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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節 命令
五立方米,是一個並不很大的空間。但是對于雷成來說,卻已經大得能夠放下自己的所有秘密。空間手環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戴上它,雷成只覺得自己能夠看到一片透明的方形世界。所有被放置在其中的物品僅僅只有最外部的基礎線條。好像素描中的機構圖一般,從環部中央伸進的手掌,也會隨著空間的限制變得透明。尤其是從中拿取物品的時候,那種感覺,根本就好像從虛幻的空氣中,突然摸出帶有相當恐嚇意味的武器。“這東西,應該給殺手配備。”望著手腕上黑色的圈環,雷成若有所思地喃喃著。在不知根底的情況下,他完全可以赤手空拳貼近目標,以最快的速度,從另外一個空間取出鋒利的匕首,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輕易割斷脆弱的喉嚨……
傳說中的器具,竟然變成了真實。驚喜之余,雷成不得不再次歎服科學的偉大力量。寶石、單兵鐳射炮、大口徑榴彈發射器、數量多得驚人的彈藥和備用槍管,以及相當數量的食物和飲水……
雷成把所有想到的東西一股腦全部塞了進去。很快,龐大的空間就只剩下了不足五份之一的微小部分。
如果可以,雷成很想把剩下的空間也完全填滿。現在的他,完全可以空著手上戰場。當然,這樣實在太過驚世駭俗。畢竟,漂亮的女上校說過,整個聯邦軍能夠擁有這種手環的人,僅僅只有十六個而已。就在雷成仔細考慮著應該攜帶哪些貴重物品的時候,房間內的可視通話聯絡系統忽然閃出一片淡藍色的熒光。“雷成少校,請馬上向924軍事警戒區的柏年准將報道。通行密碼XG67。限制十五分鍾。”“我沒有找你,你反倒先來找我?有意思……”
雷成回應著關閉了通話器,嘴角流露出一種古怪的微笑。他在考慮,究竟應該怎麼辦,才能從對方身上撈取到更多的好處……
924軍事警戒區屬于基地高級管理區域。這里分布著包括參謀部在內的大量職能部門。當然,也是基地副司令柏年辦公室的所在。從外表上看,柏年的相貌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小得多。尤其是那雙充滿精神和活力的眼睛,足以讓任何沒有閱讀過其資料或深知究竟的人相信,這個看上去恐怕連三十都沒有的英俊將軍,竟然是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整容、肌肉骨胳再生調換、神經系統再造……
所有這一系列價格昂貴的生理手術,之他最終擁有了現在的身體。柏年的妻子非常漂亮,而且家世極好。這是軍內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娶到這個女人,柏年恐怕到現在為止也僅僅只是一名普通的校級軍官。依靠著岳父的權勢和金錢,柏年順利爬上了現在位置,並且利用大量的金錢,使自己垂老的身體重新煥發出新的活力。
通過改換身體內部器官,達到延續生命的目的。是流行于地球富豪的生活方式。當然,這也引起了醫學界的大量爭論。一個不會死的人,這本身就已經違反了生理學的規律。錢,是衡量一個人成功與否的標准。利用這種東西,富翁們能夠輕易換取消逝的青春,同時也在家族內部引起無休止的紛爭。誰也不甘心永遠扮演下位者的角色。渴望自由支配財富的子女,當然不喜歡一個永遠存在的父親。于是,謀殺與被謀殺,就這樣在家族的內部逐漸興起。然而,當大多數年輕人因為反叛力量不足死在自己父母手中的時候,他們的共謀者也終于發現:達到目的的最好方式,就是斷絕生命的來源。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因為身體更換手術成名的醫生,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而那些發奮學習這種技術,希望有一天能夠學成發財的後來者們,也成為各大家族繼承者競相狙殺的目標。一時間,醫類學科成了搶手而恐怖的職業。尤其是生理改換專業,更是出現了報名者過萬,最終畢業時間卻全班死亡的可怕場面。渴望權力的年輕人們,只能用剝奪他人性命的方式,來獲取屬于自己的東西。當然,也有從死亡中順利躲過的幸運兒。但是他們卻只能改名換姓,戰戰兢兢地存活在角落里。等待著能夠確保自己安全主顧的來臨。柏年非常幸運,按照計劃,他與妻子全家都應該接受這種身體更換手術。然而,就在柏年手術剛剛完成之際,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奪走了施術醫生的性命。也斷絕了其妻全家長生的所有希望。殺人的正是柏年。只要有其岳
父在一天,他就不可能擁有所有的財產支配權。計劃非常成功,隨著岳父的老死,岳母也撒手西歸。而當年貌若鮮花,曾經讓柏年心動不已的漂亮妻子,也在歲月的催促下,變得滿臉皺紋,垂老不堪。
相比之下,精力旺盛的柏年,當然不會對其再有興趣。第一次看到莫清,是在莫遠章中將的家中。驚為天人的柏年發誓要得到漂亮的莫清。利用自己的權勢,他順利進入莫清所在大學,與之成為同窗。並且很快確定戀愛關系。然而,柏年的老妻卻顯然不甘心被人奪走丈夫。在一次與莫清秘密詳談後,無計可施的柏年只能灰溜溜地走出了校門。而將初戀看得無比重要的莫清,也在那之後變得冷漠無比。並且放棄畢業後優厚的待遇,轉而進入軍隊服役。這段往事,柏年視為遺憾,莫清則認為恥辱。不過相同的是,除了極少數當事者,知道的人並不多。甚至包括莫清的父親。這也許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柏年看來的優勢。當然,莫清的驕傲也在他的理解中變成默許。只不過,對方完全拒絕的態度使他有些迷惑。也讓他生出以強硬手段獲得的念頭。雷成的出現,卻打破了柏年看來最好的機會。“老子要整死他!整死他!一定要整死他!”這是氣急敗壞回到辦公室後柏年腦子里的唯一想法。不過,當他緊急調閱過有關對方所有檔案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生出了另外的主意……
“將軍,您找我有什麼事?”柏年死死盯著對面這個壞了自己好事年輕軍官的臉,希望能夠從找出一絲畏懼的東西。然而失望的是,不要說是畏懼,甚至就連最基本下級面對上級時的那種謙卑,在對方的眼神里也絲毫沒有任何表露。“這里沒有外人,也沒有任何監視系統。我們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柏年微笑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談。”雷成絲毫沒有客氣,他想弄清楚這個家伙的真實想法。“按照聯邦軍制,少校可以指揮兩個滿編一百五十人的戰斗中隊。呵呵!不過特殊時期也有特殊的處理。你也知道,軍隊目前的人員稀缺,不要說是兩個中隊,甚至就連一個中隊的數量也無法湊齊。更何況,就算有足夠的兵力,也只能優先滿足行政任命的軍官。至于那種戰斗類型的校官,就不太好說了……怎麼樣,明白我的意思嗎?”
“指揮一個小隊,我覺得已經夠了。”雷成面色如常地答道:“我在這方面的經驗並不豐富,超出力量的事情,反倒會做不好。”這是事實,也是雷成首先示弱打出的牌。
“是嗎?”柏年皮肉不笑地說道:“我看過你的所有戰斗記錄,能夠比得上你的人並不多。呵呵!太謙虛了吧?”“我是軍人,只懂得服從命令。”雷成不軟不硬地回道:
“對于上級的命令,我只能執行。”“哦?”柏年饒有興趣地看了看他:“那麼我的命令呢?
你也一樣會服從?”
“您是將軍,我只是個少校。”雷成沒有正面回答。“那麼,今天在實驗室里,你都看到了些什麼?”“我看到您手持武器對莫清上校欲行不軌。”雷成的眼中毫無懼色。“呵呵!眼力不錯。那麼你現在會怎麼辦?”聽到這里,柏年的眼色變得無比凌厲起來,面容也有些猙獰:“告發?還是選擇沉默?”“我說過,我是軍人。關于這個問題,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收到任何相關的指令。”“哦?”
雷成的答複,使得柏年收起了幾分剛剛冒出來的殺心。他很意外,這個年輕的少校居然會用這種方式來回答。當然,這也給了他一種莫名的興奮與冷靜。“如果我現在命令你,對這件事情永遠保持沉默,你會怎麼樣?”“您是准將,我是少校。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雷成說話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很清楚。看著面無表情的雷成,柏年心里一片驚訝。他沒有想到對方的答複竟然會是這樣。之前他曾經想過無數種對付雷成的方法。收買、槍殺、威脅、甚至其它種種……但是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都失去了作用。因為他的回答是那樣模棱兩可,也是那樣的難以捉摸。
殺人,是柏年計劃中最後的手段。也是他最不願意使用的方法。畢竟,雷成是在會議上被基地司令官親自點名晉升的人。一個處理不好,完全有可能牽連自身。可是他也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軍方的拉幫結派是自古以來的習慣。作為一名將軍,枯年當然也有屬于自己的派系。雷成的所有戰斗記錄他都看過,其中評價全部優良。在大量精銳部隊喪失的今天,這樣的優秀軍官無疑將會擁有更多往上爬的機會。“拉攏他,讓他成為我的人。如果不行,那就直接把他派往前線,安排人手找機會干掉他。”這就是柏年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當然,還需要試探。“少校,我命令你對今天看到的一切永遠保持沉默。能做到嗎?”“是!堅決服從命令!”
