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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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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靈異故事] 末日獵殺 作者:黑天魔神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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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8:14:1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四六節 傳送

    “可是……可是,他們畢竟……還是自己人啊!”王振東已經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心情。“自己人?那不過是和平時期的一種概念化稱謂罷了。”莫遠章陰郁的臉上,陡然閃出一縷無奈的悲哀:“如果他們真是自己人,內心真的尚有一絲聯邦公民良知的話。他們根本就不會向曾經保護過自己的士兵開槍。從最初的人口普查開始,在平息暴亂中陣亡的士兵,已經超過了上萬。這麼多的軍人,他們根本就是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可悲的是,這些所謂要求自由與民主的叛民,在此之前,卻還是在被他們親手所殺的士兵保護下,進入基地獲得了安全。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做為一名將軍,我必須為自己的手下負責。必須為他們的安全負責。”王振東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里一片混亂。身為一名軍人,他知道中將所說的一切都沒有錯。可是,做為一名手握大權的裁定者。頃刻之間決定數十萬人的生死,這種從守衛者到噲子手的瞬間轉換。實在令他眩暈,令他茫然,令他難以接受。當他把迷惑的目光,重新投入到中將臉上時。卻看到任何人也無法撼動的堅毅與決絕的殘忍。

    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所有參與叛亂的平民,他們的命運,在這一刻,已經注定。“振東,發布命令吧!”望著維修車間內忙碌的景象,莫遠章暗暗咬了咬牙:“給予叛民最後兩周的自首期限。對于所有投降的人,既往不咎。並且按照後備役標准發放食物與生活必須品。至于到期後仍然拒絕改編,仍然冥頑不靈者。他們將會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重的的代價。”離開將軍所在房間後,雷成直接來到了基地內部的就餐區。連續的高強度作戰,使早已饑腸轆轆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想要盡快填滿自己空空如也的胃袋。雖然目前屬于非常時期,但是依靠充足的能源,密集的農業培育車間,以及畜類催化飼養室的巨大產能。所有聯邦軍政府所轄的人員,根本沒有食品方面的後顧之憂。盡管叛民宣傳機構一再聲稱:軍政府沒有能力養活所有平民。可是其中的差別,只有那些投誠後接受改編的人最清楚。配給的食物雖然種類單調,卻足夠讓自己吃飽。其中富含熱量的特殊營養物質,更使投降後的平民,在身體質量上得到顯著改變。在付出所謂自由為代價後,能夠換得衣食無憂。倒也是一種不錯的交易。

    與平民相比,正規軍人的飲食標准,越發提到了更高的級別。米面為主、添加少量豆類混合而成的標准軍糧。新鮮的肉類,各車間產出的蔬菜,甚至還有特種商品供應的極少量水果。再加上能夠自由挑選各人喜好口味的罐頭,部分高熱量糖果與巧克力……這樣的一份食譜,就算是開列在其它殘余地球國家任何首腦面前,都是一種難以想象的奢侈與浪費。根據聯邦潛伏在各國間諜發回的情報顯示:戰爭中幸存的十六個國家,均或多或少出現了缺糧的窘境。其中最為嚴重的,當屬印孟聯邦。就在上周,該國總統的晚餐菜單里,僅僅只有一片二百克重的面包,以及幾片已經發黃焉爛的菜葉。軍官與士兵的事物供應標准基本相同。與普通士兵相比,高級軍官能自由挑選主食類型,以及多達十余種新鮮的配餐副食。甚至,偶爾還有無比昂貴的冰激凌和甜點供應。

    噴香的米飯、顏色鮮潤的紅燒豬肉丁、嫩黃的燉雞蛋、泛著油光的宮爆雞丁、碧綠新鮮的生炒蔬菜。還有一只晃動著誘人光澤的大紅蘋果。再加上數量管夠的排骨羅卜湯。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擺在雷成面前,即將被他肆意品嘗的美味兒。在雷成看來,這樣的伙食與自己剛剛來到基地的時候相比,其實已經遜色了太多。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種堆積如山般的各種食品,可以任意被人們取用的熱鬧場景。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奢糜享受的人。只是,大腦中潛在的思維,總會把人類的想象空間,朝著更加美妙的地方逐漸提升。借助這種潛在的動力。最終產生了最原始的欲望。

    慢慢嚼著一塊肥瘦相宜的紅燒肉,雷成腦中滿是無法驅散的各種複雜念頭。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甚至懷疑自己,之前曾經聽到的那些話,是否真是出自基地司令官莫遠章中將之口。他能夠理解將軍要自己回答那些問題的意義所在。確切地說,莫遠章不過是借自己的口,最終證實其心中所想問題的答案。雷成明白,自己的岳父並不是一個殘忍嗜

    殺的人。可是,身為將軍,他必須為基地內的所有人負責,在叛民已經強大到足以對基地構成威脅的時候,唯一的解決辦法,只能是利用殺戮,強行消除所有不安定的潛在危險因素。顯然,莫遠章已經下定了決心。他所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能夠對此計劃作出肯定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于私于公,雷成都只能無條件贊成。軍隊,本來就是殺戮機器的代名詞。當平民演變成叛民,決定與政府決裂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喪失被軍隊保護者的身份,成為必須毫不留情殺絕的對象。以殺止殺,以暴治暴。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民主。自由散漫的人類,無法在充滿怪物的地球上存活。在必須團結才能遏制第二世界,卻又無法被平民所接受的情況下。以強權獨裁聚集剩余的人類,才是唯一可行的團結途徑。

    如果是在學生時代,雷成絕對會站在平民一邊。自由、民主這類字眼,充滿了無限的誘惑。強權與暴政,曆來都是被唾棄的對象。然而,又有多少人會想到,如果沒有足夠的權力,又何來自由與民主?

    清清、兒子……

    不知不覺間,雷成口中停止了咀嚼。他的思維已經隨著空間的飄移,飛上了無盡的太空。那里,有我的愛人。還有我那從未見過面的兒子。模著略微長出堅硬紮手短髭的下巴,雷成不禁想要發笑。該死的老天對自己也算公平。不禁在最後時刻,賜予我一份早已失去的愛情。還莫名其妙讓自己擁有做父親的權利。

    雖然,他從未聽過那張只在幻想中存在,可愛小嘴里奶聲奶氣的“爸爸”發音。走向太空的人們,終將會回來。地球,是所有人類永遠的家。怪物、叛民、反對者、邪派宗教……

    干——老子絕對不會把地球留給這幫雜碎。就算殺光所有的人,也要給後來的人們留下一個甯靜的地球。這是我的遺產,必須由我兒子、孫子、乃至延續血脈更加久遠後代所繼承的珍寶。

    仰脖喝下碗里最後一口湯,狠狠啃下一塊蘋果。帶著口中發出的清脆聲響,心意決絕的雷成,終于起身走出了餐廳。朝著自己的單身宿舍徑直走去。單靠自己的力量,顯然不夠。他必須動用“父親”留給自己的那些東西。從空間手環中取出小巧的通訊器,接通個人電腦的隱藏頻道,旋開顯示屏幕上的開關。頓時,一張仿佛水銀般的古怪三維信息人面,赫然出現在泛著淡藍色光彩的屏幕中央。“嗨!早上好,我尊敬的主人。看上去您氣色不錯,營養十足。這是個好兆頭。”雷成搖了搖頭。對于“父親”制造的這台擬人化電腦,他實在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天機,給我閉嘴。馬上給我把這份資料進行最詳細的分析。”說著,雷成將一張已經准備好的光盤,塞進了電腦的信息發送裝置。信息的內容,是他在邯鄲、南甯等城市中的戰斗全過程。其中也有記錄羅婆那及各種高級生物樣本的基本數據。“接收已經完成。”屏幕上的“天機”,仍然是那麼一幅玩世不恭的面孔:“請問,我的主人。您需要哪方面的分析結果呢?”“所有都要。越詳細越好!”雷成不動聲色地回道:“把所有戰斗對象進行最高級別模擬。生物樣本的分析結果出來後,由你控制進行基礎的細胞融合生成。具體實驗過程由你自行決定。我只需要知道最後的結果就行。”“您需要獲得什麼樣的結果?請決定試驗的基礎標准與上限。”“我需要戰士。利用生物技術改造而成的強大戰士。”雷成以毫不遲疑的口吻,堅決地說道:“我不管你使用任何手段,任何方法。我只要得到能夠接受控制,擁有對抗資科對象能力的戰士。如果試驗細胞不足,我可以為你獲取更多的樣本。具體標准就是這個。至于上限……我沒有任何要求。

    我只要戰士。最強大的,足以對抗任何一切的戰士。”如果是一個正常人聽到這樣的要求,一定會認為雷成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然而,“天機”是一台擬人化電腦。還是一台被譽為“怪才”雷建斌博士所造的電腦。因此,對于雷成的任何要求,它會覺得毫不為奇。科學家與政客,是這個世界上公認,最具瘋狂潛質的人類。可以想象,一台由瘋子制造的電腦,其本身也多少帶有瘋狂的程序吧!

    “我需要足夠的時間進行測

    算。”也許是因為雷成的關系,屏幕中的“天機”臉上,顯出無比認真的面色:“數據太多,組合變量加大。短時間內,我無法進行初步判斷。”“我明白!”雷成不以為意地問道:“大概需要多久?”“我不知道。”“天機”滿臉無辜。

    “不知道?”雷成被這答案嚇了一跳。他很清楚,“天機”的運算速度,至少超過軍方中央電腦近三倍還多。“重複一遍,我需要時間。”“天機”明顯有些不悅:

    “如果你覺得不滿意,大可以降低試驗標准。那樣,我可以現在就給你答案。當然,我並不保證造出的實驗品有太強的戰斗力。”“當我沒說。”反應靈活的雷成連忙改口:“還是那句話。一切以你為主,你看著辦,你說了算……

    哦!等等,還有一件事。”“請您吩咐。”“那台遠距離分子傳送儀,是否還可以使用?”“怎麼?主人你想要動用那種東西?”“天機”顯得有些意外。“在無法進入實驗室的情況下,它是我唯一的選擇。”雷成無奈地攤開雙手。 “您是主人。有權做出任何決定。”說到這里,“天機”加重了語氣:“不過,在使用前,我想提醒您。分子傳送儀屬于功能不完全的試驗品。在沒有確切把握的情況下,您絕對不能親自使用。”“我明白。”雷成點了點頭:“那麼,現在就開始傳送吧!”“請問主人,您選擇單向接收還是雙向互送?”“雙向。”“請稍等。我這就去准備。”望著屏幕上消失的畫面,雷成不禁搖了搖頭。繼承了“父親”所有性格的“天機”,在喜歡玩鬧的同時,也擁有最致密的思維。如果不是確知對方是一台不折不扣的電腦,他甚至會認為,這家伙根本就是個擁有滿腦子狡猾智慧的聰明人。

    分子傳送儀,是雷建斌博士諸多研究中,界臨失敗與成功的作品。按照初衷,它本該是利用能量將物質分子化。依靠能量信息,在指定位置接收轉化的一種互換裝置。依靠這種儀器,可以將甲地的一件物品,通過能量轉換,瞬間發送到遠在千萬里外,擁有接受裝置的乙地。這種能夠突破空間與時間限制的一起,在博士的資料中,被稱之為“免費郵遞員”。早在數年前,傳送儀就已經制造成功。然而,基于試驗中出現的諸多不穩定因素,博士最終沒有讓這種東西公開。按照當時的記錄,多達千余次的傳送實驗,成功率僅為百分之五十。而其中失敗的部分,無一例外都是生物類型的傳送。換句話說,博士制造的儀器,僅能傳送沒有生命的普通物質。而參與實驗的白鼠、猴子、昆蟲、乃至各種生命體,均無法進行完整的接收。要麼在傳送過程中失蹤,要麼只有身體的部分出現。還有的,甚至在接收完成後,身體外觀徹底被改變。成為另外一種模樣古怪的異類生物。以一只小白鼠為例。傳送完成後,這個可憐的小家伙,體重僅為原來的一半。腦袋被夾在了屁股中間。而那根長長的尾巴,卻代替舌頭從它的嘴里伸了出來。

    分子化後的生物有太多的不可知性。以至于重組後的分子,無法按照生物的原來特征進行合並。盡管如此,博士仍然利用這種東西成功逃過一劫。按照記錄,當時一名間諜進入尚未設防的實驗室後,想要以武力威脅得到他的所有研究成果。卻被博士引入傳送器內,當場按下發射鈕。而出現在接收器內的間諜,卻成了一團無法辨認本來面目的血肉毛發混合體。只不過,仍然還有著正常的心跳與脈搏。這也是博士以人類為載體,唯一進行過的傳送試驗。雷成當然不會傻到去試試這種東西的成功率。他所要的,不過是從遠在西京的實驗室中,取得自己需要的東西。

    接收器的體積不大。看上去,就是一個外觀稍大一些的移動電話。當拔出其上端的天線進行區域指引後。所籠罩的范圍,卻能擴大到上百平方米。雷成小心翼翼地摘下自己的空間手環。從中取出幾塊長達數米,表面閃爍著晶瑩光彩的黑色片狀物質。輕輕地將起擺放在接收區域的中央。這是他南甯城中的收獲。被炸裂後的孕育之花碎片。

    第一百四七節 破間

    按照魔王阿斯摩德所說,孕育之花,是第二世界高級生命穿越空間障礙的一種載體。依靠吸收能量存活的它,可以將這些能量重新供應給原來的寄主。雷成無法想象那是怎樣詭異的一個過程。但是,憑著一種對于未知世界的潛在認知,他覺得:這些碎片,應該有著絕大的用處。早在西京城中炸毀第一株孕育之花的時候,他就利用隨身儀器測試過:這些黑色的花瓣碎片中,的確擁有指數高得可怕的能量。不過,這些能量的性質非常古怪。雷成試著將一小塊碎片燃燒,想要籍此將之加速運轉。卻沮喪地發現:無論以任何已知手段催化,碎片仍然還是碎片。除了擁有巨大的能量,它根本就是一塊嚼不爛啃不動的硬骨頭。同樣的試驗,軍部研究中心也在進行。只是,沒有從那里聽到任何有關進度的好消息。

    “把這東西扔給“天機”,讓它去傷腦筋。”這就是雷成的想法。傳送的過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華麗。一陣由空氣震蕩引起的低鳴後,在雷成的注視中,黑色的碎片,仿佛被某個肉眼無法視及的隱身買家竊笑著收取。作為不得不付出的交換,地面平整的接收區域中,也相當突兀地出現了一只黑色的小盒。輕輕擰開精鋼鑄造的盒蓋,在華麗柔軟的白色絲綢表面,靜靜地躺著一粒指頭大小的黑色小丸。在室內晶瑩的燈光照射下,散發出一種滑潤的亮白光澤。“真要使用這種東西嗎?”望著被自己捏在指端的黑丸,雷成只覺得有種莫名的沖動。與之伴隨在一起的,也有恐懼、茫然、忐忑……

    “父親”留下的眾多遺物里,有一些被忠心耿耿的管家,強大的雷神托爾所保管的特殊物品。與那本記載了諸多研究心得的資料存放在一塊兒的,就是這粒神秘的黑色小丸。

    “空間,由能量產生,被時間控制。長、寬、高三種基本要素,構成了人類生存的世界。愛因斯坦是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科學家。利用相對論,他向我們展示了被時間所隱藏的另外一個世界。在速度的引導下,重返過去或未來皆有可能。這也是構成那個世界的第四種要素。與已知的三維空間相比,四維空間具有更多的可變性質。然而,構成第四維的要素並不只有時間一種。能量,也能凌駕于三維之上,形成自己的獨有領域。”

    雷成最初發現黑丸的時侯,這段文字就好像說明書一樣,整齊折疊擺放在小盒中央。“能量的空間形式很多。最常見的,當數爆發後的擴展領域。任何形式的爆炸,都能造就充滿死亡的能量世界。反之,如果能夠在平靜狀態下,突破能量的固有性質,你會發現,那里,是一個甯靜的世界。”以力量撕裂空間。這是博士對能量維度的一種猜測。當然,猜測並不是沒有任何根據。按照他的理論,人類在運動中帶出的氣流,其實就是能量空間轉換的基本表現。當人體動能強于靜止空氣的時候,被迫改變狀態的氣體將轉化為風。而原本屬于氣體的微弱能量空間,自然也就隨之改變。這樣的空間很小,以至于無法引起人類注意。但在博士看來,能量空間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存在意義。“利用自身能量撕裂空間,將靜態能量撞擊形成凹陷。就能獲得完全屬于自己的特有領域。擁有者能夠在任何時間、地點隨意進出。這一空間與我們的世界完全重疊。唯一不同的,只是在三維要素的基礎上,添加了能量的存在而已。”這樣的解釋太過模糊。以至于雷成無法看懂其中的含意。

    不過,盒內黑丸的底部,還有另外一張,用醒目紅色字體寫成的特殊說明。“只有充分領悟到第七感,在肉體、大腦、思維能各方面都獲得全面進化的人,才具有使用這枚黑丸的資格。我親愛的兒子,如果你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這樣的界限。那麼,最好把它留給其他人或是你的後代。切記——在低于要求狀態下強行服用,只能提前帶來死亡。”因為這張紙條的存在,雷成一直不敢使用黑丸。即便是擁有完整的第七感後,他仍舊只將黑丸的存在當作一種無法解釋的東西。他相信博士不會欺騙自己。更重要的,他實在無法明白,能量的空間究竟有什麼作用。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父親”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一件沒用的垃圾。

    南甯之戰,勝得相當輕松。強大的高位女魔迦莉成為了自己的召喚。這是團隊合作的結果,也是擁有數名高級召喚生物的功勞。若是單打獨斗,雷成相信:結局將會像自己曾經威脅迦莉那樣,變成這個淫蕩美女的被**對象。面對實力不足的迦莉

    尚且如此。如果她吸收完全部的孕育之花能量,進化成完全體之後呢?

    還有,那個一直沒有露面,不知在哪朵花中蒙頭大睡,尚且蘇醒的破壞神濕婆。如果被他得知自己老婆被抓,而且還被人肆意砍手斬腳,差一點兒更被千萬頭低級生物輪流給自己戴上史無前例的綠帽子。他又會作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這些問題,雷成想想就覺得渾身直冒冷汗。想要不被殺,只有強大。找“智龍”進行身體改造,應該是首選的最佳途徑。可是,沒有足夠的優質誕生石,從那個貪婪的家伙手里,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好處。

    軍方的生物改造技術相當先進。卻始終無法超越那位神秘前任領導人留下的改造艙。在已經使用過的前提下,即便再次進入改造,也絲毫沒有任何改觀。與第二世界的高位生物融合,是險中求勝的辦法。在實力已經超越七級的狀態下,只有剛剛被捕獲的女魔迦莉最為適宜。可是,根據已知的經驗推算,融合後的自己,恐怕也僅有八級左右的實力。對上狂暴的破壞神濕婆,結局不用想也知道。況且,融合後的本體,將繼承融合物的所有技能。雷成實在不敢想象:具備迦莉所有特征的自己,將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怪物。擁有一顆自己腦袋的男身女魔?

    手術失敗後的人妖?

    還是同時具備豐滿**與粗大陰莖的陰陽合成體?

    這些古怪的名詞,雷成想想就覺得可怕。如果是清清看到自己那種模樣,她會不會氣得當場吐血身亡?還是徹底與自己劃清界限?或者,切掉自己不該有的東西……割掉所有異常的器官?

    那未見過面的兒子?還會親親熱熱地叫我“爸爸”嗎?

    想到這里,雷成渾身只覺得爬滿了雞皮疙瘩。猛然一個激靈,他想也不想,徑直將手中的黑丸閉眼吞下。

    反正一樣是死。不如搏他一搏。他已經沒有其它選擇。入腹後的黑丸,在胃液的侵蝕下迅速分解。經由神經的傳遞,藥丸的作用瞬時抵達大腦。其中所含的特殊成份,在混合了體液的情況下,散成無數肉眼難以辨及的微小粒子。在身體這座龐大的迷宮中到處飄蕩。一種從身體各個末端,乃至四肢深處不斷湧來的巨大力感。仿佛驚濤駭浪般,刹那間沖上雷成的大腦。緊接著,在無法抵及高處的挫敗下,不甘地從已經占領的陣地慢慢退縮。帶著蘊藏在潮水中更加強大的力量,以無比張狂的姿態,再次向那無法望及的高處砸去。

    血液,在沸騰。肌肉,在膨脹。甚至,雷成在震撼下,幾近失去作用的耳朵里,也似乎聽到體內骨胳因為擴張與扭曲發出的脆響。他分明看見:雙手已經失去了原來的模樣。在一塊塊劇烈隆起的肌肉表面,是一根根醒目的暗色血管。它們是那麼粗,以至于能夠看清其中奔湧流動的血液。

    滾燙、熾熱、鮮紅。一種無法言語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充斥流轉。使他想要發泄,想要破壞,想要瘋狂。不,這顯然不是屬于自己的力量。存在于第七感中的清明,明白無誤地告訴雷成。

    既然不是我的,那又是誰的?為什麼,會存在于我的身體?

