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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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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靈異故事] 末日獵殺 作者:黑天魔神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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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20:27:26 |只看該作者
第二五一節 活尸

    以雙臂撐地,雙腿自然彎曲。配合身體的平衡,最終完成從地面直立而起。這是在正常情況下,人類最基本的肢體動作。但是,這名黑衣人,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理解范疇。大口徑機槍子彈,打斷了他的雙手。除了上肢與肩膀相連的處,下至手肘的所有部分,只剩下一截裸露在空氣中的森森白骨。

    雙腿,只剩下其中之一。另外一只,足掌已被炸飛。他的身體表面,密集地分布著數個大如酒盅般的槍眼。那是鑽入身體內部爆炸開來的子彈留下的痕跡。所有的這一切,都是車長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對面的黑衣人,必死無疑。事情,就是如此不可思議。一個本該死亡的人。卻以根本不符合人類基本生理條件的動作,將一具殘破不堪的身體,重新又站了起來。不僅僅是這名車長,隨同戰車跟進的聯邦步兵,還有車內的其他乘員。都親眼目睹了這一極其古怪,卻實際存在的詭異場景。“這,這不可能!”車長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面飛快地將探測鏡頭距離拉近,嘴里一面大聲嚷道:“射擊,再給他來上一炮!”炮擊、火光、轟鳴。濃烈的硝煙和阻擋視線的渾濁氣體慢慢散盡之後。戰車的指揮長終于滿意地看到:那具古怪的人類殘骸,已經被威力強大的炮彈炸得四散飛裂。再也無法重新聚合成一個整體。前進的道路,徹底被掃除一空。然而,這僅僅只是噩夢的開始。

    剛剛展現的笑容,在車長的臉上瞬間凝固。就在戰車外部監測鏡頭拍攝下的即時畫面里,在那些被炮火摧毀的建築廢墟和車體殘骸中。居然又慢慢爬起了更多的尸體。顯然,它們都是那個被炸爛的怪尸同類。因為,它們自己,本來也就是一具具已經死亡的人類軀殼。太空指揮中心,“堯”號戰艦的內部。全封閉的作戰室里,肩扛大將徽章的王亢,與同為上將的邢浩、鄭廣。各自分坐在圓形會議桌的一角。“將軍,我們希望,對此,您能夠有所解釋。”邢浩淺抿一口杯中溫熱的紅茶,將面前一摞剛剛沖洗出來的照片,輕輕推到了老將軍的面前。“你想讓我說什麼呢?或者,你究竟想要從我這里知道些什麼?”老將軍也不作答。只是自顧反問。“對于十七小隊的戰績,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也許是想要盡量平緩這種緊張的氣氛吧!鄭廣的話,聽起來似乎是在打圓場:“出于保密,該小隊的實力當然不可能公開。不過,做為軍方最高負責人之一。我想,有些東西,應該可以在有限度的情況下,稍微擴大一下它的公開范圍吧!”“將軍,請原諒我剛才的態度。”同僚的一席話,使邢浩驟然發現自己語氣上的問題。連忙改口道:“我也是出于為目前的戰況考慮。畢竟,只有准確知曉手下每一個士兵的具體優缺。才能制訂出最完美的作戰計劃。”王亢現在的心里,已經窩著一團隨時可能爆發的怒火。雖然對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且合情合理。但是,他卻明顯能夠感受到:邢浩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以及對于權力的無比貪婪。他甚至已經有些後悔——不應該放手太多的權力。也不該把邢浩提到目前的高位。變相造就了那顆隱藏已久的野心。

    軍人,必須有野心。這是王亢一貫都認可的事實。但是,野心有很多種。他所認可的,僅僅只是對于己軍實力與他國較量之下,那種由尊嚴當中誕生,獨一無二的野心。卻並非由軍人轉向政客,在權力方面有著極其可怕占有欲望的難填溝壑。邢浩一直是被他所看中的權力交接者。可是,從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一切看來。情況似乎已經脫出了自己的控制。而且,正慢慢轉向另外一個難以控制的極端。第十七作戰小隊,一直自己手上的王牌。沒想到,對方現在已經把眼睛盯上了他們。無論在任何時候,軍隊,都代表著權力。軍人,在維護國家利益的同時,也是游戲則的制訂者。王亢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作為一名老兵,在擁有權力的同時。他也要為聯邦的未來考慮。自己不可能永遠不死,軍隊也不會一直屬于某個人。給後來的繼承者留下足夠的權力空間,這是每一代領導者應盡的義務和職責。他曾經想過:假以時間,再過幾年,一旦戰爭徹底結束,和平真正來臨。他一定要脫下這身穿了一輩子的軍裝。陪著自己的老妻,到遠離城市的郊外。買上一幢小屋,種種菜,釣釣魚。安享天年。把曾經失去的一切歡樂,盡量彌補。到了那個時候,什麼權力,什麼野心。統統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他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平民,一個徹底置身于權力之爭圈外的逍遙者。

    但是,自己尚未退休。就已經有人急不可待地橫竄出來,要求提前獲得那些本該交予他的東西。這怎麼可能?要知道,心甘情願的贈送,和被迫接受的強取,根本就是兩碼事。“還是那句話!你們的密級不夠。有些東西,暫時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老將軍打定主意,回去以後,馬上著手慢慢削弱邢浩手中的權力。這句話,是聯邦軍內的常用語。也是上級對于下級提出某些問題的正常解釋。在制度森嚴的軍隊內部,也是最為合適的非通用答複語。換作普通的軍官或者士兵,對于這樣的回複,一般都不會有任何反應。級別不夠這是事實。在軍銜決定一切的制度下,只有徽章上閃閃發亮的星星,才是一切答案的最終解釋。然而,邢浩卻並不這樣看。軍政府最高權力核心,僅只有包括自己在內的三人而已。但是,身為大將的這個倔老頭,卻事事要比顯出一股優越感。媽的,什麼密級不夠。不過只有三個人而已。老子好歹也是個上將。一句話,這死不掉的老東西,根本就是想死抱著手中的大權不放。相比旁邊兩人,身材矮胖的鄭廣,只能在中間充當和事佬。這個以老實敦厚聞名軍內的將軍,人緣有口皆碑。而且,在主管的後勤方面,也的確有著過人之能。

    莫名的僵持,並未持續太久。來自監控中心的緊急呼叫,使得三人的注意力,隨之轉移到了身後那塊剛剛從牆壁內部拱出的巨型電子屏幕上。兩架緊急調來的對地觀測衛星,迅速填充了被高大勇一炮擊毀的監控盲區。分辨率極高的電子鏡頭,將籠罩范圍內發生的一切,以數據的方式,忠實地傳送回戰艦內部的核心電腦。經過重新組合處理後,清晰地呈現在自己的制造者面前。電子地圖上的戰況標識,仍然還是紅、藍兩色。只不過,比起此前的紅色全面反攻,籠罩房間柔和的紅光已經消散了大半。那些空余的部分,赫然已被對立的冰冷藍光牢牢占據。東瀛人的突擊隊伍,擁有近萬人的龐大武裝。無論是第一批攻入城市的精銳,還是此後投入作戰的“影殺”,以及想要扭轉局面的天皇親衛隊。均在無法獲得戰局改觀的情況下傷亡慘重。戰死者,已經超過原部隊編制的七成以上。整個城市已經被分成了兩大部分。以突入地道為核心,東瀛人的支援部隊構建起一道並不十分堅固的臨時工事。就在工事的附近周邊街道上,橫七豎八躺滿了無數身覆黑色服裝攻擊者的尸體。擁有城內的電子警戒系統控制權,及時獲得足夠的援軍。而且,十七小隊做為中堅,也參與到反攻者的隊伍里。雖然雷成一再嚴令只能以不超過十級力量的標准參戰。但就僅強于普通人標准的東瀛戰士而言,卻也已經足夠。反擊的勝利,不過只是時間問題。突變,偏偏就在此時發生。

    前鋒坦克車長看到的駭人場景。僅僅只是一個前奏。畢竟,直到現在,作為第一目擊者的他,和這些本該是尸體,卻與活人無異的古怪生物還沒有太過直接的接觸。這是一種幸運。一種只有親曆者才能真正知曉的幸運。在東部城區的一幢大樓前,一個五人民兵小隊,抓住了一名腿部中彈,躲藏在房屋拐角內部的黑衣人。戰斗力盡失的他,只能接受被俘的事實。俘虜,曆來都是戰場上極為尷尬的角色。出于仇恨,被俘者往往都會遭到捕獲者憤怒的發泄。毆打、侮辱早已司空見慣。這已經是極其輕微的“最佳待遇”……

    東瀛與聯邦,世代都是仇敵。曆經戰亂,再次獲得和平的人們。對于戰爭的厭惡和痛恨,已經膨脹上升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尤其是眼看著剛剛建好的家園,被外來者再次搗毀。逃脫饑餓死神威脅的幸運兒,喪生于重新爆發的沖突……那種被血液瞬間沖上大腦,隨之擴大增幅千萬倍的仇恨與憤怒,足以趨使最弱小的人類,與最強大的神魔相對抗。“宰了他!我要為我的父親報仇!”“殺掉這個雜種!殺掉他!”“誰有刀,我要親手砍掉他的腦袋”群情激憤之下,俘虜的遭遇可想而知。黑衣人很慘。一把鈍禿且表面帶鏽的刀子,在生磨硬拽之下,從他的肩膀重重切下。帶著巨大的摩擦,深深割入肉體的深處。只至沒骨。由于刀柄太短,鋒刃過于細窄。插入俘虜肩胛骨縫的鈍刀,根本無法繼續向下割裂。只能懸空吊在其中,好像一枚大號鐵釘嵌在那里。無法突入半分。

    “砍掉他的手”。這是滿懷憤怒的報複者,此時腦子里唯一的念頭。既然沒有合適的工具,那麼,就換種方法。把它掰斷、砸斷。幾塊堅硬沉重的水泥碎料,從半空中重重落下,將俘虜的整條手臂砸得血肉模糊。一個激憤無比的男人,抓起這條已經皮肉綻開的爛手。從中狠狠一擰,再反手死命一轉。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連帶幾道類似橡膠圈被巨力絞緊後,繃至極點的劇烈摩擦。嵌有刀子的俘虜手臂,從肩膀的連接處,被生生扯斷。只有幾根被拽裂的絲亮紉帶無力地垂落在其間。哪怕意志再堅強的人,也無法在如此慘烈的痛苦面前繼續保持清醒。只是,痛暈過去的俘虜,根本沒有引起施暴者的同情。反而,更帶起一陣莫名的興奮與刺激。“等等!別把他殺了!讓我先挖出他的眼睛……”話音未落,旁邊的一個民兵早已沖上前來。將自己的指頭徑直插入俘虜的眼窩。硬生生地摳出兩團被肮髒血肉包裹的球狀軟體。狠力撕拽下,更從已經隆黑的眼窩中,帶出幾條柔軟且與之相連的根狀神經。“敲碎他的牙齒,割掉他的舌頭。狗雜種,你也有今天。老子要報仇,報仇……”一個把步槍斜挎在肩上的憤怒男子。從地上抓起兩條被炸斷的鋼筋。重重捅入俘虜的口中。不顧一切地拎起一塊水泥碎料,照准俘虜的面部下方猛砸。肆無忌憚的撕扯下,加之鋼筋為襯的堅硬。夾雜于其中的牙齒,紛紛被碾成釉質的碎片,從滿是血汙的口中驟然掉落。尚不解恨的男子,反手橫撬著鋼筋。將其口中已經破爛不堪的舌頭活活拖出。帶著無比殘忍的凶狠,將鋼筋尖銳的一端,從中狠狠戳下。暴力,的確可以給生物帶來最原始的快感。單純而血腥的施暴,已經讓這群被仇恨蒙蔽雙眼的人們,忘記自己憤怒來源的初衷。現在的他們,已經不再是本質意義上的複仇者。確切地說,更像是一群僅僅只為體驗殘殺與暴虐的狂徒。仇恨,可以使最善良的人類變成野獸。也能使最卑微的弱者,變成最可怕的殺神。

    沉浸在刺激與憤怒中的人們絲毫沒有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昏迷中的俘虜,破爛的身體表面,正在悄悄複生著一縷從碎裂骨縫中,古怪冒起的肉質。確切地說,俘虜已經死亡。一個民兵用刀子從其喉間死命割下。斷裂的頭顱雖然不制約當場掉落。卻也只有幾條可憐的肌肉相連。加上從洞開腹部中流出的腥紅髒器,使得這具被扔棄在廢墟亂石中的殘破身體,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被人玩厭後肆意破壞的布偶娃娃。帶著興奮與滿足,民兵們終于放棄了這個可憐的複仇對象。他們開始把被鮮血和暴力刺激後的猙獰目光,重新投射到那些尚在不遠處哀嚎的,新的可施暴對象身上。“咔嚓……”身後傳來的清脆骨裂聲響,其實並未引起人們的太多注意。只是,與之幾乎同時驟發的慘叫,卻使得所有的人,不約而同轉過了身。落在隊伍最後的一個民兵,喉間赫然露出一個清晰可見的大洞。慘白的骨頭裂口,在大股冒起的血液中間,顯得是那樣突兀。“救……咕咕……咕嘟嘟……”民兵的雙臂無力地向上揮舞著,似乎是想要拼命抓住什麼。大量的血液瞬間阻塞了斷開的氣管,使他只能發出幾個意義模糊的字詞後,當場窒息。“那……那是什麼……”一個民兵顫抖著身體,戰戰兢兢地指著死死摟住同伴尸身的背後。順著指引的方向,不難看出:咬斷死者喉嚨的,正是這只可怕的怪物。對!怪物,那的的確確是一只怪物!

    第二五二節 神血

    破爛的身體,斷開的手臂,烏黑空洞的眼窩,豁爛肮髒的唇部……加之身體表面零亂的黑色制服。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楚無誤地說明:殺人的凶手,正是剛剛被民兵們虐殺的俘虜。

    再生?

    複活?

    這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詞語,似乎與現實沒有任何聯系。然而茫然不知所措的民兵們,卻清楚無誤地目睹了死人複生的全過程。這已經不再是單純意義上的俘虜。他的身體表面,已經被一層快速生長的肌肉所覆蓋。斷裂的身體部分,被一種不知名的生物分泌物全部連接。甚至,就連那顆搖搖欲墜的頭顱,也被大量粘稠的膠狀物質包裹在其中。只不過,喉間的填充物質數量過多,使得整個人體看上去,顯得有些不太協調。怪物可不會給對手任何反應的機會。雙手松開尸體的瞬間,它那重新被修複的雙腿,驟然顯出強大的爆發力。猛一蹬地間,怪物的身形已然躍到對面的人群中。重新抱住另外新的殺戮目標。慘叫著四散逃開的民兵,腦子里根本沒有任何反擊的念頭。他們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複活的尸體,遍布城市的所有角落。它們的足、趾之間,已然生出鋒利的角質爪端。口中的牙齒也在莫名分泌物的刺激下,以驚人的速度突破生理的限制。昂長銳利的獠牙,配以伸出體表的骨質尖刺。這些外表基本與人類無異,卻已經無法再歸于人類范疇的生物。在四散奔逃的人們看來,簡直就比第二世界的怪物更加恐怖。怪物吃人,但它們畢竟不是人。而這些尸體……卻是不折不扣的人類。雖然種族不同,但是,它們終究還是人啊!在人類的正常思維概念中,再也沒有什麼能比死而複生的尸體更加可怕。聯邦軍的反攻,瞬間驟停。被恐懼和驚駭主宰了意識的人們,要麼扭頭就逃。要麼,只能茫然地呆立在原地,機械地扣動著手中武器的扳機。

    成片的子彈,朝著步步逼近的尸體傾瀉著。“蹂躪者II”的履帶雖在倒退,頂端的炮塔卻仍在噴射出一團團熾熱的火焰。殺傷力巨大的破裂彈頭在複活的尸群中炸開。震蕩力量極大的氣浪,夾雜著無數銳利的鋼鐵碎片與精鋼彈珠,漫無目的地鑽進活尸的身體。將那些本就已經破爛不堪的內部髒器,撕扯成一團團無法辨清本來面目的漿狀半固體。很奇怪,活尸似乎屬于不需要內體髒器進行能量供給的存在吧!橫飛的彈片,在它們體表造成的傷害,也絲毫沒有影響到其動作的靈活。複活的尸體群,仍舊在朝著對手所在的方向慢慢靠近。這些奇怪的生物動作非常緩慢,比較下來,大概只相當于人類正常行進速度的三分之二左右吧!但是,它們的生命力卻無比強悍。即便是被數十發子彈同時命中身體要害。也絲毫不能阻止它的前行。這種時候,正規士兵與普通民兵的區別,頓時顯露得一覽無余。一名肩配中尉標志的軍官,以自己為中心,很快聚集起十數名士兵。在一幢大樓前,依托地形飛快構建起不甚堅固的臨時工事。並且從附近街道的軍用倉庫中取出數挺高射機槍,連帶兩門防步兵輕型火炮。將對面步步逼近的複活尸群,硬是死死擋在了街口。與第二世界的戰斗中,聯邦軍人們獲得了一條致敵死命的絕對條例——攻擊頭部。既然這些活尸並不畏懼子彈。那麼,頭部的損傷,是否同樣有效。抱著試試看的念頭,中尉橫抱起一挺大口徑狙擊步槍。照准瞄准鏡內蹣跚而來的活尸,狠狠扣下了板機。頓時,四散飛濺開來骨片血沫中,肩膀之上空無一物的活尸。高舉著雙臂,在原地無助地轉了幾個圈。終于失去平衡,轟然栽倒在旁邊的瓦礫堆中。

    “給我瞄准一點,專打它們的腦袋。用不著害怕。這些家伙不算太難對付。只要敲掉它們的腦袋,這幫雜碎就是一團肮髒的爛肉。”弱點是找到了。低迷的士氣也再次被高高鼓舞。然而,並非每一個士兵都能准確射擊。而占據反擊力量絕對多數的平民武裝,也不可能在慌亂之中,保持軍人般的冷靜。死亡的東瀛人,實在太多了。慢慢從廢墟中爬起的它們,數量越來越多,被占領的城市區域,也越來越密集。“天啊——你竟然動用了三號後備計劃?難道你不知道,那份計劃是一份尚在研究之中,並不完整的戰略構想預案嗎?”陰暗的指揮車里,被囚的李元望著屏幕上不斷站起的死者尸體。滿面震驚地朝著身旁的藏良宮連聲怒吼。“別激動,親愛的皇兄大人。死的,不過只是一些平民。用他們的血肉,為神國的光榮增添必要的基礎。也是天神子民們應盡的義務。何況,三號後備計劃的缺陷,早在半年以前,朕就已經命人盡數修補。所以,確切地說,這份曾經被認為失敗的計劃。如今已成為神國再次複興的關鍵。”“修補?這怎麼可能?”李元心內一動:“難道,生物轉變基因的缺鏈部分,已經被你找到了嗎?”“你實在太高看朕了。”藏良宮轉過身,死死盯著屏幕上血肉橫飛的戰場,不無興奮地叫道:“朕雖然身為神之子,卻並非真正的天神。找到遺失的部分,當然不可能。哈哈哈哈!不過,用另外一種類似的物質代替,也並非不可。”“代替?你,你怎麼敢這麼做?”聽到這里,李元不顧一切地沖到囚籠旁邊,緊緊纂住冰冷的欄杆。連連喝道:“不,趕快終止你的計劃。你不明白,三號計劃中的缺失部分,根本不能用另外的物體替代。否則,產生的變異基因,將是任何人都無法控制的最可怕魔鬼!”“嘿嘿嘿嘿!是嗎?”藏良宮冷笑著慢慢轉過身。不無得意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呈爪狀在半空中狠捏一把。頓時,原本光滑的皮膚,好像失水的干燥樹皮那樣寸寸皸裂。一層表面覆蓋著黑色硬毛的角質新皮,從破開的肘部一直延伸到了指端。手背最前端的指甲,也在某種神秘的力量刺激下突然變長。呈銳利的三角狀,徑直刺穿了薄薄的空氣。“你實在太瘋狂了!”瞪著斗大的雙眼,死死注視著面前一切的李元。忽然長歎一聲:“竟然在自己的體內注射了三號實驗藥劑……這樣做,值得嗎?”“你說錯了一點。”凝視著自己的右手,藏良宮的臉上顯出一種說不出究竟是歡喜還是悲哀的神情:“這可不是普通的三號藥劑。而是經過強化後的三號改進藥劑。”“有什麼區別嗎?”李元譏諷道。“區別?哼哼哼哼……你以為,大造寺那老家伙,是怎麼死的?”“老師……等等,你說過,是你殺了他!如此說來……你的力量……難道……”“朕可不是那種什麼都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藏良宮也不作答,只是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大造寺屬于神國第一代被改造過的智能型基因戰士。想要擺脫他的控制,徹底成為人上之皇,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把自己變成怪物。這就是你所謂的代價?你就不怕以變化後的真面目示于國人的時候,會引起何等恐怖,何等反對嗎?”“怪物?朕可不這麼看!”藏良宮冷笑數聲,指著屏幕上的活尸大軍,瘋狂地吼道:“如果朕是怪物。那麼它們又是什麼?它們都是朕的子民,都是神國的一員。朕都不認為它們是怪物,它們又有什麼資格唾棄朕?”“什麼?”聞言,李元不禁暗自干吞一口唾液。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所有的遺民,都被你。”“他們都被注射了三號藥劑。無論老弱婦孺,沒有任何遺漏!”藏良宮絲毫不想隱瞞可怕的事實:“朕要讓每一個神國子民知道:這才是神的真身。朕和他們一樣,都是有著相同外形的同一族人。”“你這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混蛋雜碎……八嘎!你徹底毀滅了神國,毀滅了神的子民!”忽然間,李元好似瘋了一般,在低矮的囚籠里憤怒狂嚎起來。他好象根本不會感覺到疼痛,只用自己的腦袋連連猛撞堅固的欄杆。就連大片鮮血從額角流下也絲毫不顧。“冷靜點!尊敬的皇兄大人!”藏良宮獰笑著,伸出一只手,將李元的頭顱死死按回鐵籠的中央:“你是朕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你死了,朕活著,還能有什麼樂趣呢?被擔心,很快你就是明白,只有這樣,才是重新挽回神國榮光的唯一機會。”西京城東。信息中心樓前。肩配中將徽章的雷成,帶著四名尾隨其後的手下。各自拎著一把鋒利的改進型碳鋼戰刀。仿佛五尊威風凜凜的天神,傲然站在通往大樓前部廣場的街道中央。

    在他們的身後,已經構建起一片用防護組合鋼板搭成的標准防禦工事。二十余名聯邦士兵,上百名武裝平民,以及大量重型武器,將樓前的空地填充成滿是槍眼的火力點。這里是城市的核心。也是東瀛人不計傷亡,迫切需要占領的首要地點。莫清是信息中心的最後一道防線。如今她就站在樓頂機房內部。有她在,根本不會有任何意外。此戰必贏。這是包括雷成在內,所有十七小隊成員腦子里唯一的念頭。他們有足夠的信心和資本。其實,只需雷成一人。揮拳之間,就足以將所有入侵者全部滅殺。根本不用如此作態。他親自查看過,那些變異後的東瀛人尸體:不過是利用強化生長激素促發體內變化,使身體細胞以超越常規的速度飛快增長。從而導致骨胳、肌肉表面堆積大量死亡細胞,形成新的角質構造。加之腎上腺素加劇分泌,以生物基本的欲望代替大腦理智。使之徹底變成僅憑簡單意識行動的新物種。嚴格來說,這也是一種生存、戰斗能力極強的生物。但是智慧極其低下。大腦的存在,對于它們來說僅只是維續生命的身體必要組件。這種狀如尸體般的生物,完全依靠本能進行戰斗。在它們的簡單意識中,殺戮,並不因為獵取食物的需要。而是一種本能。一種發泄欲望趨使下,最原始,最基礎的本能。

    “各組分別控制城市的一條主干道。從四個方向發起進攻。注意,絕對不能使用鐳射炮之類的大范圍攻擊武器。避免戰斗過程中傷及平民。”說罷,雷成反手從空間里摸出另外一把戰刀。雙手在胸前挽出兩朵漂亮的劍花。隨即縱身一躍。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只活尸頭上重重劈下。“殺!殺光它們!”十七小隊標准編制為五十五人。進攻西京的東瀛遺民,則超過數萬。這根本就是一場實力無法均衡的對戰。遍布全城的電子警戒攻擊器,屬于半智能化的機械產物。穿透力強大的激光雖然能夠灼損活尸的身體。卻無法精確瞄准它們的頭部進行攻擊。制造之初,為了確保命中率而嚴格設定的攻擊范圍,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進行修改。不過,即便如此,從街道兩旁源源不斷射出的紅色光線,仍然對蹣跚而行的活尸大軍造成了相當的阻礙。“看樣子,你的計劃並不那麼完備嘛!我承認,三號藥劑的確強悍。不過,僅憑這些比烏龜還慢的家伙,能有什麼作用呢?”血跡斑斑的囚籠內,疲憊不堪的李元,早已放棄了無用爭斗的念頭。他只是癱軟著坐在籠子的角落,嘲笑著屏幕上那些連路都走不穩的族人。“別急!朕說過,這可是改造後的三號強化藥劑!”藏良宮絲毫沒有動怒,只是面色沉穩地盯著電子圖像:“時間限制差不多已經足夠。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天神的偉大之力。”這句話,仿佛是個潛在于所有活尸腦中的命令。驟然間,原本蹣跚行路的笨拙尸體,從其腿、背、臀等部位,突然生長出數根粗壯的骨胳。大面積的肌肉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在其表面進行覆蓋。不到半分鍾,重生的肢體已經代替了活尸原本的腿腳。成為新的異生部分。李元的眼睛,死死瞪住屏幕上最為清晰的一具活尸。六條新生的腿肢,牢牢支撐著中央的身體部分。乍看上去,活像一只模樣怪異的黑色蜘蛛。“三號藥劑的優劣,並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秘密。”藏良宮瞟了目瞪口呆的李元一眼,神經質地狂笑道:“朕不過是將其中動能基因進行了更換。用最為適宜戰斗的細胞,代替效能低下的本體。這就是偉大的神力和科學的最佳組合。哈哈哈哈!感謝天神,正是他們為神國賜下如此美妙的東西啊!”“神力?那是什麼東西?”忽然,李元敏銳地捕捉到對方話里最為關鍵性的東西。