雷成從椅子上猛然立起,以最標准的軍姿大聲回應。這在柏年看來,卻是一種變相的宣布效忠。
“稍息,先回去休息。”柏年的的神色已經變得相當溫和:“對于你,目前就只有這一個命令。希望你能時刻記得,自己是一名軍人。”談話結束走出房間的雷成臉上,看不到一絲高興或不滿的成份。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其內心究竟在想什麼……
城市里散落物資的收集工作仍在繼續。每天都有大量拆散的器械零件被運回重裝。在它們的幫助下,新建城市中的輔助生活設備也逐漸開始運轉。兩周後,當城市警戒系統經過調試完全投入使用的時候,第一批十萬名平民也終于入住其中。七塊模板,七座新的定居點。現在不過僅僅只完成其中的一座。每個定居點正常容納五十萬居民。擴充後達到一百萬。這是警戒系統能夠包容的最大數量。入住的平民完全按照軍事化狀態編成了小隊。大量輕型武器散發到了他們手中。從中挑選出來的治安維持部隊被冠以民兵的編號。他們將成為軍隊後備力量的相應補充。由于軍隊數量不足,雷成的小隊必須每天保持出勤。為了保持現有士兵的健康,磁能武器的發射也被大幅度降低。新型防護服雖然能夠隔絕輻射能量的侵襲,可長時間停留在能量包裹中,卻也不是什麼好事。畢竟,就連那些研制防護服的科研人員也不敢保證,蔓延的磁化能量絕對不會滲透衣服的表層。隨著各小隊篩網般的搜索,潛藏在城市各處的小型召喚陣也被摧毀了大半。怪物數量的銳減,使廢墟般的城市終于出現了一種相對的甯靜。只不過,沒有人知道,甯靜的背後,是否掩蓋著爆發的可能。雷成已經喜歡上這種每天必須的巡邏。他已經整整訓服了二十七只武裝骷髏。這些熟練的刀手根本不喜歡任何誕生石,它們唯一的要求,就是那種從自己同類身上滾落出的黑曜石。按照今天的任務,十七小隊將為接近城市中心收集幾家超級市場限制物資的裝甲車提供警戒保護。指定地點附近的眾多大樓廢墟,正好能夠讓雷成實現自己考慮已久的計劃。
分散而行的小隊,完全依靠通話器聯系。只身一人的雷成,敏捷地甩開了眾人的視線,在某幢大樓的房間內,將自己封閉在了其中。熟練地用牆灰劃出召喚陣,在一顆黑曜石的能量供應下,一只披掛完整的骷髏隨著閃光出現在雷成面前。這是所有被收伏骷髏中最強悍的一只。也是被雷成指令統管所有骷髏的隊長。“那只凶鳥,傷勢完全好了嗎?”“已經複原。是否需要將它送來?”在雷成肯定的答複後,被五花大綁捆成棕子一般的人面怪鳥,也從召喚陣中突兀地出現。當然,尚未屈服的它,脖子上也架紮一把骷髏隊長鋒利的鋼刀。“弗瑞爾,你是否願意成為我的召喚物?”
妖精的語言訓練很有成效。雷成現在已經能夠聽懂怪物們絕大部分的話語。從骷髏口中他得知,這只模樣怪異的人面鳥,其實是第二世界的凶鳥。至于它的名字弗瑞爾,在眾多人類世界基督的福音書中都有出現。“願意,當然願意。”怪鳥的口氣十分無奈,其中當然也有部分的不甘。只不過,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屈服。更何況,就算自己不答應,回到另外一個世界,也少不了被眾多骷髏虐待一番。畢竟,那是雷成的命令。一顆誕生石,獲得一只飛行系的凶鳥。這樣的付出絕對值得。因為,怪物一旦被收伏,決計沒有背叛的可能。這就是第二世界的法律。一只能夠飛行的怪物,雷成已經期待了許久……
第四十七節 解毒
做完這一切,雷成飛快地毀掉地上的召喚陣。順著殘破不堪的樓梯,最終回到了正確的巡邏路線上。他不想引起同伴太多的注意。
巡邏,是一種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但是又無比枯燥的事情。尤其是在一片完全由鋼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廢墟里巡邏,更是會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頹廢和憂郁。那是一種對這個世界和前途喪失信心的灰暗之舉,也是幸存的人們唯一能做的掙紮。十七小隊的五名成員排成一條不甚密實的直線,以拉網搜索的方式,小心地向著指定地點推進。在他們身後數百米的地方,還有一條數十名步兵組成的散兵線。至于那些負責裝運物資的重型貨車,則好像一只只巨大的甲蟲般,在已經勘測出來且絕對安全的路面上無比謹慎的緩慢行駛。小心地避開鋒銳林立的裸露鋼筋,仔細在每一塊水泥碎片後面翻找著可能存在的召喚陣,努力分辨著從空氣中傳來的所有微小聲音……這就是警戒兵巡邏工作的全部內容。高家兄弟已經和嚴蕊、陳章相互搭配成組。他們手中的機槍與大口徑狙擊武器是最好的組合。至于雷成自己,當所有隊員看過他身上裝備那些威力大得只有用變態來形容的武器後,便已經不再堅持原來的意見。用嚴蕊打趣的話來說:“這些東西足夠發動一次武裝政變。”正是得益于這種強大的武力威懾,雷成才得以擁有單獨的行軍路線而不被別人煩擾。這也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結果。高矮不一的廢墟遮擋了通暢的視線,分成三組巡邏地小隊成員只能從其中的縫隙看到相互的所在。依靠著通話器的聯絡,枯燥而煩複的搜索,最終還是慢慢朝前延伸著自己的距離。風,是空氣流動形成的產物。這種奇妙的自然生成體。會把在遠方傳來地各種消息一一送到你地耳朵里。只要你的聽覺夠好,領悟能力夠強,就能從中發現意想不到的東西。“嗚——嗖——”身體被改造後的雷成,無論是反應地敏銳程度或者對事物的感知能力,都要遠遠超出常人。雖然對于從遠處傳來這種古怪地聲音,他僅僅只比旁人早發現那麼幾秒鍾,可是對于逃生,卻也已經足夠。“嚴蕊。馬上離開你現在的位置。進行“S”形戰術規避動作。”
通話器中地聲音未落。反應極快的嚴蕊便已經拽起旁邊的高大勇,逆著聲音出現的方向,朝雷成所在的位置以曲線奔來。
“嗖——啪——”就在他們剛剛離開還不到兩秒鍾,一團從天而降的巨大粘液。將兩人原來所站的位置完全包裹在了其中。從地上蔓延開來尚在發出“嘶嘶”的腐蝕聲,以及從液體表面散發而來的陣陣灼手熱氣。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這種液體帶有的可怕死亡屬性。“毒液?是那種巨大的蟲子?”雷成來不及多想,三步並做兩腳朝著隊友的所在飛快躍去。同時也打開了橫架在肩膀上單兵鐳射炮的搜索系統。利用遠距離紅外掃描將正前方所有可疑物體全部籠罩在其中。“分散前行。讓後面的車隊進行規避。”說話間,又一道破空而來的聲音呼嘯而至。雷成急忙抓住兩人的手朝旁邊狠命一閃,卻只聽得毒液落地的瞬間,嚴蕊口中也爆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一陣濃密的白煙從嚴蕊左側腿部冒起,那是毒液落地後濺起碎點造成的傷害。未及多想,雷成飛快地從空間手環中抓出一罐備用的飲水,一把擰開塑科蓋子後,將整個水罐倒置傾瀉在被灼的傷口處。同時抽出插在腳邊的軍用匕首,揪起傷口邊緣破爛的防護服,狠命一刀直下,頓時,一條光潔白嫩且曲線優美的大腿,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受傷的部位極重,飛濺而起的毒液好像無數的鋼針,密密麻麻釘死在嚴蕊的腿上。在漂亮肌膚表面烙出一個個深可及骨的可怕血洞。乍一望去,就好像是一段被白蟻蛀食得滿是孔眼的朽木。其中滲出的大量鮮血,瞬間便已將剝開的防護服全部染紅。“……得得……冷……得得得……我
冷……得得……”
渾身綣做一團,且牙齒拼命上下打戰的嚴蕊語不成聲。混入血管的毒液已經嚴重阻礙了神經中樞對于身體機能的判斷。來不及多想,雷成連忙從急救包里摸出一支三管混裝的強效抗毒劑,朝著其手臂上方死死紮下,將透明塑料針管中的所有液體狠力推擠趕盡。抗毒劑非常有效,一針下去,瑟縮成團的嚴蕊頓時渾身顫抖不已。然而,從防護服表面的心脈測試數據來看,她的情況,其實相當危險。
“劑量不夠!快,把你的拿出來。大彪、陳章,馬上趕到我的位置。准備好你們各自的抗毒劑。要快!”按照聯邦戰場醫療標准,一支複合型強效抗毒劑足以抵抗大多數化學藥物。其中的劑量是嚴格按照普通人能夠承受的生理極限所配置。因此,每名士兵僅僅只攜帶一支。超過劑量,便會致命。盡管知道其中的厲害,高大勇還是馬上掏出自己的急救包遞過。然而令他詫異的是,雷成並沒有將抗毒劑直接注射進嚴蕊的體內。而是掉轉針頭,狠狠插進了他自己的身體。“把她抱起來,這里不安全。”五個人的會合點,是一處表層尚有支撐的破樓。拿到其余兩人抗毒劑的雷成,在數雙驚異的目光中,面色如常地將所有抗毒劑全部打進了自己的身體。而後,又將已經被清空的針管插入自己的靜脈,從中抽出一管醬紅的腥濃液體。“給她注射,快!”雷
成強忍住心口那種想要嘔吐的強烈欲望,將針管硬塞到陳章手中。他現在的大腦已經一片混亂。疲勞、眩暈、乏力……
所有的負面效應紛紛襲來。神經中樞似乎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強行注射超劑量的抗毒劑會有什麼樣的可怕後果。雷成在玩命。確切地說,他想知道自己的生理極限到底有多強?
