦和失落。空天巡航艇是聯邦嚴格限制的秘密武器。如果不是情況緊急,那些躲在太空城里的權貴們根本不可能將他們派出支援。更不要說讓這些寶貝遭受一丁點兒損失。畢竟與整體戰略相比,第六集團軍不過是一支被打敗的殘軍。就算是丟掉整個西南戰區,這幫雜碎一樣還能心安理得呆在宇宙里空談什麼戰略。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里?幾十年不擇手段的奮斗,難道就真的這樣付之東流?前途和希望,權力和財富……

    一切都完了嗎?”此時,沖在最前面的人面獅距離一線守衛士兵已經不足兩百米。盡管狙擊手准確的射擊已經在跑得最快的妖獸腦門上開出一個個醒目的血洞,可是就對方龐大的數量而言,根本起不了任何決定作用。手持輕武器拼命反擊的士兵們也驚恐地發現:在掃翻第一排怪物的同時,從它們的後面,又沖上了更多滿口獠牙的對手。柏年眼前,仿佛已經晃動著無數蜂擁而來而怪物。它們手中揮舞的鋒利大刀,似乎能夠將自己的身體肢解為一塊塊的爛肉。隨後再無數次刀刃的舉起落下之間,最終變成一團無法看清本來面目的腥濃肉醬。在自己的身後,還有遭受同樣命運的所有聯邦士兵……

    “將軍,請接三號頻道。那里有從前線轉來的緊急呼叫。”

    就在柏年面如死灰,認為敗局已定的時候。通訊兵的連聲呼叫,讓他的注意力重新又轉到了近乎敗亡的戰場中。“指揮官,這里是十七戰斗小隊。異類生物的防護罩可能已經被破除,請立即開火支援。重複一遍,異類生物的防護罩可能已經被破除,請立即開火支援。”“防護罩破除?是真的嗎?”柏年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那樣,揪起通話器不顧一切狂呼起來。“我也不太確定,請立即開炮測試。請立即開炮測試。”“十七小隊……雷成!對,一定是他們!”想到這里,柏年飛快撥通磁力輻射炮群指揮官,拼盡全身力量大聲吼道:“開炮,給我開炮,立即開炮!”

    強大的淡藍色能量從射線狀的炮口急速沖出,以擴散方式瞬間占據了正前方所有的空間區域。平鋪而下的光線仿佛是一片瘋狂奔湧的海洋,在窒息死亡的能量驅趕下,以無可阻擋的強大勢頭,猛然沖進了密集奔來的怪物群間。“突破了!媽的,真的突破了!老天!我不是在做夢吧!”淡藍色的能量沒有遭遇任何阻擋,順勢沖破了原先防護罩所在邊緣位置,將其中所有的生物全部包裹。強大的沖擊力量甚至將最前面的怪物直接碾得粉碎。在能量的劇烈震蕩中,將肌肉與骨胳生生撕裂為一塊塊散落的碎片。在輻射能量的影響下,控制怪物行動的大腦瞬間壞死。僅僅只能依靠神經本身發射而歪倒在地的它們,瘋狂抽搐著自己的身體與四肢,翻白的雙眼與口邊流淌的腥臭白涎,就是最好的死亡證明書。至于那些跟隨在後的骷髏,則當場被震裂為細小的碎片。四散飛舞的骨片落地之間,除了最為堅固的頭骨,再也無法看出它們的本來面目……

    能量散去後的戰場,是一片充滿黑暗氣息的寂靜。在短短十數分鍾內,士兵們經曆了一場從死亡到重生的全過程。他們當中很多人以為自己已經性命不保,甚至已經在准備最後的肉搏中,用最為壯烈的舉動,贏得一顆能夠為後人所紀念的勳章。當然,與能夠生還相比,這僅僅只是死亡前的最壞打算。歡呼,一種彌漫了整個戰場的由衷歡呼,從士兵群中驟然爆發。盡管連體式防護服限制了聲音的擴散,可是那種拼命穿透限制迸發出來的細微聲音,仍然彙聚在一起,成為回蕩在防禦戰線上空的奇特“嗡嗡”聲。如果不是人們揮舞的四肢與相互擁抱的動作,恐怕沒有人會