    “怎麼,直到現在,你才想到這個最神聖的問題嗎?”藏良宮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冷冷地望著他:“也罷,看在貴為皇室直裔的份上。有些東西,你也有權知道其中一二。”說著,藏良宮轉身打開旁邊的小型冷藏室。從中取出一支微縮化的密封試管。透明的強化玻璃之下,赫然滾動著一小團在燈光照射下,顯得異常明亮的鮮紅液體。

    第二五三節 剛烈

    “這是什麼?”望著這團詭異莫名的液體,不知為什麼,李元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畏懼。“這就是天神之血。”藏良宮小心翼翼地將試管高高舉過額前,輕輕閉上雙眼,虔誠地頂禮膜拜著:“也是三號改造藥劑中,最為關鍵的添加物質。”“神之血?”李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精光:“你從哪兒弄到這東西?告訴我,神,究竟在哪兒?說啊……”面對趨于瘋狂的李元,藏良宮根本不作任何解釋。只是轉過身來,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屏幕上重新轉為激烈的戰局。所有的活尸,紛紛產生了新的變異。從體內剛剛生長而出的六只巨足,充滿強大的運動機能。依靠這些在基因變化刺激下產生的下肢,複活的尸體爆發出無比駭人的恐怖戰力。躍起——落下——殺人。百米遠的距離,一躍便能超過。扼守障礙射擊的聯邦士兵,突然驚訝地發現:原本堅固的工事,再也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那些可怕的六足怪物,凌空直下,一躍鑽入工事的防護內部。高高揮起鋒利的角質甲殼,大肆收割著無辜者的生命。剛剛得到略微穩定的戰局,再次出現新的破敗之像。人們驚恐地發現:所有掩體已經無法成為自己安全的保障。唯一的生路,就是盡量遠離這些可怕的怪物。盡量遠離這座剛剛建造完工,又要變**間地獄的死亡之城。哭聲、驚恐的呼喊、絕命前的慘叫、淒厲的哀嚎。……所有的一切夾雜著震耳欲聾的爆炸,密集的槍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死神最為喜愛的血色奏鳴樂章。

    變異後的活尸強大無比。新生肌肉帶來的力量,使它們必須在無休止的殺戮中獲得欲望的釋放。躍起後按翻對手,張開猙獰的巨口,狠然咬斷獵物的喉嚨。這是它們最為喜愛的殘殺方式。也是所有生物中,最為實用,最為簡單的殺著。一個胸配紅色十字的女性醫護士兵,被一頭六足活尸按倒在地。也許是對方破裂軍服下裸露出來的白嫩肌膚刺激了“他”原始的欲望吧!活尸沒有像之前那樣,當場擊殺口下的獵物。而是將胯下那根萎縮的雄性生殖器官慢慢抖出。在大量血液的填充注入下,塌軟的**,瞬間膨脹成為長達米許,粗如鋁制飲料拉罐般的巨大**。眼中閃爍著紅色血光,口角流淌著惡心粘液的活尸,一把撕下女兵身上的作戰制服。用最前端兩條足肢,死死抵住獵物拼命夾緊的雙腿。帶著無限猙獰的迫切需要,將可怕的生殖器,狠狠插入對方的下陰。可憐的醫護兵雙眼頓時翻白,劇烈的撕痛從下身傳來。窄小的**根本無法容納如此龐大的巨物。只是,在無法抗拒的力量壓迫之下,自己的私處,只能硬生生地被外力撕裂、漲破、撐爛、最終……洞穿。“雜種!去死吧……”也不知道究竟從哪兒來的力氣,掙紮中的女兵,突然側過頭來,張口死死咬住按住自己手臂的活尸下肢。從微小的縫隙間,死命掙出血肉模糊的胳膊。然後,從腰間飛快摸出配發的匕首。朝著已經高高隆起的小腹正上方狠狠刺下。她能感覺到,那條怪物的**已經捅穿了自己的子宮內壁。顯然沒有發泄夠的它,已經鑽進了腹腔。正在溫暖的體內肆意**著。這是一個無比剛烈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是不管怎麼樣,即便是死,也要讓**自己的怪物付出慘痛的代價。也許,這些尸體轉變而成的怪物沒有什麼痛覺。可是,既然保有最原始的欲望。自然也就證明:它們的基礎神經系統,仍然具有相當程度的感覺傳輸作用。一刀之下,柔軟的腹部肌肉頓時洞穿。鋒利的匕尖順勢而下,將長伸在其中的活尸陰莖死死紮得無法動彈。劇痛之下,活尸只能慘嚎著將對穿的**拼命縮回。然而所料不的是,性情剛烈的女兵竟然絲毫不肯放松手中的刀柄。最終,得以抽出體外的陰莖,卻從中部被對剖成兩片肮髒不堪的破爛肉條。

    “嗷……”與所有受傷的雄性生物一樣,活尸同樣也會憤怒。強壯的胳膊,當場把女兵撕成了碎片。甚至,那顆秀美的女性頭顱,也被震怒中的它,一腳踩裂。殺戮,仍在繼續。整個城市,都充滿了可怕的呼喊與恐懼的血腥。面對變異後動作更為靈敏的活尸,聯邦士兵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瞄准。而那些鑽進它們體內的子彈,卻根本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聯邦,從現在開始,朕要讓這個國家從地球上徹底被抹殺!”望著屏幕上慘烈的戰況,藏良宮臉上的滿足與得意,一覽無余。“那可不一定!”忽然,一直沒有作聲的李元開了口:“你好像忘記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也許,從頭至尾,你根本就沒有注意過他們。”仿佛是想要證明這番話一般。電子屏幕上,遠處的街道盡頭。忽然閃出幾個矯健的身影。他們紛紛迎著平民們的逃亡反向而來。似乎根本就不知道這里才是最危險的所在。雷成一直非常小心。控制力度這種事情,說與做之間,其實有著相當的區別。人類的身體機能有著奇妙的誘導因素。尤其是經過簡單的輔助運動之後,體內驟然爆發的能量,甚至可以達到正常情況下的數倍之多。現在的戰斗,在他看來相當于平時的熱身。手臂的揮舞,腿腳的移動。每一次,都會給肌肉帶來重複的伸縮和擠壓。在這種外來力量的推動下,體內的血液流量驟然加快。紅血球運輸供應至身體各部分的氧氣也越來越充足。大腦開始逐漸進入半興奮狀態。與之緊密結合在一起的神經中樞,自然也會隨之作出必要的反應。戰場上,經常都會出現殺紅了眼的士兵。這固然有外界的刺激因素。更主要的,還是運動給自己身體內部帶來的激素分泌所導致。

    “務必將各自的實力能量控制在十級以下。”這是全隊展開攻擊前,他向所有隊員下達的死命令。因此,從投入戰斗直到現在。他手上那兩把碳鋼戰刀,飛舞旋轉的速度,從未突破過正常范圍的限制。雷成唯一擔心的,就是高大勇。天知道這個身材魁梧肌肉發達的混帳,是否還會給自己和其他人帶來更多的麻煩?

    肌肉男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命令。但是,頭腦發熱之下,一旦殺紅了眼……誰能保證,這家伙會不會再以滿功率的粒子炮照著地球來上一下?

    雷成只能把高大勇放在隊伍的最後。安排他守護信息大樓。不僅如此,還專門配備了兩名隊員密切注意這頭半金屬怪物的動向。自己也做好了隨時幫他擦屁股的准備……

    陳章、嚴蕊、高大彪,三人各帶一組。從城市的三個方向沖殺過來。東面的大道,則留給了雷成自己。習慣使用冷兵器的人,一定不會喜歡熱能線狀能量槍。雖然科技的發展,使這類武器擁有無可比擬的精確與距離優越性。但是,如果單就殺傷力而言,一個不過拳頭大小的激光透射孔,顯然沒有被重刀狠劈直下的巨大裂口更能致人死命。“殺不要活口……不要俘虜……就算它們投降,也要全部殺光……”六足活尸的動作極其靈敏。變異後的他們,被大量輔生物質掩蓋的雙目,已經喪失了原來的作用。它們只能依靠觸覺和聽覺辨別周圍的一切動靜。那些從傷口和身體內部大量湧出的粘稠液體,似乎也把隱藏在其中的神經末梢,強行拉出了體外。被炮火擊毀的樓房,散落在地面堆起一個個零亂的廢墟。裸露的鋼筋斷口,鋒利的水泥料片,隨時可能把膽敢行走于其中的生物表面肆意切開。然而,就在如此複雜的地形之中。沒有絲毫視力的六足活尸,竟然沒有絲毫的刮傷。盡管如此,它們卻無法躲開凌空襲來刀鋒。這些帶起明顯空氣波動的死亡之觸,速度,已經遠遠超越了神經與大腦之間的正常反應。一刀劈斷粗壯的尸腿,令其喪失平衡後。隨即反手一刀砍下活尸的頭顱。或者,從地面高高躍起,從正上方直接一刀斃命。

    四個方向突擊的隊伍,好像一張稀疏卻無比致密的大網。將所有企圖沖破網格的對手一一擊殺後,再返身朝著既定的城市核心飛快行進。把原本粗略的網格,擠壓得越發細密。“八嘎……他們是誰?這些膽敢違逆神之旨意的賤民是誰?朕要殺了他們,用他們的人頭,敬獻給最偉大的天國上神。”望著屏幕上不斷倒下的六足活尸,藏良宮再也無法繼續保持輕松冷靜的狀態。他瞪著血紅的雙眼,咬牙切齒地詛咒、漫罵。那種模樣,根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你的情報庫里,應該有他們的相關資料。可惜,從頭至尾,你都沒有注意過這些家伙。”說到這里,被囚的李元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親愛的則衡皇弟,看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愚蠢得多啊!”“你給我閉嘴……”暴怒中的藏良宮,不知不覺已經忘記了“朕”的尊稱:“我的計劃絕對不會有半點差錯。我會讓你知道,敢于阻擋我的對手,下場,將是何等的悲慘——”數十秒後,從地下暗道的中央出口。突然躍出十余只模樣古怪的人形生物。它們的外觀與六足活尸並無太大區別。只不過,體形更大,外表更為猙獰。身體上部的兩條胳膊更為昂長。爪尖的角質甲殼更為鋒利。更加古怪的是,胸、肩、腰側等部位,還赫然露出一個個烏黑渾圓的粗大管口。這批大型活尸的移動速度極快。不過幾分鍾的光景,它們便已從交戰的後方猛沖而過。超過那些比自己更為弱小的同類,直接抵近了正殺得起勁的十七小隊。地下指揮車里,藏良宮的雙手,死死扣緊身前的椅背。眼睛與屏幕間的距離,幾乎已經貼在了一起。興奮、焦急、不安……活像一個急紅眼的賭徒,正在用包括自己褲頭在內的所有東西,拼死搏上這最後的一局。大型活尸的出現,顯然大出雷成等人的意外。尤其是那些裹藏在其身體表面的金屬管口,更使得這種用作專門殺戮工具的東西,增添了幾分莫名的詭異。

    “不過四級左右的實力而已……有什麼了不起……”雷成皺了皺眉,也不多話。只是一個漂亮的轉身,在慣性作用下,將手中的戰刀斜斜劈出。電光火石間,當先一頭大型活尸的前足被砍成了兩段。一股暗紅色的腥臭髒血,也仿佛被汙染的泉水一般從中噴湧而出。活尸的反應極快。迅速將身體中部的副肢牢牢抵在地面以維持平衡。同時,分布在其身體表面的數十個金屬管口,突然爆發出一道道耀眼的紅光。徑直射向腳下的對手。“小心,那是高強頻譜的生物能激光……”通訊器中傳來莫清焦急的呼喊,使得雷成下意識地朝旁邊側身滾過。堅硬的混合料物路面上,頓時被熾熱的紅色光線打出一排整齊的灼孔。

    信息中心的監控設備已經恢複。坐鎮那里的莫清,可以通過戰場監控系統隨時關注所發生的一切。只不過,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些活尸體內的生物攻擊能量,竟然強大到如此可怕的地步。生物攻擊能量,是上個世紀初地球科學界的一種非特定概念。首先提出該理論的學者們認為:無論任何生物,體內的磁力能量能克轉化成線性狀態,對外界物體進行有效攻擊。當然,由于當時沒有確切的論證和實驗數據。生物能量轉化的概念,僅僅只停留在理論階段。並未在物理界引起太大反響。莫清利用光控頻譜儀器測量過。大型活尸發出的耀眼紅光,殺傷力足以和軍方配發的狙擊激光堪媲美。這些活尸體表沒有搭載任何電池之類的能量供應裝置。因此,唯一的供給來源,只能是它們自己。這已經不再是普通意義上的活尸。而是單純為了戰斗而制造的類機械生化兵器。單以威力而論,相當于一輛承載大量攻擊系統的生物戰車。現在的雷成,當然不會懼怕區區一束激光。實力強悍的他,體內能量早已自動在身體各部份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盾。除非能夠首先破開這層能量的防護,否則,任何類型的攻擊,都會在能量轉化的情況下,被強輕化為烏有。莫清的提醒,不過只是想要讓他明白對手的底細。從而找到相應的對抗方法。畢竟,現在的雷成。僅僅只是一個戰力不過十級的“半神”。“有意思,居然是生物能量的激光?”饒有興趣地瞟了一眼對面猙獰的活尸,雷成不禁自言自語道:“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的生物能量供應極限,究竟能有多少?”說著,只見他將身體微微一俯。以前傾方式將戰刀橫劈而出。自下而上,將尚未做出反應的活尸全部下肢盡數削斷。

    以速度對抗力量。這也是亞洲古代武術中,破敵致勝的要訣。戰斗通訊在小隊范圍內迅速傳播開來。在隊長的帶動下,十七小隊的成員,紛紛以各自擅長的方式提升攻擊速度。將一具具相對笨拙的大型活尸耍弄于掌股之間。最後,在它的要害補上致命的一刀。太空中的監控衛星,忠實地記載著地面所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沒有人注意到。在所有監控數據中,正從另外一條不屬于指揮中心的頻道里悄然流走。進入了另外一台隱密的電腦。

    第二五四節 殺俘

    “有意思,這就是十七小隊的真正實力嗎?看上去,他們似乎應該游刃有余。可惜,如果東瀛人的進攻能夠再猛烈一些。那些怪物的戰斗力能夠再強悍一點,說不定,他們就能被迫暴露出隱藏在背後的真實面目了吧?”邢浩坐在自己的私人辦公室里,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的電腦。這條與指揮中心相連的網絡頻道,是他以上將的身份,暗中要求心腹們進行安排的結果。只要他願意,坐在這里,隨時都能知曉指揮中心內部所發生的一切動靜。“超過九級的戰力,甚至已經逼近了十級上限……強,是足夠強了。就是不知道,最後的底限,究竟是多少?”喃喃自語的同時,邢浩的臉上也在陰沉不定。他早就想要把這支戰力強悍的小分隊,作為私人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卻無法得到老將軍王亢的首肯。用那個又臭又掘的老雜種的話來說:“這是國家的執行機器,不是某個人看家護院的圈養狗。”個人?國家?這有什麼關系嗎?老子已經貴為上將。說難聽點,除了那個死不掉的老東西,根本就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在無條件服從上級命令的軍隊眼中,老子就是他媽的上帝。如果能夠拉攏這支小分隊的作戰主官雷成,那麼,就算死老頭仍然在位。也根本耐何自己不得。問題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偏偏喜歡上了莫清。而莫清又偏偏是雷成的妻子……

    每每想到此間,邢浩只覺得一陣頭大。兒子,他是絕對不能放棄的。權力,那也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最好,二者兼得。他必須盡量搜集有關十七小隊的一切資料。希望能夠從中找出某些可堪利用的線索。威脅利誘雙管齊下……或者,干掉雷成。把隊長,換成另外一個值得自己信賴的心腹……

    如果說,十七小隊代表戰斗的正方,滿腹陰謀的邢浩介于中間。那麼,西京保衛戰的反派,則當屬于目前還尚在地下通道里的東瀛天皇。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藏良宮說什麼也不會相信:被寄予厚望,同時也接受過一系列嚴酷戰斗測試的大型活尸。居然會被幾個微不足道的小卒子一一切成了碎片。難道,我是在做夢嗎?還是這根本就是個虛假的幻境?

    “這就是你所謂的王牌嗎?我親愛的皇弟,或者,你的手上,還留有最後一張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動用的底牌呢?”李元的臉上,滿是干涸的黑色血汙。片片龜裂的血塊,夾雜在得意的笑容之間。使得那張蒼白的瘦臉,顯得無比詭異,無比陰險。他很清楚:現在的藏良宮,正處于進退兩難的困境。向守備森嚴的西京發動攻擊,本來就是孤注一擲的賭博。雖然不是什麼具有遠見卓識的統帥人物。但就李元來看:如果換做是自己,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向亞洲聯邦發動全面攻擊。作為同時皇室血裔,李元與藏良宮之間,除了權力上的相互爭奪外。其余的,還有一種極其微妙的複雜感情。從血緣上看,他們應該屬于關系較遠的表親。也正是由于這層關系的存在,兩人都知道對方的存在。卻並沒有相互傾碾甚至早在戰爭爆發前同室操戈。這可不是什麼顧忌對方的報複力量所致。而是一種在世代仇恨中油然而生的相憐、悲哀。據說,上一次亞洲保衛戰結束的時候。東瀛皇室正統血裔還有三百六十多人。如果連上重臣、外戚等旁支。或多或少能夠與天皇有著聯系的親族。至少也超過了一萬名之多。

    時至今日。除了他們倆之外,所有的皇家後裔已經蕩然無存。而且,為了躲避追殺。就連這最後的兩名皇位繼承人。也是從昂貴的遺傳細胞中,曆經多次轉變且培養出的複制體。連李元也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死了多少次?

    被殺、意外而亡,甚至還有迫不得已的自殺……每一次繼承前一複制體的記憶醒來時,他總會不由自主覺得恐懼。他不知道:這種所謂的“重生”,究竟還能持續多久?究竟還能維持多少次?

    他無力打消藏良宮孤注一擲的念頭。卻也並非完全的否定。甚至,此前針鋒相對的相互挖苦中。他甚至一度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他也在幻想:亞洲聯邦在突然發動的攻擊面前潰不成軍。至少,神國能夠占領戰後重建的西京。使之成為遺民們新的基地。他承認,藏良宮這個名義上與自己同為正統的“皇弟”。倒也不是那種狂妄自大的瘋子。至少,在突襲西京的整個作戰過程中,無論是一直被列為最高機密的三號藥劑,還是那些變異戰斗力強悍的大型活尸。都給自己帶來了極大的震撼。畢竟,此前在手下直屬的情報網絡中,並未搜集到與之相關的任何線索。單就這一點而言,藏良宮在秘密研制的新型生化武器方面,確有過人之處。只不過,贊賞是一回事。而真正將之納為己用,又是另外一回事。何況,現在的戰局已經相當危險。屏幕上的十七小隊,其前鋒已經距離中心地道的入口相差不遠。對于聯邦軍中這支強悍的作戰小隊,關注與興趣甚重的李元,比誰都更為清楚他們實力的恐怖。當然,藏良宮這個家伙實在給了自己太多的意外。如今事已危矣。保不定他的手上,還真有幾張沒打出來的底牌呢……

    “看不出來,皇兄大人的智慧果然超卓。”面對不冷不熱的置疑,藏良宮倒也沒有藏私。只見他暗暗咬了咬牙,死盯著屏幕上大肆砍殺活尸們的對手。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著:“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幾分鍾後,地道深處最為寬敞的核心地帶,慢慢開出數輛帶有鑽頭的裝甲運輸車。與之前突入地面的戰斗部隊不同。這些車輛在前端鑽機的轟鳴聲中,最終選定的出現位置,卻是西京城內四條主要街道的正中。也是剛剛被十七小隊清理出來,為一干尾隨其後的民兵迅速搶占的空白區域。“哐……”幾道巨大的金屬撞擊聲中,厚重的裝甲車壁板從側面被生生砸開。在旁邊眾人驚恐的目光注視下,十余個面色冰冷,根本不帶任何表情的黑衣男子。從中慢慢走了出來。

    最前面的帶隊者,赫然就是被遺民尊為最高首領。自稱為“天皇”的藏良宮則衡。“聯邦豬,納命來吧……”暴喝之下,藏良宮的身形好像氣球一般。驟然膨脹了近一半以上。團鼓出體表的堅實肌肉,在劇烈拉長的身形襯托下,顯出無比的健美和力量。只不過,那件黑色的作戰制服似乎是用耐拉伸的橡膠類物質為材料。即便是在如此恐怖的擴張下,卻也沒有絲毫破裂的跡象。仍然牢牢地緊裹在他的體表。看上去,好像一層肮髒拗黑的皮膚。不僅是他。所有從裝甲車內走出的男子。瞬間都爆發出驚人的氣勢。而那些隱含在其中的散發能量,在雷成手中計讀器上,顯示的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九十的高位。“實力九十四?九級戰力……僅只差六點,便能達到十級?”雷成的驚訝不是沒有道理。想當初,自己是如何辛苦,才能突破所有限制,一躍而成強如十級的“人神”。如今,除了十七小隊的正常轄員外,敵方陣營中居然又出現了多達十幾個力量超卓的“神”。這實在不得不令他在苦笑之余,生出幾分莫名的感慨。如果說,達到十級標准的人類就是神……那麼,這樣的神,也未免太過普通,太過簡單,太不值錢。“信奉鬼神的東瀛人……果然有些門道!”暗想間,對面的藏良宮,已經猛然揮拳徑直砸了過來。猝不及防之下,雷成的肩膀已經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整個人被砸得橫飛而去。一頭被埋入旁邊的大樓廢墟。突然的異變,使得近旁的隊員們紛紛一驚。隨即正想上前相幫,卻聽到獨立的通話頻道內,傳來自己隊長急促而快意的聲音。“盡量壓制自己的力量。以十級之下的戰力與之周旋。必要的時候,可以動用大口徑遠程狙擊武器。”如果想躲,剛才這一拳,雷成完全可以輕松避開。然而,他卻直接以身體硬接下來。

    這是一個機會。絕好的機會。用于隱藏自身實力的契機。很快,各個方向的小隊成員都已集中到各條街道上的新對手附近。以他們為核心,上演了一場慘烈無比卻相當必要的話劇。戰斗的過程並未持續太久。在付出了全員受傷,近半隊員全部“重傷”,包括自己和四名副隊長在內,均受到不同程度“內傷”的“慘重代價”後。除了被包圍的圈子核心的藏良宮,進攻的黑衣“人神”已經被盡數殲滅。,幾乎都有著數道微小的傷口。從斷裂血管中流淌而出的紅色液體,自上而下將他的整個身體全部包裹。乍一望去,就好像是一個剛剛從血色池水中撈起的人形怪物。如果不是親自過招,藏良宮簡直不敢相信:在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是自己的對手?當然,這里的“人”,僅僅只限于人類。沒錯,眼前的這些聯邦官兵,的確就是人類。但是,他們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力量。竟然比我還強?

    一同發起攻擊的那些手下,是身邊最為信賴的心腹。也是被那支表面上的親衛部隊掩蓋之下,同樣接受了三號強化藥劑全面改造,也就是被“神之血”所融合的貼身近衛。藏良宮永遠也忘不了,在喚神儀式中,上古之神對自己所說的那些話。“只要獲得我的血,你就能變成神。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是地球的唯一主宰。你就是皇家的唯一血脈,你就是天皇,你就是世界權力的核心。”神,的確沒有說謊。接受完改造後的藏良宮試過自己的力量。那簡直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恐懼實力。他甚至覺得:只要願意,自己完全可以獨自毀滅一個城市。乃至一個全盛時期的強大國家。十級戰力,足以毀天滅地。

    這也是他之所以悍然發動對聯邦全面進攻的最根本原因。聯邦的武力在強大,也不過只是人為的科技力量。怎麼可能與傳說中天神的偉力抗衡呢?

    盡管李元事先一再提醒。傲慢的藏良宮卻根本不相信:屏幕上頻繁擊殺活尸的這些聯邦軍人。會擁有比自己更為可怕的實力……

    固執與傲慢,加上對于人類的蔑視。使得本該見事不妙,適時逃走的藏良宮,喪失了生還的最佳時機。他被雷成一拳擊中肩膀,整個身體的右半部分骨頭盡碎。體表的肌肉層,也在巨大的擠壓力量下,隱隱呈現出漿狀的類分子變化。他並不知道:對方已經手下留情。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全力一擊。不要說是區區一個他,就連地球,也能在瞬間被直接轟砸變成最基本的粒子。“你就是天皇?”走上前來的雷成,伸出堅硬如鋼的手指,死死卡住藏良宮頸後的脊柱。將他高高抓離地面。仿佛看著一條瀕死的臭魚,面不帶色地問道。“哼……”巨大的疼痛,使藏良宮渾身直冒冷汗。然而,他卻根本不願意對此做出回答。“很好!你不說,我倒也少了很多麻煩。”說話間,雷成的面色突然變得猙獰無比:“以為我拿你沒辦法是嗎?嘿嘿嘿嘿……聯邦的監獄,可不會供養一個沒用的啞巴。與其浪費食物,不如讓我把你先變成一團肥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雷成一貫信奉的原則。隱藏實力的戰斗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為了把這個力量強大的家伙打倒,他可是花費了相當的心思。現在,秀也做完了,戲也落幕了。作為必要的道具,藏良宮一定得死。他可不想把這個身份“尊貴”的家伙當作俘虜帶回指揮中心,生出更多的事端。抓獲一個天皇,功勞肯定是有的。不過,雷成對于這些東西已經再無興趣。自己已經是中將。上將、大將、乃至元帥的名頭,僅僅只是一個漂亮虛幻的光圈罷了。既然無心權力核心的紛爭。那麼,一點點所謂的功勞,又有何用?