超劑量注射會致人死命,這是所有醫生都明白的道理。然而,人類的血液是藥物最好的中和劑。血清中的蛋白質更是能夠淡化並且削弱有毒物質的侵襲,從而在形成更加強大的抗體。在沒有足夠解毒血清的情況下,雷成只能用自己的身體充當必須的中和器。(此段有一定理論依據。不過實踐證明並不可取。當然利用外毒在體內制造活化血清的例子也有。不過老黑很膽小,沒有親身試驗過。哪位不怕死的老兄想試的話給我打個招呼,我幫你買保險和通知電視台。至于提成,給我百分之九十九就夠了。)
雷成知道自己很強,但是究竟強與常人多少,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做出如此瘋狂舉動的原因,說穿了不過有恃無恐。自己反正還有一條命,而且達到生理極限後身體說不定還能再次提升相關的機能。至于犧牲自己救嚴蕊的命,那則是旁人眼中所看到的表面現象……
“隊長……”
望著渾身抽矗不已,且腦門上因為劇烈反應鼓出一根根粗大血管的雷成,高家兄弟百感交集。雷成此前救了自己,現在又舍棄生命來救別人,跟著這樣的隊長,就算是把把腦袋送給他。也值。陳章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眼神中,明顯可以看出詫異和感動……
“把她送走,動作要快。如果再出現一次抗毒反應,那就只能砍掉她的腿。”雷成瞪著血紅的雙眼,幾乎是吼一般說出這番話。強烈地藥物反應在他體內來回翻騰,攪擾得他腦子里一片混亂。如果不是潛意識中還有一絲清明的話,他早就暴起揮刀殺了面前所有的人。
“快走。離我遠點兒!走啊——”沒有人動。所有的眼睛都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看某種不知名的怪物。“媽的,老子叫你們走!滾!滾得遠遠的。再不走,老子要殺人了——”“你們送她先走。我來照顧隊長。快,她支持不了多久。”
發話的是陳章。他已經看出雷成有些不對。連忙催促著高家兄弟離開。“滾!老子一個人去殺——殺——殺人——”未等旁人有所反應,雷成已經從廢墟中躍起。朝著毒液飛來地方向急速沖去。他知道這種清醒保持不了多久,除了瘋狂地殺戮,再也沒有其它發泄的辦法。三管抗毒藥劑,引起的連鎖反應絕對不能以簡單的相加來計算。藥物劑量地加成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東西。一加一等于二地公式在這里根本不適用,同樣藥劑的數量增加,導致地後果有可能是十倍、百倍、乃至更多的變數……
確定高家兄弟已經離開的陳章,死死跟在雷成的後面。從其臉上陰晴不定的面色根本無法猜測他的心理。只不過,在臨近雷成身邊之前,他卻在一片尚算平整的地面上,飛快地用泥灰畫出某個圖形。隨著接後各種動作,一個閃耀著兩只透明翅膀的古怪生物,最終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此時雷成回頭,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這只生物與自己收伏的妖精外表完全一樣。甚至連名字都是同樣的“皮克希”。發狂中的雷成顯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發生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正前方不斷冒出的大團毒液所吸引。從廢墟錯落的縫隙間,他清楚地看見:幾頭身體高達數米,皮膚表面微微泛紅的蛇形怪物,正昂首向天拼命噴吐著那種惡心恐怖的液體。“嗬嗬——殺——”喉間傳來類似興奮一般的低沉吼聲,似乎代表了雷成內心深處的強烈殺意。只見他飛快地用鐳射炮鎖定其中一頭怪蛇的腦袋,刺眼的能量波閃過後,阻攔在前的廢墟被溫度極高的能量生生燒出一個圓形的大洞。至于那條隱藏在其後的巨大怪蛇,從粗短腿部以上的所有都已經不在。完全氣化被蒸發在一片干燥而腥濃的空氣中。“哈哈哈哈……殺……”炮擊帶來的快感,再次激起了雷成內心的殺欲。他已經不再滿足這樣的打法,他必須親自投身于其中,讓鮮血淌滿自己全身,浸泡在濕熱的血水中,才能真正體會到死亡的暢快刺激。
堅硬銳利的碳鋼戰刀,仿佛一片略帶寒光的殘月。借助腿部強大的肌肉彈力,雷成輕松從廢墟表面高高躍起,將一只尚不及轉身的怪蛇從頭到尾活活劈開。在怪物淒厲的慘叫聲中,雷成心滿意足地看到:一片由紅肉、白骨、以及黃色脂肪與綠色體液混合而成的雜色圖案,正從高處轟然落下,垂散在自己腳邊。鮮活地抽搐著散發生命最後的氣息。“逃,快逃啊!”
四散奔逃的怪蛇恐懼地叫喊著,熟知遺失語言的雷成毫不費力就能聽清它們的話。嘴邊抹過殘忍笑意的他絲毫沒有給怪蛇任何機會,再次操刀將一頭動作最快的怪蛇腦袋生生砍下。這種能夠在遠距離發動攻擊的怪物,行動能力相當緩慢。龐大的身軀與並不發達的四肢,極大限制了它們的活動范圍。再加上殺掉自己同伴雷成的一聲怒喊,使得它們最終停下了自己無用的逃亡腳步。“都給我站住,再跑,老子一個個全部活宰了你們。”連雷成自己都有些吃
驚,瘋狂中的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隨著一股從背後圍裹而來的清涼之感,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卻驚愕地發現陳章身邊飛舞的妖精。而且,隨著妖精手中不斷變幻的複雜圖形,那種無比舒服的清涼,也再次湧入自己的身體,徹底壓滅了那種狂暴的熾熱殺欲。妖精能夠恢複體力。雷成記得它這樣說過。難道說,眼前的這只妖精,正在解除自己的狂暴狀態?