    說!說!說啊!

    在清醒與瘋狂的夾雜間,雷成只能選擇釋放。再讓這股力量在體內肆虐,恐怕自己真的會爆體身亡。“嗨呀——破——”就在被巨大痛苦折磨得無法忍受的他,猛然將雙手高舉過頭頂,以最暴虐的姿態狠命砸下的同時。在威猛拳勁劃過空氣的瞬間,透明的虛空里,竟然出現了一絲肉眼可以視及的黑色裂痕。“這是什麼?”驚訝中的雷成,正想仔細看個究竟。不料,裂痕卻和它出現時一樣,在清楚的視線中驟然消失。就好象從未存在過一般。盡管頭部疼得好像隨時可能炸裂。可雷成確定,那道裂痕的確存在過。

    難道真如“父親”所說,強悍的能量,能夠撕裂空間?

    老子要試試。巨大的拳頭再次揮舞出。速度引導的慣性與力量交合,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動能。與上次一樣,被劇烈攪動的空氣中,重新出現了黑色的裂痕。這次,雷成看得很清楚。他甚至看見,裂痕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縮小。似乎,正在複原。“利用自身能量撕裂空間,將靜態能量撞擊形成凹陷。就能獲得完全屬于自己的特有領域。”默念著盒內的文字,雷成雙手仿佛接力一般,瘋狂地向裂痕的所在拼命砸去。在這種連貫的能量撞擊下,條狀的裂痕逐漸擴

    大為一個米許長的橫斷切面。一種無法言語的黑暗,也從其中顯現出來。

    這種景象非常詭異。因為,無論從房間的任何角度望去,裂痕的面積大小均完全相同。萬試不爽的空間透視法則,在它的身上絲毫沒有任何作用。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有一種莫名的興奮。他甚至不想在進行這種麻煩的撞擊。而是直接揮舞著兩只健碩的臂膀,咬緊牙關,在不具實體的裂痕中死命狠板。將這道神秘的橫面活活撕裂後,直接躍身跳了進去。“這里,就是能量形成的四維空間嗎?”黑!

    實在太黑了!

    隨著身後裂縫的關閉,雷成整個人已經身處無法辨識的黑暗之中。這個空間內根本沒有光亮。他試過,即便將手掌貼近面前,也無法看到絲毫的痕跡。“有人嗎?這里有人嗎?”沒有回音。

    至于腳下,則是一種介于堅硬與柔軟間的古怪狀態。黑色的“地面”,似乎會隨著自己的心意而改變。想硬就硬,可軟便軟。在這里,可以呼吸。但雷成卻感到自己想要窒息。身在一片可怕的黑暗中,那種感覺。令人壓抑。

    “我究竟在哪兒?我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嗎?”直到這個時候,雷成才想到最關鍵的問題。“這就是屬于我的個人領域?這里有什麼用?能夠強化我的身體?賦予我力量?還是,有什麼別的作用……”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血液忽然再次奔湧。一種想要發泄的暴虐,瞬間充斥了他的全身。砸、撞、破壞……

    每一拳的揮出,都帶有無可辯駁的威力。每一腳的踢撞,都能撼動千鈞。然而,在黑暗的虛空中,卻沒有任何意義。

    雷成腦子里只有一個字——“破”。那是“父親”在紙條背後留下的最後指示。應該怎麼破?

    到底應該怎麼辦?

    他已經可以肯定,那枚黑色藥丸是一種刺激性的物質。顯然,正是這種東西刺激了大腦,引發力量在瞬間成倍增長。依靠狂暴的力量,才能發現並破開這個黑色空間。破的秘密,應該也與藥丸有關。可是,雷成明顯感覺到,藥效已經在逐步減退。體內的力量也在緩慢減弱。

    難道,老子真的進得來就出不去嗎?

    再怎麼樣,我也要搏一搏。按照最簡單的理解,“破”,就是毀滅。“管他呢!”雷成暗吼一聲。拼盡全身的氣力,朝著面前無窮無盡的黑暗狠狠撞去。這是他的最後一擊。也是寄予所有希望的全部能量。“轟……”古怪的巨響,從撞擊點驟然傳來。一道顯而易見的裂縫,也在雷成眼前劇烈擴展。幾秒鍾後,黑暗的世界仿佛崩裂般分為上下兩塊。帶著外界不甚明亮的光線,迅速分解在新的空間之中。

    “這是哪兒?”雷成呆呆地望著面前的一切。他無法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望無際的翠綠草原,和煦的陽光,輕柔的微風。眼前的一切透出無限的溫暖。但是,這里顯然不是自己曾經所在的世界。“這就是能量構成的空間嗎?”雷成俯身從腳下拔起一棵嫩綠的小草。濕潤、清冷。嚼在嘴里,還有一種特殊熟悉的甘甜。

    抓起一把泥土。拗黑、潮濕。其間帶有被草根浸潤後的淡淡香氣。兒時的雷成,曾經在草原上渡過。他熟悉草原上的一切。沒錯,這里就是草原。真實無誤的草原。

    “這是我原來的世界嗎?我的世界……在哪兒?”仿佛是為了證實他心中所想一般。就在這種念頭在大腦中掠過的同時,雷成忽然發現眼前的一切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消失。那種眼花繚亂的鏡頭使他想眩暈……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卻愕然地看見:基地單身宿舍內灰色的牆壁。以及房間內那些簡單熟悉的擺設。他就站在房間的中央。裂縫、黑暗的空間、草原……所有的一切,似乎根本就未存在過。感覺,好像是做了一場古怪的夢。但是,他的手上,卻捏著一把黑色的泥土。

    喃喃自語的口中,甚至還嚼著一根新鮮的草莖。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的存在。

    第一百四八節 “神”?

    “那里……真的是屬于我自己的個人領域?”盡管無法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雷成還是凝聚全力,朝著隱沒在空氣中的那絲微弱的能量所在,狠狠揮出自己的拳頭。這不是憑空亂打。他完全能夠體會到,草原存在的世界,與自己之間那種無法言語的微妙聯系。

    站在與之毫不相干的房間里,他甚至聞到,那片藍天下,清風中帶起的泥土芬芳與草兒的誘人香氣。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受。但是這種怪異的聯系,的確存在。拳風揮出,巨大的空間裂痕再次出現。只不過,其中並沒有透出那種沉悶的黑暗。而是直接滲透出鮮潤的草香。毫無疑問,這就是能量構成的世界。完全屬于我自己的獨特空間。沒有我的允許,誰也無法進入。換句話說,沒有我的引導,誰也無法從中走出。

    黑丸的藥效已經散去。雷成卻仍然覺得腦袋昏沉無比。他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產生。也不知道能量的空間,為什麼會與自己內心向往的世界如此吻合。盛放黑丸的小盒靜靜地放在桌子上。迫切需要休息的雷成,扶著椅背慢慢坐了下來。目光也隨即很自然的投向精致的盒體。“父親……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怎

    麼會知道這些?”端詳著掌中的小盒,雷成只覺得一陣感慨。如果不是親身經曆,他恐怕根本無法相信,利用科學的理論,竟然能夠發現一個新的世界。“嗯?這是什麼?”盒體背後,一塊與盒身渾然一體反向嵌入的木片,引起了他的注意。小心地抽出後,薄薄的盒背上,居然露出一片耀眼的亮白。

    那是一張微縮化的小型光盤。雷成仔細看了看盒子的背面。那里本該是被黑色塗料所覆蓋的盒體中央,如今卻呈現出一種類似蠟質熔化後的膠狀。而鑲嵌在盒底,封住光盤的木片,也才得以露將出來。顯然,之前沒有發現這張光盤,不是因為自己運氣不好或是太過粗心。根本就是這層薄薄的封蠟存在。封蠟為什麼會突然熔化?

    構成這種古怪蠟質的原料又是什麼?

    如果換在以前,雷成一定會以無比的耐心好好探究一番。

    然而,現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被這張突然出現的小光盤所吸引。毫無疑問,這肯定是“父親”的傑作。甚至,可能是留給自己的遺物之一。他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麼?

    沒有絲毫猶豫。雷成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用顫抖的雙手,擰開電腦上的資科解讀器。以急不可待且茫然的神情,忐忑不安且焦急地等待著屏幕里即將出現的內容。“親愛的兒子,如果你有幸看到這份絕密的資料。那麼,恭喜你。因為,從這一刻開始,你已經擁有超越普通人的特殊能力。如果這樣的解釋令你感到迷惑,我也可以換用另外稱呼冠加給你。這也是人類自擁有文明以來,對于強大生物的最尊貴稱號——神。”屏幕的中央,仍舊是雷建斌博士那張慈祥的笑臉。看上去,采用虛擬合成的人像,似乎正在娓娓而語。就在頭像的正下方,還有一排閃爍跳動的對應字幕。

    “你一定看過研究所中遺留的資料,也知道我對于“神”的注解。對于一只螞蟻來說,遠比它強大的人類就是神。對于一頭猛虎,擁有刀槍的獵人也是神。神的概念其實非常模糊,它不過是人類對于未知強大生物的尊稱。換句話說,只要你擁有超越常人的特殊力量,你同樣是神。一個完全由人類進化而來的地球之神。”看到這里,雷成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對于能量空間的存在,我在盒子內部已經留下詳細的說明。確切的說,那只是一種未經過證實的理論。僅僅只是理論,沒有任何實際依據。當然,破開空間的方法也僅是我個人的一種猜測。至于具體效果,我也沒有嘗試過。”雷成目瞪口呆地望著屏幕上顯示的這一段文字。他忽然發現,自己可能被耍了。果然,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內心的揣測。“進入空間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我這麼一個半死不活的糟老頭子,當然不適合進行這種高強度體力運動。所以,我把這個獨一無二的機會讓給你了。”屏幕上的老人頭像狡猾地眨了眨眼:“你是用我的基因制造的產物,也是唯一被我承認的直系親屬。因此,你所做的一切,等同于我的個人所為。”“卑鄙!”雷成忍不住把這個肮髒的字眼脫口而出。

    “你現在的心理一定非常憤怒。”人像似乎能夠感覺到他的心意般:“這是一次偉大的實驗,史無前例的實驗。只有超越人類進化極限,並且領會第七感官的強者,才能在大腦被藥物控制,陷入狂暴狀態下,仍然保持必要的清醒。沒錯,你猜對了。盒子里那顆黑色小丸,並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而是經過提煉而成的強刺激類生化藥物。它的溶液,能夠在一小時內進入人腦松果腺體。通過有機控制的方法,迫使松果腺分泌超量的生物激素。促使服用者的身體全面力量化。從而獲得破開空間的必須能量。”“不要誤會,這種藥物,絕非什麼興奮劑能夠替代。”屏幕上的老頭意猶未盡地繼續道:“它是真正能夠促使激素產生的超強藥物。在它的作用下,松果腺的分泌量能夠成倍,不,應該是上百倍的增長。一旦這些激素進入人體,將會給整個身體帶來翻天覆地的全面改觀。”“翻你媽個頭……”看到這里,怒不可遏的雷成不禁罵出聲來。的確,存在于腦部的松果腺能夠分泌促使人體進化的激素。正常的生長和發育都必須依靠這些神秘的小東西。但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相應的限制。原本分泌量以滴數計算的激素,瞬間突然暴增上百倍。可以想想,經過刺激後的松果腺,就好像水龍閘門全開,將洪水般的激素頃刻間灌入身體。那種場景,就好比一個長時間處于饑餓狀態的人,驟然將一頭烤熟的整牛完全吞下。最後的結果,肯定是腹漲胃爆,當場活活撐死。回想起剛才自己身體那種可怕的變化,雷成現在都還心有余悸。這該死的老東西哪里是在做什麼實驗?根本就是想活活玩死自己。

    最可恨的是,自己還仍然傻乎乎地按照他布置好的圈子往里跳。堂堂一個大男人,連個死鬼老頭也斗不過……

    這一刻,雷成只覺得有種莫名的悲哀。話又說回來,老頭多少還算有點未泯的良知。至少,他還知道在盒子里留下那幾句有關進化的警告。“能量空間確實存在。破,是進入空間後,獲得屬于自己個人領域的唯一辦法。”屏幕中的人像繼續道:“我沒有親眼看到過這一空間,可我卻知道,突破空間的限制後,你將獲得充斥本源能量的領域。不要認為我是在妄自胡言。我有依據,足夠的依據。其實,這些東西說穿了不值一提。甚至是每一個人類都清楚的常識。只不過,他們並不知曉其中所隱藏的奧秘罷了。”“宇宙,是最基本的能量空間。”人像的聲音驟然提高:

    “它從爆炸中產生,也在爆炸中毀滅。沒有能量,自然也無法滿足爆炸的必須條件。地球,同樣也是在爆炸中產生凝合的新空間。我不知道古代人類對能量空間的奧秘究竟知道多少。但是有一點能夠確定:在遙遠的古代,肯定有人或智慧生物,親眼目睹地球空間從虛無中產生的全部過程。”“從虛無中產生?”雷成只覺得身體猛然一顫。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那片可怕的黑暗中,劇烈撞擊出領域空間的情景。那種場面無比熟悉。因為,兒時聽過的那些故事里,就有著與之完全相同的場景描述。

    “盤古開天辟地、上帝創造世界、梵天的誕生、以及廣泛流傳在各個國家的種種神話傳說,幾乎都能找到空間被創造的例子。”仿佛是揣摩到他內心所想一般,“人像”所說的這些完全映證了無端的猜測:“從表像上看,這些傳說的內容完全一致。創造世界的神,都是破開黑暗的虛空,從而獲得天地的誕生。至于人類,不過是這一空間內的附生產物。對于實力強大的神而言,身為人類的我們,的確只是螞蟻一般的渺小存在。”雷成只覺得腦子里一片混亂。如果能量空間相當于一個新的世界,那麼自己豈不是成為另一空間的創造神?也就是說,對于那個空間的生物而言,我就是上帝?

    “創造後的新空間,擁有能夠任意組合的本源能量。”電腦絲毫沒有停頓的跡象,自顧道:“這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東西。是一種介于分子與原子之間的中和體。這種能量的性質極其敏感,任何輕微的異種能量波動,都會引起它的附帶變化。尤其是在空間突破的瞬間,原本處于徑直狀態的它們,會隨著進入者的腦部電磁波動實質化。換句話說,無論是哪一個神創造了世界,當他們破開空間的同時。世界的整體格局就已經被固定。本源能量會以其想象中的場景為模型固化。因此,神所看到的世界,其實也正是我們所感知到的世界。”“所以,那

    個時候,才會出現草原……”雷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終于明白:被創造的空間,為什麼會與自己想象中最懷念的地方如此相似。“封閉這張光盤的物質,是我從仿制的本源能量中獲得。只有在同種性質能量的促發下,才會產生溶解變化。這是一種預防手段。畢竟,我的研究僅有最基本的理論基礎。在沒有獲得切實依據的情況下,我絕不容許這種理論對後人的研究有所干擾。科學,只有在實驗和數據面前,才能成為真實的存在。”“說了這麼多,只有這句還多少像句人話。”雷成喃喃著,一種對老人略帶感慨的欽佩,在內心深處油然而生。

    “親愛的兒子,留給你的資料,是我畢生的心血所得。死者沒有欲望,也沒有探詢科學奧秘的能力。雖然,對于能量空間的研究,我頗有所獲。但是,這個世界隱藏了太多的秘密。想要發現並將之利用,只能靠你自己。”說到這里,“人像”的面色顯得無比欣慰:“如果我的理論能夠對你有所幫助,那麼你就必須牢記:宇宙,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個體。星球與生命,與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沒有能量,一切都將不覆存在。這是一種平衡,一種維持能量轉換的平衡。即便是最強大的創造者與卑微的初級誕生物間,能量的平衡,永遠是無法被破壞的第一法則。”光盤內記載的資料已經全部播放完畢。電腦屏幕上再次回現出特有的淡藍。從震撼中重新回轉的雷成,在仔細收藏好這張珍貴的遺留物後,這才輕撫著自己臉頰上的粗糙的短硬胡須,默默地陷入沉思。博士在資科中已經說得很清楚。黑丸的作用,僅僅只是暫時促進激素分泌。對自己身體的強化改造,絲毫沒有半點用處。也就是說,自己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除了得到一個能夠隨便出入的個人領域外,再也沒有任何收獲。

    宇宙與空間的概念,雷成曾經有過系統的研究。按照戰前某些權威人士的說法:宇宙應該是一種平行存在的相對個體。人類與地球所在的宇宙,姑且可以稱之為第一宇宙。當速度達到相對的極限,就有可能抵達宇宙的邊緣,從而進入第二宇宙的范圍。這是一種無法被證實的理論。人類目前的探索腳步,也無法延伸到如此遙遠的距離。依靠星體等物質計算而出的結果,對于這種理論多少有些微弱的支持,卻無法以實際證明概念的正確。宇宙,可能產生于爆炸。因此,宇宙同樣屬于能量的某種存在方式。

    這是一種推測。雷成不知道,自己曾經所在黑暗空間是否就是第二宇宙。但不管怎麼樣,那里同樣也由能量所構成。否則,它也不能在力量轉換的撞擊下崩裂。從而進入被本源能量充斥的新空間。他嘗試過,那一空間的獨特氣息,能夠讓自己輕易撕裂並進入其中。

    同樣,對于地球空間的感應,一樣能使自己從容離開並返回現實世界。他甚至觀察過,草原的世界上,仍然存在生命。它們生存于地下,外形類似昆蟲。那一空間的范圍太大。雷成無法一一探詢。不過他相信,在自己領域的其它地方,肯定還有別的高級生命體。雖然博士已經稱呼自己是“神”,可雷成卻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神”的實力。

    不錯,自己的確可以用指頭輕易摁死一只螞蟻。但是,那些沉睡在孕育之花中,隨時可能蘇醒的家伙,卻能把自己像螞蟻一樣隨便捏死。“我需要力量!強大的力量!”想到這里,雷成不禁有些悻悻。屬于自己的能量空間近乎一塊雞肋。它既不能賦予自己一拳砸碎星球的實力,也不能改造強化自己的身體。更無法擴展自己的大腦精神領域。不過,那里卻是一個超級龐大的儲藏空間。與它相比,儲量可憐的空間手環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只要願意,雷成甚至可以把所有聯邦軍械倉庫全部搬到那里。還有,風景不錯。適于休閑度假。

    去那里養老,或許是一種不錯的選擇。面臨危險的時候,也是一處絕妙的逃亡地。除此而外,雷成實在不知道,這個空間究竟什麼作用。當然,這僅僅只是他的個人理解罷了。

    第一百四九節 隱情

    雷成房間內所發生的一切變故,無人察覺,無人知曉。更無人有興趣窺探獵奇。在這個充斥著死亡威脅的世界上,怎樣才能活下去,已經成為幾乎每一個人都在認真思索並為之掙紮的目標。按照軍政府的通令:所有將級以下留守軍官,均可在電腦判定後,自動晉銜一級。這可不是軍方籠絡人心的特殊舉措。而是在缺乏管理者的情況下,不得不為之的一種應對措施。成都基地的作戰部主官王振東,在上校這個位置已經徘徊了整整十四年。就在昨天,他剛剛接獲軍法處的通知:將在明天,為他舉行晉升准將的授銜儀式。

    晉銜,是所有軍人都熱切盼望的光榮。只是,在他看來,肩膀上閃閃發亮的將星,現在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誘惑力。基地最高司令官莫遠章中將已經下令,更改生物車間現有產出標准。在聚集足夠的強效濃縮光氣後,對基地外圍的平民居住區進行全方位投放。按照計劃,所有龜縮在其中的叛民,將被集體毒殺。新的高級複制人已經開始生產。他們將填補死亡平民留下的巨大人口空間。與廉價的複制士兵相比,這些高級複制人與正常人類完全一樣。他們擁有屬于自己的獨立思維,可以單獨創造制作物品。甚至還有完善的生殖系統。發育周期也遠比普通複制人要漫長得多。無論從哪方面來看,他們都是與自己制造者無所異常的同類。“聯邦只需要全力擁護並維護它的公民。任何想要顛覆並取代聯邦政權者,從加入反叛者行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所有權利。非常時期使用非常法則。我們只要順民,不要叛逆者。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國家的絕對安全。”這是軍政府最高聯合會議,對莫遠章遞交清剿計劃的回複。