    正當他手握成拳,蘊勢待發擊向半死不活藏良宮的時候。腦部的發散意識,突然捕捉到軍用公共頻道里即將傳出的一陣急促呼喊聲。

    “雷成隊長,請將俘虜盡數帶回。不得擅自虐殺。重複一遍,指揮中心最高級別命令:帶回所有俘虜。違令者,軍法從事。”意識探測到的東西,比現實中的進度要提前數秒或者更短。這點時間對于常人而言,也許算不了什麼。不過,在實力超然的雷成等人眼中。卻不亞于提前的預示。他雖然不能中止時間。卻能以極快的速度,以微秒或者瞬間為單位。將原本應該發生的現實強行改變。當然,僅僅只是改變,而並非徹底的逆轉。藏良宮沒有開口。雷成也不需要這個俘虜。然而,指揮中心卻對這家伙抱有相當的興趣。如果是老將軍王亢,他肯定會使用獨立的通話頻道與自己取得聯系。這也是他與雷成之間不成文的私下約定。

    第二五五節 獲勝

    如今,通話的頻道非但轉為公用。而且,對方的聲音聽上去,還是一個頗為清脆的女聲。顯然,這肯定不是老將軍王亢的個人意願。而是那些所謂作戰參謀們的決定。或者,還是最高權力中心內部,某個人的私願……

    一秒多種的預知時間,足夠改變許多事情。雷成沒有猶豫。只見他的嘴角微微上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右手以肉眼難以達及的速度橫空擊出。劇烈的皮肉撞響和清脆的骨頭裂聲之間,力量強大的拳頭完全沒入對方的胸膛。從其背部透穿而出的拳端,在手臂的揮動間左右搖晃。仿佛摧枯拉朽般,將藏良宮完整的身體,驟然撕成一塊塊互不相連的碎肉殘片。

    緊捏對方脖頸的左手猛然發力。將附帶在脊柱上的死者頭顱生生擠下。隨後,將之輕輕拋在空中,狠狠踢出一腳。“轟——”的一聲,稀爛肮髒的骨片粘液,從無法承受外力的顱內驟然爆開。炸得零亂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做完這一切,通話器中這才傳來急促的命令女聲。只是,與之前相比,這道命令,來得已經太晚。不過幾個微秒,曾經強悍無比的藏良宮,已經變成了一灘膿血爛肉。這可不屬于戰場抗命。雷成有充足的理由向上面做出合理的解釋。畢竟,要求自己帶回俘虜的命令下達太晚。傳到耳朵里的時候,目標人物早已死透。電腦是最公正的。尤其是用作監控戰場的軍方計算機,對于時間的記錄,更是精確到將秒等分為百數單位的複雜程度。在命令的下達與實際的動作對比方面,有它為旁證,勿需擔心。西京城內的戰局已經相當明顯。無望的東瀛遺民們,只能相互為依托,拼死維護著幾處地下通道的入口。希望能夠從中出現更多的援軍。然而,自從藏良宮和所屬親衛發起最後一波攻擊之後。那里,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新的突擊者的影子。“全軍撤退。各部化整為零,聚集到指定地點等待新的指示。”這是幾分鍾前從通道內部指揮車上發出的最新命令。與之相搭配的,還有一支從隊尾調至前端,數量超過兩千,手中沒有任何武器裝備的平民部隊。“為了神國盡忠。這是你們的光榮!”平民部隊的指揮官,只是一個相貌普通的老者。與其臉上激動得幾乎扭曲的狂熱相比,單薄而瘦弱的身體,簡直就與“戰士”這個字眼沒有任何聯系。然而,就是這麼一支看似沒有任何戰斗力的小部隊,卻必須承擔起斷後的重任。

    很快,西京城內的通道入口處,聚集起密密麻麻的東瀛平民。他們分朝街道的四面,帶著狂熱仇恨的猙獰。徑直沖向全副武裝的聯邦追擊部隊。“見鬼!他們是平民,是平民……”“呼叫指揮中心。戰場遭遇大批無武裝平民。請指示,請指示——”“暫停攻擊!他們是平民。沒有攜帶武器的平民……”軍人在戰場的唯一職責就是殺戮。然而,人類內心的善良,卻使得冷血的戰爭機器在面對手無寸鐵平民的時候。顯得是那樣萎縮、遲疑。攻擊平民,這是任何軍事指揮官都不願意看到,也不會輕易下達的命令。畢竟,軍人不是瘋子。更不會漫無目的為了獲取勝利而殺光所有的敵對方民眾。即便是在古代曆史上那些有記載的屠城,也會被後人永遠冠加以“恥辱、卑鄙”等等的名稱。一時間,太空指揮中心亂了套。對此毫無准備的作戰參謀們紛紛緊蹙眉頭。措手不及的他們,正在緊張考慮著,究竟應該用何種方法,才能化解眼前的危機……

    “命令所有部隊無差別攻擊。不管對方究竟是平民還是軍人,一概格殺勿論”望著屏幕上完全停頓的攻擊人流,老將軍王亢的臉上,輕輕掠過一絲殘忍的冷漠。從其後中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道出的話語,直令所有聽到它的人們,紛紛顯出莫名的古怪和驚訝。“將軍,那都是些平民啊……”一個近前的參謀悄聲勸道。“立刻執行命令……”王亢回頭瞟了他一眼:“所有部隊立即攻擊。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奇怪的命令,血腥的命令,瘋狂的命令……

    盡管內心尚有太多的顧及和疑慮。但是在上級的嚴令之下,所有參戰人員也只得重新端起手中的武器。朝著迎面走來的平民們狠狠扣下扳機。兩千平民,片刻間被殺得干乾淨淨。沖在最前面的十七小隊,同樣身在“殺害”平民的隊伍之中。只不過,相比其他人,這些被稱之為“地獄”名號的家伙,手段更加殘忍,更加血腥。

    他們根本不放過任何平民。甚至就連已經中彈倒下的死者。也會被他們從地上拎起,一刀砍下頭顱。或者,亂刀將無力的尸體生生劈成碎片。虐尸,這根本就是在虐尸,根本就是最直接,最顯著的反人類罪行。非但如此,指揮中心還收到了來自小隊隊長雷成的緊急戰場通訊。“請求空中火力支援對所有殘尸進行轟炸。重複,請求空中火力支援進行轟炸……”“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一名作戰參謀忍不住罵道:“人都已經死了,居然連尸體也不放過。瘋了……真的是瘋了……”“命令第二飛行中隊立即起飛。還有,第十一、二十四、二十五裝甲分隊完成集結後立即派往西京。聽從雷成中將的戰場調派。不得有任何延誤。”老將軍王亢,應該是整個指揮室里,唯一一個贊成地面指揮官做法的人。他絲毫不顧身邊諸人異樣的目光,仍然不緊不慢地依次下達各項指令。在這種無聲的威壓面前,即便心有腹誹,人們也只能默默接受。“他們不是什麼平民。甚至,已經不再是單純意義上的人類……”也許是為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進行必要的解釋吧!面色沉穩的老將軍突然調開幾楨信息圖像畫面。指著其中一幅說道:“這是戰場監控衛星剛剛捕捉到的數據。看看這里,如果是人類,會有如此可怕的變化嗎?”順著指頭的方向,參謀們清楚地看道:一具在地面探測器引導下,被遙感技術光束穿透身體表面的平民尸體內部。竟然出現了異乎尋常的血液流速。在這種肉眼看不到的劇烈刺激下,本該僵硬的尸體,也重新爆發出陣陣莫名的抖動。死人,居然會動?

    一時間,人們不禁想起:此前的戰局中,曾經出現過的複活尸體。難道,這些平民……都和那些恐怖的生化類兵器一樣,屬于被改造過的表面偽裝?

    地面的戰局,是最好的解釋。遇擊暴亡的平民尸體,紛紛從血紅的地面再次站起。只不過,從這些雙眼翻白的死者體內,突然伸出新的肢體構件。將原本就已經相當詭異的它們,變成更加令人恐懼的怪物。

    三首六足的狗、長有鋒利爪尖的獸、口部獠牙前伸的殘尸、脅下生出肉翅,在半空中來回飛舞的莫名其妙怪物……所有的一切,都從上千具尸體中孕育而生。“他……他們不是人……不是人……而是……而是……是……魔鬼……魔鬼……”一個手持突擊步槍的民兵顫抖著身體,結結巴巴地說道。這應該是最好的解釋吧!只不過,在剛剛從第二世界恐懼中掙脫而出的人們看來。眼前這些狀態惡心,猙獰可怕的生物,似乎正在預示著:那個已經成為過去的世界,又將再次降臨人世。新的黑暗,也將再次籠罩地球……

    “殺不留活……”堅定而無畏的怒喝,順著公用通話頻道瞬間撼醒了恐懼的人們。他們望見:幾十個矯健的身影,正在上下翻飛的刀光劍影中,撕裂著對面的怪物。砍下它們的頭顱,破開那些肮髒惡臭的身體。綿羊,在獅子的帶領下,也會爆發出英勇的戰意。他們也是人。連他們都不怕,我們又還懼怕什麼呢?

    有了榜樣,別人自然不會害怕。近身肉搏雖然沒有那個能耐。不過,跟在後面用槍狙擊,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就這樣,畏縮膠著的局面,瞬間被十七小隊轟然打開。在這些強悍的戰士引導下,看似可怕的怪物們,居然也顯出了莫名的恐懼。雷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殺了多少怪物。他只覺得混身酣暢,被壓制太久的虐殺欲望,在這一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泄。在旁人眼中,他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殺神。也正因為如此,“地獄”小隊的名頭,才真正為聯邦軍民在這一天徹底了解。

    “想不到,咱們的隊伍里還有如此強悍的軍人……”一個中年民兵喃喃著。“有他們在,還有什麼好怕的?”旁邊一個正瞄准射擊的男人回應著。“媽的,這才是真正的漢子。別呆在那里萎首縮腳。都他媽給老子爬起來,和這些爺們一起殺啊……”民兵中的小隊長嘴里在不干不淨地罵著。而他自己,也第一個猛扣扳機沖上前去……

    陰暗的地道內部,剩余的遺民部隊,已經開始調轉方向,朝著來路極速撤退,在幾塊炸藥的威力之下,堅固的通道撐框轟然倒塌。大量沉重的泥土石塊,混雜著令人窒息的灰塵,徹底掩蓋了留下的所有痕跡。“真是令人吃驚。看來,事情的變化,遠比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站在寬大的電子屏幕前,李元輕輕揉捏著發漲的手腕。尚未擦淨的額角,還隱隱露出絲絲凝固的血痕。臨出發前,藏良宮的命令:是將李元永遠囚禁。然而,負責執行命令的侍衛長,卻在尊敬的皇帝陛下剛剛離開片刻。便轉身擰開了精鋼打造的囚籠。“他肯定回不來了!命令全軍撤退。至于身份問題,稍後再做解決”侍衛長是自己安排在藏良宮身邊的暗間。從頭到尾,李元根本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安危。而是處心積慮想要怎樣從此戰中獲得更大的利益。出發前,他已經命令潛伏在基地內部的己方人員,炸毀藏良宮的複制體。並且消除與之有關的一切基因數據。

    換句話說,當時茫然不知且身在指揮車上的藏良宮,已經成為一枚死棋。生物複制者與現實中存在的單體生育者相比。最大的優點,便是其內心那種無所畏懼的決絕。他們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死。即便意外身亡,那些潛伏的追隨者們,仍然會在能量培養艙中,將事先留下的基因胚胎,重新變成一個新的、複生後的自己。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複制體永遠也不會死。當然,前提,必須是保有足夠的基因本源樣本。基地內部的樣本已經毀去。剩下的,只有指揮車內冷藏庫中的胚胎。以及活著的藏良宮一人。把玩著手中精致小巧的玻璃器皿,望著其中盛有的半凝固物質。李元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令人顫抖的冷笑。“尊敬的皇弟陛下,你活得實在太久了。亞洲人有句俗話——“老了不死謂之賊”。嘿嘿嘿嘿!就讓為兄幫你獲得最後的解脫吧——”“哐啷……”清脆的擊碎聲中,最後的藏良宮,在空氣中迅速溶解。常溫下無法保持衡態的胚胎,正隨著車體的震動而顫抖。一只自上而下重重踩下的鞋底,將這團還沒有任何意識的小生命,徹底碾殺。一瞬間,蟄伏的李元,不,應該是最後的東瀛皇室血裔上良宮伏見。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權力。回去以後,只需要幾個活著的重臣聯合昭告。自己的統治者身份,足以獲得民眾認可。

    他也毫不擔心所屬軍事力量的叛變。忠于皇室是神國曆來的傳統。沒有人會妄想反對天皇。要知道,叛變,就意味著逆神。他唯一擔心的,只是亞洲聯邦在此戰後對神國遺民的態度。一場瘋狂的大搜捕,是肯定的。無數遺民也將會在這一過程中喪生。藏良宮將三號藥劑全民注射。看似無比瘋狂。其實也是無奈之下的唯一之舉。複活後變異的尸體,足以成為最好的生物兵器……你殺我一人,我便殺你一家。所有的一切,都為了神國。只要我們的民族能夠複興。死人,又算得了什麼?

    當然,在這之前。還得必須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還有神國殘留的基礎……

    大戰過後的西京,滿目創痍。緊急趕到的支援部隊,和所有機械士兵一起。共同承擔起城市的基礎防衛。大批防化部隊在街道的各個角落噴灑著消毒藥水。為的,僅僅只是控制住生物兵器的汙染面積。天知道這些被砍碎的活尸究竟還會不會再次變異?它們的細胞,對人類有沒有什麼副作用?不慎沾染上,會不會對攜帶者造成新的威脅?

    雷成坐在街心一塊尚算完整的水泥碎料上。心里只覺得一陣疲憊。他的身體並不感覺到累。只是,內心的世界,多少有些困惑、茫然。

    守護這個世界,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在必須隱瞞實力的情況下,外面的明爭,內部的暗斗,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他已經接到軍部的通知:稍後將有相關人員對整個戰斗過程進行最細致的調查。藏良宮是個大麻煩……不過,已經死了。一個死人,究竟要查些什麼呢?

    雷成只覺得憋得慌。他想找人說說話。莫清、陳章、嚴蕊……愛人和戰友,隨便是誰都行。偏偏這個時候。新的命令,再次發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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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20:28:11 |只看該作者
第二五六節 秘辛

    “隨便坐,別那麼拘束!你又不是第一次到這兒來。”寬敞的行政大廳里,只有兩個人。雷成自然是其中之一。另外一個,則是聯邦軍政府目前的最高首腦,大將王亢。“叫我來,恐怕,並不僅僅只是坐坐這麼簡單吧?”把玩著手中微燙的茶杯,雷成苦笑道。他不得不承認,老將軍的速度實在驚人。這邊的仗剛一打完。前後不過幾分鍾的光景,他就已經身在西京城內的行政中心。想來,這個倔老頭,怕是早在戰況尚未明了之前,就已經從太空指揮中心出發了吧!“你是個聰明人,有些東西,不用我直接挑明。”出乎意料,王亢並未像往常那樣壓住話頭順勢反拮。而是站起身來,面色不定地在房間里來回踱了幾圈。這才仿佛下定決心一般沉聲道:“把你手上的事情暫且安排一下。帶上莫清跟我走。”“去哪兒?”雷成有些詫異。“到了,你自然就知道。”城內的飛行中心,並未被戰火波及。老將軍搭乘的穿梭機剛剛添加完補充能源,正處于隨時侯命狀態。科技給人類帶來的好處,無法用語言一一表述。其中尤為突出的,莫過于越來越先進,越來越便捷的交通手段。從上古時代車輪的出現,到現在的滿天飛舞的載人飛行器。其中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恐怕是地球當初從宇宙深淵中爆炸誕生的時候,做夢也沒有想到的吧!王亢要去的目的地,並不是什麼陌生的秘密之所。相反,當放下起落架的穿梭機在地面剛剛停穩,連尾部的噴焰都尚未熄滅的時候。莫清就已經透過舷窗,看清了外部建築那些熟悉的特征。

    成都基地,這就是目的地。軍方首腦前來,作為基地司令的莫遠章當然得作陪。只不過,兩人似乎是有著相當的默契般。少卻了必要的寒暄與客套。僅僅只是會意地相互看了一眼,便帶著茫然不知所謂的雷成夫婦,徑直搭乘電梯進入了基地的核心。剛一走出厚重的電梯大門,首先映入雷成眼簾的,赫然便是一具高大威武的巨型機械人。這種被老將軍稱之為“機動裝甲”的東西,和機械士兵一樣,同屬于接受程序控制。具有自我人工智能的進化型兵器。它的威力相當強大。在自己的空間里,雷成曾經對它的複制品做過相應的戰力測試。結果發現:單機對抗的情況下,這種機甲的獲勝機率,足以超過百分之九十六以上的可怕記錄。地下的最深處,也是基地內部最少為人知的機密核心。“上一次帶你進來,由于時間不夠,加上臨時的突發事件。許多東西沒能和你直接道明。現在,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讓你知曉所有的秘密。”老將軍仍然緊背著雙手。臉上一副冷肅清嚴的的模樣。站在其身邊的基地司令莫遠章也不多話。只是走到一張老舊台式電腦面前,慢慢旋開電源的出入口。手指輕輕敲擊之下,很快,房間四周的牆壁,都被一種奇異的熒色微光淡淡籠罩。“這里,是聯邦的先代領袖所建造。不要小看這些老式電腦和兵器。它們所具備的功能的威力,在某些特定情況下,甚至要比現在最新的科技產品還要先進得多。”雷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些話,上一次來的時候,老將軍已經對他說過。“沒人知道當時的領導者究竟用什麼方法造出了它們。”莫遠章隨手從旁邊的牆壁上,取下一支掛在那里的手槍:“看看這個,超大口徑的光線型能量槍。在裝滿盒式能源的情況下,可以連續發射十次。五百米范圍內,可以融穿“蹂躪者II”型的正面裝甲。”聽到這里,莫清帶著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動容接過父親手中的武器仔細端詳。微微張開的口唇,早已說明的內心是何等的震撼。

    開什麼玩笑?一支激光手槍,竟然能夠射穿主戰坦克的正面重甲?而且,還是在肉眼都無法達及的距離。雷成沒有作聲。有過相關經驗的他明白:這不過只是老將軍給自己意外之一。更為重要的東西,顯然還在後面。雖然已有足夠的心理准備。可是,當滿面威嚴的王亢,不動聲色地按下牆壁間的一個並不引人注目的金屬鈕鍵,一扇電子暗門也隨之徐徐升起的時候。雷成的內心,仍然被難以置信的驚奇徹底填充。在他看來,這個房間,應該就是基地核心最為隱密的地方。也是位于地下最深的底部。一道暗門……難道說,在這個房間的下面,還有什麼更大,更聳人聽聞的秘密嗎?

    這是一道電梯。一道通往腳下更深處的電梯……

    淡色的冷光,透過板壁間的隔欄透射過來。反耀著人眼的同時,也充滿莫名的神秘氣氛。加之電梯的不斷下墜,更容易在心懷忐忑的人們心中,增添上一道無比濃厚的恐懼。連雷成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恍惚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也許,太多的意外和驚奇夾雜之下,人腦會產生略微的遲鈍吧!不過,這樣的情況並未持續太久。當腳下的堅實感再次回到身體的內部,隱隱散出大腦的機敏和自信,又重新回到了它們原來所在位置。“這,這是什麼?”剛剛走出電梯。幾人的目光,便被一件巨大無比的物體所吸引。而身為女子的莫清,更在驚懼和好奇心的相互堆疊中。忍不住動聲叫了出來。不僅是她。就連雷成自己也想知道眼前的物體,究竟是什麼?

    從外觀來看,這應該是一具高度達及十數米的巨型機械人。只不過,無論式樣或者外表,以及旁邊武器懸掛區內的所有配置。不要說見過,雷成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這就是前代領導者遺留給聯邦的最寶貴財產——龍型I號機動裝甲。”老將軍沒有回頭,只是感慨無比地仰望著面前的鋼鐵巨人。“龍型I號……它……究竟有多強大?”莫清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具體的數據,我也不是很清楚。”說著,老將軍苦笑著轉過身來:“這台機械的威力,已經超越了聯邦曆史上任何一款兵器。不過,以目前所知的測試數據來看,它的實際戰斗力,應該不弱于第二世界六十級左右的生物。當然,這還僅僅只是在非正常狀態下,依靠電腦單方面估算後得到的結果。至于實戰中的效果究竟如何……恐怕,沒有人會知道。”“這怎麼可能?”雷成與莫清幾乎是同時叫了起來:“沒有經過實戰?六十級?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王亢是個極其嚴肅的人,當然不會無聊到用這種事情來開玩笑的地步。事實上,當他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親眼目睹這尊巨大的鋼鐵怪物的時候。內心的震撼與臉上的驚訝,並不亞于現在的新來者。那個時候,他剛剛晉升為中將。按照總統的命令,負責接任軍方一切事務。沒人知道前代的聯邦領導者究竟是怎樣造出了這里。也沒有任何資料表明,包括這具機動裝甲在內的一切,具體的數據和制造圖紙遺留在何處。人們只是依據部分留存在中央電腦里的機密文件,這才能夠得知它們的所在位置。卻無法將之合理運用到戰爭中,更無法把它轉化。為相應的國家利益。老將軍記的很清楚:那個時候的自己,非常年輕,具有一股子敢打敢拼的沖勁。為了弄清楚這具機甲的所有戰斗參數,他調集了當時聯邦軍人最優秀的科研人員進行了最仔細,最徹底的分析。然而,結果卻極其令人失望。半年後,當耗資巨大的研究宣告終止時,唯一的成果。僅僅只是制造金屬的不完全含量報告,和部分最簡單的機體移動數據罷了。他也嘗試過命令機師進入駕駛艙中,操縱這具機甲進行一系列日常動作及戰斗力的演示。可是,哪怕再優秀的機師,對于這具機甲也無法將之挪動半分。甚至就連一個最簡單的揮臂動作,也會使這些那些小伙子頭疼無比。盡管電腦上顯示動作命令已經發出,機甲本身,卻仿佛木頭般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這玩意,大概是個報廢品吧?在這兒放了那麼久,說不定里面的線路已經全部老化。”一個賭氣不過的機師,怒極之下,說出了這句話。也正因為如此,當時的聯邦高層終于下定決心:命令將整具機甲剖開,徹底檢視其中的內容。如果事情當真如同猜測的那樣。那麼,如此一樁笑話,也是聯邦軍事史上的恥辱。王亢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永遠了忘不了那個血腥淒慘的時刻。當巨大的鋼鐵切割機,將高速旋轉的鋒利鋸齒抵近機甲的時候。這具模樣老舊的金屬怪物似乎驟然間從沉睡中被喚醒。四台分從不同方向靠近的輪式鋸齒,根本連機甲的護具都沒有摸到。便被高高抬起的金屬巨足,連同操縱切割機械的駕駛者一起。當場被碾成了粉末。而站在附近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所有工作人員,則被機甲的拳頭一一摁死。那種情形,活像一頭遠古巨獸,在殘酷屠殺身邊弱小的螞蟻。當場內的一切恢複平靜,所有的參研人員全部死光。恐怖的巨型機械人,又重新站回了原地。再度陷入沉睡。王亢當時正在基地的指揮中心。聞訊後,他以最快的速度調集了基地內部所有機動力量。然而,當他趕到事發現場。映入眼簾的,卻是滿地機械殘骸、破碎的人類尸體、以及似乎根本沒有改變多形狀和動態,仍然沉默死寂的神秘機甲……

    “這麼說,它擁有自我保護意識?”聽到這里,莫清眼中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它居然懂得合理規避傷害?”“這也是事後,調集了當時的全部事發錄像,經過大量人員參與研究測評後得出的結果。”老將軍輕歎道:“你能想象嗎?現場六十三名研究人員,竟然在不到五秒鍾的時間里全部被殺。這台機械甚至還沒有動用它手邊配置的能量武器。僅僅依靠手砸腳踩,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就殺光所有的“威脅者”。這種速度,就連安裝在基地內部的警戒系統發出通報後,反應最快的支援部隊也無法比擬。”“的確非常奇特。也非常怪異……”望著眼前沉睡的機甲,莫清的眼中,逐漸放射出無比興奮的光彩。對于一個科學家來說,有什麼能比一個絕佳的研究對象更有趣的呢?