“別那麼沖動,鎮靜。”清明的大腦終于擁有思維的能力。無數個念頭也在雷成心中湧起。不過他卻知道,現在不是與陳章談話的最佳時機。面前的怪蛇,還有即將到來的增援部隊,都是自己必須解決且隱藏的對手。“該死的人類,你想怎麼樣?”未及多想,一只領頭的怪蛇吐了吐口中的紅信,憤怒地嚷道。
“要生,還是要死?你們自己選擇。”雷成也不多話,只是從空間手環中抓出一把五顏六色的晶瑩寶石,高高舉過頭頂。“誕生魔石?那麼多?”怪蛇顯然倒抽一口冷氣:“你……
你要我們做你的召喚物?不要以為你很強,我們就……”
“少廢話!我只給你十秒鍾考慮。”雷成斬釘截鐵地喝道:“時間一到,老子就殺了你們。十、九、八、七……”死亡和利誘並存的時候,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屈服。在獲得了相應的承認條件後,三頭紅色的怪蛇終于在一陣能量的交融中,和它們出現時一樣,重新消失在淡薄地空氣里。“這種紅蛇叫做尤路恩。屬于第二世界的龍王系列,也是龍族中的高位者。原始和野生力量的象征。只不過。由于體形的限制,它們強大的力量只能在遠距離發動攻擊。而且具有無比可怕的破壞性。”陳章已經將身邊的妖稽收起,一邊揮刀砍開地上龍王地尸體,尋找著其中地誕生晶石。一邊頭也不抬地向這種雷成說著近乎解釋般的話。雷成看了他一眼,沒有做聲,從另外兩頭龍王尸體中飛快撿起魔石收好。通話器里傳來的嘈雜音節與空氣中由遠及近的增援飛行器呼嘯,使他不得不打消了與之攀談地念頭。返回基地的雷成,受到了柏年地再次誇獎。安排醫務兵對其盡快治療的同時。滿懷鬼胎地准將也在慶幸自己的眼光不錯。他很清楚。在目前情況下,這種富有經驗且戰功卓著的軍官,完全能夠獲得遠比和平時期更多的提拔機會。如果雷成能夠積功晉升為將級軍官,那麼自己在軍中顯然又多了一個可靠的幫手。當然。前提必須是他絕對忠于自己。雖然這名勇猛的少校已經答應服從自己的命令,可是人心難測。進一步的試探,尚屬必要……
先期送回的嚴蕊已經獲救。清醒過來的她從高家兄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後經過。尤其是高大勇以崇拜一般口吻說起雷成當時瘋狂舍命舉動的時候,這個外表冷漠的女人,內心早已翻滾得找不出一絲甯靜。女人,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她們一方面對于男人要求甚高。另一方面則很容易被點滴的小事所滿足。尤其當某個求愛者聲言能夠為自己去死,並且躍躍欲試做做樣子的時候,女人的內心,在那一刻其實已經有所歸屬。能夠為女人去死的男人確實不多。尤其是像雷成這種幾乎不要任何回報,且以命換命的舉動,更是讓對之已有好感的嚴蕊在那一刻徹底迷失。
“老大,是個真正的男人。”渾身隆起肌肉的高大勇,用自己恐怖的機械臂將一杯水遞到嚴蕊面前,滿懷敬服地嚷道:“娘的,跟著這樣的隊長,死了也值。”
若是雷成在場,一定哭笑不得。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當時的內心想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面……
超量的藥劑並沒有對雷成身體造成任何影響。醫療儀器的檢測結果也僅僅只是脫力和虛耗。不過,雷成卻知道,自己的身體的原始的動能激發中,似乎再次有所進化,力量與靈敏的結合也更加默契。RS試劑、大劑量抗毒藥品,這些對人體具有明顯傷害效果的東西,居然在自己體內絲毫不起作用。反而能夠促使機能再次強化。一時間,連雷成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運氣好,還是冥冥中有種神秘的力量主宰著自己的命運。“究竟強到什麼程度呢?”軍官休息區的健身房中,雷成面對加固了兩塊鋼板的測力器,自言自語地說道。這種測力器通常使用強化橡膠為受力面。為了不引起注意,雷成把橡膠墊板悄悄取下,換上兩快從杠鈴上弄到了圓形重墜。這樣一來,測力器的受力面幾乎根本不會有所反應。那厚達二十厘米的全鋼障礙,隔絕了所有外界的力量。“三成力量,只能用三成。”雷成小心地對空揮拳,直至確定力道大小後,這才對准鋼鐵圓環的中央,准確而徹底地揮出重重一擊。與他估量中一樣,三成力道。“嘟……”悅耳的電子鳴音,在拳頭擊中鋼板的瞬間響起。雷成驚愕地看見,電子顯示牌上三個紅色的醒目數字。“323”
“三百二十三公斤……全力出擊,那豈不是
擁有過噸的力量?這……這實在是太可怕了。”這僅僅只是套上鋼板的效果。而且,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表面的鋼環已經有所彎曲,開始稍稍變形。
第四十八節 陳章
“好強大的力量。”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雷成回頭看時,卻見陳章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這樣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常人的所有概念。我想,現在的你,不要說是普通的樓房,恐怕就算是重型坦克的裝甲,也能被生生轟出個大洞吧?”默默地望著面前的男人,雷成沒有說一句話。他並不擔心對方會給自己帶來任何威脅,只是搞不懂陳章的實際身份。
魔石、怪物、妖精……這個體形削瘦卻不失
精干的男人,實在是充滿了太多的疑問和迷團。“你很會挑選地方,這里居然沒有監視器的鏡頭?”陳章仔細看了看狹窄房間的四周,贊歎道:“怎麼,你也經常來這兒?”
雷成點了點頭,慢慢地揉捏著剛才運力出拳的手腕,一言不發地等待著對方後面的說辭。“你心里一定充滿了無數的問題。”陳章用銳利的目光緊緊盯住他的眼睛:“其實,從一開始,你就很想知道我身上的所有秘密。不是嗎?”“那麼你呢?何嘗不是一樣嗎?”相互發問的口氣,使得房間內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兩道相互對視的目光毫不相讓,他們都想從彼此的眼睛里找出自己需要的答案。然而,雷成強大凌厲的氣勢,還有陳章並不示弱的倔強,使得他們誰也無法奈何對方。只能在冰冷的僵持中,消耗著慢慢流逝的寶貴時間。“做個交換,怎麼樣?”也許是覺得這樣對峙實在無用,也可能是因為心理上無法承受那種近乎窒息般的壓力。陳章終于首先開了口。而這樣的結果,也正是雷成所希望看到的。“你想怎麼交換?”
“你可以知道有關我的一切,我也希望你不要對發生在你身上的故事有所隱瞞。”“非常合理。成交!”作為一名政券公司的高級投資人員,陳章每天的生活可謂相當有規律。除了上班,他的所有空余時間,全都給了自己的家人。他非常珍愛自己的妻子,並不完全因為她的年輕貌美,而是她在自己一窮二白且處于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冒著與家庭決裂的危險,毅然和自己結了婚。來自山區的陳章很窮。在充滿勢利與冷漠的城市里,唯有金錢才是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標准。陳章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在那個寒酸的婚禮上,究竟忍受了多少難堪的白眼和不屑。在那些所謂的來賓當中,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家伙,甚至當場威脅自己馬上與妻子離婚。汙言穢語至今他都無法忘記。這些人當中,既有當年追求妻子的失敗者,也有不承認自己這個女婿岳父母派來的混亂制造者。他們的目的很簡單:讓自己滾蛋,永遠離開那個溫柔美麗的女人。
把可能成為搖錢樹的女兒重新還給他們。那一晚,陳章喝得檸酩大醉。究竟喝了多少酒,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陳章只知道一件事,那些順著喉管瘋狂湧入胃袋的熱辣液體中,至少也攙雜了一半自己的眼淚。男人,需要尊嚴。沒有尊嚴的男人,永遠只能是別人嘲笑與褻瀆的對象。哭泣,則是軟弱與絕望的象征。陳章的性格並不軟弱。要不是大學里那次把幾個藐視自己的家伙打得滿地找牙,恐怕,那個被眾多男人追捧的漂亮女生,也不會成為自己的妻子。“你太讓我失望了。我需要的不是一個酒鬼。我要的是一個能夠保護我的丈夫。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也是我和未來出生孩子的依靠。我愛的,是那個面對困難無所畏懼的陳章。而不是一個在嘲笑與侮辱面前畏懼退縮的酒鬼。”妻子是一個脾氣和善的女人。自從認識她以來,陳章從未見她發過那麼大的火。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陳章再也沒有喝過一滴湧。創業,總是非常艱難。憑著聰明和努力,還有那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陳章幾乎是在玩命的工作。甚至幾次累得癱軟在公司的電腦前。他從未叫過苦,他只想對妻子履行自己曾經的諾言,當然,還有那腹中未來可能出生的孩子。丈夫的辛苦,細心的妻子也瞧在眼甲。心疼男人的她,總是想方設法為丈夫做些好吃的,等待著他下班回家。看到男人狼吞虎咽吃得滿頭大汗的時候,她總覺得那是自己最為幸福的時刻。