    依靠食物進行招降的工作,已經進行了三天。也許是出于對軍政府的抗拒心理,也許是叛民內部的看管問題。盡管招降的傳單散落在居住區外圍的各個角落。願意接受改編,放棄民主與自由的平民仍然不多。寥寥無幾的他們,偷偷摸摸打著並不明顯的白色小旗,小心翼翼進入軍事警戒范圍,無比猶豫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在內心世界經曆一番痛苦的劇烈掙紮後,終于開始朝著已經選定,無法回頭的道路,戰戰兢兢地邁出了自己充滿驚恐的步伐。他們很快就發現:與舒適潔淨的床鋪和豐盛充足的飲食相比,用虛幻的民主和自由為代價進行的這場交易,實在太劃算了。後備人員,屬于軍方內部的最低等級。他們必須每天進行高強度的訓練與勞作。以此換取必要的食物和其它所需。以戰爭爆發前的觀點來看,與其說他們是平民,還不如說是一群在嚴密監管下服役的勞教民兵。

    但是,與那種被人驅趕,衣食無著,不知什麼時候就被子彈打穿腦袋的可怕日子相比。這樣的生活,已經好得太多。莫遠章相信,叛民中有相當部分屬于無辜的被脅迫者。這些人並不想與政府為敵,甚至想要脫離反叛者的控制。可他對此無能為力。他沒有足夠的兵力對他們給予幫助或拯救。也不可能把僅有寶貴士兵浪費于這種自殺式的進攻。唯一能做的,就是將系統警戒范圍盡量擴大。幫助那些真正的平民擺脫身後的危險,得以重新回歸聯邦的轄制。王振東負責此項工作的所有細節。雖然他已盡全力,可是幾天下來,投誠者的數量,也不過僅有千余。這還不是最令他頭疼的問題。

    幾小時前,一個剛剛通過安全檢查的投誠叛民,給他帶來了一份特殊的情報。這份情報非常隱密。其中的內容,用針刺的辦法,紋繡在他的背部皮膚。以無色藥水塗抹表面後,外觀與平常沒有任何區別。然而,只要使用特殊的弱效激光處理後,就能在紫色冷光的映照下,清楚地顯現記載的文字。情報內容很長。但在審閱者看來,通篇數千字中,僅有其中兩句微末的話,最具實際價值。“查實,反叛支持者確為“真理與信念”教派。平民區內部儲有兩枚K-6式小型元素彈,隨時可以引爆。”早在移民團撤離地球以前,軍方就已經得知,叛民手中掌握有相當數量的元素彈頭。由于潛伏在叛民內部的特工人員慘遭殺害,送出的情報並不完整。最高審核機關也只是憑借該情報員臨死前,在自己尸體表面衣服上留下的只言片語推斷而出。至于元素彈頭的具體所在位置,卻絲毫沒有任何相關線索。

    K-6式元

    素彈,是利用SG5903號元素的可聚變特性,添加相關促發裝置而成的一種宇宙戰術兵器。與傳統的核彈相比,元素武器沒有輻射擴散的遺留效果。卻能在瞬間產生倍數于核彈的爆炸威力。因此,在研制成功後,全面取代核彈成為聯邦軍武庫中的戰略儲備力量。只是鑒于國際負面影響,和限制大范圍殺傷性武器條約的限制,這種武器僅為少數聯邦高層人員得知。按照當時的武器管理條例:元素彈屬于最高國家機密。任何泄露者將以叛國罪論處。如果是在基地外部引爆,十枚K-6也無法對基地構成任何威脅。如果是在內部引爆,整個基地將被瞬間產生的高溫包裹。雖然爆炸的沖擊波無法穿過軍事區的內壁,但是那種爆發後必須釋放的可怕力量,卻會將整個基地從地下直接炸飛。事關重大,王振東也不敢自作主張。經過整理後的情報全文,第一時間出現在了莫遠章的辦公桌上。送交情報的平民,也被同時帶入了將軍的房間。

    “你是李承志的什麼人?”中將毫不客氣地打量著眼前的平民。“我是他的第八個兒子。”年輕的被訊問者絲毫沒有掩飾,哀聲道:“求求你們,救救我的父親吧!”“血液樣本檢查的結果出來沒有?”頭發花白的將軍沒有睬他,直接轉向了旁邊的警衛官。“半小時前出來了。”滿面嚴肅的軍官打開手中的文件夾:“基因、蛋白質構成、生理適性均符合對比標准。與比較模塊符合率為百分之九十九點六。”“這麼說,你真的李承志的兒子。”面色冷俊的莫遠章點了點頭:“先下去吧!我們會對你父親有所安排。”望著面色惶恐,被警衛帶出房間的年輕人。將軍只覺得一陣疲倦。用拇指輕輕揉了揉兩側的太陽穴後,這才輕歎道:

    “看來,這兩枚元素彈,應該就是叛民手中最大的籌碼了吧!”“原定計劃,是否還要繼續執行?”侍立在一旁的王振東問道。“繼續執行。沒有我的命令,不得以任何借口擅自中止。”望著面前經過整理的情報,莫遠章猛然生出一股怒氣:

    “毒販就是毒販,李承志這個混帳。好不容易送出一份情報,除了這麼幾句有價值的話,其余全都是叫苦叫累的求救。真不知道他是干什麼吃的,如果他能在上次叛民進攻前有所預示,我們也不會遭到那麼大的損失。現在可好,弄個兒子送出來求救。他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這都是氣話!”王振東上前一步:“將軍,當務之急,必須盡快解決元素彈的威脅。”“我考慮一下。”怒氣未消的中將點了點頭:“你先回去,以加密頻道和李承志聯系。讓他提前准備對應毒氣的相關防范措施。必須保證其他潛伏人員的絕對安全。否則,不但他活不成,他這個送情報的兒子,一樣要給他陪葬。再有,順便警告他,以後有任何情報必須及時傳遞。給他的通訊器經過特殊加密,沒有衛星接受,信號無法監聽破解。用不著大動干戈以這種方式送出來。”聽到這里,王振東心中一動:“司令官,李承志這次如此動作,會不會……他在通訊方面出了什麼問題?”“不可能!”莫遠章慍怒著揮了揮手:“就算有,我也會知道。好了,你先下去准備吧!”半小時後,呆在房間內陷入沉思的雷成,忽然收到太空指揮中心的特別通訊。根據新的命令:未來四十八小時內,十七小隊將接受第六集團軍統一節制。所有行動指令均以該軍司令部下發為准。

    臨時改換所在編制,對于雷成來說並不陌生。他很清楚,自己的岳父在這個時候獲得十七小隊的指揮權,只可能是用于對付那些拒不投降的叛民。就在此時,手臂上的個人電腦,又連續傳來兩條新的指令。“十七小隊休整時間縮短為六小時。待命級別提升至紅色。兩小時後,開始進行相關物資的補充。”“軍編號:00010154持有者,特勤准將雷成。請于半小時內,趕至基地司令官辦公室報道。”小隊待命,雷成可以理解。不過,老丈人在這個時候召見自己。他卻猜不透究竟是為什麼。“距離你出發還有近六個小時。回家和我一起吃頓飯怎麼樣?”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雷成,神情負責的莫遠章一面征詢著對方的意見,一面根本不予他任何回答的機會,徑直大步走出了房間。

    就這樣,當雷成無奈地坐在將軍私人住所餐桌前的時候。他仍然沒

    有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被邀請?還是被岳父用強權脅迫?

    同桌吃飯的人不多。除了他們,還有一位年紀與莫清相仿,看上去外表頗為清婉的女人。對于雷成的到來,她表示出足夠的客套。除了必要的問候,其余的時間,都在默默為左右兩旁,同為將軍的男人夾菜。桌上的菜肴不多。僅是尋常的四菜一湯,卻顯得遠比軍官餐廳的同樣菜式更為精致。只是在雷成口中,卻有些淡而無味。莫遠章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悶頭撥拉著面前的那碗米飯。

    整個房間里的氣氛,顯得尤為壓抑。如果換在平時,雷成早已起身離開。但是,他卻不能不給自己岳父足夠的面子。就在他思索著是否應該結束這種尷尬的場面時,沉默已久的莫遠章,終于開了口。“等你這次任務回來,到軍籍管理中心去一下。把你和清清的事兒辦了吧!”話雖突然,雷成卻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岳父話里的意思。那是讓自己去申報並辦理與莫清有關的婚姻登記手續。只有這樣,才是被聯邦法律所認可的合法夫妻。“你是清清自己選擇的男人,也就是這個家里的成員之一。”說到這里,莫遠章的臉上,顯出一種淡淡的頹色:“我不會反對清清的任何決定。從她接受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我的女婿。也是莫家的一份子。”雷成機械地點了點頭。他實在不明白對方究竟想要說些什麼。“清清……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回過家了。現

    在……也應了她的那句話。永遠也不進這個家門……”一聲歎息,使將軍原本蒼老的面容,顯得越發孤寂。對于莫清的家事,雷成多少的並不多。尤其是這種時候,他只能充當一名合格的聽眾。

    “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妻子……馮珍。”忽然,中將輕輕握起身旁女人的手。慢慢撫模著:“也是清清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說到這里,雷成已有幾分明白。卻也無法有所表示。自己的同學、朋友,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母親。這種事情,換作自己也無法接受。“清清的母親,死于一場空難。”陷入回憶中的將軍,顯得有些憂郁:“很小的時候,清清就一直在軍營里生活。我本想,這輩子不會再找第二個女人。畢竟,我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受任何人的委屈。就這樣,直到清清上了大學。”“那一年,清清和她的同學去登山。不慎失足摔下山谷。等到救援人員感到,將她送進醫院後。這才發現,她的腎髒已經在撞擊中完全損壞。就算強行維持,也不過能夠延續幾天的生命。那個時候,我幾乎完全瘋了。我帶著手下的衛隊,直接包圍了學校。如果不是軍法處的人及時趕到,我當時肯定把組織登山的那幾個學生會成員,直接拖出來槍斃。這件事鬧得很大,後來,還是老王亢出面才得以擺平。”“後來呢?”雷成來了興趣。

    “那個時候的醫學技術沒有現在這麼發達。人工腎髒也還在開發當中。”說著,滿頭花白的將軍,深深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馮珍:“如果不是小珍把自己的一只腎器捐給清清,這丫頭早就不在人世了。”原來如此!雷成恍然地點了點頭。他已經有些明白:將軍的忘年結合,其中應該有相當的報恩成份。“你可以想象,那個時候的我,對小珍是如何的感激。在得知她的孤兒身世後,我當即就把她收做養女。”雷成面色有些古怪。從養女到老婆,這樣的身份轉變,也太……

    “對于小珍的加入,清清覺得很奇怪。為了不讓她背上心理負擔,我和小珍都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她。就連受傷,也被說成是普通的意外。就這樣,清清開始離我越來越遠。我們的關系,也越來越冷淡……”說到這里,中將忽然顯得有些頗難為情:“那個時候,只有小珍和我一塊兒住。你也知道,時間一久,感情這種東西……嗯!怎麼說呢?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當然,我沒有強迫小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雙方自願。”大概是想要證實將軍的話吧!坐在一旁外表恬靜的女主人,也輕輕地點了點頭。面對此景,雷成只能苦笑。

    第一百五十節 突入

    忘年交很正常,老夫少妻也很正常,日久生情更屬常事,將報恩與個人感情夾雜在一起,最終產生婚姻,也絕對無人能夠說三道四。

    老將軍莫遠章與年輕妻子馮珍的婚姻。合理合法,有根有據。雖然與傳統道德有些微小的沖突,卻絲毫沒有攙雜任何其它的附加成份。在雷成看來,這實在有些別扭。有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人做丈母娘。也難怪莫清從此不進這個家門。可是,在整件事情中,所有人都沒有做錯。其中的沖突,不過是觀念上的差異罷了。更何況,馮珍對莫清有恩。沒有她捐獻的腎髒,莫清早就已經不在人世。更不要說是那遠在太空,未見過面的小雷成、小小雷成、小小小……

    于情于理,雷成都必須謝謝這位年紀與自己相仿的丈母娘。

    “如果清清也能坐在這里吃飯,那麼,就真的是一家團聚了……”莫遠章後來所說的話,雷成已經記不大清楚。他只知道,當老人打開一瓶六十二度的特級二鍋頭,說是要慶祝一下的時候。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念頭。老將軍說了,就為自己這個剛進門的女婿,他必須好好喝兩盅。六十二度的白酒,辛辣、嗆口。不愧是聯邦軍專門配發的戰時飲料。雷成酒量很好,但他沒有多喝。兩杯下肚,帶著那種從胃袋一直散發到四肢百骸的洋洋暖意。以及大腦在少量酒精作用下,略微有些眩暈的迷離。在年紀不甚班配,臉上卻洋溢著微笑的岳父母送別下,百感交集的他,邁著堅實的步子,離開了這間令他竟然有些不舍的小屋。他不想干預莫遠章的家事。自己的身份實在尷尬。幸運的是,莫清的離去,使雷成擺脫了夾在中間兩頭為難的困境。而那辣口的白酒,更使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親情。

    女婿與岳父湊在一起喝酒。本是無比尋常的舉動。在目前紛亂的時局來說,卻變成一種親人間難得相聚的珍貴享受。這頓飯,吃得雖然有些艱難。但是不管怎麼樣,卻是雷成這幾年來,第一次與親人間的聚餐。不知為什麼,雷成的內心,忽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沖動。他實在不想看到這些值得自己關心的人,遭到任何戰爭帶來的傷害。得保護他們。

    前面牆壁的拐角,通往武器保管倉庫。再有一個多小時,十七小隊的臨時休整,也將結束。按照太空指揮中心的命令,雷成小隊將劃歸第六集團軍轄下四十八小時。換句話說,在這段時間里,該集團軍司令官將擁有對他們的絕對指揮權。雖說因為高興而喝了一點酒,但莫遠章卻沒有糊塗到臨戰前酊酩大醉的地步。他很清醒。至少,從發布任務的說明上看的確如此。

    “突入基地外圍的平民居住區。在最短的時間里,進入指定地點,拆除或摧毀兩枚K-6元素彈。”四小時前,在王振東的催促與威脅下,作為軍政府在叛民中暗線的大毒販李承志,終于在加密頻道中發回了元素彈所在的位置坐標。十七小隊要做的,就是按照地圖的指示,在規定坐標范圍內,找到並摧毀這兩顆威力巨大的隱患。從字面上看,這任務的確不難。不過就是深入居民區內部,從近十萬叛民手中,取回兩樣東西而已。雷成很清楚,如果不是事關重大,一向謹慎的莫遠章,絕對不會要求十七小隊來完成這次任務。叛民與第二世界的怪物相比,戰斗力不過一至二級左右的標准。

    可是,他們手中卻握有殺傷力強悍的大量武器。而且,還有怪物無法比擬的智慧。遇到怪物的時候,叛民可能會因為恐懼而逃跑。如果對手換成是與自己同樣的人類,他們絕對不會介意,用子彈在對方腦袋上狠狠打出一連串的窟窿。人類喜歡自相殘殺的劣根性,在這種時候顯露得一覽無余。不過,從地獄回來的人們,又會在意這些嗎?

    重新修複後的外部通道閘門,在氣壓的推動下緩緩上升。

    其表面用黑黃色塗料刷成的斜紋標志,總有種混厚且沉重的感覺。事實也是如此。在沒有機械的情況下,想要升起重逾噸計的鋼閘,幾近于癡人說夢。雷成斜拎著鐳射槍,透過頭盔表面的強化凝膠層,靜靜地望著前方鋼閘與地面之間,那條緩緩擴大的規則縫隙。似乎,是在沉默。又好像是在思索。只有從那台閃爍著綠色微光,記錄著其體內生存指數的反應儀上,才會看出那隱藏在諸多數字下,隨時可能爆發的可怕肌肉力量。在他的身後,是

    五十名荷槍實彈融合隊員組成的隊列方陣。陣角的旁邊,則是四名在聯邦士兵心目中,地位僅次于雷成的地獄回歸者。

    “准備,四分鍾後突入。”隨著通話器里傳來隊長的指令,從已經升起的鋼鐵閘門兩邊,突然沖出一群速度極快的重裝機械兵。它們好像一群張開鋒利鍔口的食人螞蟻,朝著通道對面那個巨大的陰黑洞口,不顧一切地蜂擁而去。兩個中隊三百架重裝機械兵,是基地唯一能夠派出的支援力量。這些機械兵經過特別的改裝。利用氣墊行進的它們,比使用履帶的同類獲得了更快的速度。出于戰斗需要,肩膀處的五後座力炮被拆除,換成了同樣重量的彈藥自動裝填倉。並且,還額外加裝了一塊小型氫能電池。機槍備彈數提高,單機持續作戰時間延長至四十五分鍾。

    以及靈活機動的穿梭速度。只有在這樣的狀態下,機械士兵才有資格配合作戰。“跟上機械人。注意隱蔽並保持速度。記住,我們是地獄小隊。任何敢于阻攔者,一概格殺勿論。”話音未落,當先的雷成便如同迅捷的獵豹般,帶著對血腥獵殺的無比渴望,縱身躍出了通道的大門。望著屏幕上迅速消失在居民區入口處的作戰部隊,站在指揮席上的莫遠章,忽然有種被緊張和舒緩夾雜在一起的古怪感受。

    他相信雷成不會令自己失望。然而,身涉險地的,卻是自己唯一的女婿。“司令官,您覺得他們會成功嗎?”王振東略帶緊張的詢問,從他的身後傳來。“為什麼不呢?”中將抱起雙手,以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幽幽歎道:“最強的地獄小隊……被鮮血所浸透的殺神……”這樣的解釋,令滿面憂色的王振東為之一緩。只是,在旁人看來,他那雙攙有明顯喜色的眼睛里,卻流露出一種莫名的詭異。進攻部隊的突入,仍在進行。

    實在太大了。除了雷成,所有隊員都有這種同樣感覺。密密麻麻的獨立房間、狹長無比的通道、光線陰暗的隔離區域、還有那曲折繁雜的上下樓梯。所有的這一切,將整個平民居住區,構成了一個龐大複雜的迷宮。

    雷成相信,如果沒有電子地圖的指引,自己肯定會被活活陷入其中無法脫身。從圖面上看,指定地點的所在位置,距離出發點不過僅有數千米。然而,那僅是兩地間的直線測量數字。如果居住區內的各種設施尚能運轉,只需要搭載電梯,就能在幾分鍾內抵達。不過,控制著該區域動力能源的叛民們,顯然不可能為突入的對手提供這種便利。十分鍾過去了,預訂突擊路線已經沖出了三分之二。

    一路上都是零星的叛民。或者三五成群,或者獨自遭遇。但他們無一例外均被格殺。所有隊員都清楚的記得隊長出發前的嚴厲命令。“此戰不要俘虜。無論老幼婦孺,全部殺掉。”雷成並不冷血,也不是那種嗜殺成性的魔鬼。在他看來,在戰場上遭遇的非己方武器攜帶者。只會是敵人。

    更何況,在發現突入小隊後,叛民們已經主動發起了攻擊。前面開路的機械兵一路都在傾瀉子彈。留下來的零星叛民不過是其中的幸運者。他們必須與自己死去的同伴接受無法改變的命運。就算我不殺,你們一樣會被毒氣熏死。長途快速奔襲,需要消耗巨大的體力。融合後的士兵顯然沒有這方面的負擔。強化後的身體具有超常的耐力。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任務將在半小時內完成。

    雷成緊跟在兩具機械兵的後面,靈活地在各個房門與牆角間穿梭射擊。紛亂的淡藍色光線飛過,被命中的叛民慘叫著仰身仆倒。而那些呆在掩體後,僥幸躲過一劫的人們,卻成為冷酷機械兵槍下的最好目標。大概是因為深入到目標核心的原因吧!叛民的阻擊越來越強。在密集迅猛的火力反擊下,已經有四具機械兵被機槍穿甲彈當場打爆。忽然,在過道盡頭的牆壁前,雷成猛然停下了腳步。“怎麼回事?”緊跟其後的陳章問道。

    “我們被包圍了。”雷成睹了一眼隨身探測器上的地圖共享部分。指著那些代表紅色光團所代表的小型熱源道:“從我們所處的位置饒過去,只有左面一條獨立通道。但是,現在已經過不去了。”他說的沒錯。陳章清楚地看見:左面支線近千米長的通道中,密密麻麻擠滿了數百名重疊的紅色光點。從它們分布的距離與位置來看,顯然是將這里作為阻攔的戰場。而且,可能還布置了相當數量的重型武器。“大彪!快過來。”指著面前的牆壁,雷成厲聲道:“用你的粒子炮,給我打穿這堵牆。快!”高大彪會意地點了點頭。退後幾步,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用冰冷的鋼鐵手臂,拉開胸口處一面混厚的合金防禦板。頓時,一條直徑粗達數十厘米的能量導管,從中緩緩伸出,死死瞄准了正前方的灰色水泥牆壁。