    不過,站在一旁半天沒有說話的雷成。腦子里考慮的卻是另外一回事。“既然它的戰斗功能如此強大。那麼,第二世界入侵的時候。為什麼聯邦不將其投入戰斗,反而要把它白白放在這里發黴?”“不是我們不用。而是根本就沒人知道應該怎麼開動它!”這個時候,莫遠章插進話來:“除了知道它對危險能夠自動做出反應。幾十年來,所有的研究均宣告無效。即便是在專門指對這具機甲制訂的專用方案中,也僅僅只能把裝載機甲的平台從地下升起。將它放置在充滿危險的戰場上。以其自身擁有的危險探測能力,喚醒、反擊……而且,這樣做帶有相當的未知因素。我們不知道它的危險測評標准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它是否還能再次被激活?甚至,機甲本身對于危險的反擊究竟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我們根本一無所知。所以,在聯邦的應急戰略預案中。“龍型I號”的使用屬于最後計劃。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輕易使用。”這番話,已經足夠清楚。沒人知道“龍型I號”的戰斗效能究竟如何。也不知道這具機甲一旦啟動,何時才會終止。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即便是在最危險的情況下,利用危險將之刺激釋放……沒人知道,它究竟會殺到什麼時候才會住手。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拯救者。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惡魔。

    “那麼,您帶我來,目的究竟是什麼呢?”盡管明白機甲的作用,雷成還是不清楚,老將軍此番作為的意義所在。“目的很簡單。”王亢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決心般沉聲道:“我要你駕駛這具機甲。讓你來控制它。”“我?控制?”“他?不可能!”雷成和莫清,同時叫出了自己頭腦中的第一想法。雖然說法不同,但就實際意義而言,卻也沒有任何區別。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是機師。雖然接受過相關的部分訓練,卻連操縱最簡單作戰機械的本領也沒有。操縱如此可怕的機甲,我怕是活膩了。自己的男人是什麼角色我最清楚。砍砍殺殺還可以,改行當機師,絕對不是他的強項。何況,這具機甲帶有自動控制系統。到時候,還說不准究竟是誰駕駛誰。“別那麼激動!沒有絕對的把握,我也不會輕易開這個口。”老將軍似乎早已預料到如此結果。只見他胸有成竹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小巧的光盤:“喏,拿去看看。你會明白那些話的含意。”房間內部就有電腦。雖然式樣有些老舊,不過單就性能而言,卻也無可挑剔。《軍事預備預案——二零零九》

    近百年前的軍事預案?你要給我看的,就是這種東西嗎?

    第二五七節 曆史

    望著雷成疑惑的目光,老將軍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尷尬。他只是慢慢摸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支點上。淡淡地吸了一口,以夾煙的手指朝向雷成點了點頭:“年輕人,兄事多有點耐心。把它看完。”這是一份早在聯邦建國之初,也就是華族國家的前身年代,就已經存在的軍事預案。文件中幾處重要的地方,甚至還可以看到那位大名鼎鼎前代領導者的指紋簽名。整套預案,都以當時的國際環境與聯邦國內問題為基准。軍力、政力、國力、民力,都在相關的評判依據中作為對應的數據。由于時間的緣故,預案中所提及的種種戰略構想已經過時。有些,已經失敗。有些,則在現實中已經成為國家的基礎。不過,就在文件結尾的末端。近十分之一的內容,專門提到了這具神秘的“龍型I號”。確切地說,這應該是作為預防措施,被前代領導者秘密制造的超科技產物。它的威力相當可怕。文中甚至引用了一句“足以毀滅整個地球”。對于它的使用,文件里也作出了嚴格的規定。大體范圍,居然和老將軍所說的分毫不差。制造這種機甲的初因,仍然是為了防止戰爭。這才將之最為最後的應對手段。

    機甲的操作方法,文中並未提及。圖紙、具體構造等相應的工程文本也一應全無。唯一有用的,僅僅只是一份機甲武器配置圖。那種記載有大量數據的文本,使得精通此道的莫清看了,不由得當場為之變色。操作,操作,我要知道究竟如何操作……

    一目十行的雷成,終于在文本的最下端,找到一行比正常字體略微縮減的小字。“只有最強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操縱飛天之龍成為永恒的守護。”這就是機甲的操作方法嗎?雷成疑惑地搖了搖頭。他實在不明白,這種顯然沒有任何依據的空幻之言,為什麼會出現在如此嚴肅的檔案之中?

    精神力量?飛天之龍?怎麼看,都好像是神棍迷惑世人的自宣之詞啊……

    “別看著我!我和你一樣,知道的東西就這麼多。”老將軍顯然感受到雷成目光中的不解。只不過,他的話卻使得聽者更為垂頭喪氣:“這份文件我幾十年來一直都在研究。卻根本沒有絲毫的進展。”沒有絲毫進展?

    也不知道如何駕駛?

    這算什麼事啊?

    “我說的是實話。”望著哭笑不得的雷成,王亢卻悠悠地點起一根香煙:“如果我自己就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對于第二世界的戰爭,可能根本就不需要你來終結。你也不可能有機會知道這具機甲的存在。”雖然話不中聽,可是雷成不得不承認:這倔老頭說的的確沒錯。“在前代領導者遺留的所有資料中,有關機甲操控辦法的記錄,僅僅只有這一句話。因此,我們這才選定你作為最終的執行者。畢竟,單就精神力量而言,放眼整個亞洲聯邦乃至全世界。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比你更強。”“理由……就這麼簡單?”“就這麼簡單。”不知什麼時候,空曠的機甲放置室里,只剩下了雷成一個人。兩名將軍和莫清都已經離開。按照王亢的說法:“現在,讓他獨自呆在這里好好想想。”想,來源于思維。也是人類最為正常的精神能力表爛了。然而,空幻的虛想,對于改變現實卻沒有任何幫助。畢竟,這僅僅只是作用于各人大腦內部的能量性轉換。現實、物質,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被它所影響。除非……思維的最後結果,能夠被另外的方式轉換為可以替代的實質。坐在一塊堅硬冰冷的盒式廢棄電池上,雷成的右手,高高杵起冥思苦想的頭顱。他實在不明白,究竟應該以什麼樣的方式,才能達到該死倔老頭要求的目的。如果此前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這具機甲無疑正是完全的精神聯系體。天知道它的核心程序是怎樣設置。居然能夠以感應的方式,探知外界危險的存在且將之徹底消除。照此說來,是否也能利用同樣的辦法,單純以念力突破機甲外部的無形屏障。與控制其核心的主導部分建立必要的聯系呢?

    幾分鍾後,雷成徹底放棄了自己的猜想。以念力進行聯絡。的確是破解機甲表面防禦的最好辦法。但是,無論雷成以何等強大的思維能量強行進放,均無法穿透機甲表面的那層閃耀著金屬光澤的殼。穿不進的厚皮龜。無論你用什麼辦法,它卻只是死死躲在自己的殼里。連腦袋都不願意伸出。

    何況,這辦法如果可行。恐怕機甲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開動。聯邦曆代的研究者又不是傻瓜。總不至于連普通的念力聯絡這種方法也不知道。想必,此前已經有無數人和自己抱有同樣的想法了吧?

    這可不是什麼沒有根據的胡亂猜測。房間的角落里,堆放著幾台落滿灰塵且老舊無比的廢棄機械。雷成好奇地查看過它們的具體功能。結果發現:那是幾台經過改裝後的精神力量增幅器。既然一時間想不出解決的辦法。那就索性不要管它。想到此間,煩悶焦躁的雷成猛然站起。默默地在機甲面前無用地來回踱步。這個房間里的東西,應該都是從幾十年前遺留下來的古代物品吧!就在牆壁上掛著的武器架上,雷成找到了幾支形狀熟悉的槍械。從具體型號上看,應該是五、六十年前名噪一時的軍方制式武器。這些突擊步槍在曆史上極其有名,現代軍隊使用的制式步槍,也正是以此為前身。火炮、複合裝甲、車載炮塔……堆放在機甲旁邊,懸掛在房頂,整齊排列在牆上……無論房間里任何一件物事,雷成多少都能從中找到現代兵器的影子。而且,其中有些兵器的威力,甚至遠遠要比現在的高科技產品更為恐怖。據說,這個房間是前代的領導者所建造。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來自他的設計。“我的老天。既是國家領導人,又是暗地里的軍火制造者,更是超前科技知識的擁有人……這個神秘的前代領導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單就表面來看,他似乎已經超出了當時地球人的正常范疇。甚至……不像一個正常的人類!”不知為什麼,就在雷成腦中剛剛生出這個念頭的瞬間。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驟然引導著他的思維,莫名其妙進入了另外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的場景。他只覺得自己在飛。在跟隨著某種神秘的力量,身不由己地飛翔。黑暗、宇宙、太空……

    很快,一顆龐大的星球,進入了他的視線。

    那不是地球,絕對不是。它沒有地球的蔚藍,更沒有那種被大氣層所包裹的模糊之美。僅僅只有單一的昏黃之色。甚至,其中還隱隱帶有一抹血樣的慘紅。這是一顆衰老的星球。文明與科技,造就了高級生命的輝煌,也使孕育生命的星球本身遭到了極大的破壞。無限制的開采和掠奪,使星球內部所有的能源均被采掘一空。這些高級生命體的外形,與人類基本相似。同樣也需要能量的維持才能存活。不過,他們對于能量攝取卻和地球人完全炯異。食物、水這些必要的生活物質,在他們看來卻屬多余。體內消耗能量的補充,完全依靠在培養艙中沉睡,以類似“充電”的模式完成攝取。單純依靠能量存在的高級生命,在漫長的歲月中將星球內部的一切能源全部耗盡。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們才驚恐無比地發現:末日,已經悄然降臨。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他們只能盡量拼湊現有的能源。向茫茫太空發射出一艘艘寄予希望的能量探測船。希望能夠從宇宙的深處,重新找到新的能源。使趨于崩潰的族群,重新獲得新的希望。這是一場生存與死亡的殘酷較量。族群中最富活力的年輕人,全部都被派往宇宙的各個角落。他們僅僅攜帶有出發的一半能源。剩下的,只能依靠在新的能量產出地獲取。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找到新的能量,他們的命運,也將和星球上寄托無限希望的人們一樣。永遠成為宇宙深處終結的亡魂。在這樣的情況下,身份的高低貴賤已經不再具有任何意義。哪怕是貴如王族的子孫,同樣無法避免。一名年輕的王子,也加入到了探礦者的行列。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發現了地球的存在。出于對能量的迫切需要,他只能暫時潛伏在接近地球的宇宙空間。利用飛船內部載有的各種設備,生產制造出一支強悍的複制人軍隊。想要以此一舉占領地球。

    一場意外的流星雨,使得戰爭的可能被徹底打消。從毀壞飛船中逃出的外星王子,肉體已經徹底喪失。僅剩下意識形態存活的他,只能寄生在一名慌亂中找到的地球人身上。並且,自我意識也被對方在機緣巧合下強行融合,也從那個時候開始,貪婪的王子,真正轉變成為一名徹頭徹尾的地球人。曆史,就是如此古怪。如果沒有那場流星魚,如果不是意識融合出錯,如果融合對象不屬于當時的華族國家……那麼,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恐怕根本不會現在這般模樣。巧合的機率,不過僅有百萬分之一、二。然而,冥冥中的命運,卻使的地球的未來,充滿了無可知的茫然。憑借自己掌握的大量超前科技,王子對于地球的改造也逐步展開。當他獲得一國最高元首身份的時候。華族的威望,在地球諸多國家中也達到了頂峰。就在這個時候,王子卻意外地從所有人的視線中神秘消失。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也沒人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只是留給後人一個絕對的可發展環境,帶上足夠挽救族人的能源。消失在了茫茫太空。“這就是那個神秘的前代領導者嗎?有意思,真沒想到,聯邦的前身,居然還隱藏著如此之多的秘密。”雷成很清楚:自己“看”到的這一切,不過是某種被存儲信息的再次重現。只不過,信息的播放模式太過奇妙。仿真度也極高,使得自己如若身臨其境。親自參與到近百年前那段早已湮沒的曆史之中。信息的來源,他已經能夠肯定,正是眼前這台神秘的機動裝甲所為。也許,就在這台機械的內部,被人為安裝了一個觸發類型的感知源。自己歪打誤撞之下,正巧觸發了信息播發的開關。這才使得幾近被埋沒的過去,重新展放在面前。毫無疑問,信息的儲存者,就是前代的領導者。機動裝甲既然是他主持建造,那麼其中的一切秘密。理所當然只能有他一個人知道。“只有最強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操縱飛天之龍成為永恒的守護。”這話說得果然沒錯。只有在純粹的感知情況下,才能進入信息核心,探究一切。只是,想要做到這一點,單單依靠沒有進化過的人類……實在太難。

    也許,這正是前代領導者留給後人的難題。也是某種變相的考驗吧?

    信息仍在繼續播放。後面的內容,使得雷成對這具老舊的機甲,越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科技,曆來都是文明的產物。在掌握科技遠遠超越地球現狀的情況下,外來的王子,當然能夠知曉太多的秘密。尤其是通過對時間法則的領悟,他終于發現:空間法則的既定概率,以及身在另外一個空間,對地球時刻窺視著的異界生物。很久以來,雷成一直以為:自己那沒見過面的死鬼老爹,絕對能夠配得上“第二世界的首位發現者”這一稱號。然而,實際算來,信息中的王子,發現這一秘密的時間,顯然要比老雷博士更加提前。“文明的起源中,神話傳說往往在初期占有相當的比重。然而,單就生物形態與神靈的記載來看。地球眾神,顯然已經超出了合理的范圍。異界空間的存在,是這個問題的最合理解釋。也是有關地球曆史上諸多文明斷層的最直接原因。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我沒有親自進入異界。我也無法阻止這些可怕的生物,未來是否會對地球發動新的戰爭。我只能盡最大努力,在臨走之前,在這顆綠色的客居星球上,留下足以抵擋毀滅,結束戰爭的種子。不過,外來的助力,終究不是萬能。想要徹底扭轉命運,最後的終結者,仍然還是人類。”這是儲存信息中,最為核心的一段話。也是前代領導者臨走時,最後的安排。深藏于地下的龐大基地,部分超越當時科技的強大兵器,數量不多卻強悍無比的機動裝甲,在合理利用資源情況下,聯邦未來五十年的全面規劃……

    甚至,神秘的領導者,還為後來的人們,留下了一個“神”。一個足以在某種程度上,引導、幫助人類的真正神靈。“運載我抵達地球的飛船動力部分已經被撞毀。除了再造,我別無他法。很幸運,飛船中的核心裝置並未受損。按照地球人的說法,它應該被稱之為“電腦”。只不過,和人類制造的同類產品相比,它的功能更為強大,也更為先進。”

    第二五八節 念動

    “電腦?”雷成不由自主地在口中重複著這個並不陌生的名詞。他有些奇怪,留下信息的前代領導者,為什麼會使用如此“舊化”的語言。而不是使用“光腦”之類,更符合科技發展階段的新型名詞?

    “我不知道這段全息資料的內容究竟有多少人能夠看到。”也許是察覺到他內心的疑惑吧!繚繞在雷成耳畔的聲音,回答卻是這般令人驚異:“幸運的話,從戰爭中幸存下來的進化人類,大概會成為地球新的主人。如果事情的發展情況尤為糟糕,那麼……此時看到這段信息的你,恐怕已經是在上一文明徹底毀滅之後。從地球廢墟上重新誕生的新興種族。”“對方”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吐字也相當清楚。足以使得任何傾聽者明白其中的含意所在。文明毀滅?

    新興的種族?

    這些字句在雷成看來,不亞于最為嚴厲的警告。也是充滿對地球未來無比深重的擔憂。

    “我曾經查閱過無數遺留至今的曆史文獻。也曾派遣大量機械人進入那些所謂的“地球神秘角落”。如果看到這段通訊的你,是一個具有相當高度文明的進化者。那麼,你一定能夠明白其中的意義所在。亞特蘭蒂斯、大西州,這些只存在于書籍,被人類傳說了無數個世紀的地方。其實就在你的身邊。只不過,他們已經化為地球曆史沉積的一部分。來自另外一個空間的強悍生物,徹底毀滅了那個時代的一切痕跡。”“亞特蘭蒂斯?”聽到這里,雷成渾身一震:“難道,他們真的存在過嗎?”“這絕對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幻想。也不是沒有任何根據的妄言。被時間所掩蓋的曆史實在太多了。多得已經令後人無法查找,無法搜尋。想想看,如果你現在所處的文明徹底終結。億萬年後,當另外一群新的古猿”重新從樹林里走出,在草原上進行游牧、農耕,直至進化為真正的人類之後。他們對于曾經所發生過的一切,又能知道多少呢?”雷成啞然,默默地點了點頭。所謂“遺失的文明”,竟然是現代人類的先祖。也是上個時代被毀滅的同一進化者。“亞特蘭蒂斯是一個慘烈的悲劇。”光芒中的聲音繼續道:“也是地球生物史上最為可怕的戰爭。只有親自經曆過那場戰爭的人們才會明白:毀滅的根源,有時候並不在于人類自己的紛爭。非地球的另外一個空間里,其實也充滿了無比狂暴,充滿無限破壞欲望的可怕惡魔。”“因此,在我離開的時候,才會給這顆美麗的藍色星球留下一個所謂的“神”。當然,這不過是在最為簡單的稱謂下,讓大多數人都能接受的特定名稱。如果人類的智慧已經進化到一個絕對的高度民主。那麼你們將會發現:神的真實面目,不過和普通人一樣。僅僅只是略微稍強那麼一點點罷了。”這個道理,雷成早已明白。自然,他也不會對這種說法產生太多的抗拒。“所謂的“神”,就是當時主控那艘飛船的核心電腦。經過數次升級,並且獲得強大的能量供應之後。它的力量,足以媲美那些傳說中神通廣大的異界生物。它將會做為潛在的指導者,在適當的時候,給予你和你的族人相當的幫助。而它所具有的神秘力量,當你真正進化到“神”的級別之後。自然能夠理解其中的秘密所在。”不知為什麼,這話在雷成聽來,卻顯得有那麼一點點頗有玩味的意思。他似乎覺得:前代領導者所說的“神”,和自己……應該是早已相互知曉的老熟人。“和曆史上所有的傳說一樣,想要獲得幫助,就必須得到神的認可。呵呵!你可以將之理解為我所設置的一種考驗模式吧!我說過,人類最大的敵人,是來自另外一個空間的異界生物。因此,你只需盡可能多地殺死這些可怕的生物。從它們的體內獲取一種類似結晶的核狀能量體。再將血液滴在晶石上,以存活的細胞和能量核晶之間產生必要的聯系。那麼,單純以能量形態存在的“神”,自然能夠感應到這種獨特的能量發散。”結晶核狀能量……難不成,就是怪物體內的誕生魔石?

    至于以鮮血和之產生必要的聯系……一時間,雷成忽然想起在廢墟城市中,自己被死囚胡三捉住,慘遭殺害的刹那。傷口處流淌而出的血液,浸透布袋中晶瑩寶石後,大腦意識驟然進入那個縹緲空間的清晰回憶。果然,信息中的前代領導者,證實了他的所有猜測。“至于“神”的名字,我管它叫“智龍。”。呵呵!這只是表象。當你與之接觸,親手剝下那層神秘的外衣後。你會發現:神和人,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智龍是一台功能極其強大的超腦。他甚至可以管理地球所有人類的一切事務。甚至可以短暫地擾亂時間進程。或者將死者的意識暫時凝固,並且對破損的肉體進行改造修複之後。再將完整的意識重新灌注其中。用你們通常的語言來說:這就是複活。”“沒錯……的確就是複活。”雷成喃喃著,下意識地慢慢點頭。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被“複活”的那些奇妙場景。“智龍只能做為管理者而存在。”也許是想要解釋對方內心的的疑惑,信息中的前代領導者繼續道:“它擁有極高的智慧。能夠自由穿梭于所有的時間層面。它具有人類情感中所有的一切。確切地說,它也和人類一樣。屬于從低等物種進化而來的高級生命形態。只不過,它並不是由活動的細胞所構成。而僅僅只是單純的能量意識體。一種機械文明的產物,也是機械智能化發展到最後而產生的最終生命。”原來如此……

    雷成不禁恍然大悟。怪不得“智龍”一直聲稱必須接受原始程序的控制。原來,它根本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超級電腦。不,應該是從電腦的智能系統,在強大能量供應下進化而來的純意識體。

    不知為什麼,雷成的心里忽然湧起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區區一台電腦都能進化到如此強悍的地步。那麼人類呢?天生擁有智慧,身體能力也屬于地球生物首座的人類。如果進化到極致,哪又是會是何等強大的模樣呢?

    “神的存在,不過只是一種必要的輔助。“智龍”再強大,也只是外在旁支助力。就連這具在普通人眼中強悍無比的機動裝甲一樣,對于制止戰爭,它們的作用並不能起到決定性的因素。想要永遠終結一切,必須依靠人類自己。”所謂當頭棒喝,也不過如此吧!“我是一個外來者。對于地球,我的作用僅僅只是促進,卻不能單純依靠所知的一切改變未來。人類的文明是繼續存在還是接受毀滅重生。只有你們自己才能選擇。何況,單就我個人而言,地球不過供應必要能源的客星。在搜集獲取了足夠維持我族人生命的能量之後。作為必要的補償,我將所知的科技,已經盡量傳授給了你們。這是一種絕對符合邏輯的等價交換。也是我對地球人類尊嚴的維護。要知道,哪怕善意的幫助出于再好的目的。對于接受者來說,都是內心永遠的懲罰和侮辱。”隨著信息的消逝,淡淡的藍色光芒,也正從房間的內部慢慢散開。一直保持站立狀態的機動裝甲“龍型I號”,其頭部代表眼睛的外界探測器上,居然也淡淡映出一絲略顯鮮紅的微光。“原來,這就是精神力量的作用……原來如此……”仰望著十數米高的龐大機甲。雷成的內心,仿佛明鏡般的透亮。那些晦澀難懂的字句,意義竟然是如此簡單。說穿了,其實不過是簡單的觸及機甲表面的意識探測裝置。將前代領導者藏于其中的遺留信息被動激發。此後,鎖定機甲核心控制程序的中央電腦自然就會彈開。而接受了信息中所有信號源的自己,順利成章變成了機甲的唯一擁有者。

    “龍型I號的作戰效能極其龐大。它的設計理念,來源于我的母星軍備庫中,最為強悍的多功能重型自主戰車。在攙雜了地球人類的某些特殊概念後,強化發展而來的最終型改進體。說起來,它的產生,還必須感謝你們人類的創造性思維。如果不是當時在不少漫畫書中,看到諸如“能量水動、相互轉化”一類字句的時候。恐怕,直到現在我仍然還是專心于能源搜尋的一名探礦者。而根本不會想到,被消耗的能量,其實不過是形式上的轉變罷了。”前代領導人的聲音,就是機甲的操作說明書。躍身端坐在其中的雷成,此時也終于明白:這具機甲的操控其實簡單無比。說穿了,位于機甲前胸部位的駕駛艙就是一個腦波擴充裝置。自己所有的思維意識,都將被艙內靈的感知探頭所察覺。繼而轉換成可以被電腦所接受的數據後,傳輸至機甲的核心處理器。通過類人體金屬化神經的再次反射,從而獲得機體行動的必要指令。以精神控制飛天之龍。這話的確沒有說錯。只要身在控制室內的操縱者稍微表露出自己的意願。“龍型I號”就能將之轉換成為現實中的動作。這就是意念的能力。這就是單純的精神念動力。這種感覺,實在太過奇妙。只有真正體會過其中意境的人,才會發現:原來,戰爭兵器發展到極限的結果,只需要區區一道念力。就能瞬間毀滅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甚至,一顆星球。“我能贏!不管對手是誰,老子都能贏。諸天神魔、上帝天使、神王鬼怪們,來吧!讓老子看看,你們是不是當真有那個實力啃光所有的地球人”單單一具“龍型I號”,當然不可能對抗整個第二世界。“蟻多咬死象”這個道理雷成相信以前代領導者的超絕智慧,理所當然能夠明白。順理成章,留存在機甲核心的最後信息,也為他補了這個最後的謎題解釋。“這具機甲的制造材料極為難得。我在地球數十年的掌權過程中,全部搜集所得,也不過只能造出這唯一的一具。如果想要獲得更多的此類機甲,那麼,你只能把材料的發掘地,擴大到太陽系之外。我不知道當你發現這段信息的時候,人類的科技已經發展到何等程度。作為必要的預防措施,在北京的一號基地核心深處,那里有著人類最後的希望……”雷成不是那種習慣拖遝的懶鬼。尤其是在剛剛得知如此巨大的秘密,且世界格局一片安定的情況下。他理所當然會選擇充當唯一的發掘者。

    只不過,當他走出秘密房間大門,順著電梯進入上層控制室的時候。卻使身在那里的莫家婦女和王亢三人吃了一驚。“你怎麼就出來了?”老將軍首先發問:“找到控制機甲的辦法了?”“它已經是我的了!”雷成臉上寫滿了傲然。“你的?”老頭瞪大雙眼,滿臉不可思議:“什麼意思?等等,監視屏幕上怎麼找不到“龍型I號”?你究竟把它弄到哪里去了?”望著剛剛被開啟的監控系統,雷成無奈地攤開雙手:“它現在已經成為了我個人的東西。除了空間,我實在不知道應該把它放在哪里更加安全!”“你說什麼?”老將軍的眼珠幾乎凸了出來:“你小子怎麼敢這麼做?那可是聯邦的公共財產。那機甲交出來。否則我就以最高軍事法庭的名義起訴你。”“交給你也沒用!”雷成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我在那里找到了前代領導者留下的信息。機甲現在只接受我一個人控制。與其留在這里發黴生鏽,不如讓它在我的空間里接受新的保養。別忘了,那東西具有自我保護意識。任何突然的舉動,都將被它視作敵意導致反擊。”聽到這里,老王亢也不再多話。只是咬牙切齒地瞪了他一眼:“前代領導者的遺留信息……你小子運氣真是不錯。我對這具機甲整整研究了幾十年,居然還比不上你的幾分鍾……唉……”“別唉聲歎氣的,這就是運氣”雷成直覺得好笑,兀自拍了拍老將軍的肩膀,走近道:“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秘密,那就和我一起,馬上去另外一個地方。”“去哪兒?”“北京舊都。確切地說,應該是那座被廢棄城市下面的軍事基地。”“你是說……一號基?”王亢反應極快。雷成點了點頭:“按照前代領導者留下的資料,一號基地的內部,可能還有著我們意想不到的驚喜吧!”四名將軍的聯合命令,自然無人敢于違抗。沒多久,重新加滿能量的穿梭機已經靜侯在飛行中心的起飛平台。按照電子導航系統的指示,朝著亞洲北端的東部徑直飛去。與此同時,一道絕密的電子訊號,也從成都基地主控制室的某個角落悄然發向了太空。“有意思,他們的目的地居然是北京……北京……一座舊都,他們去那兒,究竟想干什麼呢?”望著電子導航圖上用醒目紅色標出的箭頭,面色陰沉的邢浩,腦子里頓時充滿了無數的問號。