無論加班到多晚回家,陳章都能吃到熱氣騰騰的飯菜。極度疲勞的他,往往會在餐桌上就睡著。每當這個時候,妻子總是小心地為他脫下汗臭的鞋襪,將那雙滿是老繭的腳浸泡在熱水里,溫柔地搓洗著……
五年過去了,陳章已經在市區擁有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高級住宅。作為兒子即將出生的紀念,就在那一天,這對為眾人所羨慕的小夫妻還買回了一輛豪華型的“紅旗”轎車。“如果沒有你,我永遠也不可能擁有這些。”
每當陳章擁著懷孕的妻子,輕輕覆沒著那隆起的肚皮,站在自家寬敞的天台上,靜靜地望著遠處美麗夕陽的時候,他總會由衷地說著這句重複千萬遍,卻也絲毫不覺得厭煩的話……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陳章記得很清楚,當兩頭猙獰滿面的怪獸沖進自己家門的時候,那個深愛自己的柔弱女人,是怎樣獨自用單薄的身體死死撐住門框。用這種必死的方法,給自己換來了從窗口逃離的寶貴時間。“走!快走!走啊——”那種撕心裂肺的聲音,時時出現在陳章的耳畔。與之伴隨在一起的,還有那個美麗身軀在獠牙下被撕碎發出的骨肉混響。他甚至記得,在自己從窗口躍出的一刹那,回頭看到的那副淒慘景象。瘋狂的野獸嚼爛了女人身上原本嬌嫩的肌膚。從分開的雙腿間,無力地垂落著數根鮮血淋漓的腸子。破碎的肋骨攙雜在鮮紅的肉屑中,是那樣醒目和耀眼。狂性大發的野獸已經將她腹內的髒器全部吞噬。妻子的整個身體從中部望去,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脊骨,以及周邊部分尚未完全掉落的皮肉。
可以想象,這樣的死法,必須承受多麼可怕的痛苦。可就算是到了最後的時刻,妻子卻絲毫沒有因為疼痛而哼過一聲。甚至就連那副僅剩四肢骨架的破爛身軀,仍舊在陳章跳出窗口後,依然保持著死撐住門框的本來形狀。她知道自己不能叫。疼愛他的丈夫甚至連自己的手指被紮進一根小木刺也會驚慌失措。如果不是用這樣的方法逼他走,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兩個人一起死……
“嗚……啊……兒子……老婆……”仿佛野獸一般的哀嗥,從順利逃生的陳章口中發出,一直響徹了黑暗的天際。他無法忘記怪物口中大肆亂嚼的那一團血紅胎兒,還有妻子臨終前的慘狀,成了陳章心底永遠的傷痛。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他一定不會為妻子的話語所阻擋。要死,大家一塊兒死。你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那本鮮紅的結婚證,是陳章永遠貼身的寶貴之物。上面的照片,也是妻子留給自己最後的紀念。每當看到這張光滑紙片上兩個人幸福微笑的時候,陳章只能無法忍受內心的淒苦與悲傷,死死地咬住自己下唇默默抽泣……
發現怪物的頭顱中有魔石,根本就出于意外。尤其是在最先收集石頭的理由方面,陳章和雷成的想法完全相同。只不過,由于所學語言專業的緣故,使得陳章在第一次面對妖精皮克希的時候,詫異地聽懂了對方所說的話。就這樣,在懵懂之間,陳章莫名其妙地收伏了第一只屬于自己的怪物。
如果可能,陳章完全可以收取更多的怪物作為自己的召喚體。然而,他所需要的,只是無盡的殺戮。甚至就連那些實力遠超過自己的大型怪物,陳章也毫不畏懼地沖上去與之亡命搏斗。只有這樣,才能抵消他內心的所有痛苦與悲傷。他總覺得,妻子的靈魂在天上注視著自己,還有那尚未出世便已經死亡的孩子。她們在看著自己複仇,看著自己用卑微的力量改變著這個混亂的世界。“親愛的,我對你有信心。”在自己最潦倒貧窮的時候,妻子的這句話給了陳章無窮的動力。他相信,自己能夠再次重現過去的奇跡。雖然,希望非常渺茫。夜晚休息的時間,是陳章瘋狂大腦陷入沉思的時候。只要兩眼一合,他總會不由自主想到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孩子。蒙頭在被窩里獨自哭泣已經變成了慣例,伴隨著濕透的枕頭入眠也習以為常。這正是為什麼雷成每次看到陳章總是雙眼通紅腫脹的原因。如果沒有那只被收伏的妖精,陳章根本不可能在城市中生存這麼久。這種第二世界生物擁有的神奇恢複能力,使他一次次從死亡邊緣重新站了起來。也正因為如此,陳章才壓下內心的殺戮沖動,與成為自己仆人的妖精進行著反複的交流,並且學會了剩余部分的遺失語言。在與妖精的頻繁對話中,開始慢慢得知第二世界的大致結構。那個世界沒有人類存在。雖然也有許多外形和人類相仿的直立生物,卻擁有著遠強于人類的肉體和力量。所有的怪物分為神、魔
、鬼、妖精、精靈、獸、龍、鳥以及天使九大族系。每一族又分為眾多大小不一的分支。臂如神族中的天神、鬼神、魔神、邪神,或者鬼族中的妖鬼、斗鬼、邪鬼等等。所有族群均有屬于自己的高階統治者,相互間的地位也完全依靠戰爭和拼斗來獲取。它們相互依存,又互相掠食。沒有一族能夠獨霸整個世界,也沒有一族在拼斗中衰竭而亡。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克制。老鼠怕貓,卻能鑽進大象的鼻子。反過來,貓的力量在大象面前根本就是無比弱小的存在。這就是生物的互相克制。也可以理解為食物鏈的反複循環。第二世界九大種族的平衡基礎正在于此。這些可怕的生物利用自己的本能,建立起了完備的社會體制。就這一點來說,第二世界與地球,非常相似。誕生魔石是一種極其古怪的東西。所有第二世界的怪物體內都有它的存在。因為饑餓吃掉對方的怪物卻絲毫不敢得到這些東西。它們必須將撕殺後的戰利品當作供奉交給本族的上位者。對于它們來說,這實在是一種無奈卻又不得不為之的事情。因為這種石頭的存在,對于它們同樣重要。“石頭中蘊含的能量,可以讓我提升自己的修煉等級。魔力的運用、肉體的強悍、反應的靈敏提高,都需要誕生石的幫助。所以,掌握越多的誕生石,就能掌握越強大的力量。”
這是妖精曾經對陳章說過的話。也是他拼命搜集石頭的動力來源之一。
“這種石頭只對怪物有用。你要那麼多做什麼?”雷成有些不解。“我要組建一支龐大的怪物軍隊。命令它們殺回異界,給我干掉所有的高位生物。”陳章的眼中滿是仇恨的血紅:“我要讓這幫天殺的雜種給我老婆償命!”原來如此!
雷成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他仔細觀察過陳章說話時的所有表情和神態。那種充斥于其中的巨大悲憤絕對無法偽裝。這也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被巨人生生活吃的女友……
“他應該不知道神秘聲音“智龍”的存在。否則,以他對自己妻子的深厚感情,早就已經將之複活。絕對不可能拖延到現在。”“或者,他並沒有收集到足夠的上品魔石……”兩種可能都有。雷成不想冒險,更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他人所知。只不過因為有言在先,他也必須如實相告對方自己的故事。悲劇的重複不是什麼快樂的事情,雷成的情緒很快就融入到對女友的思念與無比悲痛的憤怒中。這很快引起了陳章的共鳴。幾乎同樣的悲慘遭遇,使得這兩個原本相互猜疑的男人,終于有了合作的共同點。當然,謹慎的雷成並沒有告訴陳章“智龍”的存在。自私的心理與沒有完全把握的猜測,使得他最終沒有開口。畢竟,願望這種東西實在不好解釋。他可不想有誰的願望與自己的想法有所違背。這個道理就與誰都不喜歡受窮,但是卻又都喜歡看到所有人都比自己窮困一樣。“召喚一支怪物大軍……這需要多少魔
石?”沉思良久,雷成正色道。“不清楚。總之數量越多越好。”陳章從口袋里模出一包“紅塔山”,點燃一支狠吸了幾口:“現在我手上只有一只妖精、六只骷髏、兩頭人面獅,還有一頭那種你見過的龍王。照目前的收伏速度,多的不敢說,只需要幾年,一只數量過千的怪物軍隊絕對能夠組建。”
“你手上有多少石頭?”“三百左右。”陳章偏頭看了看雷成、:“事實上,我早就知道你有誕生石。只是我實在拿不准你的態度。我不希望自己的計劃被其他人破壞,也不想這些石頭落到軍方手中。我需要一個能夠幫助我的同伴。而你,就是最好的對象。”“幫?你見外了。”雷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面色冷峻地說道:“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殺掉這些該死的雜種。對不起,之前我一直在懷疑你。如果道歉能夠解除你心中的不平,我希望,還不算太晚。”望著雷成滿是誠摯的眼睛,陳章只覺得心里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一年多了,自從妻子死後,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那是一種朋友之間的相互信任,還有能夠彼此承諾的希望……
雷成這樣做,真情和私心各有參半。
第四十九節 意識
他確實需要一個能夠共同保守秘密並且相互遮掩的伙伴。獨自背負所有的事情,辛苦程度也會大為增加。更何況,同樣悲慘的遭遇,使得這樣的合作有了完美的契合點。在城市中游蕩的日子,再加上被囚犯殺死的恐怖回憶,雷成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如果不是看中陳章手中的誕生魔石,恐怕合作也僅僅只會停留在表面階段。“誕生石有很多種類。我的數量比較多,但是黃晶和石榴石卻還比較缺乏。如果你有的話,是否能夠交換一部分?”