    這是一門陣地戰用小型擴散粒子炮。經過軍方維修部門的微縮簡化處理後,成為高大彪胸前代替血肉骨頭而存在的強力武器。雖然備彈僅為五發,卻擁有足以將有效范圍內重型戰車都溶化的強大威力。“滋……轟……”劇烈的蒸騰氣流,從刺目耀眼的能量光芒中四散竄開。不等高大彪胸口處的殘余能量完全散盡,雷成便已經控制著數具機械兵沖入了牆壁破口。厚實的牆壁無法阻擋毀滅的能量。帶著燒盡一切的熾熱高溫,穿牆而過的炮射能量,直接貫通了其後被掩蓋的整條走廊。直接被氣化的叛民,在能量相對薄弱的邊緣,還留有部分被燒焦的殘軀。微弱的火苗在余燼中搖晃著,就好像是來自幽冥間的磷光一般。原本需要饒行的路線已經被打穿。密布在其中的所有叛民阻攔者無一幸存。除了散落地面的武器殘骸,以及黑硬碳化的人體碎片,再也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盡管防護服內裝有呼吸過濾系統,可人們仍然能夠隱隱聞到彌漫在空氣中的尸肉焦臭。出于那種迫切想要離開的心理,隊員們紛紛跟上自己隊長的腳步,踩碾著地面的脆化尸骨,魚貫沖出被高溫灼黑的走廊。過道盡頭,是一片相對寬敝的隔離區域。錯落分布在那里的數幢建築中,其中之一就是任務坐標的所在。雷成沒有使用自己的召喚物。在有足夠准備應對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那條走廊,大概是叛民守衛這里的最後力量。進入隔離區後,探測儀再也沒有發現任何敵人的蹤影。

    有些不正常。以近十萬叛民的分布概率計算,進攻路線經過的區域內,至少應該遭遇上千叛民的阻擊。雷成計算過,連同剛剛被打穿走廊內的守衛者,所有被“清理”掉的叛民還不到五百。按照他的估算,完成任務所需的時間內,有相當部分應該花費在突入過程。至于返程,散居在各處的叛民,顯然無法在短時間內組織有效的反擊。“小心戒備,擴大機械兵的搜索區域。”轉過牆角,對面就是指定坐標所在的房間。只不過,電子感應儀內看到的一切,卻使雷成嘴角流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近百具死亡叛民的尸體,橫七豎八地雜陳在這幢建築的附近。從堆積在地面壘成工事的各種物資來看,這里顯然是一處重要的倉庫。那些尸體,應該就是倉庫的守衛者。能夠在居住區內做出如此動作,只有聯邦軍的內應。出于謹慎,雷成再次向指揮中心要求核實。肯定的回複,使他終于打消了內心的疑慮。

    戒備的機械兵包圍了整幢建築。在數名全副武裝接應者的帶領下,雷成也邁入了建築外壁的大門。“你就是李承志?”建築的內部並不寬敝。僅有數百平米面積的區域內,林立著十數名手持槍械,面色陰沉的男人。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則是端坐在一張舒適靠椅上,腳邊還立有一只木制板條箱的削瘦中年男子。“不錯,正是鄙人。”就在站起回應的瞬間,李承志顯然看到了雷成肩膀上配帶的准將標志。短暫的驚愕後,一種無法掩飾的驚喜,瞬時充斥了他的全身。“外面那些人,都是你們干掉的?”“當然!”對方的問題,讓李承志的底氣越發足了幾分:

    “按照莫司令的要求,我們提前占領了這里。呵呵呵!您也看到了,那些暴民與我的手下相比,根本就不堪一擊。如果……”“元素彈頭在哪兒?”雷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必須首先確認它的位置和目前狀態。”“請不要擔心,元素彈已經在我掌握之中。”忽然,毒販那張干瘦的驗上,顯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詭色:“在把東西交給您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不知,是否可以滿足我這小小的要求?”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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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8:15:1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一節 重刑

    雷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強壓下內心那種想要一槍轟掉對方腦袋的沖動。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兒?”李承志眨巴著自己閃亮的小眼睛,認真地看了看他:“或者應該說,我能夠跟隨你一起離開?”雷成的眼角微微顫抖了一下,在悄悄按下腰間信息收錄裝置的同時,應道:“我要先看看元素彈。”“抱歉,這個要求恕我無法滿足。”毒販的臉上掠過一絲略帶失望的陰狠:“我可不想再過這種隨時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必須和你一起走。這就是我的條件,交換條件。”“可以滿足他的要求。前提是首先拿到元素彈和我方殘余的潛伏人員。具體行動細節,由你全權負責。記住,元素彈和我們的人必須絕對安全。”遠在指揮中心莫遠章那明顯帶有怒氣的聲音,順著通話器傳入雷成的耳中。信息記錄器已經將這里發生的一切,瞬間回放到基地內的顯示屏幕。“我答應你!”望著面露喜色的毒販,雷成緩緩放下手中已經拎起的槍口。“你……能保證?”要求獲得滿足後,李承志反而有些遲疑。見過太多爾虞我詐的他,顯然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如果你連一名將軍的話都要懷疑,那麼請便。”雷成冷哼一聲,獰笑道:“其實,只要殺光這里所有的人,我一樣能夠拿到需要的東西。”“不!你不能這麼做!”聞言,毒販身後的護衛們頓時把槍口指向了雷成。面色蒼白的李承志驚道:“我有聯邦國籍,我還是你們安排的線人。你,你不能這麼做。”“叫你的人把槍放下。老子沒時間陪你們玩。”雷成頗為厭惡地瞟了一眼:“給你三十秒考慮時間。真要動手,這里所有的人,還不夠我殺的。”此話一出,毒販的護衛們臉色不由得一變。正待發作,卻見從房間的入口處,突然沖進數具全副武裝的機械兵。冰冷的鋼鐵手臂上,架滿了充斥著代表死亡黑色的槍口。“住手——你要的東西就在這兒。希望……你能記得剛才所說的話。”李承志悻悻地指了指面前的箱子。臉上的表情,活像一個以全部籌碼,做最後一搏的賭徒。雷成沒有多言。快步上前一把掀開箱蓋。兩枚被油性棉紙包裹在一起的元素彈頭,正在微黃的燈光下,泛出冷冷的青灰。核對彈身編碼、拆除密閉彈芯、鎖定起爆密鑰……

    兩名負責拆彈的隊員動作准確利索。在旁觀者驚佩的目光注視下,略呈三角狀的圓錐形彈頭,被飛快地分解成數個獨立的安全個體。當雷成把所有配件全部收入空間手環後,電子計時器上的數字,僅僅只跳過了四十秒。

    見狀,在場的黑幫分子紛紛面露喜色。為首者更是急不可待地想要簇擁著毒販走出房門。卻不想,守候在那里的機械士兵,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我們的人呢?我指的是那些聯邦的潛伏者。”雷成冰冷的問話,使李承志心底一沉。摸著下巴思慮片刻後,只見他狠狠咬牙向身邊的一名打手喝道:“也罷,反正遲早你們都會知道。去,把他們都給我抬上來。”“老大,真要……帶上那些人一起走嗎?他

    們可是……”被命令的打手有些猶豫。“管不了那麼多了。”毒販輕歎一聲:“反正,他們早晚都會知道。”這番對話頗為古怪。只是,當打手們從房間內屋,吃力地搬出六只約莫半米見方的特殊鋼架時。外表冷酷的雷成,竟也有些微微發顫。說是鋼架,其中鋼筋也不過僅有十余厘米高的部分。就在這些表面已經鏽漬斑斑的肮髒金屬頂端,卻赫然粘連著與之絲毫不同的肉體。

    六個人。臀圍以下的雙腿已經不在。傷口邊緣的末端,被一層閃爍著獨特光澤的熔質金屬所包裹。看上去,與整個軀干渾然一體,密不可分。鋼架中央的連接點,被牢牢焊死在金屬表面。從已經發黑的氧化焊點來看,這些可憐的人以這樣的方式存在,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僅僅如此,當然不會令見慣血肉的雷成感到恐懼。真正使他覺得驚懼的,卻是被支撐在焊架上的這些人。渾身赤裸的他們,殘破的身體表面,已經被肮髒的汙血和爛肉所覆蓋。原本應該光滑的皮膚上,縱橫交錯著數十道被銳器割開的昂長裂口。在中間那些魚鱗狀的傷口處,已經無法分辨出肌肉與皮膚的區別。只有在淤血所填充的深凹傷痕對照下,才能多少看出那麼一點點殘留的肌體。

    外翻的皮肉,已經全部腐爛。由于失水太久,發黑干硬的皮膚已經變得卷曲。覆蓋在其下,本

    該顯出紅潤的肌肉,也已在淡淡的表層細菌腐蝕下,隱隱透出竦然的褐黃。略微用力擠壓,大片散發著惡臭的膿液紛紛溢出。附著在其上的粘稠的死肉,也在這種輕微的力量作用下,散化為稀爛的半固體,在膿水的沖刷下緩緩掉落。嘴唇、眼睛、鼻子乃至整個面部,根本沒有任何完好的部分。刀割、炙烤、穿透等殘酷的刑器,在其中逐一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其中受傷最嚴重的一人,上下嘴唇完全被割掉,牙齒、舌頭俱也不見。乍看上去,那張殘破的臉上,好似突兀間被某種巨力,猛然洞穿出一個令人恐懼的血肉窟窿。六人當中唯一的女性,顯然遭受了更多的摧殘與折磨。其胸前**被割掉的凹陷里,用鐵絲連接著肩膀處的關節。頸部稍一扭動,便會牽引著破爛乳腺下的脂肪同時被拉起。鐵絲的末端,正好與一條精心分剝出的神經相連。與周圍已經壞死的肌肉組織相比,神經的顏色顯得尤為鮮潤。看得出,有人會在固定時間,為其澆上攙有特殊藥物的生理溶液。

    為的,就是保持神經活力與敏感。讓受刑者感到更大的痛苦。雷成只覺得嗓子一陣發干。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聲音。強忍住喉頭的干粘,以及內心深處隨時可能枉亂的欲望。終于,以沙啞干澀的聲音,發出仿佛地獄最深處惡鬼一般的低嚎。“是誰……是誰干的?”“不……不是我!不是我!”李承志早已料到,雷成見過這幾人後肯定會有所反應。就連他自己,在第一眼看到這些受難者的慘狀後,當時就有種強烈的嘔吐欲望。但他卻從未想到,自己從這名年輕的聯邦准將身上,居然會感受到如此冰冷的殺意。

    當下,他滿面恐懼,雙手慌亂地連聲指天嚷道:“叛民,是那些叛民。昨天,我把他們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我……我發誓!我……我真的沒對他們動過任何手腳啊!”這個怕死的毒販,雷成根本沒有放在眼中。他也相信這家伙根本沒有勇氣這麼做。只是,他需要發泄。需要找個人來發泄內心仿佛狂潮般的憤怒。叛民中的潛伏者,是軍方早在戰爭初期安置的特殊人員。他們的任務是收集一切可用的情報。也就是安插在敵人內部的暗間。潛伏者在軍方內部的身份密級最高。發現後被抓獲的結局也很慘。但是,雷成從未想過,如此殘忍的刑罰,居然會由人類實施在自己的同類身上。

    那些腐爛的皮肉,顯然是被某種汙物潑灑後,產生大面積感染造成了肌肉的潰爛。估計施刑者是依靠維生藥物的作用,這才沒有讓他們提前死亡。當然,這樣做,不過是想要從這些人的嘴里,撬出更多的東西。“把他們都帶回來。”忽然,通訊器中傳出發自指揮中心的信號:“醫療部有把握救活他們。”拼命壓制住內心狂暴的欲望,面色冰冷的雷成,緩緩松開死死捏在一起,已經有些發白的拳頭。從腰間的急救包里,模出一支濃縮嗎啡針劑。朝身旁一名潛伏者的手臂緩緩紮下後,在對方那張僅剩一半上唇的殘破裂口,發出一聲明顯帶有舒緩與感激的呻吟中。將其身體焊接在一起的鋼架邊緣高高拎起,輕輕系在防護服背部的帶子上。“兄弟!我們回家。”說著,他已大步邁出房門。“等一等!”見狀,呆呆望著這一切的李承志,忽然慌亂無比地大聲喊道:“你說過,會帶我一起走。你不能就這麼拋下我。”“我是說過。”已經身在門外的雷成,頭也不回地徑直朝來路走去。可能是由于牆壁與空氣阻攔的原因吧!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冷漠與不屑:“你自己有腳。不想死的話,最好給我跟緊一點。”兩個中隊的重裝機械士兵,仍舊是全隊的前鋒。唯一不同的,只是有五十具機械兵的位置,從隊首轉移到了末尾。

    雷成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既然已經答應了李承志,多少也應該做出一點樣子。機械兵屬于可廢棄的再造兵器。用它們擔任後衛多殺幾個叛民,對于自己狂暴的心情,也是一種不錯的慰籍。更何況,這些機械士兵,還肩負著特殊的額外任務。與來時相比,整個小隊的行進速度顯得略微要快一些。其中固然有阻攔者被殺絕,道路通暢的因素。更重要的,則是發覺事態異常的大量叛民,已經朝著這一方向蜂擁而來。突入居民區的時候,雷成曾命令,向道路兩側釋放出數十只昆蟲式自動探測器。這些靈巧的機械制品雖然不能對目標進行攻擊,卻能把它們“看到”的一切,清楚地傳送回對應的信號接受器。

    十七小隊所有成員的手腕上,

    都系有一塊小巧的電子地圖。屏幕上顯示所在區域繁密的線條網格間,有一條用醒目綠色標示的曲折光條。就在綠線的兩側,圍聚著密密麻麻攏聚成群的紅色光點。它們就好像是無比饑餓的野獸,正從與綠線相連的各個通道拼命湧出。張開自己滿是獠牙的猙獰巨口,帶著無比的殘忍與冷漠,瘋狂追尋著已經顯露蹤跡的獵物。一個紅點,代表一個叛民。綠色的光條,代表著進入居民區的自動記載路線。也是撤退的安全捷徑。只要在紅點將綠線阻斷前,順利沖出這片充滿腐臭氣息的死亡之地。就能進入絕對安全的中央軍事區。望著地圖上不斷迫近的紅點。雷成仿如堅冰一般的驗上,卻流露出略帶殘忍的詭異微笑。

    “陳章,帶上他。從現在開始,由你領隊。記住,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們安全送回基地。”清楚對方心意的陳章,接過雷成背上殘廢的潛伏者。不悅地白了他一眼:“小心點兒,別玩得太過份就是。我會在通道口布置接應你。”“嘿嘿嘿嘿!放心吧!我不會有事。”雷成干笑幾聲,緩緩抽出鋒利的碳鋼戰刀。轉向身後,望著正亡命狂奔而來的毒販與其手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做人……一定要講信用……”“你這家伙……小心,人殺多了,會有報應的。”陳章無奈地搖著頭。也不多話。背起重傷的潛伏者,提身朝著通道出口的方向急速躍去。他不想阻止雷成。確切地說,應該是無法阻止。一旦下定決心,這個固執的家伙會不顧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也毫不擔心雷成會有什麼危險。高達七級標准的強悍實力,還有數只與之近似的高級召喚物。如果真要擔心,也應該擔心那些凶殘而可憐的叛民。至于戰時條例,那就更沒有什麼問題。距離十七小隊受第六集團軍節制終止,還有整整一天的時間。只要在指定時限內歸隊,就不算違規。“真不知道基地司令官是怎麼想的。讓這家伙帶隊,簡直就是在羊群里放進一條饑餓的人形暴龍。”與帶著滿腹牢騷飛快遠去的陳章相比,惱羞成怒的李承志雖然對雷成同樣充滿腹誹。可在他的臉上,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任何痕跡。

    李承志從來就不認為販毒是一種卑鄙肮髒的職業。在他看來,街邊要飯的乞丐,比自己更加無恥。至少,老子還能自己養活自己。古話說得好——“罵窮不罵娼”。錢,是李承志的一切。也是被他所倚仗的保命工具。

    數十億的財產,在聯邦政府手里莫名其妙的蒸發。令他惋惜,令他心痛。卻並不後悔。他從來就沒想過,用這些錢換取到幾個移民團艙位的可能。畢竟,戰亂時期,鈔票等于廢紙。之所以這麼做,為的,僅僅只是想要與聯邦上層搭上關系。他真正的籌碼,還是來自“真理與信念”教派的情報。他不想死,他也想像普通平民一樣,能夠進入軍事區內接受改編。然而,自己的毒販身份,卻是其中最大的障礙。他很清楚,移民團一旦離開,政府留下的權力真空,必將由軍方全面接管。相比追捕自己幾十年的警察,他更願意和軍人打交道。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重視情報來源的將軍們,的確對自己的腦袋不感興趣。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事態的發展與自己想象中顯然有所偏差。為了繼續獲得更多的情報,那個老不死的上將,居然又把自己送回了叛民中間。大概是因為曾經幫助過神秘男子的緣故吧!叛民對自己有一種盲目的信任。但李承志卻並不願意和這些瘋狂的家伙呆在一起。尤其是當他見過一名潛伏者,慘遭酷刑被殺害的全過程後,這種念頭也變得越發強烈。他不是沒殺過人。為了保命,他什麼都干得出來。

    但是,像這種野獸般的殘忍行徑,即便是為了躲避警察追捕,曾經命令炸死上百名人質的李承志,也仍然覺得不寒而栗。身處一群什麼都干得出來的瘋子中間,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第一百五二節 肉路

    有關叛民和“真理與信念”的情報很多。但知曉內幕的李承志全都密而不發。叛民為了配合盜取同化細胞的牽制作戰方案,同樣也被他壓下。之所以這樣做,固然是他對軍政府不滿。更重要的,則是他明白:想要在這種混亂的局勢中生存,就必須夾著尾巴做人。他知道那個特殊通訊器絕對不會泄密。但他就是不用。

    假若自己把所有大小情報全部發出。的確能夠得到軍方的歡心與重視。可是如此一來,自己就永遠也無法進入軍事區安渡余生。和一名普通的後備役平民相比,軍方顯然更加喜歡一個安插在敵人內部,可以獲得大量情報的間諜。更何況,這個間諜本來就是一個作惡多端的毒梟。就算事發被殺,也是罪有應得。李承志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他必須等待一個絕佳的機會。也是自己最後的活命機會。K-6元素彈,是一條足以威脅基地安危的情報。他確信,軍方絕對不會無視這種武器的存在。他們肯定會派人前來清除這個隱患。

    有能力執行這類高危風險任務的,絕對是軍方的最精銳部隊。有他們做保障,自己就能順理成章一起離開。他相信軍方不會殺掉自己。畢竟,我是他們的線人。做為必要的掩飾,李承志派出了自己的親兒子傳遞情報。他要示弱,要以此掩蓋以往的不作為。要讓那些將軍們相信:

    自己是一條不堪大用的可憐蟲,沒有想象中那麼大的利用價值。

    當然,他也清楚軍方的底線。因此,這才不惜一切代價,命令自己的私人武裝在任務部隊抵達前一天,把早已知道關押地點的潛伏者們救出。憑借這些微末的“功勞”,那些軍人絕對不會為難自己。不過,就像那個年輕准將所說的一樣:能否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還得靠自己的兩只腳。近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打手,是李承志的所有班底。其中除了十余名對自己足夠忠誠的心腹,剩下的,都是從叛民中精心招攬的武裝護衛。依靠大量毒資,早在戰前他就已經在各地設置了幾處秘密的物資儲備點。由于身份卓然,再加上和“真理與信念”的那層關系。經由秘密通道進入居民區的個人物資,叛民們絲毫沒有截留。利用這些東西,李承志很容易就組織起一支屬于自己的獨立武裝。有這些人在身邊做依靠,再加上那些精銳的士兵。自己肯定能夠逃出去。

    十七小隊那種只能用恐怖來形容的行進速度,讓他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李承志簡直無法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夠跑得比汽車還快。十余輛燃油型越野車,是作為戰用物資運進基地的儲備品。現在,它們卻是黑幫份子賴以逃亡的最佳工具。在居民區內的通道行駛,頂多只能保持六十碼左右的速度。盡管如此,出發幾分鍾後,沖在最前面的車手,連十七小隊的尾巴也無法看不見。速度!可怕的速度!