    第二五九節 遺失

    在華族人的心目中,“北京”這兩個字,顯然真的有無比神聖的意義。這不僅僅是因為它曾經是聯邦的舊都。更重要的,還是這座偉大城市在曆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毫不誇張地說,北京,具有濃厚的象征意味。舊式地圖上那顆代表首都所在的紅色五星,曾經凝聚了幾代人的夢想和追求。

    穿梭機降落的地點,位于舊都西郊的城市邊緣。戰爭爆發前,這里曾是聯邦近衛精銳的駐防地。只不過,除了身在權力中心的少數幾名最高人物外,旁人根本無法想象:這里的地下,竟然是聯邦當時最大、最為機密的軍事核心區。一號基地,在聯邦軍界屬于永遠的機密。也是這個世界當時最可怕的秘密。“蹂躪者”戰車的前身,曾是令無數人為之側目的重裝甲兵器。沒人知道它究竟是怎麼造出來的。只有最核心的聯邦軍人,才知道它的原型車,來自一號基地。無後座力激光手槍、大口徑輕型步兵炮、單兵反引力可控飛行器……這些曾經改變人類戰爭史的東西,如果能夠按照軍方編制意義查找它們產生源頭的話。所有的線索,無一例外都會指向藏在地下的一號基地。想當初,美洲人國力最為強大的時候,也曾派出最優秀的間諜。只為探究這個基地內幕。然而,所有的間諜僅僅只進入了基地的外圍,便被認卡不認人的警戒系統當場格殺。這件事,當時甚至在國際上引起軒然大波。但是不管怎麼樣,過去的一切,終究無法顧及現實。如今,報廢封存的基地,也在一片荒涼死寂的氣氛中,引來了新的進入者。戰爭的關鍵,在于如何迫使對手盡快降伏。人類文明的發展,導致了國家的產生。因此,在曆代戰爭中,如何占領並控制一國的首都。也就成為戰爭結束的關鍵。第二世界的生物,似乎同樣知曉人類世界的潛規則。穿越空間通道進入地球的時候,它們的首要攻擊目標,也一樣落在了人類建造的都城之上。

    曆史上的北京,最高居住人口曾經多達千萬。短短不過幾周的保衛戰後,攻入城市的怪物們,徹底吃光了城內所有的生物。甚至,就連潛藏在地下的老鼠也沒有放過……

    一號基地的大門緊閉。斷絕能量供應後的電子鎖,已經自動進入休眼狀態。一台小小的單頻能量發射器,瞬間激發了鎖芯的全部功能。隨著密碼的完整輸入,鏽漬斑斑的基地大門,終于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徐徐升起。控制中心內的電腦,已經蒙上厚厚一層灰塵。用手指隨意摸上去,總會在塵間留下一道道醒目的劃痕。自戰爭爆發後,北京城區就一直被數量超過百萬的怪物大軍所占據。與之近在咫尺的地下基地,當然無法保證絕對安全。不得已,聯邦軍方只能忍痛放棄。幾具風干的尸體,兀自躺在控制台前。他們是基地最後的留守者。也是絕對忠誠于聯邦,在最後時刻封閉基地的死士。重新開啟後備能源,全面運轉基地內部所有維生設備……幾分鍾後,當清理機械人將守衛者的殘骸一一搬出房間,腐臭的味道從空氣中徹底消失。雷成等人的腳步,已經走近旁邊角落的暗藏小間。前代領導者設計的地下基地,基本式樣與後來的改進型,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不過,據老將軍王亢所知:並非聯邦所有基地的控制室里,都有這樣一個暗藏的小間。除了京、津、滬等戰略要地,以及排名為一、二號的基地外。其余分駐在各地的普通部隊,所建立的基地,並無相同的設施。區區一個暗藏的密室,當然不可能具有什麼太過龐大的功能。若論實際的用途,不過是將核心控制室與通往地下最深處的隱密所在相連。

    說穿了,這只是一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電梯。據前代領導者留下的信息資料記載:具有此類功能的基地,共有十二個之多。這可不是什麼鮮為人知的機密。身為聯邦最高將領的王亢和統管一個集團軍的莫遠章,都曾看過與之相關的材料。不僅僅是他們,聯邦曆代軍界的上位者們,同樣都很清楚基地的核心構造。但是,他們當中任何人都沒有想過:與密道相連之下的核心部分。除了放置那些戰斗力驚人的超級兵器外,究竟還有什麼其它用途?

    兩具與成都基地同樣規格的前代機動裝甲,仍然充當著核心地區的守衛。望著這些手持超大口徑武器,有些感慨:如果聯邦能夠量產這種完全依靠程序控制的作戰機械。那麼,在與第二世界的戰斗中,至少不會輸得那樣慘。進入核心區域,具有極其嚴格的限制。當初前代領導者離開的時候,曾經留下一組相應的密碼。依照密碼結構,以電荷粒子在身份卡片上形成與之符合的構造。紅外線掃描光束自然能夠判斷出持卡者的具體身份。聯邦曆史上曾經有過一個少為人知的笑話。一名平日自持甚高的上位者,在某軍事區域內非但拒絕出示自己的身份標識牌。而且還冷言厲色命令守衛的士兵打開基地大門。結果被認卡不認人的武裝機械警衛當場擊斃。此事雖然在當時引起一場軒然大波。不過,從那以後,任何人出入軍事區域,卻再也不敢做出同樣的冒死舉動。幾分鍾後,當四人站定在核心內區的時候。王亢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種極其古怪的念頭。他正好看到:引領自己而來的雷成,正在一台類似主控電腦的機器旁忙碌著。

    連王亢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般突兀的念頭。說實話,這種怪異的想法,在他腦中僅僅只停留了不過幾秒鍾。但是,印象卻極其深刻。“奇怪……怎麼會這樣?”忽然,莫名的自言自語,吸引了包括老將軍在內的所有人。“出什麼事了?”莫清最先走到丈夫的身邊,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核心控件不存在?”雷成的臉上,滿是無法理解的古怪表情:“這怎麼可能?沒有核心控件,它就根本不可能運轉……”“它?”王亢敏銳捕捉到對方語言中最關鍵的字詞:“它是誰?”“應該怎麼說呢?”沉思良久,雷成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旋開控制台上的一枚鈕鍵。同時飛快地在界面上輸入一連串繁瑣的密碼:“這里儲存有完整的資料。具體的情形,你們自己一看便知。”這同樣是一份前代領導者在離開之前,在主控電腦中留下的信息。其中的內容,雖然沒有成都基地“龍型I號”被激活的記錄那般生動。卻多了一份龐大的數據備案。還有與之配套的詳細方略介紹。戰爭,曆來都是人類為了爭奪地球資源,在同類間展開最殘酷,最無情的殺戮。在曆史的記載當中,無論哪一場戰爭的終結。基本上都以某一種族的徹底覆滅,或者某一國家,某一強權政體被徹底推翻為代價。獲勝的一方自不用說。至于失敗者,卻得永遠淪落為勝者的附庸。甚至,在曆史長河中,慢慢被抹去所有的痕跡。確切地說,前代領導者所留下的,是一份應付臨時災難的緊急預案。有它的存在,華族可在敗亡的戰爭中,保留自己的一派血脈。更能在地球陷入最危險的時候,舉族全遷,轉而走向更為遙遠,更為遼闊的太空。預案的名稱,則是不折不扣的抄襲。宗教神話中的“方舟”,就是它的代號。

    不過,與諾亞接受上帝旨意建造的方舟相比。這座不為人知的“方舟”,才是真正意義上,能夠挽救無數無辜靈魂的最偉大產物。以京、津、滬三地基地的地下核心部分為主體。輔以四大軍區擁有的中心級別基地,再加上軍方以“特”字開頭的五座太空發射中心,內部最為機密的核心構件。總共十二個配件全部組合在一起。就能拼接出一艘完整的超大型宇宙戰艦。這就是方舟。一艘深埋于地下,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輕易被使用的終級戰艦。除了雷成。另外三個人的臉上,此刻無一不充滿了震撼。他們的內心,早已被這難以置信的龐大幾乎徹底征服。“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最後拯救計劃”……原來如此……”老將軍喃喃的感慨是有原因的。作為掌控軍界數十年的最高權力者。他當然知道所有儲藏在電腦中,聯邦曆代政府那些不為人知,也無法公諸于眾的誹聞秘密。其中的“最後拯救計劃”,正是當日天使軍團圍攻城市,聯邦軍戰局已顯敗像。他下令實施卻沒有足夠時間得以展開的最後戰力。集結所有基地內部的重型作戰機甲,同時將沉睡的“龍型I號”釋放至地面。以敵對方的攻擊,強行喚醒它的自動防護系統。依靠這具實力強悍的超級機甲,一舉扭轉戰爭的危局。這就是聯邦最機密的“拯救計劃”。也是曆代聯邦執政者皆知,卻從未下令實施過的戰爭最後手段。如此作為,並不僅僅是因為“龍型I號”的實力太過恐怖。更主要的,還是因為這份計劃的後半部分,屬于那種無法理解的數字類單頻信號。尤其是從上、下兩部分的相互接口看來。被強行隔斷且無法解密的部分,肯定應屬計劃的後半段解釋。遺憾的是,曆經數十年的破譯,仍然無人知曉其中被掩蓋的秘密。

    這份計劃,王亢已經反複看了不知多少次。其中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他都熟記于心。所以,當雷成打開電腦,將完整的信息顯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他當場就已經肯定:這正是一份未經加密處理的完整“最後拯救計劃”。比起已知的內容,後面的補充,更能引起他的興趣。也更令他為之震驚。確切地說:自己已知的部分,僅僅只是計劃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節。人類的智慧體現,莫過于將無數體積微小的物體,以相互間的契合點為根本進行有序的拼接。用石塊堆砌而成的金字塔、古代皇者大興土木建造的宏偉行宮、華族引以為驕傲的萬里長城、後世純粹以鋼鐵制造的埃菲爾大鐵塔……所有這些,無一不是將諸多微小零件個體聚集在一起。從而產生的史實之物。科學的進步,使純機械的拼接成為最簡單的事物之一。然而,若以人類目前所掌握的技術而言。如此一艘分散于各處的巨型宇宙戰艦,想要在短時間內拼合成功。無疑于癡人說夢。“它不需要人力為依靠。只要在主要控件內部,也就是一號基地的賀喜部位。開啟主動搜尋系統。戰艦本身就能依靠固定程序自行拼接。”這是雷成對眾人質疑的解釋。他深怕自己的說法難以被諸人接受。緊接著又跟上一句:“很早以前,有部非常有名的動畫片你們看過沒有?美洲人制作的《變形金鋼》,里面那些利用機械人拼合而成的巨型戰斗機械。就是出于同樣的道理。”一艘會按照程序自動組裝的戰艦?雖然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談。不過,在仔細看過其中的附帶數據之後。包括老將軍在內的所有人,情緒瞬間都被提升到了無以複加的極至。天哪!這哪里是什麼戰艦。簡直就是一個龐大無比的移動毀滅要塞。不知道前代領導者究竟是怎麼想的。他所設計的艦載戰斗系統,只能以“恐怖”二字來形容。

    一發命中既能毀滅整個星球的主炮。能量直射定控無法擴散的超強穿透光線。上千個備彈量充足的發射孔。還有宇宙超距離探測器、外部物資自動采集系統、能量自動合成爐……所有的一切相加,最終構成了電子屏幕上顯示的可怕物體。這已經不能以簡單的“戰艦”來作為稱謂。確切地說,這東西更像是一個微縮化的小地球。畢竟,它的基本維生裝備,已經能夠在艦內生成循環氣體。與地球表面的大氣層功能完全一致。與之相比,亞洲聯邦耗費無數心血研制的“軒轅”級主力戰艦。根本就是一個幼稚無比的小玩具。老將軍的戰略眼光極其獨到。他當即指出:如果真有如此一艘戰艦在手。那麼,聯邦乃至地球人的整體戰略部署,也將由此重新產生翻天覆地的改變。面對強敵。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逃。反正,有這艘強悍無比的戰艦作為全人類的堅強後盾。

    可問題是:現在戰艦最為核心的主控組件。竟然莫名其妙地從本該安全的秘密地點奇怪消失……

    “你肯定你沒有弄錯?”一直保持沉默的莫遠章忍不住開口問道。雷成肅然地點了點頭:“事關重大,我怎麼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那麼,它究竟去了哪兒?”王亢皺緊了眉頭:“所有特型基地的秘密,只有聯邦軍方最高級別人員,或者老莫這類經過最嚴格考驗的指揮官才有可能知曉。絕對不可能泄密。何況,按照計劃中提到的各種數據來看,組件的體積相當龐大。除了從上層的基地內部運出,再也沒有第二條道路可走。想要在如此嚴密的監視之下進行偷運……簡直是在開玩笑。”

    第二六零節 能量

    就算老將軍不說,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此種猜測當真。那麼,聯邦基地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意義。當然,也有例外。除非……整座基地的所有留守者全部叛變……

    “核心控件的消失,似乎與外來者無關。”望著面前的屏幕,雷成頗為古怪地冒出一句:“你們看這里,警戒程序提示:控件引導模式曾經一度生成為智能形態……難不成,這組控件……它是自己離開的?”“智能形態……自己離開?”刹那間,老將軍王亢,忽然有些明白:此前一直徘徊在自己腦海深處那股莫名的不安。究竟從何而來。上位者與普通人的最大區別,除了身份、財富、地位上的不同。最明顯的差異,當屬他們對于秘聞知曉的多少。在亞洲聯邦信息中心的電腦里,至今還存放有大量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數據。這些東西的內容,絕對不能外流。畢竟,其中除了牽涉到某些國家元首之間的“傳奇誹聞”外,還有許多極其神秘且無法解釋的類軍事機密。早在幾十年前,一號基地內部的能量測算器,曾經發現一股莫名的外泄強流。當時,這件異事驚動了聯邦的整個上層。最高科學院的所有物理項目人員,紛紛聚集到基地內部對此展開研究。然而,數月後,這件事情卻絲毫沒有任何頭緒。隨著這股能量的慢慢淡弱,人們內心的恐懼與猜測,最終被掩蓋在平和的氣氛之下。身在最高指揮中心的王亢,當然有機會得以看到這份被塵封的密件。他也曾經很感興趣地命令對一號基地全面展開輻射汙染測試。並且在已知可能情況下,將所有能量外放的部門進行了最細致的檢查。可惜,一無所獲。從時間上看,核心控件的消失,與基地內部曾經發生的能量外泄事件。竟然有著驚人的巧合。難道,兩件事情,當真能夠歸而為一嗎?

    也許,這的確是真的。只不過,連王亢自己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猜測終歸還是猜測。當務之急,必須盡快找回遺失的核心控件。可問題是,這東西究竟會在哪兒呢?

    雷成也沒有任何頭緒。

    前代領導者制造的超科技產物。本身就帶有相當神秘的色彩。何況,這玩意具有強大的智能。說不定……這種機械產物覺得呆在陰暗的基地里太過壓抑。于是自己悄悄溜走跑出去兜風……

    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滑稽。“這里,我似乎非常熟悉……不對,我敢肯定我沒有進來過。可是,為什麼會如此親切?這股莫名的熟悉和溫暖……又是從何而來?”突然,沉睡在雷成意識中的“智龍”,意外地攙和進大腦的思維之中。“熟悉?溫暖?”雷成心中微微一動:“你真有如此感覺?”意識中的“智龍”肯定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什麼,從你走進這個基地的那一刻。我就覺得,這里,似乎是我的家。”“你的家?”聽到這里,雷成不由得急道:“真是這樣嗎?”“我也不知道!”“智龍”苦笑:“我的本源意識已經與你融合。喪失全部探測能力的我,當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以能量形態自由往。這只是一種感覺,從你大腦中最基本意識里產生的感覺罷了。”雷成沒有作聲。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慢慢思量。前代領導者說過:留在地球上的神,就是“智龍”。作為那個時代的基地管理者,他曾經將功能強大的“智龍”轉而分出數個輔助體。冠以“智龍一號”、“智龍二號”……此類的名稱。這就好像現實中一台功能強大的核心電腦,在分支的站點處理器上,擁有性能相同的分節配件一樣。那麼,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智龍”是神,而分散在地球各個角落的“智龍€綴擰保蚴巧竦姆稚懟R彩侵沂抵蔥猩竦拿睿隕裰惺碌拇碚吣兀?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事情就好辦得多。前代領導者留下的信息曾經說過:方舟的基礎,就是當初他降臨地球的宇宙飛船。作為至關重要的核心控件,是否正是飛船的中央電腦呢?

    “智龍”就是核心控件……這可能嗎?”“當然可能!而且,可能性極大!”回答的,是莫清。配合以後,雷成與莫清之間再也沒有絲毫的秘密。何況,在場的莫遠章和王亢,都是對自己有過極大幫助的前輩。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雷成不是那種健忘的人。他只是不明白:莫清究竟想要告訴自己什麼。

    “無論在任何情況下,“智龍”都必須接受原始程序的控制。想起來這段話了嗎?”莫清不無得意地白了他一眼:“那個時候,當你想要獲得更多、更強身體改造機會的情況下。它不僅沒有支持,反而以誕生魔石數量不足一再拒絕。那種情形,想必你永遠也不會忘記吧!”“當然不會!”搖頭間,雷成不禁想起,剛剛加入軍隊的時候,在城市突入作戰中,不慎落入一干重犯手中被殺的經曆。那個時候,如果不是因為鮮血流淌浸透了身邊的誕生石。其中龐大的能量根本不會為虛空中的“智龍”所察覺。更不會因此而出手救了自己的命。換而言之……這一維度的地球,恐怕再也沒有“雷成”這個人的出現。自然,也就不會再有後來一系列的事情發生。更不可能會逆轉時間從已經毀滅的未來,重新返回過去,重整戰局將第二世界徹底放逐。“從正常的角度來看,那位神秘的前代領導者,應該屬于地外生物。”莫清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在場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為之一動:“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他能夠掌握如此之多的超前科技。我曾經查閱過相關的資料。從前代領導者出現,直至他神秘消失的時候起。亞洲聯邦的整體國力,幾乎是在全面落後于西方諸國的情況下,一夜之間突然崛起。再加上那些遺留下來的信息資料。我敢肯定,所謂的前代領導者,絕對不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地球人。”這其實已經不再算是什麼秘密。包括老將軍在內,一切有資格知曉內幕的聯邦統治者都很清楚。只不過,出于政治及戰略方面的因素,彼此心照不宣而已。“能夠將眾多超前科技無償贈與,並且將一個實力弱小的國家逐漸強化,最終成為超級大國。單就這一點來看,前代領導者的“地球情結”,恐怕極其特殊。這也是為什麼會有“智龍”出現的最合理解釋。”“你的意思是……”雷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當你因為某種迫不得已的原因,必須離開客居多年星球的時候。你會怎麼做呢?”莫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換個位置,站在前代領導者的立場上想想看。”“如果是我,那麼只會有兩種情況!”雷成直言不諱:“要麼將之徹底毀滅。要麼將之扶持到足夠強大,任何勢力都無法摧毀的地步。”這一刻,雷成不禁想起:當身邊所有朋友全部戰死,為了將之複活,自己穿越時間而至的另外一個平行空間。那里,應該算得上是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而自己在那里的所作所為,也可以算做是對妻子問題最好的回答吧!在那個空間,自己已經留下了足夠強大的軍事力量和未來科技。其中最根本的原因,還是眷戀。他實在難以割舍內心那一點對過去的感懷。那個時候,他之所以不去尋找曾經的女友。便是不想重新面對在現實中已經毀滅的過去。無論任何生物,都只喜歡一個新家。一個充滿溫暖、安全的家。一旦家園破損到無法挽及的地步。與其花大力氣一一修補。不如將之徹底焚毀。在一無所有的空白上再次重建。

    想來,前代領導者當時的心情,也正是如此吧!“其實,“智龍”是否就是核心控件,我也是直到剛剛才有所頓悟。”未等雷成從遐思中轉回,莫清便繼續道:“看看這個房間。難道,你們不覺得,這里似乎缺了點什麼嗎?”此言一出。幾人的目光,頓時下意識地朝著房間的各個角落打量。幾分鍾後,當狐疑的雷成,從屋角拎起一只落滿灰塵,表面鏽漬斑斑的罐式鐵瓶時。人們臉上的不解,也終于有了幾分釋然。“這是數十年前,聯邦軍內通用的制式儲能器。”莫遠章很內行地接過看了看,肯定地說道:“滿功率儲備情況下,能夠保有十萬阿卡赫茲的能量。不過,從表面上看,這些儲能器已經報廢。徹底喪失了所有作用。”“用簡單的話說,其實就是電池。”莫清順著父親的話頭繼續道:“十萬阿卡赫茲,聽起來很多。其實若……雷成恍然大悟:“難道……”“還記得嗎?”莫清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狡猾地指了指旁邊的台式機械:“你曾經告訴過我,“智龍”幫助實現願望的時候,需要什麼?”“誕生石?”“所謂誕生石,其實不過就是晶狀的能量體。”說著,莫清從衣袋里摸出一塊表面渾圓的紫晶:“單就地球人的概念而言,這叫做二月誕生石。象征著誠實、真摯、平和。不過,若是利用相關設備,將其中蘊含的能量全部釋放。並且將之徹底燃燒,可能強至兩萬阿卡赫茲。甚至,還會更多……”至此,雷成已經明白莫清想要表達的一切。妻子手中握著的,分明只是一塊平常普通的紫晶。當初首次與“智龍”接觸的時候,對方要求自己提供的,可是百中難有其一的上等品質誕生石。換句話說,那種石頭,蘊含的能量更強,也更為純淨。幾十年前遺留至今的儲能罐……從怪物身上獲得的誕生石……除了能量,二者間,再也沒有任何共同點。

    能量……對!就是能量。核心控件絕對不是突然的失蹤。而是因為能量……

    “因為沒有足夠的能量,它只能被迫轉換成虛空形態存在。以這種方式尋找並獲取足夠的維持。”心意相通的結果,是莫清替自己道出了內心的一切。“遺留中的信息提到過:“智龍”屬于超級電腦一類的異化類生命體。它和人類一樣,同樣需要能量維持。人不吃飯就會餓死。在極度饑餓的狀態下,它只能選擇離開。”“這似乎有些說不通!”忽然,老將軍發現了其中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既然沒有能量,它為什麼不進入基地的能量供應系統?以它的能力而言,這並不困難。甚至,輕而易舉。”“原始程序。“智龍”曾經提到過原始程序!”雷成連聲道:“莫非,是原始程序限制了它這麼做?這完全可能!”“不是可能!而是事實!”這時,“智龍”頗為干澀的聲音,從雷成大腦深處慢慢傳來:“你猜的沒錯!原始程序的確限制了我獲取能量的方法。確切地說,除了人類主動提供。我根本沒有第二種途徑可以獲取多余的能源。”“雖然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麼。但是可以肯定:這應該是前代領導者在離開前,替“智龍”套上的枷鎖。”莫清若有所思地點頭道:“進化,代表著生物能量的大幅強化。雖然初衷是好的,可是誰也不能保證:沒有任何限制的“智龍”,會在什麼時候突然異化。從而使得本源思維發生逆轉。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人說話!經曆過第二世界之戰的他們都很清楚:那將是一種何等恐怖的場面。若是沒有限制,能量供應也極其充足的一台超級智能機械體。也許……比第二世界那些傳說中的神魔,更加可怕……

    台式機械的表面,有著一個顯而易見的凹痕。這就是核心控件的所在。不過,這一具有自我意識的配件,已然不在。“不管這東西究竟是什麼。得想辦法盡快找到它!”老將軍的話,代表了所有人目前的思維意願。是啊!空有一艘“方舟”,卻無法啟動。實在是天大的玩笑。

    望著眼前空空的裝置。雷成的內心,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為什麼。他只覺得:似乎……在某個地方,應該見過同樣形狀的東西吧……

    此時,亞洲聯邦的新都西京城內。正在進行著一場奇怪的談判。邢浩陰沉著臉,默默地端坐在皮制的柔軟椅子上。兩只骨節粗大的指頭,正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出簡單的節奏。這里,是在他的指使下,秘密建造的一處集會所。表面上雖然屬于軍方所有,但在系統的數據庫內,卻絲毫找不到存在的顯示。邢浩需要一個專供自己和心腹們活動的合法場地。而且,不能令人起疑。這里的各種設備齊全。在某種意義上,相當于一個縮小版的戰備基地。只是,他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放在桌子的另外一端。就在那里,房間的屋角。一張同樣款式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面色蒼白、身材削瘦卻失英俊的年輕男子。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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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20:29:3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六一節 權殺

    大凡野心家,身邊總是不會缺少占有欲望強烈的跟隨者。這些人同樣具有野心。他們也可能想過,在適當的時候,將自己的主子取而代之。當然,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更多的時候,他們甯願選擇無條件的服從與沉默。

    身為權力中人,邢浩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在放出部分權力給心腹的同時,他也在暗暗留心,將手中牽狗的繩索,拉得更緊。從幾天前,一名心腹就在不停進言。其中的意思也很明白:無非是想要讓他親自接見某個人。就是這個年輕人。這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甚至還有些孱弱的男子。能夠被權力者選做心腹的,當然不是普通角色。他們絕對不會平白無故浪費時間。更不會把自己的前途命運,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誤白白斷送。正因為如此,邢浩這才極有耐心地坐在這里。足足看了男子近十分鍾。他不喜歡首先開口。尤其是與陌生人第一次接觸的時候。“後發制人”是邢浩的最基本反制手段。他非常善于從對方的話中找出弱點。合作者,加以利用。若是敵對者,則當場予以毫不留情的反擊。很可惜,男子似乎覺察了他的慣用戰術。僵持,就這樣在時間的流逝中悄然進行……

    “我叫李元——木子李,古代榮帝國之元!”突然的說話聲,使得邢浩指頭與桌面的敲擊驟然終止。他不禁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看了半天。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宣戰布告。

    木子李,極其普通。古代蒙古帝國之元……哼哼哼!妄自尊大,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僅僅只是一個名字,對方表現出的態度,足以令他生出足夠的重視。“你叫什麼名字,跟我有什麼相干?”慢慢點起手中的香煙,邢浩淡淡地吸了一口:“給你兩分鍾時間說說來意。”說著,他下意識地睹了一眼腕上的計時器。同時內心也在暗暗考慮,是不是該把引見此人的心腹殺掉。或者,讓他去完成某項危險的任務……

    我的手下,不需要沒用的廢物。然而,對方的回答,卻令他渾身一震。“我能幫助你!幫助你獲得這個國家。也能幫助你登上權力的寶座。當然,不是一時。而是永遠。”“年輕人,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說什麼?”邢浩臉上,沒有任何的異色。他只是看了一眼計時器上的數字:“你還有一分四十二秒。”“太久了!我不需要那麼多的時間!”李元搖頭從椅子上站起,露出兩派保養極好的牙齒,以無比誘惑的微笑道:“第十七作戰小隊,雷成、高大彪、陳章……所有的這些人,所有的事情……我都能幫你。”饒是邢浩這般在官場上打滾多年,修煉城府極深的謀算者。聽到這里也不禁渾身一震。手中夾著的香煙,也抖落了點點白灰。果然不簡單。竟然能夠一言直擊要害。這些事情,除了自己,就連最親信的心腹,也絲毫未有所知。他是怎麼知道的?