這樣的提議使得陳章猶豫了片刻。他知道雷成所說的是事實。怪物們的需要不同,會造成石頭品種的單一消耗量過大。他自己就曾經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頭紅色怪牛答應成為自己召喚物的時候,渾身上下卻找不到一顆對方所需要的翡翠。最終,只能在紅牛憤怒的咆哮中,拼力將其殺死。“來我的宿含。”軍官人房內,偏向可視通話器的死角,有一個不大的鐵櫃。撥開堆積在上面的衣服和雜物,陳章從櫃子的角落里拿出一只表面光滑的黑色皮袋。解開袋口處的拉繩後,一片閃耀著璀璨光芒的透明晶塊,頓時出現在雷成的視線中。七塊上等魔石,這是所有石頭里雷成最為需要,也是陳章擁有財產中唯一的上佳存在物。裝作撿視寶石的種類和數量,雷成的手指在身體與掌心的掩護下,避開陳章的視線,靈活地將七顆魔石扔進手環內的隱蔽空間。同時從中順帶摸出數量相等的普通石塊,在不動聲色間,將之攙雜在一堆五顏六色的晶瑩魔石中。交換的結果,雷成用十二顆綠松石,從陳章手中換到了同樣數量的黃晶。並且約定,共同保守誕生石的秘密,一起組建毀滅一切的怪物大軍……
按捺住內心無限的激動,雷成平靜地走出了陳章的房間。
在眾多防衛機械人的注視下,以最標准的軍人姿態,從容不迫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除了自己,誰也不知道在這場隱蔽的交易中,他究竟占了多麼大的便宜。一枚堅硬閃亮的不鏽鋼針,紮穿了柔軟無辜的手指。隨著外來力量的擠壓,指尖的破口處,頓時湧出一團由小變大的鮮紅血滴。雷成凝視著散發出濃重咸腥味道的液體,足足看了半天,這才舉起左手中的晶瑩寶石,將已經有些凝固的血液湊了過去……
“真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里,你居然能夠湊齊兩套魔石。看來,讓你提前複活,倒也是一種不失明智的投資。”與往常一樣,神秘的“智龍”仍然只有聲音出現。這種完全利用腦波交流的方式極其隱密,絕對不會有外人發現。“按照你的規矩,我現在應該擁有兩個願望,是這樣嗎?”閉上雙眼與之交流的雷成看上去,就好像是在養神和休息。“當然。說吧!你都需要什麼?身體的再次強化?或者是得到某種珍貴的東西?”大概是因為魔石的關系,聲音聽起來似乎無比愉悅。“我希望……這個世界重新恢複原來的樣
子。那些吃人的怪物也都回到屬于它們自己的空間。可以嗎?”“這不可能。”“智龍”斷然拒絕:“我的力量無法破開空間的交合點,這需要極其強大的能量。更何況,我只是這一空間的平衡體,無權干涉生物之間所有正常舉動。想要恢複這個世界,只能依靠你們自己。”
“那麼,你能夠複活我的女友嗎?”雷成暗歎一聲,對方的回答果真與自己所想的一樣。無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人類的生死,是自然界的客觀規律。盡管我能在不影響整體局面的情況下做局部修改,但是對于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卻也無法滿足。”聲音慢慢地說道:“複活的時間,絕對不能超過死亡後半小時。一方面是因為那個時候生物意識能量已經散發殆盡,二來,強行救活死亡時間太久的人,會在時間與空間內造成相當程度的混亂。想想看,如果我把亞洲聯邦的開國領袖全部複活,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可怕場面?”雷成沒有說話,雖然心有不甘,可他卻知道,對方說的沒有錯。“所有事物都有其自身發展規律,人類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聲音繼續道:“否則,以你們目前掌握的科技,複制某個死去的人並不困難,但是在所有國家的共同法律中,卻是被完全禁止的死罪。”“……除了這些,我還能從你這里得到什麼
呢?”兩個願望均無法實現,這令雷成實在有些難以接受。“這得問你自己。”“智龍”狡
猬地笑了笑:“可以選擇的項目很多,只要不是破壞空間平衡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空間平衡?”雷成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你現在所在地球,可以理解為一個獨立正方形空間的存在。被你們稱之為第二世界的空間,是在時間引導下出現的另外一個正方體。由于所處維度的不同,這兩個空間被完全封閉,並且相互不發生碰撞。當然,利用強大的能量,硬性打通兩大空間的通道,使居住于其中的生物相互來往,這實際沒有破壞空間的平衡。只要兩大空間的固定坐標永遠保持錯落,不會同時出現的一個端點上重合,那麼我就無權干涉空間的獨立運動。你應該可以想象,當兩個空間真的實現重合,徹底打破相互間的平衡,那會是多麼可怕是事情。”盡管“智龍”所說的這些雷成不是完全能夠理解,但是作為空間理論的研究者,他卻知道這種所謂的重合有多麼恐怖。
兩個世界完全重疊在一起,非但會引起時空的錯亂,而且其中巨大的能量流將引發可怕的爆炸。最終在兩股力量的撕扯中,毀滅各自的世界。當然,有關空間所有的這一切,目前都還僅僅停留在理論階段。再此之前,人類從未發現過其它時空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第二世界的突然出現,恐怕這樣的理論仍然無法避免被戴上“偽科學”的帽子。“怎麼樣?考慮好了嗎?你需要我滿足什麼樣的願望?給你一個國家?還是永遠也用不完的財富?或者,是懂得所有做愛技巧,令每一個男人都為之神魂顛倒的女人?”“權力、財富、女人。怎麼?你所謂的願望,僅僅只能提供這些?”雷成不僅覺得有些好氣好笑。“男人所要的,不就是這些?”聲音滿不在乎地說道:
“古代的帝王求長生,只為了更好的享受這一切。現在的人們拼盡全力也要獲得高位,同樣也是為了獲得這些東西。甚至為此不惜費盡心機爬到權力的最高點……當然,我承認這樣的說法有些片面,但是縱觀曆史數千年,這幾乎是推動人類發展的最大動力……”“一個國家?你怎麼給?”雷成沒有聽完後面的話,猛然將之打斷。“我可以改變血緣,使你成為某為領導者的後任。也可以給你一批精銳的機器士兵,利用武力獲取政權。甚至可以在指定區域內殺光所有的反對者,制造出一片絕對空白的領土。然後再由你去開土拓疆。”
雷成實在哭笑不得,這哪里是什麼滿足願望,根本就是給自己增添天大麻煩。用這種方法獲得的權力,恐怕用不了幾天,便會被其它地球國家聯合封殺。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首先要考慮的,就是自己的安危生存問題。“至于安全,那屬于另外一個願望。與之前的要求絲毫沒有任何聯系。”果然,雷成腦中剛剛生出這樣的想法,“智龍”的回答就已經傳遞到他的意識中……
“讓我變得更加強大吧!我指的是身體。”在雷成看來,這大概是除了複活之外,最為實際有用的願望。“說實話,如果你選擇這個,多少有些劃不來。”聲音慢吞吞地說著,似乎有些不太情願這麼做。“為什麼?”雷成奇道。
“身體機能的提高,並不僅僅只依靠單純的外力。肌肉強度的再造、骨胳的分子硬化,都可以通過輔助手段完成。然而,這樣的改造卻會禁錮甚至終止人體進化的所有進度。因此,上一次改造的時候,我沒有使用強行手段,僅僅只是通過誘導方式,將你體內潛藏的力量喚醒了部分。雖然改動的幅度很小,卻相當管用。”“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第一個向我提供誕生石的人類。”聲音溫和地笑了笑:“我不希望你因此遭到傷害。說真的,只要願意,我完全可以把你改造為最強大的戰士。但是那樣的改造,已經完全偏離了人類的進化方向。而且,改造對象的壽命,僅僅只有十年而已。”
“那麼,你能再次誘發我體內的力量嗎?”沉思片刻,雷成再次開了口。“可以,但是這樣做的意義並不大。人體潛力是依靠進化而獲得。我檢查過你身體所有數據,從上次誘導至今,你整整積蓄了近百分之六的戰斗潛能。雖然和普通人相比,這個數字已經整整超出了二十七點六倍之多,但是因此而浪費一次誘導機會,實在太不劃算。所以,我建議你放棄這樣的念頭。以自身鍛煉和進化為主。當然,如果你實在需要再次誘導,我也可以滿足。畢竟,那是你的權利。”這番話說得相當堿懇,一時間不知應該如何對答的雷成,再次陷入了深思……
“你的身體很奇怪。”忽然,聲音在他的腦中重新響起:
“我仔細檢查過,肌肉與骨胳中的強化細胞數量遠遠超出正常人六倍。紅細胞運氧能力也大于正常數值。呵呵!如果不是你的DNA與RNA完全符合人類的所有標准,我真會以為你是一個從實驗室中逃出的生化怪物。”思考中的雷成,並沒有注意到這番話的實際內容。他只是在考慮,自己究竟應該要些什麼?