    雖然有些意外,可李承志卻並不慌張。這名准將顯然沒有食言。緊跟在車隊尾端的數十具重裝機械兵,足以把任何追擊者打得連渣兒也不剩。

    當車隊沖到雷成所在的通道時,自認為“安全”的想法,已經在他腦子里蕩然無存。“讓開……”面對嘎然驟停的車輛,雷成只是帶著冷漠平靜的表情,猛然拉開車門,將滿面愕然的車手一把拽下。自己卻貓身鑽進了駕駛室中。“……你……你想干什麼?”後座上渾身顫抖的李承志,一面制止抬槍瞄准對方的手下,一面故作鎮定地問道。“履行我的諾言,帶你離開這兒。”雷成熟練地掛上擋位,在眾人不及反應的驚異眼神中,狠命一腳將油門猛然踩到最底:“命令你的人,把所有武器對准正前方。我會讓你們感受到殺戮帶來的無比快樂……哈哈哈哈!”當越野車以超過百碼的時速,瘋狂而靈活地在居民區內連繞數個急彎,出現在一條通往軍事區必經的走廊上時。車內所有的黑幫,終于明白雷成之前所說那些話的意思。

    長達數千米的走廊內,密密麻麻蜂擁著難以計數的叛民。攢動的人頭與他們手中揮舞的槍支,共同組成了一片鋼鐵血肉的混合森林。他們朝著走廊另外一個方向的出口奔跑。顯然,這些人正在追趕剛剛經過的小隊成員。突然沖出的車輛,令聚集在走廊末端的叛民有些吃驚。尤其是車頭前面那幾盞發散出強烈光線的遠射燈,更使他們覺得莫名的恐懼。就在他們尚未對此做出任何反應的同時,大腦中的潛意識卻已絕望地發現:死亡

    ,已經臨近。

    緊握方向盤的雷成,臉上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異狀。睬下油門的腳底,就好像完全與之焊死。被高速駛來汽車撞飛的叛民們,活像斷線歪拽的風箏。而那些直接被碾進車輪下,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變成扁平形狀的人,只能在自己的本能控制下,從喉嚨的最深處,發出淒厲無比的絕望慘嗥。粉碎的肉末,噴湧的鮮血,在急轉的車輪帶動下,高高濺射在搭乘者的身上。濃郁的血腥與地獄般的場景,使所有人都有種難以忍受的嘔吐欲望。李承志拼命睜大自己的眼睛,驚恐無比地望著駕車的雷成。他清楚地看見:這名卸開防護服頭盔的准將臉上,濺滿了星星點點的汙血碎肉。可他絲毫沒有所動,仍舊面無表情地駕車疾駛。似乎,車外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完全透明。根本沒有任何察覺。鐵血、冷酷,是軍人在對待敵手時的最大特點。而如此冷血的軍人,李承志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這個殘忍的家伙……難道是裝有特殊表面

    皮膚的機械人?”正當毒販緊張地猜測時,一路狂沖的越野車,終于在叛民密實人牆的阻攔下,極不情願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車速實在太快。以至于被車頭最後撞飛的人們一時間無法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甚至沒有想過要抬槍對准車內心懷叵測的乘客。人腦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物質。它能在危險來臨前,做出最快的求生反應。也會因為同樣的原因,瞬間喪失所有思維,徹底陷入麻木狀態。但是不管怎麼樣,身體劇烈疼痛的刺激,再遲鈍的大腦也會有所察覺。不過,對于走廊內的叛民而言,已經為時太晚。

    沒有人看到雷成什麼時候下了車。甚至就連前排副座上的打手也沒有察覺。包括李承志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張開了嘴,呆呆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一個人,一把刀。好像一陣劇烈旋轉的颶風般,猛然沖進了密集的人群。將所有被之沾連到的物體全部撕裂,一一扯碎。絕望中的人,會爆發出強烈的戰意。為了食物生存掙紮的人,會在瘋狂中變強。為了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李承志招募的這些打手,無一不是從最強壯的叛民中千挑萬選而出。以食物為獎勵設置的搏殺比賽,是毒販的創造性舉措。每一次出場的參與者,必須將所有對手殺死,才能獲得最後的獎品。可以想象,被饑餓所折磨的人們,會以何等瘋狂的欲望去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一場比賽下來,只有最凶殘、最狠毒、最強壯、也是最有頭腦的人,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李承志身邊的護衛,每個人至少都要勝出十場這樣的比賽,才能具備挑選的資格。他們號稱是叛民中的最強者。也是最無懼生死,最強大的戰士。也就是這一刻,這些人才忽然發現:這樣的稱號冠加在自己身上,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與這個年輕的軍人相比,我算得了什麼?幾分鍾時間,他就已經沖進了走廊的中央。隨便數數,死在這家伙手上的叛民,至少也有幾百個。換了我,行嗎?

    平時自詡為強大的護衛們面面相覷。除了驚恐與骸然,從對方眼中,再也看不到其它任何東西。

    面前的事實,令他們無比震撼。雷成經過的地方,已經被斷裂的身體與散飛的四肢所填滿。柔軟的爛肉與脂肪間,不時突出一根根堅硬的骨頭。凹凸不平的尸肉堆中,不時顯出一個個死者殘破混圓的頭顱。翻白發膩的眼球與耷拉下垂外唇,看上去是那麼惡心。不過,也只有這種身體本能的反應,才能使旁觀者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完整的活人。冰冷的地面已經被腥濃的血水覆蓋。從大量尸體中滑落的柔軟腸髒,鋪滿了地面的所有空隙。肥白滑膩的它們,在血水的浸泡下,略微蒙上一層淡淡的潤紅。可是,這種難得一見的美感,卻被從腸端擠壓而出的糞便殘渣瞬間掩蓋。“不想死的話,就快點兒跟上!”絲毫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仿佛地獄深處的走廊外端傳來。呆坐在車內的人們忽然發現:這條完全用血肉鋪就的路,也許是自己活命的唯一生機。

    漂亮的越野車已經無法開動。稀爛的肉泥完全糊住了輪胎。即便能夠從人為的陷阱中脫出,也無法穿過尸體堆積成的肉路。面色蒼白的李承志咬了咬牙,狠心從車上躍下。锃亮的皮鞋與地面接觸的瞬間,一種略帶潮濕的舒適溫熱感,也透過鞋底傳到了腳心。那是完全由死亡人體散發而出而溫熱。殺得太多,死得太快。無法冷凝的血液,只能把

    這種寶貴的熱量滲透于地面。最終驅散了可怕的冰冷。長長的車隊被迫停止。驚撼不已的乘客們,在滑膩潮濕的路面上,戰戰兢兢地移動著自己的腳步。就在他們的背後,則是面無表情,以金屬打造而成的武裝機械人。

    亡命前的慘叫,從走廊的鏡頭還在不斷傳來。仿佛鬼魂淒厲的索命音符,徑直鑽入人們的耳中。催促著心驚膽顫的逃亡者,拼命加快著腳下移動的速度。平時自認甚高的護衛們此時才發現:原來,死人比活人更加可怕。李承志已經麻木。口中上下牙齒劇烈撞擊發出的“得得”聲,已經變成控制他腳步的一種古怪節奏。如果不是兩名心腹左右拉扯,因為顫抖而變軟的肌肉,根本無法完成大腦的行動命令。恍惚間,一腳踩空。當兩名心腹拼力將其從稀爛的血肉堆中拉出時,他忽然覺得,自己睬空的左腳,似乎被某種東西所卡住。無奈之下,只能低頭細看。也好將之撥開盡快趕路。

    一望之下,李承志之覺得自己的心髒瞬間停止了跳動。圓瞪的雙眼中,黑色的瞳孔也在劇烈的刺激下驟然縮變成微小的針點。一顆被利刀砍下,還連帶著半邊肩膀的人頭。可能是因為死時的驚叫,頭顱的下盍無法關合。自己那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踩進大張的口中。“老……老板……快……快走!”睹見此景的心腹同樣面色煞白,機械地重複著這句簡單的話語。李承志強壓下內心的巨大恐懼。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液。抬起右腳,朝著緊卡左腳的頭顱狠命一跺。只聽“噗”的一聲,隨著死者一顆被重力硬擠而出的眼珠從其面部滑下,自己那只倒黴的左腳,也終于擺脫了令人心顫的束縛。

    當一行人活像從地獄里爬出,強忍住翻騰胃袋里劇烈的嘔吐欲望,筋疲力盡地來到走廊盡頭拐角的時候。卻赫然望見:

    渾身上下已經被粘稠血肉所浸透的雷成,正將戰刀斜拎在手邊。若有所思地望著這條通道的對面。五十開外的地方,站著一個身材削瘦的男人。面色蒼白,嘴角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淺笑。除了略顯破舊的長褲與身上領口敝開的襯衫,隨意垂落的雙手中,再也沒有任何多余的物品。李承志見過這個人。就在叛民的指揮部,曾經有過幾面之緣。卻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自然,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或底細。“要走就快點兒,別擋著老子砍人。”雷成看也不看走近身旁的眾人。只是從口中不冷不淡地飄出這句意義明顯的催促。

    毒販絲毫沒有遲疑,連招呼也不打便直接從雷成面前跑過。他已經習慣有人幫忙殿後自己跑路。尤其是現在,他更加不會推辭。對面的男子沒有阻攔。只是任憑這些面帶不解的逃亡者從身邊倉皇而過。“你是誰?”幾分鍾,當最後一名機械兵的身影消失在通道轉口後。雷成手中的刀,也輕輕提離地面。“我會滿足你的好奇心。”削瘦的男子微笑著搏了搏額前的垂發:“不過,在此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說!”“你真的是人類嗎?”詫異的神色在雷成臉上一晃而過:“當然!”“不可思議!”男子喃喃著:“人類居然能夠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實在難以置信。”“最後問一次,你到底是誰?”雷成緊盯住對方的雙眼。他能夠感覺到,這個神秘的男子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強大,而且飄忽不定。

    雖然自己親眼看到他一拳打爆了某個叛民的腦袋。可雷成無法判斷對方是敵是友。從他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氣息,隱隱有種邪惡的意味。“你是指這具身體的名字?還是想要知道我自己的名字?”男子邪笑道。“什麼意思?”雷成眉頭一皺。“很簡單。”男子漫不經心地看了看他:“這具身體,不是我的。”“不是你的?”雷成眼中一亮:“你是第二世界的生物?”“第二世界?”男子有些意外,隨即釋然:“嗯!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應該是吧!”“原來如此!”雷成嘴角浮現出淡淡的陰狠:“說,你的名字?”“如果你是東瀛人,一定非常熟悉我的名字。”男子慢條絲理地捏了響指:“我就是天鬼一族之王——酒天童子。”

    第一百五三節 妖怪

    “酒天童子?天鬼?鬼族?”雷成重複了一遍這個古怪的名字,側目道:“你就是平源時代那只有名的妖怪?大江山上的強盜?”“呵呵!真是難得!”男子頗為驚訝地重新打量了他一番:“沒想到,在東瀛一國被絕滅之後,竟然還有亞洲聯邦國屬的軍官記得這種無聊的傳說。看來,人類的思維,的確不能以常理推測。”“除了東瀛國民,地球上任何種族的人類,都不會喜歡一只吃人的妖怪。”雷成瞟了一眼記時器上顯示的數字。距離下一批叛民到來之前,自己應該還有足夠的時間。

    “人類,的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男子邪邪地笑著,輕輕舉起雙手,用修長的指頭,靈活地解開自己襯衫上的鈕扣:

    “如果我記得沒錯,亞洲聯邦在立國之前,曾經與東瀛島國間,有過不死不休的慘烈戰爭。用你們的話來說,這是世仇,永遠也無法消彌的世仇。可笑的是,毀滅東瀛島國的敵人軍隊里,竟然還有身居高位的將軍,熟悉自己仇人民族的無稽傳說。這真是天大的諷刺。”雷成的面色冰冷,手中的碳素刀尖依然輕靠在腳邊。表面看不出任何氣怒征兆的他,絲毫根本不在意對方赤裸裸的挑釁。對手冷漠的態度態度,令男子有些疑惑不解。但他卻不以為然。盡管面前對手的實力遠遠超出常人太多。可是以常理來看,人類的力量,永遠也無法超越第二世界的高級生物。更何況,若論力量,即便是鬼族中的最強者,在自己面前,也不得不惶讓幾分。就在男子解開衣服上最後一粒鈕扣,帶著玩笑與嘲弄般的神情,將手中的襯衫即將拋往旁邊的那一刻。略帶不屑與鄙夷的眼睛,在下意識的神經反射控制下,瞬間膨脹到了極點。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碩大眼球中央,微縮成針尖狀的細密瞳孔。

    一柄鋒利無比的長刀,已經從自己的左協下直刺而入。被自己體內流出鮮血尚未浸透的刀身表面,在通道內暗淡的光線映照下,正反射出絲絲冰冷而詭異的幽藍清芒。男子驚恐不已的目光,在充滿憤怒大腦的引導下,從傷口的表面一直延伸到了刀身的末端。緊握刀柄的雙手、有力強健的臂膀……最後,對手那張冷酷熟悉的臉龐,以及充滿殘忍,略帶諷刺般的眼睛。才終于落入了自己的視線之中。他清楚地記得,這個外表冷漠的人類,此前站立的位置距離自己有多麼遙遠。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越這段距離,究竟需要多少時間。

    人類,絕對不可能強于自己。更不可能擁有超越自己的實力。可是,眼前的一切,卻是如此殘酷。那把刺入自己腹中的長刀,在潺潺滲出的鮮血透照下。攙雜了幽藍與淡淡淺紅的潤色,看上去,是如此的縹緲,卻又如此真實。他怎麼會有如此之快的速度?快得居然連我也無法看清?

    這可能嗎?我不是在做夢吧?要知道,我可是強大的天鬼,是傳說中最偉大的酒天童子啊!

    “不可饒恕!該死的人類,我……我……我要吃了你!吃了你——”隨著充滿憤怒與瘋狂的嚎叫,男子干瘦的身體也仿佛充氣皮球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劇烈膨脹。一團團隆起的肌肉,毫無任何征兆的從身體各個角落拼命鼓出。在它們的擠壓下,男子枯瘦的身體就好像一根長滿了累累棉桃的株莖。在營養充分,趨于“成熟”,瘋狂綻放的“棉實”擴張下。已經被完全遮擋隱蔽,再也無法看到絲毫本來的面目。反應極快的雷成,在對方身體剛剛產生變化的瞬間,便已靈活地抽刀閃身躍出。帶著冷漠與嘲笑的神情,默默地旁觀著眼前怪異的一幕。

    男子解開衣鈕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這個自稱酒天童子的異界生物,與被自己收伏的女魔迦莉一樣,都屬于能夠變異的高級生物。在信奉鬼神的東瀛國傳說中,酒天童子擁有很高的地位。這只強大的妖怪,曾經占據出入當時京都必經之地的大江山,嘯聚了大批惡鬼劫掠行人。由于無人能夠制服它們,這群妖怪的氣焰十分囂張。它們不僅光天化日攔路搶劫,更將當時朝庭重臣的兒女擄走,當作食物殺死分食。在震怒的天皇命令下,大將軍源賴光與家臣對之進行征討。利用計謀,酒天童子毫無懷疑地喝下他們獻上的毒酒。在昏睡中被對方砍掉了頭顱。衛國戰爭中,卑鄙的東瀛人勾結敵國,關閉亞洲聯邦導彈防禦網聯控部分。使之出現漏洞,令亞洲大陸慘遭核彈攻擊。當時的聯邦首腦震怒之下,不惜放棄部分戰略優勢,將作為預備隊的兩個重裝集團軍,利用大批空中運力,直接投放東瀛四島。對原本已經承認聯邦宗主權,並且完全依附的該國進行毀滅性攻擊。

    聯邦的反擊迅速且血腥。按照軍令,當時參加該戰役的所有軍人,不受任何軍紀約束。他們的任務,就是將所有占領城市中幸存的東瀛人,無論男女老少,一概全部殺光。據說,參戰的部隊將這一任務完成得無比徹底。在先頭部隊部隊全面攻擊過後,遍布城內的搜索小隊,使用了包括戰術性腐蝕毒氣、強效生物病毒在內的全球禁用武器。在這種滅絕一切的屠殺面前,不要說是人類,就連城內所有的生物,也無法幸免于難。聯邦的報複,令東瀛國首腦震驚無比。為了平息憤怒,他們向當時的聯大提出申請維和部隊中立保護。並且聲稱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以求聯邦的寬恕。在美洲聯邦的操縱下,一萬名多國維和部隊在本州登陸。

    對此,心意已決的聯邦高層公開宣布:“任何國籍士兵,妄圖阻止聯邦軍攻擊的“保護”行為。都將視作該士兵所在國籍的單方面宣戰。聯邦將不計後果,首先對該國發動毀滅性反擊。”這種通告,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視。一名西班牙籍士兵甚至為保護幾名東瀛平民,公開向聯邦軍隊開槍射擊。這樣的挑釁結果,導致西班牙政府在接獲聯邦宣戰半小時後,被數發太空軌道攻擊炮火毀滅了幾乎全部國土。“如果你們想要嘗試,我們也不介意在戰爭中多增加一個對手。聯邦會使用任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請不要對此質疑。亞洲聯邦是目前世界上唯一擁有宇宙移民能力的國家。我們毫不擔心地球為此而覆滅。就算世界滅亡,聯邦仍然能夠在宇宙中尋找新的居住點。當然,愛好和平的我們,無意與世界為敵。我們的要求非常簡單:只要殺光每一個東瀛人,把這個卑鄙的種族永遠從地球清除。那麼,亞洲聯邦仍然會遵守所有聯合公約。”在這種與恐嚇無異的威脅下,各國紛紛開始“協助”清除東瀛僑民。兩周後,當攻擊東溫四島的聯邦軍全面撤離時。安置在島嶼支撐點上的核彈也開始引爆。在一片濃烈的煙霧中,引發的火山與地震吞沒了整個東瀛列島。隨著一場近似收尾的海嘯,整個鏈狀的島嶼不複存在,永遠地沉沒在冰冷的波濤之中。從那個時候起,有關東瀛的一切都被聯邦銷毀。書籍、文字、語言……無一幸存。用一名政府高級官員的話來說:“只有從文化上徹底毀滅,才能把這個卑鄙的種族永遠從人類世界遺忘。”毀滅,需要時間。

    雖然在亞洲聯邦國內已經無法找到有關東瀛國的任何資科。可是其它國家卻仍然存有部分書籍。有關酒天童子及其傳說,雷成也是從這一途徑多少有些了解。此時,男子的變身已經完成。與之前干瘦的身材相比,現在的酒天童子顯得無比壯碩。由于身軀過于龐大,在五米高的通道頂端限制下,它只能把自己光禿的頭頂略微前傾。額前五只堅硬的犄角劃過水泥壁面時,總會發出陣陣刺耳的裂響。在頭顱兩端凌亂的毛發映襯下,血紅的面龐與粗大的獠牙,更顯出無比的猙獰和丑陋。尤其是在混圓鼓漲的巨腹壓制下,被粗硬體毛覆蓋的雙腿只得微屈呈“之”字。在肮髒的腳掌與鋒利的爪尖支撐下,艱難地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的確是外表極其可怕的家伙。身體強壯有力。可惜,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心中已有定論的雷成暗自搖頭。不是他太過狂妄,而是站在面前的對手,實在令他無法提起興趣。按照隨身電腦的測試數據,變身後的酒天童子,僅為五級左右的標准。如果不是想要解開內心的疑惑,雷成早就一刀直接活劈了這家伙。更不會站在這里與它浪費口舌。“哈哈哈哈!人類,後悔了吧?”酒天童子搖晃著肥胖的身軀,得意洋洋地狂笑道:“看到我的真面目,你有什麼感受?恐懼?害怕?還是發抖?呵哈哈……讓我來幫幫你,乖乖閉上眼睛,讓我慢慢吃了你。到我的肚子里繼續你的恐懼吧!”“是嗎?”雷成眯起眼睛看了看它肥碩的雙腿:“這里太窄了。以你現在的體形而言,並不合適。”“你說什麼?”正要揮拳的酒天童子一楞:“窄?什麼意思?”“意思很簡單。你太胖了,長得也實在太丑。我不喜歡收取一頭肥豬做