    知道,這里剛剛經曆的絕望和幸運。

    如果不是因為磁力輻射能量的威脅,士兵們一定會不約而同地解開自己的防護服,讓這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沖動,在更加熱烈的情況下發散到天地的極點。“我們還活著!我們活下來了!”每一個人都在歡騰,每一個人都在流淚。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害怕。僅僅只是因為活著,只有真正經曆過死亡擦身而過的人們,才能真正體會到其中的珍貴與幸福。指揮車內的所有通訊頻道早已擁擠不堪。所有士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戰場指揮官表示著最誠摯的問候。在他們看來,如果不是將軍在最危險的時刻,果斷明智地窺准時機,一舉破除了對方防護罩威脅的話,恐怕自己現在早已變成了怪物口中爭相撕咬的鮮美肉食。柏年早已癱坐在寬厚的指揮椅上。驚嚇所產生的冷汗使他混身的衣服完全濕透。也就是這一刻,他終于明白“英雄”這個詞的真正含意。“英雄啊——”忽然,他仿佛是想到了什麼,猛然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撲到指揮台前,抓起通話器飛快連通前沿警戒部隊。命令對方以最快的速度,立即組織一支搜索小隊。深入到已經被擊潰的怪物大軍後方……

    “一定要把他們活著帶回來。他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柏年內心的感慨雷成當然不會知道。現在的他正帶領自己手下四名隊員,在堆積如山的怪物尸體中,拼命搜尋著每一顆存在的誕生石。怪物頭部有寶石的秘密沒有必要再保存。雷成相信很多聯邦軍人都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莫清手上的石頭就是最好的解釋。與其躲躲閃閃,不如把這個不是秘密的秘密索性公開。反正十七小隊已經是自己說了算。就算有人問起,一句簡單的“收藏愛好”就能輕松遮掩……

    按照雷成最初的打算,僅僅只是消滅怪物大軍後方的龍王部隊。斬斷敵人遠程攻擊力量的來源。然而意外的是,當五名全副武裝的軍人從側面潛行到龍王所在地的時候,才赫然發現:在蜂擁的肥胖龍王群中,竟然還站立著一個形跡古怪的人類。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雷成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問題脫口而出。突然出現的十七小隊顯然讓神秘男子有些著慌。只見他飛快地從衣袋中模出一個黑色的匣子,正要拼命將之打開時,卻冷不防從雷成手中掠過一道刺眼的白光。將其兩只手腕齊齊切斷。雷成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雖然不知道那黑匣究竟是什麼,可是對于生物學有所研究的他卻知道,在最危急情況下,人類會本能地抓距離自己最近的武器。

    圍聚在男子身邊的,還有六只與被收伏“斯帕瑞特”外形完全相同的武裝盔甲骷髏。它們大概是作為男子的近身護衛,見勢不妙,當即抽出鋒利的腰刀,低吼著朝幾人猛撲過來。卻不想,在一陣金屬的相互砍削中,最終變成了幾堆散亂的骨頭。“你到底是誰?”命令四人迅速攻擊龍王群的雷成,一手將碳鋼戰刀狠狠架上雙臂已斷,躺在地面翻滾痛嚎的男子喉嚨。一手將掉落在地的黑匣牢牢抓過,命令男子作出最後的回答。“我是誰?這重要嗎?”也許是感受到死亡的氣息,重傷的男子反而不再慘叫。因為疼痛而頗有些蒼白的臉上,滲出點點豆大的汗珠。對于雷成的問題,他僅只報以冷笑,根本不多做任何回答。“這些家伙都是你的召喚物?”看到四名手下已經走遠,雷成冷哼一聲,轉從另外一個方向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他相信,這樣做,一定能夠收到相應的奇效。果然,“召喚物”這三個字,在拒不合作的男人聽來顯然具有另外一種特別的意義。之見他的雙眼猛然睜圓,以最驚怖的神情連聲道:“召喚?你怎麼也知道召喚?你是誰?你究竟是誰?”“不要把自己想象得有多聰明。你懂的東西,別人並不一定不懂。”雷成沒有耐心與對方再玩下去。一百多頭龍王已經被殺得所剩不多,其余隊員也很快就能返回。如果不從男子口中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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