“你能確保我不死嗎?”良久,他終于抬了頭。“你還有兩次複活的機會。”“智龍”答非所問。“我指的是,能否讓我擁有一具不會死亡的身體?”“那不可能。”聲音斷然拒絕:“我說過,只要是不破壞空間平衡的事情都可以。一個不會死的人類,已經超越了這一范圍。”
“那麼,通過生理手術獲得生命的延續呢?我指的是更換身體。”雷成有些不死心。“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想清楚,更換身體的同時,已經擁有的力量,將不會隨之轉移。”“見鬼!”雷成暗罵一聲:“如此說來,永遠存活,只是一種空想了?”“……也不完全是這樣……”“智龍”有些遲疑:“永遠存活◇方法有很
多。你可以從外界獲得必要的補充能量,對身體機能實行再造。也可以通過調和新陳代謝來實現……只
不過,在我看來,在所有的方法中,最好也是最實用的,恐怕就是自身的進化。”
“進化?”“進化!”“怎麼進化?”“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是人類!”
這樣的回答甚至還不如不答。然而,雷成很快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如此肯定進化是最佳途徑?難道在這之前,有過成功的例子嗎?”“當然!”聲音肯定道:“我的邏輯思維相當嚴正,絕對不會無的放矢。”“誰?誰成功了?”“制造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雷成只覺得喉嚨一陣發干。神秘聲音的能量自己是見識過的,他實在無法想象,在聲音的背後,居然還有著一名制造者存在。如果以“智龍”來衡量的話……
那將是一種多麼強大的恐怖存在啊!
“他……我是說你的主人,他是人類嗎?他
現在哪兒?”連珠炮般的問題接二連三沖向了聲音,對方卻似乎並在意。只聽它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的制造者的確是人類,不過,他現在哪兒,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進化?或者說,進化的最佳方法是什麼?”“我不知道。我不是人類,無法體驗那種感覺。在這方面,我不可能給你任何幫助。我只知道,進化有很多方向。最終的進化結果也完全不同。”
對方的回答等同于廢話,不過雷成也知道這的確是事實。古猿依靠勞動和直立行走最終轉變為人,而依存森林生存在猿類卻進化成了其它的靈長類生物。雖然猿猴與人類之間的血緣的確屬于近親,但是它們的身份卻被永遠地固定為下等生物。
大腦和身體的進化程度不同,使得它們不得不接受曾經是同種生物的人類統治。“所有的生物都在進化,人類也不例外。”“智龍”的聲音再次響起:“就算是同樣的人類,因為接受教育和生活環境的不同,也會造成異常的進化分支。雖然這樣的區別尚不明顯,但是只需要再過數十代的淘汰與選擇,其中的分別也會很快顯露出來。”“你指的是什麼?”雷成有些茫然。“大腦、力量、或者二者結合為一。”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進化的關鍵。如何控制並挑選最適于自己的進化方向,只能靠你自己。我可以引導你,但是卻不能決定最後的結果。我無法拔苗助長,只能依靠你自己循序漸進。當然,我也可以在你有所要求的情況下,保住你因為意外而死的兩次生命。或者利用外來能源讓你重新煥發青春。這樣做的前提,得看你能提供多少誕生石。畢竟,那是維持我運轉的能量來源。”
第五十節 幻想
與聲音的交流,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切斷與虛空的聯系後,雷成一頭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靜靜地進入了沉思……
因為嚴蕊受傷的關系,十七小隊獲得了兩天休督時間。依靠高效維生系統的幫助,嚴蕊全身的血液被重新更換。在這股充滿活力液體的沖刷下,殘留的有毒物質被全部排出體外。雖然大腿上的傷痕仍舊清晰可見,卻也沒有了當初那種觸目驚心的可怕慘狀。除了康複者自己,整個小隊最為高興的恐怕當屬高大勇。這個外表粗豪的漢子,整日整夜陪伴著受傷的嚴蕊。端水喂飯之間,也總是表現出一種與強壯可怕外表毫不匹配的溫柔。那種突然的轉化,好像一頭凶猛的狂虎,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力量,變成了一只柔弱乖巧的小貓眯。獨臂的高大勇,乍一看去的確能夠給人一種凶悍的感覺。發育極好的他身高接近兩米,粗壯的四肢與身體上,一團團隆起的塊狀肌肉,顯示著無比強大的力量。粗糙的皮膚與濃密的汗毛相互搭配,使其五官看上去,總有一種無聲的威嚴與震懾。加上他平時總喜歡穿軍常服的通體式汗褂,橫別在腰間的大口徑手槍與密密麻麻排列的子彈,以及那只被他擦得隨時錚亮的巨大機械臂。所有的一切,都使高大勇無論走到哪里,都會成為人們視線中的唯一存在物。那怕就算是一個渾身赤裸的美女,恐怕也不會比他獲得更多的關注。
“簡直就是野獸與美女的最佳組合。”這是基地醫院所有進入嚴蕊房間醫護人員的第一想法。嚴蕊屬于那種身材苗條且曲線玲瓏的上佳美女。雖然面部的疤痕破壞了其中和和諧美感,卻也在其中增添了幾分清冷的肅殺。尤其當她用衣服護領高高遮擋住面部暇髭的時候,剩下的柔嫩肌膚與矯好的面龐,總能吸引所有與之面對男人的目光。也曾經有過不少驚豔的士兵和軍官向她表示過相當的愛意,不過,當他們發現被隱藏的秘密後,無一例外都以最快的速度支吾離開。久而久之,“傷痕美人”、“疤臉女”、“地獄魔丫”之類的莫名外號,全都冠加到嚴蕊的身上。當然,十七小隊中沒有任何人這樣稱呼過嚴蕊。他們都在用男性的包容和寬厚,默默守護著這個不知身世的可憐女子。“俺要娶她。娶她做我俺老婆。”
雷成沒有想到,滿臉橫肉的高大勇,居然會跑來問自己究竟應該如何追求女人。哭笑不得的他當時揪住對方的護領,仿佛拎小雞一樣,將其帶到了圖書館。“好好看完這本書再說。”屏幕上打開的電子書,是一本《愛情密籍》。其中整合包括了幾乎所有求愛技巧與熱戀中男女互通的情書。至于雷成,則是繼續著那份加密文件的閱讀。以其少校的權限,已經能從中獲得更多新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從第二世界出現的生物,引起了各國科學家的關注。他們紛紛對其展開系統的研究。然而,因為種種原因,這些研究的成果並沒有深入到最關鍵的部位,而且由于各國之間的相互保密,研究的成果基本上均為重複。再加上與怪物們之間缺乏必需的交流手段,以及怪物軍隊推進速度太快,半年後,那些國土完全被占領的小國家只得放棄研究。除了亞洲、美洲、歐洲三大聯邦國之外,剩下的,只有俄羅斯聯合共同體擁有完備的科研機構。“我們幾乎是像一群瞎子在打仗。”這是一名亞洲聯邦將軍在連吃敗仗後的憤怒表示,也是敦促四大國進行結盟的根本原因。沒有確切的對手情報,軍隊只能節節敗退。半個月後,由俄聯體牽頭,四國首腦在新北京發表共同聲明:將所有地球國家聯合為一個整體。做到技術共享,軍隊共有,情報共分,有敵共抗四大原則。這一聲明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人類似乎又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未來。然而,權力與民族之間的紛爭,使得這樣的美好願望最終成為一張空頭支票。半個月後,在堪察加半島一次對怪物的攻防戰中,因為美洲聯邦背信棄義,使得亞、俄聯軍損失慘重。
十二萬參戰精銳最終只剩下了兩萬不到的殘部。而歐洲聯盟也趁機出兵占領了該半島的部分領土。從那以後,地球整體格局形成了亞、俄兩國與美、歐對峙的局面。當然,其中最龐大的勢力,當屬第二世界的怪物軍團。資料到這里便已經中斷。從時間上看,最後一次輸入,已經是半年以前。剩余的相關部分,則是在曆次戰斗中,軍方遭遇到的各種類型怪物。在一張張古怪恐怖的圖片旁邊,還有大量實例依據與電腦對之進行
的力量、敏捷、反應等方面的數據分析。綜合來看,這一部分的圖片足有數百張之多。妖精、斗鬼、武裝骷髏……雷成在眾多圖片
中一一翻找著。自己曾經遭遇到的所有怪物,在資料庫中均有羅列。其中的怪物弱點也被全部標出。然而,越往下看,雷成心中的驚異感就越發強烈。以資料的歸檔,所有怪物被分成四大類。從一到四各個級別,怪物的力量強弱不一而同。簡而言之,已經被自己收伏的妖精皮克希、凶鳥弗瑞爾都屬于最弱的第一級別。至于紅蛇尤路恩、骷髏斯帕瑞特則屬于強悍的第二級怪物。第三、第四類的生物,不要說是收伏,雷成甚至連見都沒有看見過。“每一種怪物的能力都有不同。單就戰斗力而言,高級異類遠遠強于低級生物。具體的差異數據尚在整理之中。各部隊需按照其不同類型,對即時戰斗方案做出相應修改。”這是一條夾雜在第二、三級別怪物圖鑒中的醒目注釋。似乎是在提醒所有的閱讀者,這是一條無法逾越的分界。“天啊!這都是些什麼啊——”