    為召喚物。所以,我會幫你做做手術。”話音未落,雷成的腳尖猛然一瞪,揮起手中的戰刀,借助巨大的彈力,朝著對手粗壯厚實的毛絨大腿狠狠劈去。

    “你給我去死……”酒天童子怒吼著,朝雷成襲來的方向重重揮出一拳。它驚訝地發現:變身後的自己,仍然無法看清對手的動作。只能憑借本能的反應進行攻擊。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它的全身。因為,就在自己大如水缸般的拳頭砸出之際,劇烈的疼痛,也從身體的下端驟然傳來。隨著身體喪失平衡趨于前傾的瞬間,它也清楚地看見:自己雙腿膝蓋下的部分,已經好像兩條被屠戶割下,懸掛在鉤子上出售的新鮮肉腿一般,無力地歪倒在地上,任由斷口處噴湧而出的鮮血所浸透。“好強大的力量。”雷成收起刀,看了看身旁被酒天童子拳頭擊中的地方。那里的牆壁已經完全塌陷。零亂的鋼筋與粘連的水泥間,被轟出一個直徑米許的大洞。在那種恐怖至極的力道下,厚達半米的牆壁根本就是一層薄薄的泡沫。

    傳說中的酒天童子,擁有無與倫比的力氣。不過,在雷成看來,這種沒有速度配合的粗豪之力,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傳說中的你,應該是先被砍斷四肢,然後才被砍頭。對嗎?”被劇痛折磨的酒天童子有些愕然。正當它思索著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卻驚恐萬狀地發現:就在說話間,這個可怕的人類,居然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生生劈下了自己那兩只粗壯的臂膀。冰冷的汗珠,從酒天童子那被疼痛扭曲的臉上大片滲出。滴落在地面,與暗紅的血液混合為一起。在趨于拗黑的紅色中,顯出無比詭異的淡茵。

    “不……求你,不要殺我……”“你不是要吃了我嗎?”面無表情的雷成,將染血的刀刃直接架在對方脖頸的肥肉上:

    惶恐不已的酒天童子顫抖著,貪婪而絕望地咽下喉中的口水。在濃烈血腥與新鮮肉味的刺激下,它感覺自己越發饑餓。雖然,這種可怕的誘惑來自于自己被砍下的身體。“做我的召喚物。”就在這時,雷成將一顆晶瑩的月光石按在它的眉心:“就饒你不死。”服從強者的命令,是第二世界生物間的准則。酒天童子也無法抗拒這種命令式的脅迫。只是,決定屈服于對手的它實在難以明白:這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人類,為什麼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從開始到結束,整個戰斗過程,僅僅只過了不到五分鍾。被酒天童子打穿的牆壁,成了縮短距離的最佳路線。穿過通道盡頭的拐角後,五十具用做後衛的武裝機械兵,已經整齊列隊侯,出現在雷成的面前。

    按照預先設定的程序,它們只負責護送黑幫到這里為止。望著探測器上密集的紅色光先,以及身後傳來越發清晰的混亂腳步聲。雷成英俊的臉上,猛然閃出殘酷凶狠的殺意。就在他摸出一只小巧的控制器,重重按下中央黑色鍵鈕的瞬間。集合待命的機械士兵們,好像被電擊一般。驟然轉身朝著背後的通道,拼盡最後的能源,義無反顧地直沖而去。“這麼做,就算是幫那些重傷的潛伏者,多少收回一點點應有利息吧!”密集的機槍掃射、叛民臨死前的慘嗥、絕望的呼救……

    從雷成身後的通道盡頭紛紛傳來。然而,所有的這一切,絲毫沒能阻止他停下自己的腳步。只是,就在即將走向出口的那一瞬間,他略微回了一下頭。一直緊捏在手中的小型控制器,也被再次重重按下。

    幾分鍾後,從居民區的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即便是身在出口附近的雷成,也感到腳下的地板在微微顫抖。是爆炸。能量耗盡的機械士兵,引爆了體內攜帶的炸彈。五十枚當量一般的普通炸彈,威力不大。但是在管狀的甬道內引爆,無法釋放的能量只能向出口兩端延伸。雷成不想炸毀整個居民區。他只想殺人。盡可能殺掉更多的叛民。

    他要報複,為自己的同伴報複。軍人負擔著責任。同時也需要冷血和殘忍。

    第一百五四節 訊問

    被鋼鐵閘門保護下的軍事區內,完成任務返回的十七小隊與黑幫們。正從兩條分別進入軍、民隔離區域的檢查通道內,接受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胸前配戴的特勤標志,以及渾身上下被血跡碎肉所沾滿的防護服。是一種絕對象征戰功的標志。更何況,“地獄”小隊的名號,對于普通聯邦士兵來說,更是相當于神話一般的存在。

    對于這些人,道口檢查軍官只能以最尊敬的方式,表示出自己的崇拜之情。小隊成員也絲毫沒有違規的舉動。紛紛按照慣例,在身份基因檢測儀上,重重按下自己的手印。對于亡命逃出的黑幫,檢查程序卻要複雜得多。包括李承志在內的所有人,被分別關押在基地監獄的外圍。只有獲得軍方情報部門的最終審核鑒定,他們才能獲得與普通投誠者同樣的待遇。倒不是監管人員刻意想要整治。按照規定,任何回歸的潛伏者,都必須經過嚴格盤查確認無誤後,方可獲取新的身份及對應的待遇。以毒販李承志的第二身份來看,他的確屬于此列。只是,出于對此人的厭惡。沒有人告訴他,潛伏人員在接受審查期間的所有權利。更沒有人告訴他,肮髒的監獄,並不是審查時期的專們指定居住場所。相比之下,雷成目前所在屋子,雖然沒有監獄隔間里那種密密麻麻的鋼鐵柵欄,但四周牆壁的厚實程度,卻要越發堅固幾分。尤其那些雜亂扔在牆角,看似無人過問,表面沾滿黑色凝固血塊的莫名器具。更使這間光線不甚明亮的屋子,顯得陰森且不寒而栗。

    這是一間軍法處專用的特別刑訊室。一盞從天頂徑直垂下的錐形射燈,在電流的刺激下驟然閃亮。隨著擴散的光線投射發散,冰冷的陰暗水泥地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碩大無比的混圓六芒星陣。利用光線組陣,這是雷成的建議。至于他自己,則快步走進光芒的圓心,將早已捏在手中的一顆晶瑩誕生石,輕輕放在陣列的中央。在釋放能量的牽引作用下,巨大的等邊六角形正中,赫然出現了酒天童子那殘缺不全且肥胖無比的丑陋身軀。任何受傷的召喚物,都能在獨立空間內進行身體的修複。

    從被收取到現在,仔細算來僅有半個小時。不過,酒天童子的恢複能力的確驚人。除了手、足部分的掌端外,被砍下的四肢已經整整重生了一半以上。只是,這般模樣顯得有些怪異。看上去,整個人活像是一只四角被紮緊後吹氣膨脹的牛皮口袋。“之前你所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脫去肮髒防護服,身著將軍便裝的雷成,雙手斜插在褲袋里。以標准的站姿,盯著面前肥胖的妖怪仔細打量著。“我說的話?什麼話?”酒天童子有些模不著頭腦。“在通道里,我曾經問過你的名字。”雷成隨手將身邊一台信息記錄儀旋開:“那個時候,你卻告訴我兩個答案。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你是說,那具被我用作偽裝的人類身體?”手腳俱殘的妖怪恍然大悟。

    “沒錯。”“那是人類信徒為我提供的祭品。”趴在地上的酒天童子搖晃著自己碩大而丑陋的腦袋,張開滿是獠牙的臭嘴嚷道:

    “也是我在人間的替身。有了相同的外表,除了信徒,任何人都不會對此產生懷疑。”“信徒?什麼信徒?”雷成皺起了眉頭。“哈哈哈!你知道有關我的傳說,卻不知道流行于東瀛島國的神教嗎?”酒天童子有些意外:“那個國家的人類,非常崇拜鬼族的力量。尤其是我們天鬼一族。在上古時代,穿越空間裂隙而來的底等鬼族,無一不被他們尊為敬奉對象。那些人類中的崇拜者,就是我所說的信徒。”“神教?”雷成心中一動:“你是說,東瀛人一貫信仰的神道教?”“嗯!用那些人的語言說出來,應該就是這個名字。”酒天童子耷拉著自己肥厚的嘴唇,貪婪地伸出粘滑柔軟的舌頭舔了舔:“為了獲得鬼族的力量,那個時候的東瀛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甚至包括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和孩子。他們把這種暫時的力量借用稱之為“式神”。有時候想象真是好笑,就為了得到短暫的幫助,卻讓我們享受到最新鮮的人肉。哈哈哈哈!

    那些傻瓜信徒,真是一群沒腦子的白癡。”“借用力量?”雷成面無表情地問道:“怎麼借?”“很簡單!”說到這里,酒天童子頓時來了興趣:“那不過是將借用者體能強化的一種臨時手段,在借用鬼族的幻影籠罩下,發揮出強于自身數

    倍甚至數十倍的一種戰斗方法。確切地說,這根本不是什麼借用,只是人體自身強化的一種特殊狀態。當然,強化狀態不能持續太久。能量也會從被使用者體內大量流失。正常情況下的結果,是強化者恢複本來狀態後,感到渾身酸麻四肢無力。最嚴重的,甚至會直接導致死亡。”“那你們呢?”雷成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借用,對于你們又有什麼損失?”“損失?哈哈哈哈!哪有什麼損失啊!”肥胖的妖怪仿佛聽到最可笑的問題般,用沒有手掌的肘尖抵住自己滿是贅肉的身體,肆無忌憚地狂笑道:“強化只是一種使用方式,任何生物都能使用。其中的原理就和你們人類利用運動熱身差不多。不過,強化對身體的損傷太大。不到萬不得已,我自己也絕對不會輕易使用。想想真是好笑,那些愚蠢的東瀛人,為了所謂的權力。傻乎乎的自相殘殺不說,每次借用力量前,還要虔誠無比地為我們奉獻最鮮美的嫩肉。那時候的一頓飯,感覺就像是最豐盛的宴席。”“你所使用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對東溫人無甚好感的雷成,不想在其它問題上多加糾纏。“既然你熟悉傳說,應該知道,那些神通廣大的鬼神,有一種非常奇特的能力吧!”聽到這里,酒天童子臉上忽然顯出詭異狡猾的神色:“它們能夠自由變幻**類的形狀。從外表上看,與正常人根本沒有任何區別。”雷成不悅地點了點頭。他並不知道這只被自己收取的妖怪究竟想要說什麼。

    “其實,所有鬼族都有變化為人形的能力。”趴在地上的酒天童子咧嘴一笑:“只要有人自願將他的身體作為身體奉獻出來,我們就能以他的模樣外表隱藏自己的存在。”“奉獻?”“對!就是奉獻!”妖怪肯定地說道:“變形的前提,是接受者必須毫無保留地放棄自己的一切。才能將完全空置的軀殼留給我們使用。其中如果出現任何異常,都將導致變形轉化徹底失敗。”“毫無保留?空置?轉換?”思索著其中關鍵的雷成輕輕地點了點頭。酒天童子所說的,哪里是什麼變形。根本就是以能量形式,強行占據其它生物軀體的過程。要求供應身體的奉獻者虔誠,是為了獲得相同頻率的大腦波動。換句話說,也就是驅散供應體意識的同時,將自己的思維強行灌注。至于身體,則可以利用強化的辦法,將之轉換為能量形態,與供應者結合。這也是為什麼傳說中人形怪物必須顯出本體,才能發揮最強大戰斗力的根本原因。“第二世界的這幫雜碎,竟然把人類肆意當作玩弄的工具……”如果酒天童子不是被自己收取的召喚物,雷成實在很想一拳砸爛它那顆被肥肉包裹的丑陋腦袋。雖然東瀛人是自取滅亡,可是站在地球人類的角度而言。被一群異界生物任意趨使玩弄于股掌中,還要將自己的親人奉作它們的食物。這種事情,簡直就是對人類的最大蔑視與侮辱。緊咬牙關的雷成,強壓下心頭那種想要發作的欲望。他還有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沒有獲得答案。“提供你身體的那些人是誰?他們的目的何在?還有,他們是用什麼方式對你進行召喚?也是使用誕生石嗎?”“我說過了,他們是我的信徒。”也許是趴得太久的緣故吧!手腳俱殘的酒天童子艱難地翻了個身,換成更加舒服的側臥姿勢道:“其中的目的,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只說是需要獲得我的幫助。至于召喚方式就簡單得多。因為僅僅只是穿越空間的障礙,能夠從裂縫中自由來回的我,只需要他們給出一個對應的坐標就行。”“這麼說,只有低級妖怪才能任意出入兩個空間?”雷成內心猛然一顫。

    “當然。如果那些強大的家伙能夠肆無忌憚地出入,你們人類早就已經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側翻的妖怪絲毫不顧口邊流出的惡心涎水,大為不滿地嚷道:“嚴格來說,只有那些能力弱小的家伙不受空間的限制。如果不是在那些破開的通道中,偶然找到一個對應的連接口。以我的實力,根本就無法穿越。更何況,如果空間另外一端沒有相應的坐標。我也不敢隨便進入。宇宙那麼大,天知道會把我傳送到什麼地方去?”“那些信徒,對你真的沒有任何要求?”“的確沒有!”酒天童子搖晃著它那肥碩無比的腦袋:

    “他們對我非常尊敬。每天都會固定供應足夠的活人祭品。既然有人盛情款待,食物也相當鮮美。我又何

    必主動招惹麻煩?如果不是因為閑得無聊,想要松松筋骨動動手腳,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情。遺憾啊……真想不到,我堂堂一只大天鬼,居然會敗在一個人類手中。”“看樣子,你很後悔?”聞言,雷成雙眉一聳。徑直走到妖怪的面前:“既然如此,我可以幫你徹底解脫。”說著,只見他從腿邊的側袋中,模出一把閃耀著寒光的鋒利匕首。“不!不!我尊敬的主人,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兩眼發直的酒天童子連聲顫道:“求您,不要殺我。我絕對不想違逆您的命令。我會是您手下最忠心,最出色的仆人。”“是嗎?但是我卻看不出來,你有什麼地方值得一提。”雷成冷哼一聲,將匕首的鋒刃抵近妖怪的脖頸。殘忍地笑了笑:“你這種廢物戰斗能力低下,空有一身蠻力而已。天鬼?

    哼哼!天鬼很了不起嗎?就連斗鬼夜叉也必須臣服于我。你這頭肮髒的臭豬又算得了什麼?”“夜叉?”酒天童子一驚:“您是說,斗鬼一族的勇者夜叉?”雷成也不多言。只是在地面的六芒陣中放入一顆誕生石,將渾身漆黑的六級斗鬼召喚而出。望著恭恭敬敬侍立在一旁的夜叉,只覺得喉嚨發干的酒天童子不由得狂吞口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打死它都不會相信:傳說中無比強大的夜叉,居然會聽命于一個普通無奇的人類。“尊貴的主人,我……我……”肥胖的妖怪完全被震懾。以至于囁啃著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冷冷地望著滿頭大汗的酒天童子。熟知心理威懾效果的他明白:這只剛剛收取的召喚物,正拼命搜尋著任何可能表示其忠誠的東西。果然不出所料。幾分鍾後,從其口中道出的話,可用價值遠遠超過之前所說的一切。“我……我想起來了。那些信徒,呃!不,是召喚我的人。他們都操著一口標准的東瀛口音。”“東瀛口音?”雷成目光一寒:“你是說,他們都是東瀛人?”“這我就不清楚了。”表情恭順的酒天童子小心翼翼地應道:“這些人的發音都很純正。和以往我的召喚者完全相同。”“幸存的東瀛人?有意思……除了這些,還

    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這個……”妖怪緊張地看了他一

    眼:“還有件事,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說!”“嗯!是這樣……”肥頭大耳的怪物媚笑道:“召喚鬼族借用力量,必須有對應的空間坐標。祭品,也就是新鮮的人類血肉是最好的媒介物。當穿越空間抵達這里的時候,我發現:在那個用作召喚的房間里,還有另外兩堆已經准備好的人肉祭品。”“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生物和你一起同時被召喚?”雷成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我沒有親眼看到。不過,我敢肯定,那些新鮮的人肉,絕對是已經准備好的祭品。因為……在那些塊狀的肉堆上,還擺放有對應的死者頭顱。而且,用作祭祀的……

    也是我們最喜歡的年輕**……”半小時後,基地秘密會議室里,神情嚴肅的雷成與莫遠章,正默默地望著面前屏幕上將軍王亢的身影。

    “如此說來,那些東瀛人,還沒有徹底死絕?”老將軍的臉上,明顯有著被壓抑在內心的憤怒。“按照所獲情報分析,應該是這樣。”雷成點開手邊電腦的絕密信息庫:“很明顯,叛民中隱藏著相當數量的東瀛人。他們正暗中進行著某種計劃。據我個人推測:有相當數量的異界生物已經被召喚而出,並且以人形外表進行偽裝。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想要以此為後備力量,在適當的時機,一舉占領基地為其所用。”“想要攻陷一個防備森嚴的基地,絕非易事。”屏幕上的老將軍搖頭道:“更何況,在加強足夠火力的情況下,強行突入,只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傷亡。”“單純從外部進攻當然如此。”雷成眼中掠過一絲憂慮:

    “如果內部有接應力量,情況……恐怕會截然相反。”

    第一百五五節 公式

    “接應?”王亢一驚:“你的意思是,那些偽裝**形的異界生物?”“對!就是它們!”“這不可能!”老將軍斷然否定:“所有進入獲准基地的平民,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基因排查。電腦也會根據個人資科與其出生時的檔案進行對比。確保兩者完全無誤的情況下,申請者才能接受進入。照你所說,變化後的生物雖然占據了供應者的身體。可是由于能量轉化的關系,其體內的基因組合也完全改變。電腦絕對不會對此熟識無睹。”“這僅僅只是針對平民而言。”雷成咬了咬牙,以不可置疑的口氣道:“如果那些怪物附著在軍人體內,又該怎麼辦?

    尤其是那些早在戰爭初期或者爆發前,就已經進入基地的軍人。難道您能確保他們當中就絕對沒有任何遺漏嗎?”“軍人?”屏幕上的王亢滿驗詫異:“這更不可能。所有聯邦軍人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挑選。不要說是異類生物變化,就算……”“我並不置疑軍隊的挑選程序。”雷成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可是,即便再嚴格的保密措施,也無法阻止其中出現微小的差錯。如果東瀛人早在戰爭爆發前就已經開始計劃,軍方內部被滲透的可能也相應增加……身為情報主官的劉俊松,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同意他的看法。”一直沒有出聲的莫遠章,此時也開口道:“如果不是看過他審訊酒天童子的全部記錄,我也會抱有和您同樣的觀點。但是,身為基地司令,我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正常情況下,即便是第二世界最低等級的生物,也比普通人類士兵強大得多。一旦它們潛入基地內部進行破壞引發騷亂,後果將不堪設想。”屏幕上的將軍沒有說話。緊皺著眉頭的他,顯然正在考慮中做出選擇。“你覺得,怎樣才能杜絕這種意外的發生?”良久,老將軍終于發話道。

    “必須徹底對基地內部所有人員進行逐一排查。”雷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軍官到士兵無一例外。尤其是身居要職,掌握重要部分控制權的中高級軍官。當然,這樣做,並不是最穩妥的辦法。那些怪物非常狡猾。但是不管怎麼樣,至少,這樣做能夠消除部分潛在的威脅。”“所有軍人全部排查?”頭發花白的老將軍搖頭道:“如此一來,恐怕整個基地的正常運作都必須暫時中止。那麼物資的產出與供應,還有日常安全警戒的維持,都會出現極大的漏洞。”“與整個基地落入敵人相比,暫時的付出絕對必要。”雷成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不知道殘存的東瀛人究竟有多少?