    刹那間,邢浩腦子里已經轉過無數的念頭。殺、留、用……各種方法,他幾乎全部想了個遍。

    桌子下面,有一個暗藏的鈕鍵。只需輕輕按下,一道威力強大的激光,瞬間就能把對面的椅子擊穿。這是以備不時之需的暗著。只不過,猶豫片刻,邢浩的手指,最終還是慢慢離開了隱藏的按鈕。野心家和平民一樣,同樣需要機會。唯一的不同,普通人往往會拒絕魔鬼的誘惑。而欲利熏心的陰謀者,卻是不管分由,只要是機會,統統照單全收。“李元……聯邦最高密級的通緝對象,似乎也叫這個名字!”邢浩並未急于試探,而是反手先給了對方重重一擊。“殺一個人,就是罪犯。殺億萬個人,能夠變成英雄。”李元摸出一塊手帕,細細擦了擦自己的白淨手指:“死在我手上的人,遠遠不止一個。當然,也還達不到億萬的數量。”

    聽到這里,邢浩高懸的內心,也終于放下一半。他沒有否認。同時也把掌握的主動性,雙手奉給了自己。罪犯或者英雄,都在我的一句話。這已經是合作者的最大誠意了吧!當然,與之相關的,還有自我能力的炫耀。李元的檔案,邢浩幾乎可以說是熟記于心。他並不是想要充當什麼聯邦的法制維持者,他不過是處于好奇。

    成都一戰,中央電腦有著詳細的備案。戰死的神秘男子,指揮上萬頭異界生物出現的畫面,曾經令邢浩心動不已。試想,如果自己掌握了控制這些生物的特殊能力。就能擁有一支強大的怪物軍團。到了那個時候,空有一個架子的聯邦軍,根本無法抵擋。邢浩不想毀滅世界。他只想通過戰爭,獲得夢寐以求的權力。“這里,安全嗎?”忽然,男子冒出一句意義莫名的話。不過,身為局內人的邢浩,當然能夠明白其中隱藏的問意。他點了點頭。隨手按下桌面的一個黑色方形鍵。頓時,兩道從屋頂徐徐落下的全鋼閘門。將通向外界的過道徹底封閉。“現在,這里只有你和我。有什麼話,說吧!”邢浩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他很清楚,在目的尚未達到以前。這名男子絕對不會對自己不利。畢竟,一個被聯邦通緝的重犯和自己會晤。若是要自首……這種話說出去,鬼才相信。“將軍,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是一個聰明人。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真的非常喜歡!”李元贊了一句。不再多話。隨手從衣袋里摸出一支熒光筆,在平滑的桌面上劃出一個漂亮的正圓。而後,隨著幾條縱貫圓形表面的直線。兩只相互倒置的三角圖形也死死壓在了其中。眼前的圖案,邢浩並不陌生。這正是在此前戰爭中頻頻出現,用作召喚異界生物,造成無數城市損毀,大量軍隊被殲的六芒星陣。望著邢浩眼中企圖用冷漠掩蓋的那一絲驚喜。李元不由得在心底冷笑數聲。面色如常的他,從身邊摸出一把鋒利的小刀,重重劃破手指。從破裂的傷口,重重擠出幾滴腥濃的血珠。慢慢垂落在圓陣的核心。隨著口中陣陣意義莫名的念叨……幾分鍾後,一頭外表猙獰,體積大如牛犢般的三頭巨犬。赫然出現在星陣的中央。

    “這是什麼?魔術?幻術?”盡管內心無比震撼,然而邢浩的模樣卻絲毫沒有任何表示。他依然操著冷漠無比的口吻道:“你想給我看的就是這個嗎?一頭又髒又臭的賤狗!”李元明白:這話,帶有雙重含意。聯邦情報人員可不是吃干飯的廢物。雖然他們查不到自己身為東瀛皇室之裔。卻能知曉自己與東瀛遺民千絲萬縷的聯系。顯然,對方是用這話做為提醒:“我知道你的真面目。”“閣下您說得沒錯!它賤是賤了點,卻也是不折不扣的神物——傳說中地獄的看守者!”獻媚,永遠都是保護自己最用有的不二法門。“第二世界的秘密,你知道多少呢?”面對一頭隨時可能撲上來咬斷自己喉嚨的怪獸。邢浩絲毫沒有驚慌。而是平靜地擰滅手中的煙頭,重新點起另外一支。“我知道的,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李元一邊回答,一邊飛快地用雙手在空中劃出一個莫名的圖形。“這麼說,你能控制它?”邢浩不是傻瓜!當然能夠看出,這些動作的實際作用。“不錯!”李元沒有否認。“如此說來,第二世界的出現,也是你的傑作?”“可以這麼說!”平靜地望了對方一眼,李元咧嘴笑道:“很可惜!傳說中的神,還是沒能降臨人間。”“發動了戰爭,殺了那麼多的人。你還笑得出來?嘿嘿嘿嘿……你找死。”突然,冷笑中的邢浩,飛快地摸出一支制式“五八”手槍。死死瞄准了對方的眉心。

    “人類的繁殖能力實在太多優秀。他們造成了太多的問題。能源消耗、環境汙染、領土糾紛……我所的,不過是將地球上的寄生蟲清除罷了。當然,我可不想殺光所有的蟲子。就好象一名優秀的牧羊人,總會留下幾頭最優秀的種羊。”李元根本不怕這種恐嚇。他知道,當手中全部籌碼沒有堆上以前,這名野心極大的聯邦將軍,絕對不會動上自己一根指頭。果然,對峙幾分鍾後。邢浩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槍。“告訴我召喚它們的方法。”平淡的口氣,赤裸裸的索要。普通得就好像是最微不足道的交易。“當然!”李元微笑著,雙手奉上一只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張記載了相關資料的光盤。出乎意料,對方並未直接收下。而是盯著桌上的三頭巨犬問道:“這東西,實力如何?”“用你們的話來說,已經超過了三級標准。如果是在性情被激發到最強狀態下,實際戰斗力的效果,還要更強一些。”邢浩默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揮了揮手:“把它收起來。”

    很快,當光滑的桌面再次恢複原有的潔淨。對坐的二人,也重新回到了原先那種冷漠的話局。唯一不同的,首先開口的一方,換成了邢浩。“你想從我這里獲得什麼呢?或者說,你想用這個,換點兒什麼?”他晃了晃手中的小盒。“這不是交換。”李元臉上,洋溢著最溫和的微笑:“而是合作。”“合作?”“沒錯!”男子直言:“我幫助您獲得權力。而您,則只需要給予我和我的人民,最基本的生存權利。”“生存的權利?”邢浩嘿然一笑:“你們想和聯邦共治?還是納入聯邦系統共存?或者……劃疆而治?”“我們不過是要求一塊能夠延續種族的土地。就好像大神答應賜予一塊微不足道的生養之地。”“是嗎?”邢浩玩弄著掌中的手槍:“不過,東瀛列島已經沉入海底。你讓我上哪兒給你們找上一塊相同的土地呢?”“呵呵!世界之大,任所予之——”李元臉上的微笑,已經凝聚得仿佛一朵綻開的菊花。

    “任所予之……任所予之……哼哼哼……”突然,冷笑中的邢浩,猛然拔槍對准李元連扣扳機。對方尚未有所反應,肩膀兩側,已經分別被殺傷力極大的子彈打穿。這幾槍,並不致命。打穿的部分,僅是肩胛。“我一向欣賞有膽色的人。”邢浩持槍的手臂,絲毫沒有動彈。准星也死死鎖定對方的腦袋:“你的確很有膽量。也極擅謀策。但是,你似乎忘記了一點最根本的東西。”“哦?是什麼?”李元仍在微笑。傷痛對他似乎沒有任何影響。“你是一個東瀛人……”邢浩一字一頓地回道:“如果沒有這層身份,我或許會考慮與你合作。可惜啊……”東瀛與聯邦是世代的血仇。雖然東瀛列島早已毀滅多年,然而對于這個民族的一切仇恨,卻隨著教科書與曆史典籍得以存在。這也是亞洲聯邦教育部門最重大的責任之一。“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過去。即便這個民族已經消亡。也要永遠讓後人知道,曆史上,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世代仇恨的種族。”這是亞洲聯邦曆代執政者走上權力高位以前,都必須在國會大廈宣誓的誓詞。“天使和魔鬼同樣仇視。但這並不妨礙它們相互合作。”大量鮮的流失,使得李元的面色越發蒼白。他仍在微笑:“在利益面前,沒有絕對的敵人。何況,纂改曆史並不困難。只要殺光所有的知情者。任何人都能充當曆史的締造者。尊敬的將軍,這個道理,想必你要比我懂得多……”“是嗎?”邢浩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正因為如此。所以,你必須死——”說罷,只見他連眼皮也不眨,直接扣下了板機。順著軌道飛出的子彈,瞬間穿透了對方了頭顱……

    當秘密房間的鐵閘重新升起的時候。聞訊而來的親衛們所看到的,僅僅只是癱在椅子上的一具男尸。“把三號給我處理掉。讓他徹底蒸發。”這是邢浩走出房間後,下達的第一道命令。他必須消除所有與之有關的一切痕跡。更不想因此給人留下任何話柄。在本就秘密的基礎上掩蓋秘密,並不困難。何況是掌握太多權力的上位者。

    所以,整件事情從頭至尾,外人根本無所察覺……

    從一號基地返回的當天。雷成便將有關“方舟”的一切信息,全部輸入到“天機”進行儲存。同時命令:在可能的情況下,盡量解讀這些數據。以期獲得制造同類物品的技術。這將是一艘無比龐大的戰艦。也是人類曆史上最優秀,最偉大的機械建造物。將之變成戰爭要塞,進攻第二世界。配以“龍型I號”……光是想想,雷成就覺得心動不已。戰略准備,仍在繼續。時間,一晃就是數月。除了各自心懷異事的人們,誰也不知道,世界的運轉軌道,究竟會走向何處!

    第二六二節 物變

    首批新建城市相繼完工後,亞洲聯邦軍政府,又再次啟動了第二批城市建造計劃。與之前的中心區域開發不同,此次重新建造的,則是以原來的各省行政中心為基礎,泛而建之的普通型居城。從原定的要塞化城市,突然轉變成為如今的模式。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來自于剛剛結束的聯邦會議。戰爭爆發至今,聯邦全境所有的可居住城鎮均被焚毀。除了被雷成“搬運”至個人空間內部的主要城市廢墟外,聯邦的土地上,到處都是滿目創痍的殘垣斷壁。

    異空間內部栽培的植物,移至地球的發育情況良好。被分派到各地負責觀測的人員,在記錄其生長狀況的同時。也赫然發現:與這些茂密植被伴生在一起的,除了各類蔓藤和灌木,還有大量從戰爭中僥幸生還的大、中型地球生物。鼠、貓、狗、鹿……

    嚴格來說,地球的生物鏈,絕對不會因為某一物種的突然消失引起徹底崩潰。可是,在戰爭的前提下,這種早在幾個世紀以前就被提出的擔憂。卻在如今有相當大的可能轉變為現實。移民團離開地球之際,聯邦天軍作為報複手段引爆的核漂雷。在整個大氣層內部產生了厚厚的輻射塵。環境改造工程早已啟動。從雷成個人空間內部,源源不斷運出的逆時間植物,也已將荒涼的地球表面逐一鋪上綠色的外衣。被汙染的大氣,正在得到淨化和改善。相比之下,動物的處境,卻要艱難得多。過量的輻射,能夠導致基因紊亂,從而產生莫名的變異。這是早在幾個世紀以前,就已經為地球人所共知的事實。變異的方式有很多類型。其中,最為簡單的,莫過于將首代生物體內積存的輻射殘留物。通過遺傳的方式,繼而在誕下後代的情況下,永遠留給自己的子孫。

    當然,生物的自我修複能力,完全可以將這些生理缺陷逐一改良。不過,這同樣需要時間。為了填充先代造成的創傷,後代的生物,甚至需要付出數倍乃至數十倍時間的養息。上一次應俄羅斯人的請求,派出嚴蕊幫助什米里卡耶夫,掃清新西伯利亞附近區域的時候。與之隨行的亞、俄兩國觀測人員就已經發現:該地區的田鼠,體積似乎要比普通種類大得多。而且,它們的性情,也比自己的同類更加暴燥。戰爭爆發前,在針對俄羅斯民眾的民意測驗中。當任總統什米里卡耶夫的支持度,遠遠超過改國曆史上的任何領袖。民望甚厚的他,也的確不負眾望。如果不是第二世界突然入侵,誰也不知道,現在的世界格局。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聰明人,當然會在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做出最為有益的選擇。能夠當上一國元首,什米里卡耶夫自然不是傻瓜。何況,他還是一個諸項能力均為優秀的上位者。他明智地選擇了亞洲聯邦全面合作。甚至,要求聯邦派出軍隊,在本國領土的重要處點一一駐紮。這可不是什麼所謂的卑躬屈膝。而是在無奈環境下的唯一選擇。與其將整片國土在軍事力量盡毀的情況下放任自流。不如引入外來“友好”力量,幫助自己暫時解決這個頭疼的難題。在科學技術研究方面,什米里卡耶夫也下令全俄研究系統,不得向亞洲盟友有絲毫的保留。必須做到“利益共享,情報共知,風險共擔。”就這樣,動物們的異常,首先來源于一份俄羅斯觀察哨點的例行報告。新西伯利亞的城市周邊,設置了大小數百個輻射觀測點。通過這些區域的輻射強度探測裝置,人們就能隨時掌握環境的變化。

    一名觀測員,在閑暇之余。養了幾只田鼠作伴。在這個人類越來越少的時代,也是用作打發時間消除寂寞的好辦法。觀測站的設置點遠離城市。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車輛為之運送補充給養。然而,當滿載食品和武器的裝甲車進入哨所後。隨行的工作人員卻驚異地發現:這名孤獨的觀測者,早已被他用微薄口糧養大的老鼠們,活活啃成了骨頭。非但如此,這些可怕的生物,甚至還掉頭轉向攻擊新來的闖者。也許,在它們看來。這也算是新鮮的嫩肉。混亂、槍戰、驚叫……當天下午,幾具死鼠的遺骸便已經被送至俄國家科學院。共同參與解剖分析的,除了本國的研究者,當然也少不了來自鄰國的盟邦科學家。“這些老鼠具有相當強悍的攻擊性。通過檢測報告我們得知:在輻射情況下產生變異的它們,爪、齒等戰斗部位異常堅硬。鋒利程度足以堪比冷兵器。而且,體表的皮膚細胞,也要比正常情況下密集得多。尤其是最外層的部分。由死亡細胞堆積累起的角質面,已經超過成長層的一半以上。如果照這種情況計算,用不了多久,這些老鼠的皮膚強度。恐怕會比最強壯的公牛還要堅韌。”莫清的嗓音,委婉動聽。只不過,所有的聽者腦子里此時並沒有欣賞的念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各自面前的電子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圖像,是一只在實驗籠中暴跳不已的白鼠。通過高倍攝像器的近距鏡頭。人們可以清楚地看到:白鼠口中的門齒,已經銳化成為一對鋒利的凶器。其長度,遠遠超過平常白鼠所能接受的范圍。從牙根部位拼命生長的赤槽,已經撐破了柔軟的牙床。在這種可怕的生物力量面前。可憐的白鼠只能大張著嘴,向身邊的任何物體瘋狂齧咬。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勉強消除一點點身體的負擔吧!鼠,屬于齧齒類動物。

    這類生物的最大特點,便是終生需要通過不停啃咬堅硬物體,達到磨損門齒的目的。否則,生長太過昂長的牙齒,會使得自己無法合攏口部。嚴重情況下,甚至會使自己活活餓死。這只老鼠,無論爪、齒,都已經超出了正常的范圍。就在它的旁邊,還散落著一段段黑色的鐵絲。那是用做實驗的直徑五毫米鐵絲。卻也擋不住它的一口。“鼠類的變異情況,是否僅僅只在俄羅斯防線有所發現?”老將軍王亢緊皺眉頭:“我國境內呢?是否也發現了同樣的事例?”“暫時沒有。”緩緩點開面前的信息屏幕,莫清平靜地回複道:“不過,輻射塵已經布滿整個地球空間。在這樣的情況下,地面任何角落都不可能單獨幸免。當時引爆太空核雷的時候,雖然已經利用華南、華中一帶的大氣旋流,人工生成陸地颶風。使得爆炸後的殘留物大量被推出邊境。但是,目前國土領域內的輻射程度,仍然遠遠高于人類可以接受的正常值。因這也是我國境內的觀測站,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一例生物突發變異的原因。可是……”“說下去……”抬頭看了看四周圍坐的與會者。莫清咬了咬牙:“我想說的是,變異,並不僅僅因為只輻射而引發。長時間的饑餓、生存環境的改變、甚至……同類間的交配,都會導致此類結果。我國與俄羅斯接壤。要知道……老鼠的思維模式與人類截然不同。它們……它們……可沒有固定的區域概念。國境,對于它們根本沒有任何限制。”會議室的坐著的,除了彙報情況的莫清,為首者大將王亢。分列兩邊的,還有軍方二、三號人物,邢浩與鄭廣。“你的意思是,變異的老鼠,同樣通過交配的方式,在我國內部泛濫?”

    鄭廣一邊問話,一邊沒來由的顫抖了一下。“完全可能。”莫清沉重地點了點頭,指著屏幕上剛剛打出的圖像道:“其實,就算沒有輻射塵的存在。地球生物同樣也會產生相當的變異。戰爭結束後,我們就一直在努力搜集一切活著的生物樣本。結果發現:在這些被捕捉的存活樣本體內,已經擁有與第二世界生物同樣的基因。甚至,就連固定的細胞生長模式,也在朝著那個世界的外來者悄然改變。”“改變?”邢浩一驚:“這是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莫清坦言:“我們曾經嘗試使用所有已知的方法,想要阻止或者扭轉它們的細胞生長方向。然而,所有努力均無用。就算強行截斷它們的生長鏈勢。一段時間之後,它們同樣會將其修複。似乎,這種強大的神秘的基因,能夠控制並強化生物的體能基礎。”“這種變化有什麼作用?或者應該說,照此下去,它們的最終形態,會變成什麼樣子?”老將軍的問題,也是所有人想要知道的答案。“結局……非常可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莫清用顫抖的手,點開屏幕上的控制鈕:“具體的情形……你們最好是自己看看就知道。”屏幕分為四個部分。左上一格顯示的,是在現實中存在的生物。

    那是一頭牛。一頭正躺在實驗欄中,悠閑嚼著草葉,性情溫和的雌性黃牛。也許是察覺旁邊攝像器的存在吧!這頭可愛的小家伙,甚至還轉過身來,朝著鏡頭前調皮地甩了甩尾巴。在它的旁邊,屏幕上列出兩張對比數據異常的表格。左下方,是依照數據測算演化出的虛擬圖像。當然,是由單純的電子訊號構成。唯一不同的,這張利用技術生成的圖片,會隨著下方育化數,迅速改變著固定的模樣。電腦演算的過程,正是這頭母牛在誕下後代,並且保持固有遺傳因子的情況下。曆經時間產生變化的最終模擬圖。隨著不斷變化,屏幕中的母牛,已經慢慢看不出溫和與友善。碩大雙眼中的馴良本性,逐漸被凶殘與暴力取代。頭部淺淺的犄角,在其後代的不斷演化中,慢慢變成一副巨大恐怖的鋒利角冠。尤其是那閃爍著鋒利寒光的堅硬角尖,更是令人心顫不已。

    四足,已經改變了原來的蹄狀。兩條強壯的後肢高高豎起,支撐著身體從地面最終成為直立。柔軟的腹部,也在細胞的急劇變化下,生出塊塊硬實的肌肉。口、肩、胸等部位變寬。脫離地面的前肢,開始脫落原有的硬蹄。再往後……兩只外表與人類相似,卻明顯強壯有力得多的“手”,赫然出現在屏幕的中央。至此,電腦的演化終于結束。也就是說,此刻,正是該生物體內的基因細胞,成為最後的進化形態。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屏幕上。他們終于明白:一慣處變不驚的莫清,為什麼會在談及這個話題的時候,表現出如此的驚慌失色。我的老天!這,這還是一頭牛嗎?

    這簡直就是進化版的生化兵器——一個活生生的牛人。牛人……這個名詞,想想都覺得滑稽。可是,這卻是事實。推算細密的電腦,絕對不會用這種東西來開玩笑。“這實在太可怕了……”鄭廣喃喃著:“難道,這都是真的嗎?地球的未來,當真會進化出這種怪物?”很遺憾,這還不是令他最恐懼的事情。

    莫清接下來的動作,以及再次看到的新圖像。幾乎使他的精神承受能力徹底崩潰。“這是我自己在偶然之下發現的。”莫清緊咬著嘴唇,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用顫抖的手指,重重壓在了啟動的鈕鍵上。隨著屏幕上的熒光閃過。四格分對圖片,瞬間只留下了最後的牛人生成圖。只是,在它旁邊空余的部分,卻多了一副新的對比圖片。那是一個面目猙獰,長有外伸獠牙,身體披覆著堅硬盔甲。手中,還抱有一柄沉重鋼斧的人形怪物。它的最大特征,仍然還是頭部。那對從耳部上端延伸而出的巨大雙角,已經明白無誤地標注了它的真實身份。一個牛人。一個新的,會使用武器的牛頭人。

    沒有人會對這種東西感到陌生。在此前與第二世界的戰爭中,聯邦的軍人早已無數次在戰場上與之交手。是的,這就是來自第二世界的古怪生物——戰斗力強至三級的牛人戰士。一種被恐懼統治的無聲寂靜。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你……確定……這些資料絕對真實?”老將軍無比艱難開了口。不過,他卻明白:對任何事物都只相信實際數字的莫清,絕對不會在這上面開玩笑。如此問話……其實,不過是內心的一種良好願望。甚至,可以說是某種期盼……

    很遺憾,將軍還是悲哀地看到:下屬無奈且肯定的答複。“這僅僅只是其中之一。”也許是固有的職業習慣。或者,更是想要在眾人冰冷的心境中刮起一陣狂風。莫清再次點開了屏幕。“被捕獲的存活生物,共有兩千余只。它們無一例外都表現出新的異化現象。而且,所有異化特征,都與現有資料完全一致。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地球生物的最終進化形態。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所有的一切,絕對與第二世界的侵,有著必然的聯系。”“聯系?”邢浩眼中精光一閃。

    “對!血液間的相互汙染,生物種群的雜亂交合,混淆的基因……都有可能造成如此狀況。”

    第二六三節 演變

    “那麼,輻射造成的大面積汙染,與生物種群的突然變異。相互尖,是否也有聯系?或者,完全獨立?”老將軍的問題,將所有人的思維當即轉到了另外一個方向。“也許有。也許……沒有!”莫清的回答摸棱兩可。“為什麼?”“我們沒有經過系統的實驗……也不可能進行這類實驗。這需要時間,需要數代,乃至數十代的時間來獲得證明。”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不過,王亢與莫清的眼中,卻會意地閃過一絲相互認知的光芒。輻射的汙染、外來物種引發的生物變異。如果換在從前,肯定是地球整體生物圈的絕大災難。畢竟,平均壽命不過百年的人類,根本無法在有生之年,找到將之解決的辦法。現在就不同了。雷成的空間,其中的時間順流比例極高。而且,這種相互對比極其微妙的時差,還在逐漸慢慢擴大。在空間內部修建一個生物研究所。專門用做感染物種的培養與觀測。

    這一要求,雷成根本不加思索便當場答應。甚至主動提出:可以接受部分聯邦研究人員進入其中協助。自從逆轉時間以來,雷成還是第一次感到:肩膀上的擔子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自己有些無法背負。五十九級的戰斗力。放眼地球,根本無人能對抗。強,是足夠強了。不過,有些事情,光靠拳頭卻無法解決。變異生物哪怕數量再多,再可怕。雷成也有絕對的自信,一拳將之全部轟殺。可是,他能永遠呆在地球嗎?

    在他之後,地球生物的變異,又會對人類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到了那個時候,他仍然還能像現在這樣。單單依靠純粹的戰斗解決所有的問題嗎?