望著面前隨著指令點擊而出的圖片,雷成只能發出一陣無力的呻吟。擁有兩只碩大鋼鉗的巨蠍、長著三種不同種類生物頭顱的怪鳥、手持鋒利長劍且身穿鐵甲的巨人,還有長達十余米,身體中央居然還有兩對羽毛翅膀的神秘怪蛇……
所有的這一切,都羅列在第三等級的怪物圖鑒中。按照總括的圖片注釋,此類生物屬于超出人類攻擊的最可怕存在。正常口徑的武器對它們絲毫沒有任何威脅。甚至就連聯邦軍列裝的α)毫米大口徑加農炮對它們也不起作用。除了破壞力極強的磁能武器與最新開發的能量步槍外,它們根本不會畏懼任何對手。“巨鉗紅蠍,在天津保衛戰中出現。有獨自對抗一個擲彈兵中隊的記錄。根據戰場錄像,105毫未反坦克炮無法擊穿它的表面裝甲。該生物體積龐大,行進速度極快,曾有個別士兵利用火焰噴射器與集束手雷近距離攻擊。但是沒有收到任何效果。”“三頭巨鳥,在北方諸戰役中均有出現。這種生物極其強悍,能夠噴射團狀火球、線狀火焰,以及腐蝕性極強的酸液。
所有空中格斗導彈攻擊無效,只有裝藥量超過四倍的地面防空導彈能夠將其擊傷。不過,我們從未捕獲並擊落過這種怪鳥,即便是受傷後,它們的飛行速度也絲毫沒有任何遲緩……”“重裝鐵甲巨人,曾經獨立摧毀過豐台北區要塞。其身體表面盔甲硬度極高,所有口徑穿甲彈藥均攻擊無效。500毫米超重型要塞炮也只能將其擊退……”三級圖鑒中只羅列了六種怪物,但無論是那一種,其中的注釋和戰場記錄都洋洋灑灑超過數十萬字。與之附帶的戰斗記錄中,無一不是以聯邦軍隊的慘敗而告終。曾經高居于所有地球國家軍事行列的聯邦軍隊,在它們的面前僅僅只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武裝骷髏斯帕瑞特屬于第二級別。對于它們,雷成完全能夠獨立應付。只是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必須面對第三級別任何一只怪物的時候,究竟能夠占有多大勝算?
自從參加聯邦軍隊以來,雷成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力量竟然是如此弱小……
實在太令人吃驚了,世界上居然會有如此強悍的生物存在。但是,在這些代表死亡恐懼含義的背後,居然還有更高一級的分類……
第三級別尚且如此,那麼第四級別的生物呢?
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心情,渾身冷汗的雷成用顫抖的手指,點開了隱藏的最後一幅界面。那種架勢,就仿佛一頭受傷猛獸在死亡之前,無奈卻又不甘地打開通往地獄的緊閉大門。“權限已經超過,瀏覽該頁面需要更高的軍編等級。您的閱讀密級不夠,請重新輸入新的軍編號密碼。”
“密級不夠……”雷成喃喃地念叨著這幾個
簡單的字詞,仿佛白癡一般盯著一片藍光的屏幕。內心只覺得一片茫然與無助。他第一次覺得,人類沒有任何希望。如此強大的異類生物,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夠抵抗的死亡存在。人生、夢想、未來……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化為一場空洞的泡影。封閉的閱讀室內,只有他一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呆坐著,沒有任何姿勢的變幻。“小琳,我該怎麼辦?”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似乎又看到了女友那美麗的面龐。她正在對自己恬靜地微
笑,好像是在宣招自己一起同去那虛無縹緲的天國。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就算能夠收伏上萬的魔獸,就算真的能夠如同陳章所說那樣,發起一場對異界的反攻,那又如何?不要說是未知的四級生物,就連三級異類的力量,也足以掃滅所有的反擊者。死亡,或許才是唯一的解脫。就好像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們,其實也是一種幸福。只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或者這樣認為罷了……
“頭兒!老大!開門啊!”不知什麼時候,雷成被一陣如雷震耳般的撞擊聲從幻想中驚醒。拉開門一看,卻是高大勇擂起一雙斗大的拳頭在拼命砸門。
“俺想好該怎麼辦了。”粗豪的男人沾沾自喜地嚷道,絲毫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色。“是嗎?”雷成淡淡地回了一句:“就算她答應和你結婚,你們又能活多久?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死。”“死有什麼了不起。”壯男滿不在乎地看了他一眼:“死就死吧!又不是沒死過,老子的命是撿回來的。已經賺了。管那麼多做什麼?只要自己活得開心,哪怕明天出去執行任務,被那些怪物一口啃掉腦袋也值。”
“我們不是怪物的對手……”“頭兒,你今天怎麼了?這不像你啊!”高大勇頗有些奇怪。“沒什麼,只是有些失望。”雷成沒有道出其中原因,只是淡淡地回道。“失望個屁!有什麼好失望的?怪物再強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老子們一個個打死。說真的當時從城里殺出來的時候,俺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活著,那些怪物牛啊!俺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麼恐怖的東西。牛會吃人,骷髏會殺人,放在以前,誰會相信?媽的,如果不是俺老娘被這些雜碎生吞了,恐怕俺也不會有勇氣殺光這些兔崽子。打那以後,俺就只認一個理:只要有信心,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他媽的一樣照砍。”高大勇說話一向粗獷,但是不知為什麼,卻在雷成的心中,不由得激起陣陣劇烈的震動。那一瞬間,他忽然想到自己在第四民兵連駐地面對獨眼巨人的場景。在普通人看來,如此可怕的怪物絕對無法戰勝。但是自己卻殺了它,甚至從它的腦袋里,得到了一塊晶瑩透亮的誕生石。“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中尉瀕死前的話,再次在雷成的耳邊回響。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龐,似乎也一直在眼前打轉。繼而分解成無數個認識或不認識的人。自己的女友、中尉、陳章的妻子、高家兄弟的母親……無論是誰,他們眼中的意思居然是如此的明顯,如此的熱切。“活下去,為了所有死去的人,為了那些尚在掙紮的幸存者,為了你自己,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活著……活著……”雷成的眼角,閃耀著兩滴晶瑩的淚水。它們溢滿了整個眼眶,顫顫微微地以最小的幅度慢慢抖動。一種劇烈而熾熱的感覺,瞬間貫穿了雷成全身。“你說得對!殺光它們,殺——”沒有恐懼的人,自然不會顧及死亡的可怕。更何況,在雷成的心中,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強烈的生存感。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終于發現了自己存活的意義和價值。
“殺——複仇——殺”非常簡單的道理,卻要花費無限的精力和時間。甚至可能是……一生。“管他什麼怪物,老子一樣殺。”
殺戮,是一種力量的絕對體現。沒有力量,殺戮的後果,只能是被殺……
高大勇哪里知道雷成心中此時的所想,他只是興沖沖地拉起隊長的手,要求對方見證自己對心儀女人的整個求愛過程。“改天吧!我現在有事情要做。抱歉!”拋下這句簡單的話,雷成沒有做任何解釋。如釋重負般飛快離開了圖書館。只留下滿臉驚愕與不解的高大勇獨自站在原地發呆……
“進化,是獲得力量的最根本方式。體能與大腦的協調,是其中的關鍵。人類的潛力可謂無限,被開發出來的部分也僅占相當微小的一部分。只有依靠自身潛力的不懈發掘,再加上沖破限制的提煉,才能最終達到進化終點。”這是雷成在大學生物課上學到的知識,也是當初被他當作玩笑的廢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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