    也不知道他們已經潛入了哪些基地?更不清楚變化為人形的怪物具體數量?我們只能用最基本的辦法,一一進行排查。而且,我個人覺得,近期所有的突發事件,背後的操縱者,很可能就是那個神秘的新教派——“真理與信念”。”“哦?有什麼新發現嗎?”老將軍一凜。“暫時還沒有。”雷成遺憾地搖了搖頭:“只是一種下意識的直覺。不過,我敢肯定,東瀛人與這一教派,肯定有著某種潛在的聯系。”模棱兩可的答案,令王亢有些不悅。不過他也知道,在徹底喪失對基地外界情報來源的情況下,的確是能依靠極少的線索進行主觀猜測。“照你的意思做吧!”認真思慮良久,將軍終于下定了決心:“不過,十七小隊必須保椅正常出勤狀態。我們目前必須應對的敵人太多。與幸存的東瀛人相比,隨時可能蘇醒的第二世界生物,有著更大的威脅。”說著,只見屏幕上的他,輕輕按下身旁的鍵鈕。兩張衛星探測圖片,頓時在屏幕中央清楚地顯現開來。“這是兩小時前,分別從長沙、株洲兩地拍攝到的照片。

    根據以往的經驗和現有的資料來看,這兩個城市中的孕育之花,六小時內將完全盛開。”照片上的黑色花體,已經向四周擴散出整整五瓣萼片。當中剩下的一片,則仿佛從中間被卷曲的狹長竹葉般,被裹成一個直立的圓筒。最上端的開口部分,已經張開了一道不甚規則的碩大裂口。透過漂浮在花體上空的沉重黑霧,隱隱然能夠看到:花體中央蕊心的位置上,赫然有著一團不甚清楚,卻實際存在的淡紅色物體。望著屏幕上顯示的圖像,雷成只覺得內心深處忽然湧起一股淡淡的悲哀。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為什麼。他不想逃避,更不想回避。他實在不知道,這種充滿殺戮的日子,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十七小隊的戰斗力確實強悍。然而?,黑色孕育之花中存在的生物,無一不是古代神話傳說中巨頭通天徹之能的最強者。雖然在過去的戰斗中,自己幸運地干掉過幾個強悍的魔王。但是,每當想到遍布地球的那些可怕植物,他總會忍不住想要憤怒。

    這不是因為害怕或恐懼所導致。真正的原因,還是潛埋在其內心的無力感。按照衛星偵察的情報,亞洲聯邦領土范圍內,還有一百多株未被摧毀的孕育之花。如果把范圍擴展到全世界,這個可怕的數字,已經超過了上千。雷成並不怕死。對于一個知道自己生命終點的人來說,死亡並不可怕。他只是覺得疲勞,無法解脫,永遠也沒有盡頭的勞累。殺……還要殺到什麼時候啊……

    也許,無休止的征戰殺伐,就是軍人最終的宿命吧!

    “按照最高指揮中心的命令,十七小隊全員待命。隨時可以出發。”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說的話。意外的是,遠在太空的老將軍,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下達出發的命令。而是將一份經過加密的資料,發送到他的電腦儲存庫中。

    “把這道方程式保管好。它會給你很大的幫助。”頗為疑惑地打開資料的加密層後,一道形式古怪且熟悉的運算公式,頓時出現在雷成眼前。當他帶著驚喜複雜的心情,飛快地將公式牢牢記下後。愕然的神情,也隨之浮現在他的臉上。“將軍,我想知道,這道公式是從哪兒來的?”“這是科研部的最新研究成果。”屏幕上的老人淡淡一笑:“至于實際作用,你試試就知道。好了,我們幾個分頭行動。一小時後,十七小隊全員出發。”懷著無法言語的激動,雷成甚至來不及與自己的岳父打聲招呼。便以最快的速度,興沖沖地鑽進了自己的單身宿含。在平整的地面上,飛快畫出一個直徑米許的六芒召喚陣後。將一顆用于催化能量的誕生石,隨手拋入了陣中。老將軍王亢給他的,不是簡單的數學公式。而是專門用于第二世界怪物融合的配給程序。按照“父親”在遺留資料中所說,融合,不過就是將生物能量化後,重新組合變化的全過程。這種組合完全以能量間的適配性為構成依據。當然,融合的標准,一般多以低級生物為主,融合產生新的高級生物。可是,生物能量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性。該過程中,自然也會出現變異或退化。有些時候,甚至以高級生物為基礎進行的融合,結果卻只能得到一只最底等級的弱化異類。

    這不是沒有根據的猜測。甚至就連雷建斌博士自己,在當年的實驗過程中,也曾有過同樣的遭遇。想要確保融合成功,就必須首先對融合生物進行最徹底的分析與計算。從中找出最優化的組合方法。老將軍交給雷成的公式,就是一份經過精確驗證後的融合程序。按照列在終點的結果數據分析,融合後的產物,應該是一只實力為七級左右的高級生物。當十余只低級召喚物一一進入能量團後,雷成的心情,也隨著高速旋轉的黑色能量一起……

    尤其在那道代表融合完成的白光閃現瞬間,他只覺得,自己那顆脆弱的心髒,猛然間緊縮起所有的空隙。將所有的情緒,統統禁錮在一個無法波動的真空之中。

    一只高達三米的黑色巨鳥。正在兩只鋒利的鋼爪支撐下,靜靜地矗立在召喚陣的中央。遍體油黑透亮的羽毛,好像一把把嶄新鏃齊的鐵刷,細密地排滿了它的全身。就在高高昂起的鳥頸頂端,赫然是一顆散發著陰狠虐氣的嬌美女頭。“你是誰?”雷成的手,悄悄摸索著腰間的匕首。眼睛卻飛快地瞟過一旁地面上的能量計數器。那上面以醒目紅色光體顯示的數字,已經超出七級標准整整一半以上。“我是克萊諾。”人面鳥身的生物顯得異常恭順:“也是您最卑下的奴仆。尊敬的主人。”融合後的生物,只要實力弱于自己或與自己持平。無一例外都會表現出絕對的忠誠。這是雷成從多次融合中得到的經驗。不過,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卻不是人面鳥是否服從自己的命令。“你……是鳥族嗎?”“不錯!我就是鳥族中最狂暴的凶鳥,黑云克萊諾。”坐在高速飛行的穿梭機減壓艙中,雷成只覺得內心出奇的平靜。那種每次執行任務或多或少都會產生的略微不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按照地球上風行一時的交通慣例,在所有運載器具中,安全

    系數最高的,首推飛機。因為所在區域的限制,飛機通常會得到比車輛和船只更為系統的安檢保障。畢竟,一旦在空中發生故障,它只能采取迫降。甚至,直接墜毀。每一次任務,雷成最擔心的,就是在空中運輸途中,遭遇第二世界的飛行生物攔截。尤其是在起飛與降落的瞬間,這種憂慮便顯得越發明顯。不過,這次行動,除了穿梭機用作安全保障的高度與速度外,更多了一只遠比任何戰斗機都要強悍的高級凶鳥。克萊諾的意思,就是黑云。據說,她本是希臘神話傳說中哈比族之王的三女兒。更是海皇波塞東的妻子。喜歡卷起狂風,幫助自己的丈夫制造可怕的海嘯。

    海皇的老婆,現在卻是自己手下的奴隸。一只高級的飛行類生物,相當于戰斗中自己多了一點生存的機會。只是,雷成有些不明白:老將軍王亢,究竟從哪兒弄到了這份高級生物融合公式?

    照他所說,是科研部的人經過精確的計算得出。這種說法雷成根本就不相信。第二世界生物的融合有多麼困難,雷成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因為其中有太多的未知因素,自己也不用花費大量低級生物反複合成。每一次融合,都充滿了巨大的風險與機會。隨時可能產生的變異,更令雷成隨時緊張不已。一旦超高級生物出現,自己會被反噬。融合退化,又令之前所有努力化為烏有。

    只有按照能量結合的分析,出現預料中結果的時候,他才會有種徹底解脫的感覺。如果沒有“父親”資料中高達千次的實驗記錄,雷成根本不會冒然行事。雖然自己每一次融合都必須經過電腦反複計算。但是不管怎麼樣,沒有足夠的實驗記錄,即便是最高級的電腦,也決不可能憑空得出完整的融合數據。他敢肯定:老將軍王亢沒說實話。這道公式根本不是出自科研部之手。這個固執倔強的老頭,他是從哪兒弄到這東西的?

    思考與飛行,同樣會消耗等量的時間。當垂直降落的穿梭機,打開被白色蒸氣所籠罩的艙門,提示已經抵達的時候。雷成這才不得不暫時中止了大腦中的諸多疑問。

    長沙市人民廣場。這是他在兩個行動目標中,首先挑選的突破點。裹藏在孕育之花體內的異界生物,其發育程度與花體成熟期處于同步。花苞初生階段的生物,相當于能量最微弱的幼生階段。同樣,即將盛開的待成熟萼片中,卻包裹著趨于完全體的異類。這是電腦根據曆次作戰結果,結合花體碎片能量濃度檢測數據,對比分析後獲得的結論。也是被囊括在公式中,發送給雷成的作戰信息之一。只是,這份資料,實在出現得太晚。甚至,令人後悔莫及。

    早在潛入西京城,第一次對孕育之花實施爆破作業的時候。雷成就有些奇怪:從破裂花體中俘虜的魔王阿斯摩德,怎麼會如此的軟弱?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在邯鄲等地任務中,同樣被炸彈爆出,強悍無比的三首魔王巴拉姆。花體的[16K-小說網,手機站wap。16k。cn]成熟度,對應著其中孕育生物的強弱。雷成清楚地記得,自己剛剛看到這份資料的時候,內心充滿了何等的失落與追悔。如果早一點知道其中的秘密,如果早一點實施大規模潛入作戰,如果早一點……那麼,事情恐怕不會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與第二世界之間的戰爭,贏面可能更大。死去的人,更少。

    然而,後悔藥這種東西……沒得買,更沒得賣。也許,正如老將軍所說的那樣:當眾多敵人蜂擁而來的時候,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從中挑選出威脅最大,距離最近的對手予以殲滅。“老規矩!陳章領隊負責防禦和支援。大勇和大彪負責壓陣。嚴蕊不定點游動攻擊。大家動作快點,這一次,我們可是肩負著雙倍的任務。”就在雷成拿出戰術核雷,向遠處高聳入云的黑色花體邁步走去的同時。滿載生化複制兵的無人機,也已臨近長沙市的上空。只待一聲令下,便立即降低高度實施投放。包括遠在太空的的監控衛星在內,所有的人,都在關注著十七小隊的一舉一動。他們絲毫沒有發現:在這座被異界生物控制的城市中,還潛藏著另外的人類。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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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29:0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五六節 顛狂

    和所有長有孕育之花的城市一樣,雷成面前這株龐大的植物,仍然占據著廣場的中央。四散裂開的萼片好像黑色章魚的足節,正死死巴住地面,貪婪地霸占著根本不屬于自己的所有東西。以最快的速度,雷成將手中的炸彈放置並離開了有效爆炸范圍。他不能浪費時間。株洲距離長沙並不遠。天知道那里的孕育之花會在什麼時候開放?一旦其中的高級生物轉化為完全的成體,後果不堪設想。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控制器上引爆鍵的時候。那種對于潛在危險的預示,也隨著發散開來的思維波動驟然出現。危險!巨大的危險!正在臨近,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現。

    環顧四周,緊皺眉頭的雷成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與太空監控衛星相連的生物探測器,也沒有任何顯現。甚至就連能量記數器,也沒有發覺任何生物波動。所有的一切,看上去是如此安靜,卻又無比的詭異。雷成相信自己的直覺,尤其是對于危險的潛在認知。但是,他現在已經無從選擇。再不動手,從成熟花體中鑽出的異界生物,將使自己面臨更大的危機。一聲巨響。轟天而起的劇烈火焰、環狀擴散的氣浪、濃密嚴實的煙霧。使所有盤據在城市中的第二世界怪物感到無比震驚。與此同時,在大量鳥族追趕下,一頭沖入城中投放生化兵的無人運載機。也被密集的火焰與可怕的撞擊打得凌空而爆。連同機上所剩不多的未投生仗艙一起,化成了漫天燃燒的火雨。

    從隱蔽點躍出的雷成,已經看到從花體殘骸中走出的怪物身影。那是一個手腳粗大,身體瘦弱。相互間根本無法對稱的禿頭男子。從爆炸中心步出的他,步履顯得有些躪跚。看上去,似乎有些迷惑,充滿了無法面對的茫然。而其頭部的腦後,還有著一塊顯然是在爆炸中留下的明顯傷口。雷成也不多話。架好肩部的鐳射炮,將准星牢牢鎖定目標。就在炮身充滿能量,即將發射的瞬間。懸掛在其腰間能量探測器顯示屏上,突然瘋狂地跳出一組可怕的紅色數字。擴散開的第七感也已經發現:一個充滿熾熱威脅的紅色光團,正出現在廣場對面的廢墟角落。其中蘊含的能量,足以穿透厚厚的鋼板。

    “高能激光發射器?”雷成一驚,連忙側身從光點鎖定的位置掠起。就在雙腳剛剛與地面接觸的一刹那,從目標所在方向,驟然閃過一道手臂粗細的紅光徑直插入地面。回頭看時,只見無與倫比的高溫,已經把冷硬的地面生生穿透。就在深不可及的拗黑洞穴邊緣,還有著被絲絲熱氣所包裹的溶狀沙粒。“隊長,有敵人。方位已經鎖定,不用擔心。我們會收拾這些家伙。”隨著通話器中傳來的應答與指示,雷成手腕的信息屏幕上,三個綠色的光點已經離開原來的位置。朝著廣場盡頭的激光來源處快速掠去。那是高大彪和兩名隊員。很快,從他們消失的方向,爆起一團紅色的氣浪。面色緊繃的雷成,微微**了一下嘴角。隨即打開與指揮中心相連的衛星頻道,惱怒無比地吼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不明身份的狙擊手?”“情況正在調查。”通話器內傳來的電腦合成聲絲毫沒有任何感情:“請隨時注意接受新的攻擊坐標。”“活見鬼!”雷成恨恨地罵了一句。再次將遠處的不明生物重新納入瞄准鏡頭。只是,現在的他,除了面前的對手。還必須分出相當的注意力,隨時提防暗藏的敵人。

    那道威力巨大的激光,顯然是針對自己而來。如果不是攻擊位置恰好就在探測范圍內,自己身上現在已經被打穿一個焦糊的大洞。“嗖……”破空而出的鐳射能量,准確地命中了火焰中的禿頭男子。慘叫聲中,雷成清楚地望見:目標的胸口被炸出一個直徑約莫二十公分的肉洞。焦灼的肌肉與皮膚間,還散掛著一縷縷溢出身體的殘碎髒器。來不及多想,雷成拔腿便朝那一方向猛沖而去。就在距離目標所在近百米的地方。他忽然發現:被能量擊中倒地男子,竟然雙腿盤膝端坐在地面。正艱難無比地將一塊破裂的花瓣碎片,慢慢塞近被洞穿的胸口。

    見狀,雷成想也不想,左手聚出一團元素火焰徑直發出。右手則飛快拉過身後的鐳射槍,以掃射狀態將密集的弱化能量傾瀉而去。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想要干什麼。但有一點卻很清楚:孕育之花的碎片屬于能量結晶體。也是第二世界高級生物完全體的必要補充。坐在地面的男子無法躲避空中襲來的攻擊。在一連串的慘叫聲

    中,被火球高高轟起。緊跟其後而來的密集能量,又將殘破的身體生生打穿。

    急速躍進間,雷成反手抓出肩背的戰刀。配合鐳射槍發射的能量攻擊角度,從側面橫掠而去,銳利的刀鋒,徑直削向目標的頭部。就在此時,一道醒目的紅光,從遠處的廢墟中一晃而來。大駭之下,身在空中無法回避的雷成,只得拼起全身的力氣,將所有擴散開的思維能量猛然收回。凝聚成一團混厚的防壁,死死擋在身前。這道激光發射點遠在探測范圍之外,毫無預兆。

    光速,擁有絕對的迅猛與沖擊。饒是雷成反應再快,也無法在不足秒的時間內,聚集起足夠的精神能量。他只能眼睜睜地望著熾熱的線狀能量直刺而來,正對自己的眉心。“擴散——給老子散開啊……”驚怒不已的雷成,只得以將意識防禦提升到極點。激光屬于聚合性不擴散線狀攻擊體,反射與擴散,是最佳應對方法。防護服側面就有防激光鏡面裝甲,雷成根本不能使用。身在空中的他無法做出對應的動作。即使可以,也不可能比光速更快。在精神無法集中的時候,身體應變能力也隨之下降。與三首魔王之戰中的超速動作,自然也不能重現。他只能以現有精神能量為依托,將這道該死的激光盡量擴散弱化。使它最終變成不具任何傷害力的無效光線。

    這種事情,說說簡單。其中的難度,只有雷成自己最清楚。一秒鍾內,他必須完成所有精神能量的牽引。否則,激光也將穿頭而過。無數的能量流,在瞬間爆發的強大意識中,與直沖而來的激光迎頭對上。在細密的分流意識中,數以萬計肉眼無法觀察到的光線。在強于自己的能量牽引下,紛紛朝著兩旁的斜角散射而去。以微秒為單位的計時中,手臂粗細的激光,被分剝得只剩下十分之一。那種耀眼的醒目紅色,也變成仿如胭脂般的淡彩。激光的威力已經大減。但是削弱的還不夠。

    正常狀態下,雷成的精神能量足以對抗鐳射炮。樟不及防之下,聚集的能量本就不多。加上時間有限。無法可想之下,他只能狠咬牙關,雙目圓睜,把最後的防禦能量全部抵上。寄予所有希望的能量,在沖勁十足的激光面前,仿佛紙頁一般無力。雷成分明看見:紅色光線的端點,已經穿透能量的阻礙。正張開鋒銳無比的刺尖,徑直射向自己的頭部。“……完了……”他曾經設想過自己會以何種方式死亡。卻從未想過會被一名狙擊手所殺。這一刻,他的內心無比後悔。

    如果手中剩有一套完整的誕生石。至少,還可以從“智龍”那里要求再次重生。可惜的是,為了身體的再次強化,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優質魔石……

    雙腳落地的踏實感,從足底油然而上,一直貫穿了整個身體。神經反射到大腦中形成的概念,使雷成猛然一楞。“怎麼?我怎麼沒死?怎麼會這樣?”他計算過,身體落地需要至少兩秒。足夠狙擊光線把自己打個對穿。可是現在,我卻仍然活著。這是為什麼?

    疑惑的回望間,卻睹見隱藏在身後廢墟中,正朝自己微笑的妖精提羅塔瑪。

    “原來是你——空氣防壁……怪不得……”這一刹那,死里逃生的雷成,忽然感到一種油然而生的幸運。如果不是戰前自己召喚出六級妖精做為後援,恐怕自己現在真的已經變成一具尸體。遠處的天際,劃過一道藍色的線狀能量。落點處的廢墟中,轟然騰起一片爆炸的氣浪。“隊長,狙擊手位置已經摧毀。正在確認命中目標。”鐵青著臉的雷成,爆發一般朝通話器中吼道:“陳章,給我盯緊點兒。告訴衛星上那幫家伙,讓他們立即對這一區域進行片狀搜索。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別怪老子完成任務後去找他們拼命。”本該絕對安全的區域,卻出現了隱匿的對手。時刻被死亡威脅的感覺,不要說是雷成,任何人都會覺得憤怒和恐懼。

    這個時候,被擊落在地面的禿頭男子,已經重新站起身。兩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逼視著面前的雷成。“卑賤的生物,你竟敢傷害我高貴的身體?”剛剛緩過勁來的雷成也不多話。仍舊雙手各持武器,朝目標所在的位置疾奔而去。“野蠻的家伙。難道你連最基本的禮節也不懂嗎?”禿頂男子一面避讓,一面憤怒地吼道:“難怪人類永遠都只能在進化的邊緣徘徊。永遠只能接受身為

    食物的命運。”瘋狂攻擊的雷成,根本不做任何回答。在急速的刀劈與射擊中,他忽然發現:禿頭男子身上被射線打穿的傷口,正在迅速恢複。就連其胸口處的大洞,也已經縮小了一半以上。而且,對方似乎並不懼怕四下揮舞的戰刀。僅僅只是以靈活的動作,避讓著密集襲來的光線。

    “難道,物理攻擊對他無效?”雷成有些驚訝。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以鐳射線為輔助,迎面一刀,徑直插入對方的身體。直揮而下的刀鋒,仿佛從空氣中劃過一般。毫無阻礙地砸向了地面。“你是誰?”反應極快的雷成,猛然一個背躍。從男子身側閃出數十米。“終于想到這個問題了嗎?”男子憤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魔維塔。世間最偉大的神靈。”雷成眼中掠過一絲精光。波斯拜火教中的風神就叫維塔,也是兼管醫療的主神。在印度教中,更是雷帝因陀羅最得力的手下。

    對方的身份雷成並不關心。他不明白,從引爆孕育之花到現在,這個所謂的風神就一直承受著自己的攻擊。絲毫沒有想要還手的跡象。這不正常。第二世界的生物最喜愛的食物就是人肉。更何況,這家伙剛才也說過,人類相當于食物。可他為什麼不殺掉自己?