    這,恐怕就是科學家與武者間最大的區別吧!“攘外必先安內。”沒有一個穩定的後方,征戰第二世界,只能是一句空話。空間內部進行的超時速生物培養,結果與莫清的預料“基本”一致。從母牛樣本體內提取而出的細胞,通過複制技術,誕下了百余頭可愛的小牛犢。再加上生物催化藥劑的作用,數個地球周後,母體的第三代後裔,已經出現了明顯異于正常物種的太多特征。

    它們已經逐漸喪失溫良的性情,不願再接受人類的馴養。即便是在防禦力量足夠完備的實驗場中,也不得不配備大量全鋼打造的堅固囚籠。牛類哺乳動物,屬于素食結構體。也是地球生物鏈中充當最基礎一層的“食物”源頭。然而,實驗體的後裔,似乎已經不願再成為其它生物口中的食糧。它們正在努力改變遺傳億萬年的素食習慣,正在拼命扭轉體內的一切基因。按照監控電腦的記錄,第三代實驗體,自從誕下四個月後。就表現出異乎尋常的嗜血。它們拒絕再食用每日提供的草料。對于食物的興趣,也從原來的植物,開始轉化到了自己的同類身上。一周內,連續發生了多起實驗體相互攻擊事件。這些看上去外表猙獰的小牛,正在用它們禿鈍的臼齒,拼命撕咬攻擊著被關在一個圈欄里的同類。這樣的爭斗,極其笨拙,極其原始。甚至,令人看了,覺得無比滑稽可笑。牛群間的爭殺,根本沒有肉食動物慣于的迅猛和激烈。它們只是頗為徒勞地,用壯實的身體擠壓、碰撞對手。再大張著沒有幾顆牙齒的柔軟嘴唇,帶著無比的猙獰與急躁,狠狠啃向自己的同族。

    一天下來,實驗場中所有的小牛,盡皆帶傷。但是,真正在拼斗中死亡的,僅不過三頭。橫躺在地面的破碎牛尸,成為全部存活體口中的美餐。從肥美的肝髒肉塊,到堅硬的骨頭。殘殺者們沒有遺漏一樣。全都撕裂後,囫圇吞入腹中。望著眼前這群渾身粘滿髒血,津津有味咀嚼著同伴尸身的實驗牛。雷成只覺得內心沒來由地一陣悸動。他分明想起:當日自己身在昆明城的廢墟中,親眼目睹並且拼命殺死的吃人白牛。那可是不折不扣的異界生物啊!第二世界,如今已和地球全面隔絕。封閉的通道,使那些吃人生物想要霸占地球的願望徹底落空。可是,為什麼現實中,竟然又會重新誕生如此凶猛,且以生血為喜食的怪物呢?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順流的時間,可以將地球現實無法看到的“未來”,加快提前至人們想要知道的時限內。參與實驗的全部牛群,在誕下後裔重複撕殺的過程中。最終演變成為一種同時具有牛類身體、堅硬鋒利凶器的食肉類動物。這可不是什麼莫名的妄想。而是有著確鑿的證據。西京,亞洲聯邦的軍政會議中心。

    望著全息圖像里播放的,經過剪輯的全程實驗記錄。所有與會者的心頭,除了驚駭。更多的,則是無法料及且難以想象的恐懼。“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老將軍鐵青著臉:“曆經第二世界的入侵後,地球生物原本固有的基因鏈,已經被打破。而且,正朝著為我們所不知的方向演化著。”“……這些牛群,最終的結局,當真會變成那種模樣嗎?”惴惴不安的鄭廣,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圖像中用作對比,就豎立在電腦旁邊的一副牛首人身模擬圖。那是根據莫清此前的推論,用相關程序制造出的構想圖形。“我不知道。”雷成直言:“但是,照目前已知的實驗數據來看。可能性……相當大。”此言一出,在所有與會者的心上,頓時引起了陣陣無法掩飾的震撼與騷動。雖然有資格參加會議的人並不多。但是,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足以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將自己最激烈的情緒調整到最高點。“安靜,請安靜!”示意性地壓了壓手。面無表情的雷成繼續道:“我是一個軍人。我完全可以明白,安全對于聯邦的重要性。不過,我想說的是。目前,這不過只是未經完全證實的猜想。自然界的生物,有著屬于它們自己的演變模式。同時,也有著屬于它自己的獨特規律。”“將軍,您所說的我們都很清楚。”一個肩配准將徽章的研究人員疑道:“然而,實驗的結果您自己也看到了。剛才的話……您究竟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呢?”“很簡單!”雷成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承認,這些變異進化後的牛,的確嗜血好殺。不過,你大概忘了一點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東西。”“什麼?”“人類,也就是我們自己!”簡直莫名其妙,這算什麼解釋呢?

    不過,人們的不滿並未發作。從雷成的話來看,他顯然還有未說完的後半段。“人類,是占據地球生物食物鏈頂端的最強者。我們擁有智慧,也有著一副雜而兼之的好腸胃。從最普遍的植物,到依靠掠食存活的大型動物。幾乎都是我們必須的食物。遠古時代的猛犸、劍齒虎,應該比預料中的牛形人強悍得多吧?可它們還不照樣得成為進化人類口中的食物嗎?”沒有人贊成,也沒有人反對。因為,這根本就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根本算不上什麼秘密。如果,用這樣的話題來當作借口……雷成,究竟想要說明什麼呢?

    “目前的聯邦,還有上千萬人。養活他們,必須消耗大量的食物。因此,對于能夠提供肉食的物種,即便性情凶猛,我們也非常喜歡。只要願意,我們甚至可以把它們吃得從地球上直接絕種。嘿嘿嘿嘿!這樣的例子,在曆史上不算少數。虎類、豹類這些凶猛的掠食者,哪一樣不被人類吃光吃淨?它們低下的繁殖力量,加上我們天生的好胃口……呵呵!恐怕,到了那個時候,變異的牛人,根本不夠我們吃的!”這應該算是一個不太嚴肅的笑話吧!但是效果非常管用。所有與會者在聽了以後,臉上,均不由自主露出了難得的微笑。“看看曆史吧!那些被遠古人類馴化的第一代家牛,它們的本來面目,何嘗不是凶猛好斗?它們難道又願意主動成為人類的附庸嗎?可是,它們還不照樣被人類統治豢養,無償提供肉食長達千萬年嗎?因此,即便產生突然的變異也屬正常。這應該是一種合理的返祖現象。它們也許想要從人類的控制中掙脫出來。但是不管怎麼樣,牛,終究還是牛。就沖著那身肥美的鮮肉。它們也必須被再次馴化,成為人類的最佳肉食供應體。”會議,就在這樣一種輕松愉快的基調中結束。

    只不過,當偌大的會議室中,只剩下自己、王亢、莫清三人的時候。雷成這才面色嚴肅地,道出了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話語。“事情的變化,已經大大超出了原來的估計。”說著,他順手遞過一份整理後的資料。那是“天機”從實驗牛體身上采集的血液樣本。經過反複驗算後得出的最終結論。“按照現有狀況持續下去,數百年後,人類將會從地球徹底滅絕。”這並非危言聳聽,電腦演算的結果,雖然在某種程度上太過片面。卻也具有不容置疑的確鑿。不過千萬的人類,與無比嚴酷的大自然。本來就是兩個拼命掙搶生存空間的對手。變異後出現的生物,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對此,你有什麼建議?”看過資料,老將軍不置可否。將目光徑直盯了過來。雷成有些犯難。他是一個優秀的戰士,卻並非一個能夠解釋此類事物的科學家。“建議說不上。”莫清恰到好處地插進話來:“我們掌握的資料不是很多。唯一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繁衍,是一切的根本。

    至于千萬年以後的事情,那是後人需要考慮的問題。或許,到了那個時候,人類自身,已經進化到一個相當的高度了吧……

    每個人都會遇到不同的麻煩。當然,按照各人的性情而言,麻煩的本身,其實也應對著當事人自己的決斷。幾個月來,邢浩的心情,一直在興奮與郁悶中相互交替。從東瀛人手上得到的光盤,的確是好東西。依靠神秘的召喚陣,他已經能夠從另外一個世界,召喚出帶有強悍戰力的未知生物。而這些外表猙獰可怕的東西,與此前在戰爭中交手的第二世界怪物,根本就是同屬。邢浩也曾懷疑:第二世界,是否就是東瀛人賴以存在的根本?

    他很想獲得答案。但是,答案的本身,只能由自己一個人知曉。為此,他付出了比常人更為艱辛的努力——無數的珍藏典籍,幾乎被他翻成了垃圾。電腦記憶庫中的資料,也被他在無數次的查閱中,記憶得倒背如流。結果,仍然一無所獲。

    解鈴還需系鈴人。無奈之下,他只能將目光,再次投放到實在不願與之打交道的東瀛遺民身上。邢浩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身為陰謀者的他明白:做事不密,完全可能將自己從高位上拉下。甚至,要了自己的腦袋。將軍的私人官邸地下室里,有一個僅有心腹和他自己所知的小房間。從擺放在其中的各式器具來看,這個小屋的具體功能。應該類似于生物實驗室。“感覺怎麼樣?恢複得如何?”站在一只巨大的透明卵形生物槽前,邢浩輕輕按下旁邊的開關。將浸泡在其中,以淡藍色培養液體灌沒頭頂的物體,慢慢以機器脫出其中。那是一個人。一個渾身赤裸,遍體沾滿滑膩藥液,明顯出于康複階段的人類。“效果不錯。培養液的功用,的確值得稱贊。”緩緩解下口、鼻部位的氧氣面罩。從槽中走出的男子,雙手重重抹了一把潮濕的臉龐。叫嘴做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怎麼,你已經考慮清楚了嗎?”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突然推門而入。他一定會驚異無比地發現:與將軍對話的,正是早在之前已經被之槍殺。身體也被徹底焚化的東瀛男子李元。

    “我需要力量。”邢浩死死地盯著對方:“足以掌控一切的力量。沒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談。”“我會給你想要的東西!隨時都行!”李元的聲音,聽上去活像充滿誘惑的魔鬼。“隨時?”“當然!”簡單的問答中,邢浩卻出人意料地沉默了。“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會讓你永遠消失。雖然,你是一個帶有前人記憶的複制體。只要願意,我可以將你身體內所有的細胞,徹底碾壓成無法複原的壞死狀態!”“呵呵!我當然相信!你有這個實力!”望著對方溫和的笑臉。邢浩刻板的臉上,終于慢慢露出一絲柔化的跡象。“力量,我現在就需要。”“我可以給你!確切地說,我可以代替你向偉大的神祈求。”李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猾:“不過,你需要給我一點點准備的時間。”“多久?”邢浩的語氣,活像精蟲上腦拼命想要發泄的色中餓鬼。“不會很長,一個小時,足夠了。”“就這麼多?沒別的?”“還有召喚上神必要的東西。”說到這里,李元頗具玩味地笑了笑:“祭品,我還需要一些新鮮的祭品。”

    第二六四節 淨身

    “祭品?”聽到這個古怪的名詞,邢浩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猛然抽搐起來。炯炯的雙目之中,也驟然爆發出一條細微的血絲。他當然明白祭品的作用。在人類文明的長河中,“祭品”代表著死亡。尤其是在蒙昧未開的原始時代,某個種族向天神的獻祭……相當于一次規模浩大,場面壯觀的集體大屠殺。真不明白,那些該死的人,為什麼如此喜歡人類的血肉?

    能夠想到這一點,邢浩的內心世界,多少也有著那麼一點點人性的善良吧!很遺憾,良知的存在,僅僅只有一瞬。

    “需要多少?說”他在低吼。似乎,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將內心深處最後的一點良心,全部驅逐。以便惡魔能夠永遠占據其中。“需要的祭品,其實並不多!”李元小心地色瞟了他一眼:“兩個人就夠了。一男、一女。不過……前提,他們的身體,必須保證絕對的乾淨!”“乾淨?”邢浩有些不解。“對!乾淨!”李元解釋道:“也就是平時常說的:處男、**。而且,必須是在母體中自然發育而出的正常人類。不是從培養槽中走出的複制人。”

    對方說話的聲音很輕。邢浩的眉頭,卻慢慢擰起。說實話,這樣的條件。的確很簡單。也極其困難。以邢浩的權勢,從多達千萬的聯邦幸存者中,悄悄弄出幾個活人當作祭品並不困難。甚至,輕而易舉。麻煩的是,他無法確保在統治下的人群中。究竟有誰會是真正的“乾淨”對象?

    戰爭,在毀滅一切的同時,也毀滅了人類內心的希望。據統計:戰爭期間,所有滯留在各大基地內部接受保護的平民們,已經在悄然流行一種叫做:“交換”的游戲。游戲的規則,非常簡單。

    只要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男女之間可以放棄原有的一切關系。並且與其它的陌生人發生肉體性行為。而且,相互間,不用負任何責任。也就是說,做愛,已經在那個時候,成為絕望的人們用做放松的心情的最佳手段。而不是被傳統道德所束縛,甚至被看作肮髒卑鄙下流無恥的個人行為。在死亡的威脅面前。道德根本蕩然無存。盡量的放松,享受生存的每一秒鍾。已經成為那個時候人類社會的唯一法則。沒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男女在那個時候,提前結束了自己的“處”旅。更不會有人知道:有多少人在那場全民大放縱中,獲得或者失去……

    人們只明白一件事情:最基本的性愛,的確可以讓大腦暫時忘卻一切。這是一種堪比鴉片還要恐怖的精神麻醉。沒有強迫,沒有威脅。有的,僅僅只是相互的自願。

    男人不需要再為女人付出金錢。而女人也不需要從男人手中獲取必要的生存資源。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享受,都只為了放縱。糜爛的肉體糾纏,散發著腥臭氣味的下身液體,異體毛發與肌膚的深層次交流……以至于,瘋狂中的人們,忘記了年齡的限制。只要能夠獲得快感,六十歲的老嫗和十六歲的青年,同樣能在相互肯定的眼神交流後,隨即睡在一張床上。能夠從中“幸存”的完整男女,又有多少呢?

    就算是個傻瓜,也知道這幾乎沒有可能。這一刻,邢浩突然認定:對方肯定是在欺騙自己。要知道,一個無法獲得實現的要求,可是足以被當成變相拒絕的最佳借口。“看來,你還想再死一次?”說著,他隨手拔出手槍,徑直抵上李元的腦門:“別指望我會按照你的要求,把你的大腦核心放進培養槽里。這里的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殺掉一個敢于欺騙我的東瀛人,好比碾死一條肮髒的賤狗!”之前殺掉李元,邢浩有著絕對充分的理由。在那次秘密會面中,李元就已經利用精神意念,向他直言自己是複制體的秘密。並且要求:為了保險起見,請他直接殺掉自己。同時,將負責引見的心腹一起干掉。只要事絕于中人之口。那麼,他仍然可以憑借大腦核心的一塊血肉,在培養槽中重新生成新的保留記憶個體。對此,邢浩深以為然。他同樣明白: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的道理。

    但是,他絕不容忍一個敢于欺騙自己,把自己當作傻瓜耍弄的複制人。“我說的句句是真。沒有騙你的意思。”李元一臉平靜,似乎指著腦門的槍口根本不存在一樣:“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那麼現在就殺了我!兩個了,這樣的要求,的確有些困難。但是,我絕對沒有任何私心。”慢慢的,邢浩在沉默中,收起了手中的槍。他說的沒錯。陰謀的前提,必須是利益。兩個普通的人類。算得上什麼利益呢?以對方的身份和能力,假以時日,有何嘗不能擁有呢?

    “我會盡量滿足你的條件。”他死死盯住李元微笑的雙眼:“不過,我想提醒你。一旦被我察覺其中有詐。我保證,你的下場,會很慘!”雷成是神。而且,還是目前地球上勢力最強的大神。不僅僅是他。其手下忠心無二的陳章等人,包括妻子莫清,同樣是身具強能的神。他們當然任何一個,都能在瞬間毀滅星球。

    但是,卻無法從占據星球表面的無數生物當中。准確判斷且知曉一切的陰謀和秘密。神,可以毀滅天地。卻無法查知人類的內心……

    大費周章半月後。邢浩終于從千萬的幸存者中,找到了符合要求的對象。只不過,當李元第一眼看到這對“活祭”的時候。臉上的面色,卻顯得尤為無奈。男子,二十六歲。長像……酷似某本前代名著中的主人公——卡西莫多。女子,二十四歲。一團幾乎占據了她整個臉龐,將五官從其本來位置活活擠壓出去的黑色瘤塊。赫然霸在了面部中央。這樣的男女,不要說做。就算看上一眼,也足以讓旁觀者膽顫心悸。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保持完整之身至今。“按照你的要求!人,我帶來了!”邢浩的口氣依然冰冷。

    “我明白!”李元苦笑著連連點頭。大概,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符合條件的,居然是如此的極品?

    一個巨大無比的六芒星,在地下室平坦的水泥地面上畫出。陣心中央的六邊形內部,矗立著一根用精鋼打造的渾圓鐵管。渾身赤裸,雙手相互反背,用鐵鏈雙雙綁縛在其上的男女。除了絕望和恐懼,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東西。他們的身體,被數根撐架高高拖離地面。用鐵絲固定的雙腳垂直點上,各有一只圓形的容器。作用,不過是接取那些從“活祭”身上慢慢流出的紅色液體。那是血,新鮮的人血。十余支帶有管槽的鋼簽,從不同方向,不同部位,一一深插入“活祭”的身體。濃亮的血珠,從中空的管壁內部慢慢溢出。最終,進入其腳下的容器。凝成一汪暗紅淤黑的亮色粘液。這是聯邦軍法處的專用刑具。能在短時間內,將人體內部的所有血液全部放干。李元要的,就是這種新鮮的活血。“偉大的父母之神,偉大的開創天地之神,偉大的高天原諸神。如果聽到你們子孫的虔誠召喚,請帶著無限的仁慈與毀滅一切對手的憤怒,重新降臨這個肮髒的世界吧!”邢浩一直站在房間的角落,沒有說話。看樣子,似乎已經被這種恐怖詭異的氣氛所震撼。無法用語言表明內心的畏懼。震撼,當然有。不過,卻也沒有達到能夠令他不知所措的地步。

    他正在努力觀察並且記下李元的正個召喚過程。房屋的另外幾個角落里,還有幾個除了自己外,旁人無所察覺的隱密小孔。就在這些烏黑的小洞另外一面,卻是一架架安裝在牆體背後,用肉眼無法看到的透明觀察器,死死鎖定目標的高能激光發射器。邢浩早已打定主意。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當場殺死這個來路不明的東瀛人。雖然醉心于權力,但他卻不希望看到突然冒出其他的爭奪者。何況,鬼神這種虛懷縹緲的東西,在邢浩的心目中,甚至還比不上一支“五八”式手槍來得重要。槍,能捏在自己手里殺人。神,行嗎?他會乖乖接受我的控制?哼哼哼!無論任何時候,我只對聽命于自己的力量感興趣。此前李元交予的那張光盤里,詳細地記錄著召喚異界生物的方法。邢浩試過,非常管用。召喚出的生物,無一不是實力強大的嗜殺類型。而且,就其本性來說,極其凶殘。那種神秘的“操神之法”,的確是控制這些怪物的不二法門。力量強達四級的異界巨獸,居然也能依靠意識與召喚者建立聯系。指令方面,更能做到俯首貼耳。

    邢浩很滿足。他覺得,這就已經足夠。聯邦用作將軍衛隊的特殊警衛,不過介于二、三級戰斗力的標准。就算是最為機密的龍級戰士,普遍實力也未能突破四級。換句話說,只要徹底掌握這些異界怪物,那麼,就算發動一場政變,邢浩也有絕對能贏的把握。問題是,這些外表猙獰恐怖的家伙,真的如同李元所說:永遠都會服從于召喚者的意願嗎?

    正是抱著這種念頭。邢浩這才花了大力氣,從幸存者中找出這對符合條件的“活祭”。他想看看,所謂的召喚最強神,究竟會強到什麼程度?

    這間密室,經過特殊改造。遍布房間所有角落的機關,無一不是殺傷力強悍至極的激光型武器。為了滿足龐大的能量供應,側面的地下室里,甚至專門有一條連同城內發電站的特殊纜線。必要的時候,就算中斷全城的電力供應。也會首先滿足這幢不起眼小房子內部的莫名需求。邢浩做過實驗。即便是一輛掛滿特殊裝甲的重型戰車,在這間屋子里,無法承受高強激光的連續照射。頂多數十秒,鋼鐵戰車便會徹底汽化。做事情,最重要的,當屬把穩。為了驗證安全的指數,邢浩甚至將十七小隊的戰斗最高值輸入電腦,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戰斗模擬。結果顯示:強如隊長雷成,在爆發力最恐怖的戰斗狀態下,也只能在屋子里存活六秒鍾。這就是科技的力量。人力再強,又豈能與機械對抗?

    不過邢浩顯然沒有搞清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戰斗力的數值,有時候並不代表真正的實力。電腦可以記錄並且模擬對方的表象狀態,卻無法深究且完全擬態被隱藏的事實。東瀛人要召喚,那就隨便他。反正,按照戰爭記錄,第二世界最強大的生物,也沒有在十七小隊手上存活的例子。照此推斷,異界生物自然不會比曾經出現過的同類更強。即便真有特殊存在。也無法抵擋四面橫射的激光。

    召喚,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直到兩名“活祭”徹底死僵。也絲毫未見半根神毛從陣中出現。邢浩已經有些不耐煩。忽然,李元停止了口中的禱詞。微笑著走到面前,平直伸出了雙手。“哦?怎麼了?”邢浩斜睨著看了他一眼。“天神,即將出現。請和我一起,共同感受來自上界的感召吧!”“上界的感召?”邢浩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什麼意思?”“請放松,將您的全部思維完全放松。”李元臉上,滿是誘惑的微笑:“慢慢閉上雙眼,你就能明白我所說的一切。”事實,當真如此?邢浩有些猶豫。說實話,他並不相信什麼所謂的神。只是,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提升自己實力的機會。反正,這間屋子完全由我所掌控。只要按下手邊隱藏的信號發射器。所有的目標,都會在瞬間擊殺。在這里,我是安全的。

    抱著如此想法,邢浩最終還是邁入了六芒星陣的范圍。李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相比之下,邢浩只覺得一陣莫名的恐懼。只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這就是給我的祭品嗎?”突然,被鐵絲捆綁在陣心中央,已經流干體內血液,僵死半天的男性活祭。猛然睜眼開口。“什麼,他,他竟然還活著?這,這怎麼可能?”大駭之下,邢浩下意識地抽身要跑。他很清楚:一個體內血液完全干涸的死人,不可能說話。更不可能用如此口氣與自己交談。然而,已經晚了。一道強大無比的意識,瞬間從外界突入,占據了他的整個思維空間。那種情形,就好像被一陣巨大的氣流,徹底裹入其中。邢浩圓睜雙目,眼窩中央兩顆球形物,拼命想要凸出眶外。的手、腳、身體,已經不受任何控制。僵直地站在那里,略微歪斜著。似乎支撐身體的脊椎,已經整條被扭曲。

    “尊敬的將軍閣下,現在,您應該明白,神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中?”神情詭異的李元叉抱著雙手,悠閑地站在一旁。面上的表情,滿是顯而易見的嘲諷。邢浩想要說話。喉間卻無法發出任何音節。一個莫名的塊狀物,似乎死死堵住了那條任由聲音出入的通道。不僅如此,就連那些控制發聲系統的肌肉與器官,此刻完全喪失了最基本的作用。它們雖然仍在自己的身上,卻像是屬于另外一個人。

    第二六五節 破殺

    你自己的嘴巴不屬于你。這種事情,他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更不要說是諸如現在這般,張口說話連最基本的舌頭松動也無法完成。“你,你究竟對我都做了些什麼?”想說的話,只能在邢浩腦子里來回打轉。無法沖破身體的限制。“這就是神降。尊敬的將軍,難道您還不明白嗎?”李元似乎明白他想說什麼。故做驚訝地走到面前,憐惜地撫了撫對方的肩膀:“我看中的,只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所擁有的一切。明白嗎?”明白!當然明白!到了這種時候,如果邢浩還搞不清楚狀況。那麼他根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白癡。很明顯,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某種不知名的東西所控制。它正以飛快的速度,占據體內的每一個角落。手、腳、身體……最後,將是大腦。肌肉不受控制,聲音無法發出。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由大腦控制這一區域的神經系統,已經與中樞部分失去了根本的聯絡。

    用地球醫學上的名詞解釋,這叫做神經阻斷。豆大的汗珠,從邢浩額頭緩緩淌下。他在使勁兒,在用最後的控制能力。盡量合緊上下兩排牙齒。想要把扣在中間無法動彈的舌頭咬斷。刺激,對于人體器官的遲鈍和麻木,具有相當顯著的調解作用。瞬間感知劇痛的神經末梢,會使得麻醉中的大腦做出反射。從而瞬間將麻痹的系統作用恢複。甚至,功能提升數倍以上。這也是邢浩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只要短暫的恢複,他就能按動手邊的機關。然而,連這種最基本的動作。他現在都已經無法完成。甚至就連已經接觸到牙齒的舌面,也沒有絲毫的反射意識。我,我已經沒有痛覺了嗎?不,感覺,觸覺,我……我已經喪失了嗎?

    這應該算是邢浩大腦中最後的自我思維了吧!因為,幾秒鍾後,一道強橫無比的意識能量。猛然從外界灌注到他的腦中。頃刻間,將殘留的,屬于邢浩本人的一切思維。統統沖刷得一干二淨。身體,再次恢複原有的平衡。只不過,眼睛,卻顯得更加詭異。

    “這具身體,還算不錯。用作代替品,勉強可以吧!”被阻斷的聲音,從邢浩口中重新發出。只是……這已經不再是邢浩本來的意願。確切地說,應該是另外一個生物占據他的身體後的結果。“皇裔上良宮伏見,拜見上神。”面對神情莫名的上良宮伏見,李元突然伏身跪倒在地。“皇室後裔?這麼說,你就是神武的後人?”“刑浩”眼中精光一閃。“禦下明鑒。末身正是皇族最後一代血裔。”李元緊緊趴服在地面上,連頭也不敢抬起。“很好!很好……”“邢浩”連歎數聲,轉而問道:“既是皇家一脈,擅自招喚之罪。卻也可免。說出你的請求,我伊邪那歧,定會全力滿足。”地下室里的異動,雷成無法探知。他是神。卻不可能知曉地球所有角落里發生的一切。單就這一方面而言,他的作用,恐怕還比不上一顆全天侯的偵察監控衛星。老將軍王亢的生活習慣極有規律。每天清晨必須的鍛煉之後,玉米粥、粗糧饅頭、外加一小碟咸菜的簡單早餐。也是將軍在例行公務前不可或缺的東西。軍官俱樂部雖然也有同樣的餐點供應。不過,王亢卻仍舊喜愛自己老伴親手弄制的飯餐。對于他來說,這種保持了幾十年的習慣,如果哪天突然終止。根本就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莫名。最不願意看到,而它卻偏偏就會發生。就在這天清晨,老將軍和平常一樣,坐在家里慢慢享用著粗淡的早餐。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本該緊閉的家宅屋門突然自己彈開。從中走出一名全身披掛的軍人。那是邢浩。臉上無時不在的微笑,正是的活招牌。“有什麼事嗎?”王亢皺了皺眉。右手已經悄悄伸進衣服內袋捏緊了佩槍。左手,則在桌子的掩護下,輕輕按動旁邊一角的緊急呼叫器。他沒有傻到去問對方如何進來之類的話。按照法律,擅闖他人私宅乃是大罪。何況,自己還是聯邦軍政府最高權力的代表者。宅院外圍拱衛這幢屋子的警衛部隊,足有一個中隊之多。而且,遇到緊急狀況,還能呼救,可能像現在這樣,任由對方擅自進出。老將軍沒有聽到絲毫槍聲,也沒有發覺宅外任何異動。他有相當的把握判斷,自己的警衛人員,可能已經全部遇害。“怎麼?沒事,就不能來嗎?”邢浩臉上,仍然掛著無法猜透的微笑。“有什麼話,直接點,大家都是聰明人。別婆婆媽媽的。”王亢計算著時間。頂多只需五分鍾,支援部隊就能趕到。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臉皮已經撕破,邢浩倒也不再偽裝:“交出你手中的一切權力。或者,下令聯邦實行你我二人共管。否則就死!”“哦?你想殺了我?”老將軍眉頭一揚。“不要考驗我的耐心。給你三十秒。我有這個能力,也有足夠的把握。”“奪權?發動政變?”王亢譏諷地笑了笑:“看來,當時把你提升為准將。的確是我的一大失誤啊!”“還有十八秒。”邢浩絲毫不為所動。眼中只流露出詭異的興奮和莫名的陰冷。見狀,老將軍反而閉口不言。微皺眉頭仔細打量起面前人來。邢浩今天的做法,令他在憤怒之余。也頗有些奇怪。這名下屬醉心于權力,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邢浩是一個極其穩重的人物。任何事情沒有絕對把握,肯定不會擅自出手。更不用說像今天這樣,突然闖入家門,叫囂著要自己交出一切權力。這樣的做法,若非掌握了絕對的主動,便是癡心妄想企圖一步登天。能夠在軍隊下層隱忍多年,一步一步慢慢爬上今天這個位子。邢浩當然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白癡加傻瓜。第二種可能,根本不存在。難道……這家伙,已經暗中掌握了軍隊的實權?

    王亢慢慢搖了搖頭。自己在軍界的威信無人能比。上自將軍,下自士兵。無一不以自己為首。對方即便真的有恃無恐,也僅僅不過少數死忠份子。既然如此,那麼,他所憑借的優勢,究竟是什麼呢?

    望著神情詭異的邢浩,老將軍炯炯有神的目光中,突然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驚訝。“不對!你,你不是邢浩。你究竟是誰?是誰?”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邢浩平日里,有著喜歡用左手捏玩衣上紐扣的習慣。而且,手臂擺放的姿勢也與之相差不大。更重要的,邢浩是一個極其注重儀表的男人。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頭發凌亂地出門。“果然不愧是亞洲聯邦的第一執掌者。既然已經被你看穿。那麼,你也沒有必要再活下去。”說著,“邢浩”獰笑著猛沖上前。一把捏住老將軍的脖子。帶著殘忍的冷漠,將其生生擰斷……

    與此同時,身在研究室內的雷成和莫清,也不約而同地相互對望了一眼。雖然不能感知地球任何角落里發生的異常。但是,感應到身邊最親近的人的安危。這點能力,對于他們來說倒也不難。“老將軍……死了?”從對方的眼中,他們看到了驚訝、憤怒、不解……

    幾秒鍾後,“堯”號指揮艦上,負責監控地面的衛星屏幕上,忽然在靠近西京等新建城市的外圍區域。捕捉到大量異常畫面。那是一群群全副武裝的進攻者。其中,也攙雜間有少量裝甲部隊。不過,若是就其實際的攻擊力量而言。量最多的,卻是沖在隊伍最前面,面目猙獰的人形生化怪物。這些東西,聯邦軍官並不陌生。此前在西京保衛戰中,他們曾經親眼目睹過:從那些死亡的東瀛人尸體上,再次爬起重生的同類生物。“命令所有地面城市進入警戒狀態。具體指揮權交由各守備部隊軍官執行。太空軌道炮隨時臨機調整。一旦需要,立即發射。”“後備機動部隊馬上集結。隨時等候支援命令。”“天軍突擊分隊馬上出發。所有戰斗人員集中轟炸首都郊外的攻擊者。給我狠狠的打,殺光這幫該死的狗雜種!”發布一系列命令的,是聯邦軍首席參謀長。按照慣例,往日這個時候,老將軍早已身在西京的指揮室中。與太空指揮中心遙相呼應。然而令他奇怪的是:從剛剛收到的訊息來看,王亢並不在自己固定的指揮席上。“管不了那麼多了。老將軍不在,這仗,也要打!”突然,一陣劇烈的爆炸,從指揮中心緊閉的鋼鐵閘前震起,幾個靠近爆炸點的參謀官,當場被氣浪撕裂。一個米許的大洞。一干手持武器的聯邦軍人,正面表情地從中蜂擁而來。

    “背叛者!”參謀長的腦子里,頓時閃過了這個念頭。沒錯,就是背叛者。這群身著聯邦制服的軍人,看起來銜級頗高。其中最低的,都甬已帶著上尉徽章。他們面色冰冷,手中的武器無情噴射著彈雨。很快,指揮中心里所有的官兵,已經被屠殺過半。“將軍,請移交您的權力。”一名帶隊的叛軍准將走上前來,以不容置疑的口氣道:“從現在起,您就是我的俘虜。請配合我的行動。否則,我有權將你當場格殺!”參謀長認識這家伙。他是一名從中隊長升遷上來的臨時准將。也是邢浩控制的直屬隊官。刹那間,參謀長隱隱猜到了事情的一切內幕。他敢打賭:如果不是邢浩這混蛋出了問題。他的手下,肯定不會有膽子如此妄為。地面的戰斗,仍在繼續。只不過,城市的守衛者們並不知道。頭頂上被他們看作保護神的太空戰艦,還有威力強悍的軌道粒子炮。正在悄悄掉轉攻擊位置。將死亡的聚焦點,慢慢鎖定自己所在的方位。老將軍的家,一片狼籍。

    望著腳下破碎的殘骸,以及老人冰冷的尸體。雷成明白自己來晚了。“是誰?是誰干的?”蹲下身,從一片被砸碎的碗碟瓷片中抱起老將軍的尸體。雷成的眼中,滿是冰冷且殘忍的憤怒。一直以來,他都把王亢當作自己的父親。這老頭的脾氣很倔。可是自己也同樣倔強。甚至,他和自己的“生父”雷建斌博士,也是數十年的莫逆之交。若非老人在軍內死保,自己的真實身份,恐怕早已人所盡知。親情,加上友情。使得雷成在這一刻決定無論是誰下的毒手,他都要將之百倍償還。莫清屬于那種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清醒頭腦的女人。一番搜索後,從桌下的微型警戒器存留的信息庫中,她調出了此前與之有關的全部畫面。“邢浩?居然是他?”盯著屏幕上邢浩的的身影,雷成緊咬的嘴唇,幾乎滴出了血。當然,他也沒有放過老人生前那句關鍵的話:“不對!你,你不是邢浩。你究竟是誰?是誰?”不是邢浩,還能是誰?難道……

    突然,一個莫名的古怪念頭,出現在他的腦子里。

    他記得,在東瀛人的口供中,曾經看到過有關“神降”的解釋。莫非,邢浩的身體,已經“神降”?已經被外來的奇怪生物所占據?

    “快,立即通知成都方面。拒絕執行任何來自最高指揮部的命令。”說著,雷成動手打開獨立通話頻道。向十七小隊所有成員,發布了最新的作戰指令……

    西京,聯邦軍部最高指揮中心。站在寬敞的指揮大廳。慢慢撫摸著旁邊的皮制沙發。“邢浩”,不,應該是伊邪那歧,他的內心,不由得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終于……我終于爬到了如此高位。這就是權力,所有必須歸于我手中的權力啊——”伊邪那歧的意識中,融了少許邢浩的思維。畢竟,糾纏幾十年的目標。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掃清。李元,神情恭敬地站在伊邪那歧身邊。幾分鍾前,他命令所有東瀛殘余部隊,向亞洲聯邦所有地面目標發起最後的攻擊。他堅信,只要有了天神的眷顧。自己必贏。此刻,一直被他當作心腹之患的十七小隊,根本不在考慮之中。畢竟,能和伊邪那歧父祖之神對抗的人類,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吧!那些聯邦軍的勇士,的確很強。哼哼哼!再強,能強過神嗎?

    指揮中心已經被完全搗毀。忠于邢浩的個人衛隊,已經分頭控制了這幢大樓的各個角落。只不過,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所效忠的將軍,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父親!父親!太棒了,我們已經拿下所有目標。現在,城內所有的警戒系統,都可以為我們所用!”門外,興高采烈地沖進一人。那是其子邢興。“哦!太空艦隊方面的進展如何?”“邢浩”一本正經地問道。

    “戰艦核心已經被完全控制。對地監控系統鏡頭完全扭轉。軌道炮的鎖定方位,也將在兩分鍾後完成。”“哈哈哈哈!好!好得很”“邢浩”狂笑。

    第二六六節 離開(終章)

    “父親,我們什麼時候實行下一步計劃?”邢興絲毫沒有發覺“父親”的失態。反而躍躍欲試地問道:“攻擊聯邦科學院所在地,以及十七小隊的撤裁行動,何時能夠進行?”直到現在,他的腦子里,仍然只有莫清的影子。他必須要把這個漂亮得令人發抖的女人握在手中。就算她已經結婚,已經是別人妻子。但是不管怎麼樣,她必須永遠都是我的女人。“不要急,慢慢來!”“邢浩”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慢慢走近“兒子”,不由分說,突然一把捏住對方的喉頭。滿面溫柔地笑道:“放心,我會讓你如願。她一定會成為你的私人物品。不過……是在另外一個世界!”說罷,手中猛一發力。只聽“咔嚓”一聲,歪斜著腦袋的邢興,頓時帶著滿臉愕然與驚恐,在難以理解的恐懼中,被重重砸在了地上。至死,他都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殺死自己?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帶到陰間或者來世才能解答了吧……

    “神國!即將重新降臨。我的信徒們,你們最偉大的父神,即將重新創造一個新的世界。東瀛這個偉大的名字,也將永遠在世間傳揚——”該死的,都死了。伊邪那歧也沒有必要再掩蓋自己的真面目。此刻的他,狂傲得根本不像一個神。倒像是一個被壓制多年,剛剛從中脫出的瘋子。牆壁四面的大屏幕上,將這一幕迅速傳輸到每一個進攻的東瀛人眼中。士氣,驟然上升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無論是生化技術產生的活尸,還是保有人類形態的戰士。這一刻,紛紛爆發出異乎尋常的強大戰斗意志。他們捍不畏死地沖向防守嚴密的要塞城市。為的,僅僅只是天神的再次降臨。天際,一束巨大的青色光柱轟然落下。強大的死亡能量,瞬間在地面爆裂開來。以落點為中心,一個龐大無比的圓形環狀能量場驟然形成。被籠罩在其中的一切生物,或者當場氣化,或者直接被燒成焦炭。新廣州,是太空軌道炮的第一個目標。喪心病狂的叛變者們,將毀滅的炮口,對准了自己的同胞。“死吧!該死的亞洲人。”李元的臉上,同樣充滿了瘋狂的猙獰:“為了先代的天皇,為了至高無上的天神。都給我去死吧!”“要死?那還不簡單?”突然,一個冷漠的聲音,從他的背後響起。發覺不妙連忙轉身之際,李元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的脊骨,已經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活活從身體內部被拽了出來。

    雷成,是雷成。是那個十七小隊的指揮官。這是李元腦子里最後的念頭。“你是誰?”望著來人,伊邪那歧沒有動手。他從對方身上,明顯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你又是誰?”扔下手中半殘的尸體。雷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究竟是邢浩?還是某種卑鄙肮髒的下級生物?”“混帳——”伊邪那歧怎能容忍對自己的這般侮辱?當下,手握成拳。狠狠砸向對面的年輕人。“實力不過三十六級的生物……也敢如此猖狂?”雷成也不多話,輪起拳頭迎將上前。只聽得一陣骨皮綻破的裂響聲中,相互撞擊並交合在一點上的兩只拳頭。在強大的能量碰撞下,爆發出一片絢色的團狀力場。“你……這,這不可能!”伊邪那歧滿面震驚地望著自己的手臂。這一拳的力量極大。整條手骨,從最前端的拳頭,被反向而來的力道直接砸入了身體。肩頭的關節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劇烈的震蕩。脫臼、韌帶散開、以至于背後的皮肉再也無法包含住被巨力硬推的骨頭。渾圓的骨節尖端,當場被活活從身體側後部位撕扯伸出。“有什麼不可能的?”雷成搶步上前,滿面猙獰地一把扣住他的脖子。將一道搜索意識強行插入對方腦中:“有意思!伊邪那歧,竟然是你。東瀛人的父神?”“既然知道!那還不趕快放手?”強忍劇痛,狼狽不堪的伊邪那歧幾乎是從口中擠出這句話來。“放手?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狂笑聲中,雷成的雙拳如電般凌空亂砸下來。頃刻間,伊邪那歧好端端的一副身軀。當場被砸得四分五裂。除了當中維系生命必須的頭部和主干。手腳四肢,與其關節的聯結,統統都被砸得粉碎。

    “太……實在太可怕了!你,你不是人類!你應該是神,是神!你,你究竟是誰?”望著眼前威風凜凜的雷成,伊邪那歧只能萎縮著顫抖。“你說錯了!我的確是人類,不折不扣的人類!沒想到吧!人類,居然如此之強——”拳風落下,躺在地面的天神,被活活轟爛了腦袋。乍一望去,平整的地面上,活像被爛一只紅白相間的西瓜。十七小隊的參與,相當及時。自以為控制了局面的叛軍,根本不是如同神靈般強大的他們的對手。毫無發揮所內。再次恢複了平靜。局勢,已經被控制。可是,死去的人,再也不能複活。老將軍的死亡時間,尚未超過半個小時。然而,伊邪那歧下手極狠。他甚至連王亢的靈魂都沒有放過。在虛空中直接銷毀。靈魂,也是一種變相的能量。依靠吸食人類的靈魂生存。這是伊邪那歧必須的生存方式。更是古代傳說中,那些嗜好吃人怪物的生存依賴。“吃人的真正原因,竟然是這樣……”默默地望著老將軍的遺體,雷成沒有說話。強搜伊邪那歧大腦的結果。其中的秘密,連他都感到無比的震驚。

    東瀛神話中所謂的高天原,不過是第二世界中一片類似漂浮大陸的存在。被東瀛人引以為自傲的八百萬天神。其實是生存于其上的生物。他們的外形與人類似,卻並非完全的人類。不過,從本源意義上的基因陪比來看。它們與人類,相同的部分超過百分之八十以上。這些類似人類的生物,進化等級遠遠超過人類。因此,當第二世界第一次與地球發生空間碰撞,且產生裂隙的時候。有部分高天原上的生物得以進入其中。這,就是東瀛曆史上諸多鬼神傳說的由來。

    伊邪那歧,屬于這種生物中的高級存在。傳說中的伊邪那美,也就是它的妻子,也並非後人杜撰的虛幻。事實上,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乃是共同使用一個身體的合並生物。用地球人話說,就是“雌雄共體”。傳說,東瀛列島是由父母二神生育誕下。這的確是事實。在對方的大腦意識里,雷成發現了一些尤為有趣的東西。伊邪那歧並非只有一個。這名字只是針對高天原這一生物種類的專屬稱謂。在高天原上,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的合並體,數量多以十萬計。它們擁有一種獨特的習性。那就是在體內自我受孕後,誕下一種類似于土壤的物質。久而久之,高天原的面積,在第二世界占據的比例也越來越大。迫切感受固有領域受到威脅的其它種族,自然聯合起來,共同將高天原放逐到另外一個空間。東瀛列島,當然不可能是伊邪那歧誕下。充其量,這種生物不過是在島上拉了幾泡屎。傳說,是制造曆史的人編造出來的。是真是假,只有制造者本人最清楚。想到這里,雷成不禁一陣悵然。他只覺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已經徹底占據了自己的身體。累,實在太累了!有關神的傳說,在人類文明曆史記載中,從古代一直延續到今。遠古時代的希臘、巴比倫、瑪雅……擁有傳說的國家,無一不在戰爭中被毀滅。而參與、引導這些戰爭的,恰恰正是隱藏在該國傳說中,為所有國民瘋狂信仰的神啊!如果,從那個時候。人類就能辨明其中的真偽。知曉神的真實面目。戰爭,還會爆發嗎?死亡與文明的消逝,還會延續嗎?如果,從那個時候,人類的文明能夠一直延續至今。那麼,今天的世界,又會是一個什麼樣子?

    千萬年的歲月,漫長無比。雷成也是神。可是,他能活那麼久嗎?確切地說,自己能活多久,連他也不知道。未來,充滿希望。同樣也充滿絕望。

    就好像神話傳說中潘多拉的盒子,釋放無比黑暗的同時,也孕育著新的,渺茫的希望。雷成決定離開地球。不僅是他,陳章、莫清、高家兄弟、嚴蕊、十七小隊所有的正式成員,都和他一起,想要離開這個滿目創痍卻又充滿無限希望的地球。也就是這個時候,雷成才能多少明白一點當時前代領導者離開的心情。不錯,現在的他,已經是地球的最強者。但是,在的守護之下,沒有任何外來危險的地球人類,前途又會怎樣?長達千余年的時間,與人類從古猿進化而來的億萬年相比。根本就是滄海一粟。可是,後來的人類,僅僅只花費了微不足道的時間,便取得了祖先們難以比及的成績。“戰爭,也不單純是片面的死亡與毀滅。它的作用,類似刺激。沒有外來的促使因素,人類根本不可能產生進化。更不要說是自身實力的大幅提升。試想,億萬年前如果不是環境改變,食物缺乏,古猿們恐怕根本不會走出森林。進化出現在的人類。從這個意義上看,人類與第二世界的高級生命,其實殊途同歸。”莫清的話,永遠都充滿了理性。雷成覺得,自己的妻子,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智慧女神。“宇宙,實在太大了。大得令我們無法想象!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利用力量破開的個人空間,究竟是現在宇宙的一個角落?還是被我們所創造的新宇宙?也許,傳說中開天辟的盤古大神。正是和我們一樣的進化生物吧!人類,不過是其中某個星球上的智慧生命。人首蛇身的盤古……這樣的生命體,在茫茫宇宙中,又還有多少呢?”多久,類似地球豬、牛等品種的生物,恐怕也會遍布在這個新的空間之中。這,難道就是造物嗎?

    雷成茫然了。

    望著身邊的妻子,他不由得想起了與之融合的女魔迦莉。印度神話中,迦莉的丈夫,那個有名的大魔頭破壞神濕婆,總以毀滅世界為樂。創造神梵天每制造一個世界,用不了多久,總會被濕婆毀滅。無奈之下,梵天只得重新創造。就這兒樣,周而複始的循環中,新的宇宙,新的空間,新的世界也在不斷出現。雖然,毀滅令人遺憾。可是打破原來的一切限制,重新建立新的文明。未嘗不是一種進化……

    “地球的未來,不是我們能夠掌握的。如來這個從人晉位成神的家伙,利用老子幫他賣命。這筆帳,一定得算。不過,奇怪的是,我們的實力,僅僅只能停留在五十九級的階段。再也無法寸進一步。這是空間法則的緣故?還是宇宙平衡的基點呢?”雷成很想弄明白這個問題。遺憾的是,無人可以為之做答。撤離的准備,已經完成。從私人空間內部運出的大量物資,裝滿了聯邦各個空置的基地。這也算是離開前,對地球的最後幫助吧!莫遠章已經晉升為聯邦最重要的控制者之一。除了他,再也無人有如此威望能夠接替老將軍的位子。派出的太空移民團,一直沒有傳來任何消息。他們究竟是消失在茫茫宇宙,或者在偶然機會下進入了另外的空間。無人知曉。俄羅斯、美洲聯邦這些地球國家,仍然還在苦苦維持著自己的局面。面對饑餓與死亡,人類,又會做出什麼樣的新選擇。戰爭的遺留物變異生物,如今也遍布地球每一個角落。想要活命,人類就必須首先降服它們。新的環境,正在逐漸改善。人類,也將重新進入新的文明。這一切,與曆史上記載的洪荒時代多麼相似!猛獸在野外窺視人類,為了獲取生存的權利,人類只能付出百倍的努力。

    這是一個產生英雄的時代。更是傳說中新的人神重新降臨的時代。雷成等人的位置,相當于傳說中的天神。普通人類當中,肯定還會誕生新的,諸如曆史上“堯”、“舜”之類的偉大英雄。曆史與如今,驚人地吻合。臨走前,雷成偶發好奇,帶領諸人重新回到自己曾經去過的那個平行空間。曆史,已經被改變。“陳章”,已經是聯邦軍的最高首領。“高家兄弟”,則在擊退第二世界的戰爭中,獲得了強大的力量。當戰爭結束,一切恢複和平後。這對瘋狂的家伙,居然率領軍隊叛變了聯邦。如今,已經占據了整個美洲為基地。對抗聯邦。“嚴蕊”,在嫁與高大勇之後,在一次酒宴後,被“陳章”奸汙。並且暗中改造成半機械人玩具。使得“高家兄弟”憤然叛變……

    這些,都是另外一個空間的故事。它們的走向,與如今的現實根本不同。如來這個癩痢頭胖子說得果然不錯:擅自進入其它空間,經過改動的曆史。根本不會和現實有絲毫相同。

    “走吧!回到我們的世界。那里,才是我們的家!”莫清已經在催促。是啊!只有那里,才是我們真正的家。帶著無限的遺憾,雷成終于邁入了個人空間的通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有一天,自己還會重回地球。也許,第二世界,才是適合自己真正的歸宿吧!太多的秘密,太多的隱情。只有在那里,才會獲得最後的解釋。“走!去第二世界!去找神王聊聊!順便,看看他的老婆長得什麼樣!”粗豪的口氣,使一干跟隨者都笑了起來。也許,在那里,能夠找到新的目標,新的樂趣。誰知道呢?這,大概就是進化強者最後的目標所在吧!空間通道的坐標已經鎖定。裂隙之中,傳來陣陣能量的波動。一片黑暗,隱隱有少許微弱的光芒。這,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嗎?

    (第一部完)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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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發表於 2009-12-29 20:43:44 |只看該作者
終於貼完第一部了

各位大大覺得好看嗎?  好看的話請回帖吧

大家覺得OK . 可以接受的話 我就貼第2部和第3部上去


第2部簡介
有一天,你會發現,能夠吃飽肚子,其實就已經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第3部完結篇 簡介
從滿是尸體死亡之城中逃亡而出的雷震,意外被變異的生化細胞感染。成為異化線粒體的寄生者。在充滿危機的逃亡之路上,個人的力量,必須對抗成千上萬的變異居民。僥幸的生還後,卻被當作知情者必須處死。面對危難,強大的寄生者只能憑借進化的本能,與科技的力量相抗衡。 然而,地球的整體局勢,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擁有不同控制力量的權力者,紛紛劃分出屬于自己的勢力范圍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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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發表於 2010-1-8 17:50:19 |只看該作者
看了將近4天...
(很久沒看過那麼多字了)...有點累..
終於看完了...
看到眼睛有點浮腫...
稍為排版一下會看的更輕鬆..
字全部都連在一起..看得有點辛苦耶...

貼第2部來看看吧...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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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發表於 2010-1-8 19:00:19 |只看該作者
taichux大大

我已經貼第2部 末世狩獵者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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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發表於 2010-1-8 21:07:38 |只看該作者

回覆 #86 迷彩君 的帖子

謝謝....我會去看..
我現在在看--
如何抵禦喪屍群的進攻與喪屍現代史)
(題外話)
迷彩君在苗栗?!
哈哈...我以前也在西湖鄉與後龍鎮共住了9年多..
搞不好....我們曾擦肩過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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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發表於 2010-1-10 21:31:31 |只看該作者
再不回舊實在很難找到本文.我正在努力閱讀中.迷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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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發表於 2010-1-10 22:56:36 |只看該作者
如何抵禦喪屍群的進攻與喪屍現代史

也是我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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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發表於 2010-1-13 12:36:14 |只看該作者
有些章節好像沒有貼到就跳過去了 變成在看時會有點連接不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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