    雷成小心地看了一眼身上的能量計數器。顯示的數字剛過七級。

    “人類,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信徒?我的祭品在哪兒?”就在此時,滿面憤怒的風神維塔高聲狂吼起來。“信徒?祭品?”雷成心中一動,隨即竦然:“難道,在我之前,就已經有人來過這里?那些不明身份的狙擊者,就是所謂的信徒嗎?”“該死的人類,我要我的祭品。”大怒之下的風神顯得有些猙獰:“沒有祭品,我就只有拿你當點心。”“陳章,馬上集中所有鐳射炮進行攻擊。嚴蕊,隨時向我提供炮火支援。這家伙有問題。”雷成一面向隊友飛快下達著命令。一面緊張地思索著應該如何應對這個吃人的神。他覺得很奇怪:風神維塔胸前與身體的傷口都是自己所為。可是,這家伙為什麼絲毫沒有想要報複的舉動?

    難道說,他真的神通廣大?能夠自我治療?自然也絲毫不懼任何傷害?

    恰在這時,從小隊防禦陣地的位置,突然飛出一陣密集的鐳射能量,夾雜著龍王金鼓噴吐而出的大片毒液。將憤怒的風神維塔完全淹沒在其中。“祭品……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我的信徒。你就是之前傷害我身體的那個人類。”隨著狂怒的吼聲,咬牙切齒的維塔,也以無法想象的速度,閃身沖出能量的攻擊范圍。只不過,他的身體已經不在。

    除了肩膀上的禿頂頭顱,其余的部分,完全被一陣濃密的旋狀氣體所代替。“怪不得物理攻擊無效。原來他的身體可以自由轉換成非實質的能量化。”雷成不再多言。提身便朝側面閃掠而過。一心想要報複的風神怎肯放過,猛然向前直追而來。卻不想,已近目標身前之時,卻見一根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粗大棍棒,從身體下方的廢墟中狠狠捅出。自下而上貫穿了旋風的整體。“你……你是我的信徒嗎?”又驚又怒的風神話不及說完,便發現身上被擊中的部分能量正在迅速消退。那種詭異的黑色火焰,仿佛可怕的病菌般,在自己的身上撲之不滅。見狀,已在遠處的雷成,驟然回身連射數槍。雖然均被目標閃過,卻也使得風神心中大駭。

    “你們……你們把我召喚出來,就是想要殺死我嗎?”“召喚?鬼才會召喚你!”雷成皺了皺眉,揚手又是一槍。“混帳!”風神雙眼圓睜,悲憤地吼道:“為什麼會這樣?我的腦子很亂,我只記得你們答應過給我足夠的女人作為祭品。如果不是你,那我的信徒在哪兒?我的身體為什麼殘缺不全?為什麼我無法想起所有的事情?不——不對……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卻能傷害我高貴的身體?”發狂的風神,令雷成感到無比奇怪。他搖了搖頭,一面命令潛藏的女魔莫爾根加入共戰。一面苦苦思索著對手的異常。突然,一陣急促的通話聲,打斷了他的思考。“雷成准將,請盡快結束戰斗。根據最新的情報,四十秒前,株州市內的孕育之花被人引爆。其中的異界生物已經出現。”

    第一百五七節 遇伏

    雷成的心中,仿佛被重錘狠砸一般,猛然定住。

    “花體被引爆?孕育的生物已經出現?所有的一切,難道都是那些潛伏的未知狙擊手所為?”他很清楚,花體內的生物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能吸收花瓣進而變化為完全體。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十七小隊全部壓上,也根本不是對手。“陳章,馬上帶領所有隊員即刻登機。你們必須在我抵達以前,盡量拖延時間。制止出現在株州市內的生物吸收花體。”“那你怎麼辦?”頻道內傳來的聲音無比焦急。“我沒事。加上所有的召喚生物,收拾這家伙足夠了。”雷成幾乎是朝頻道內狂吼:“快!必須在進化前阻止它。馬上出發。”此時,圍住風神亂戰的夜叉與女魔,已經被狂亂的旋風所包裹。就在亂風之上,維塔那顆光禿的腦袋,仍然顯示出迷惑不解的表情。至于那些燃燒在其體表的黑色火焰,已經完全熄滅。斗鬼、女魔,都是屬于力量型的生物。面對物理攻擊無效的對手,它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現在,唯一能夠克制風神的,大概也只有鐳射炮了吧!

    咬牙切齒的雷成拉下肩部的炮口,將瞄准鏡頭的十字死死鎖定維塔那張丑陋的怪臉。就在即將按下發射鍵的刹那,他猛然發現:維塔腦後在爆炸中受損的傷口上,赫然有些散碎的彈片。

    頭部……核彈碎片——放射物質——能量?

    他忽然有些明白:滿口胡言亂語的維塔,很可能是陷入了混亂的思維中。在爆炸中受損的頭部,應該就是最好的解釋。盡管對手是一個陷于顛枉症狀的瘋子,但是不管怎麼樣,他畢竟還是一個神。一個不折不扣的神。更是雷成與第二世界交手以來,遭遇到最強大的對手。以能量計數器上顯示的數字來看,風神實力絕對沒有雷成強。可這家伙絲毫不懼刀劈槍刺,幽靈一般的能量化身體,好像一只縮成團球的刺猬。令你一時間無從下口。夜叉和莫爾根綜合實力雖然不及維塔。卻也是斗鬼與女魔中的上位強者。就連強悍無比的神記迦莉,在它們的聯手攻擊下,也只能落荒而逃。而在物理攻擊無效化的風神面前,它們卻無法發揮自己的正常實力。

    僅僅只是從其身體上分散而出的兩團旋風,便足以將它們完全困住。究竟應該怎麼對付這種能量化的生物?除了需要時間充能的鐳射炮,雷成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操!老子和你拼了。”無法可想的他,只得硬著頭皮,帶著最惡毒的詛咒,狠狠摁下鐳射炮的發射鍵。以最大功率將蓄滿的能量全部傾瀉一空。他已經沒有時間猶豫。實力遜于自己的其它隊員,無人能夠硬扛強悍的異界生物。淡色的藍光,准確擊中了滿面懵然的風神頭部。強大的能量沖擊,瞬時將破損的頭顱仿佛豆腐般輕易擊碎。而它呈旋風狀的身體上端,只留下一個空空如也的虛化肩胛。

    “搞定了?就這麼簡單?”雷成難以置信地使勁揉了揉眼睛。按照曆來與第二世界怪物對陣的經驗:頭部相當于要害。失去頭顱的風神,能否也可以認為是一個死人嗎?

    謹慎的他並不輕敵。幾分鍾後,當夜叉和女魔分別從旋風中脫困,形成風神身體的能量也逐一散開,慢慢淡化為一片渾濁的氣流後。雷成這才終于放下自己高高提起的心。“克萊諾,快下來。”召下一直盤旋在城市上空的凶鳥,雷成轉身將斗鬼和女魔收回空間。穿梭機已經離開,除了乘騎凶鳥,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專心收取召喚物的他沒有注意:身後維塔所化的那團旋風,突然分裂成千萬條獨立的氣流。以其原本所在區域為中點,急速環繞並重新凝合。很快,一個淡淡的氣狀人形軀干,已經在薄薄的霧氣中顯出了輪廓。就在雷成正要拔腿橫跨上凶鳥寬闊脊背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陰森的虐笑。

    “怎麼?想走?沒那麼容易——”渾身一震的他猛然回頭,卻見一道強勁的氣流從背後直穿而過。以可怕的速度將自己身體完全包裹、旋轉。繼而狂曲直上,在自己頭頂上空數米處,形成一個碩大無比的龍卷。“卑下的生物,竟敢欺騙尊貴的神。你將為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在維塔如雷般的咆哮中,雷成只覺得自己被強大的氣流吞沒其中。耳邊只聽見瘋狂呼嘯的劇烈風嚎。在那種想要撕裂一切的能量席卷下,用于察覺外界情況的眼睛,只能無奈地緊閉在皮膚與肌肉組成的庇護所內。連忙放出探查意識的雷成,驚駭地發現:維塔的頭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凝合。就連其腦後的上口,都已經蕩然無存。“愚蠢的家伙,我得多謝你剛才的不敬舉動。”風神咬牙切齒地怒道:“如果不是重新凝聚身體,我也不會得以重聚所有的神智。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類,我要報複,要把你撕裂成無數的碎片。再把它們催化成最美味的能量慢慢吸食。只有這樣,才能消除我內心的憤怒。”裹在風眼中的雷成想要說話,卻發現聲音已經被氣流阻斷。想要抬起鐳射炮攻擊,卻被速度極快的狂風束縛雙手。除了拼盡全力讓身體保持平衡外,在瘋狂嘶吼的颶風中,他根本無法有所動作。

    “非物質能量體真的不可戰勝?我難道真會死在這里?”就在他緊張思索著如何應對的時候,發散開的意識卻猛然“看見”:藏身于廢墟中的妖精提羅塔瑪,正微笑著,用她那兩只嬌嫩的手腕,在胸前堆疊出一個古怪的形狀。正當自己百思不得其解時,一團籃球大小的熾熱火焰,猛然從她的手腕中轟然而出。火焰?

    雷成一呆,他忽然想起:斗鬼夜叉偷襲的時候,棍棒上的黑色火焰,對風神似乎也有著可怕的殺傷力。睿智的魔王阿斯摩德曾經說過:宇宙間任何生物都有自己的弱點。只要掌握能量互換的秘密,就能立于不敗之地。宇宙中的能量形態各異。但就基本形態而言,不過地、水、火、風四種。按照雷成的理解,它們其實都屬于元素。

    這一刻,雷成忽然覺得自己簡直愚蠢透頂。“豬是笨死的”這句話,用在自己身上實在最適合不過。維塔是風形態的元素,我怎麼就沒想到能量間的相互克制呢?

    妖精釋放的火球不大。卻也使得狂暴中的維塔一驚,連忙放出一團劇烈的旋風,瞬間將微弱的火焰撲滅。面對憤怒的風神,反應極快的妖精連忙隱沒身形,徑直藏入廢墟的深處。憤恨的維塔只得將所有的怒火,全部傾瀉在被困的雷成身上。正當它回頭想要催動風力,活活撕裂這個該死人類的時候。卻驚異地發現:被囚禁在旋風中的雷成,不知從哪里模出一只模樣古怪的管狀器具,沖著自己微微發笑。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

    風神只覺得簡直無法理喻。只是,當那支粗大的黑色管口,猛然噴射出劇烈火焰的時候。維塔內心的憤怒,瞬間變成了驚愕與恐懼。

    “狗雜種!你不是喜歡笑嗎?不是號稱要吃了我嗎?來啊!讓老子先把你烤熟了再說……”火焰噴射器,是雷成儲備在空間內的必備武器之一。雖然沒有足夠的時間對能量空間進行探尋。卻並不妨礙他把那里當作自己的武器倉庫。由于儲備空間足夠,根本不用擔心彈藥供應。噴射的火焰,很快就被環繞身邊的旋風裹攪起來。就在風神詫異的目光中,卻看到混身上下被火煙熏燎得漆黑無比的雷成,勇猛無地從風眼中徑直竄出。照著自己完全能量化的身體狂射火龍。防護服不怕火燒。以耐火材料制成的外層,能夠隔絕所有的熾焰。服裝內部環繞密布的自動控溫系統,即便是在外界可怕的高溫下,仍然可以保持人體最適的狀態。雖然外面漆黑一團,卻無法傷及包裹嚴實的身體。與雷成相比,維塔的處境顯然要糟糕得多。

    四大元素相生相克。在沒有壓倒性實力的控制下,火焰絕對是旋風的死敵。維塔想逃,卻無法竄出火焰編織的牢籠。放出火焰的同時,雷成更從加大管口的流量,將大量尚未完全燒盡的燃料,一同噴濺在構成風神身體的氣流間。即使它想要加大風速熄滅部分火焰,卻無法散盡所有被裹起的燃油。尾隨而上的火焰一燎,這些隱藏在自己體內的液體又會變成新的威脅。如果擁有完全的進化體,風神絲毫不會懼怕一支小小的火焰噴射器。然而現在的它實力不濟雷成,只能慌亂地在漫天火海中拼命四竄。卻根本無濟于事。劇烈的火焰環繞著卷曲的旋風。火借風勢,風助火威。扶搖直上的火龍,徹底封死了維塔的所有退路。它只能在熾熱的高溫中,絕望地將破碎的身體一再拼合。無奈地重複著組合與毀滅的過程。終于,在所有能量完全耗盡後,燃燒的火焰中再也無法看到它的存在。只有一團嘶吼的旋風,在拼命齧咬自己身體的火焰狂嚼下,以最後的氣勢猛然沖上天空。在昏暗的蒼茫間煙消云散。

    狠狠呼出一口惡氣的雷成擦了擦頭盔上

    的黑灰。彎腰從熄滅的灰燼中,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剔透晶塊。那是風神體內的誕生石。一塊品質極高的綠松石。這一戰,無比艱險。卻又簡單得令他難以置信。阿斯摩德說得沒錯:哪怕再偉大的強者,也有絕對的弱點。

    與此同時,先期抵達株州的陳章等人,正陷入一場艱難的苦戰。按照原定計劃,長沙市區戰斗結束半小時後,方可繼續株州地區的攻擊。現在非但所有計劃全部打亂,而且,一股神秘的潛伏力量,還攙雜在其中,向緊急趕到的十七小隊發動偷襲。就在穿梭機即將降落的時候,一枚小型防空導彈,從廣場邊緣的廢墟中呼嘯而起。直接命中飛機的左翼。幸運的是,導彈爆炸的威力不大,並未擊穿機體側面的燃料儲備艙。喪失部分動力的穿梭機,在無法保持平衡的狀態下,帶著濃濃的黑煙。以迫降姿勢一頭沖入預定降落區旁的廢墟。在地面諸多雜物的阻攔下,終于被消除了巨大的慣性。

    機艙打開的瞬間,陳章與所有未受傷的隊友魚貫而出。以密集的火力,在聞風而至的怪物群中拼死殺開一條血路。朝著已經被引爆的孕育之花所在位置狂沖而去。有六名隊員在飛機迫降時受傷。行動不便的他們,只能依托破損的機體為臨時工事。為遠去的戰友提供有限的的牽制。剛剛沖進廣場的邊界,十七小隊迎頭便遭到一陣密集的彈雨。大怒之下,陳章一面命令部分隊友從兩翼包抄。一面與嚴蕊架起鐳射炮,將遠處的襲擊者火力點納入鎖定范圍。兩團爆炸生成的火焰,從能量命中點騰空而起。就在小隊再次躍起奔進的同時,落在隊尾負責觀察的陳章卻驚異地發現:就在這塊面積不大的廣場四周,密密麻麻分布著數百個非異類型生物能量點。也就是說,潛伏在周圍的神秘襲擊者,竟然超過了兩個整編中隊。

    與此同時,沖在隊首的高大彪,也從頭盔表面的數據分析器上看到:四輛灰色塗裝的重型坦克,正高高揚起烏黑的炮口,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緩緩駛來。“圈套?這是個圈套!”陳章臉上的肌肉猛然一陣**。以最快的速度向指揮中心簡單彙報情況後,他當即命令:所有隊員就地防守,等待援兵的到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阻止從花體中蘇醒的高級生物。除了正面的襲擊者,從城內聞訊而來的低級怪物已經從背後撲來。而且,數量越聚越多。遠在太空的“堯”號指揮艦上,臉色鐵青的上將王亢,正緊張地關注著地面事態的發展。

    “我們剛剛派出了一架穿梭機。首批支援部隊有五十名龍級戰士。這是我們手上最強,也是最後的攻擊力量。”站在一旁的中將邢浩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衛星畫面,恨恨地說道:“第二批裝甲支援部隊已經集結完畢。他們將在五分鍾後起飛。希望,他們能多少起點作用吧!”“情報部門的分析結果出來沒有?”老將軍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還沒有!”身材略胖的中將鄭廣接口道:“采集的數據不夠,這些襲擊者身上的戰斗服能夠反射大部分搜索能量。我們連初步的細胞組織分析都未完成。”“加快現有數據分析。必須弄清楚這些是什麼人。”神情嚴肅的老將軍,指著面前一張信息透視圖片,冷冷地說道:

    “能夠弄到這種坦克,顯然不是一般的普通反對者所為。”這是衛星從戰場上采集到的坦克數據分析結果。無論是外形或模擬內視,都與聯邦軍備庫中的“蹂躪者I”型完全相同。與口口型改進式樣相比,“蹂踐者I”型無論在裝甲、速度、火力等方面均要弱化得多。但在所有地球國家武庫中,I型坦克已經屬于絕對強大的陸戰武器。用一名美洲聯邦軍事評論家的話來說:“即便以兩輛國產M6重型坦克換一輛蹂躪者I,也絕對劃算。可問題是,以戰場記錄來看,這種交換的比率,往往會被提到四至五比一的可怕高度。”ss型坦克列裝後,所有I型戰車全部進入倉庫封存。現在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I型坦克,如果不是因為技術泄露。就只有被人盜取一種解釋。

    第一百五八節 怪人

    聯邦的科技信息儲備庫屬于最高機密。除了軍方掌權者研究機構負責人,即便總統本人也無法得知。只要出錯一次,只認基因不認人的機械警衛,會將企圖進入信息庫的外來者當場格殺。

    至于盜取,那就更不可能。坦克不像其它東西。更何況,從隱蔽的地下武庫中,直接駕駛龐大的戰車逃竄而出。這種事情,傻瓜都知道其中的成功率有麼渺茫。可是,眼前出現的戰車,根本就是貨真價實的“蹂躪者I”型。上將王亢並不擔心陷入重圍的十七小隊無法應對。他們配備了威力強大的單兵武器,也沒有彈藥匱乏的後顧之憂。就算彈盡糧絕,經過全面改造的陳章等人,同樣能夠一拳打穿坦克的正面裝甲。只不過,在無法模清敵人潛伏位置的情況下,他們的確無法妄動。隨便一發狙擊激光,就能把他們中任何人當場擊斃。雷成就是最好的例子。聯邦的最強戰士也無法應對此類偷襲。更何況,陳章等人的實力遠遠要比他弱化得多。

    “再調兩顆衛星過來,對這一區域進行全面搜索。尤其是廣場周邊,以米為單位,從熱量、溫度變化等方面做最徹底的分析。一旦發現可以之處,立即向他們提供所在方位坐標。再派出一艘穿梭機,專門用作物資運輸。還有,馬上集結一個重裝機械兵大隊。在指定區域進行高密度空投。”“機械士兵?”邢浩一楞:“它們對第二世界的怪物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您知道,如果不命中頭部,那些怪物不會……”“機器可以再造,人卻造不出來。”老將軍不以為意地答道:“尤其是經驗豐富戰力強大的士兵。一個大隊機械兵如果能換一個十七小隊,值了。”“可是空投怎麼辦?”旁邊的鄭廣皺緊了眉頭:“株州上空的飛行生物太多,一個大隊的機械兵,至少需要十架穿梭機才能運載。一旦墜毀……”“墜毀也必須空投。”王亢斬釘截鐵地喝道:“必須得救出他們。命令所有部隊全部待命。必要的時候,就算是把我們手上所有的力量全部用上,也得讓他們活著回來。”將軍遠在太空的憤怒,地面上的人當然無從得知。尤其是剛剛跨上凶鳥的雷成,正緊張地望著剛剛傳送到自己電腦上的轉發圖像。遭遇阻擊的陳章無法突入到孕育之花的位置。可是監控衛星卻將觀測到的圖像全部記錄下來。透過電腦屏幕,雷成清楚地看到:就在被引爆的花體中央,赫然端坐著一個蓬頭垢面,模樣猙獰,渾身肌肉突起的人形生物。正從地上抓起一塊形狀莫名的物體,徑直塞入口中。“他在吃什麼?花體的碎片嗎?”滿懷疑惑的雷成,按下屏幕上的放大鍵。頓時,細節擴展後的畫面,也完整地顯示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塊肉。一塊沾滿黑色晶瑩花體碎片的新鮮人肉。在垂角不斷滴下的暗紅色濃血間,肌肉的表層與皮膚中,明顯還夾雜著淡黃的的肥厚脂肪。

    與雷成相比,陳章雖然沒有風神這種難纏的對手。卻多了隱藏在暗處的威脅與麻煩。已經有四名隊員身負重傷。潛伏的神秘狙擊手把他們當成了最好的目標。加大口徑的鋼芯子彈,輕而易舉地擊碎了防護服內的陶瓷裝甲。一直鑽透了柔弱的肌肉。除了一名腹部被擊穿的隊員必須依靠維生系統救治。其余的傷者,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反應靈活的嚴蕊,在發現目標的瞬間當即開火。准確的還擊下,潛伏的狙擊者出手便相當于自殺。無奈之下,原本密集的攻擊火力,也開始逐漸變弱。

    分布在四周的敵人非常狡猾。他們所在的位置極其隱蔽。直線攻擊的鐳射炮無法命中。在這種情況下,被困的人們,只能依靠被陳章召喚而出的龍王金古。就這樣,在大片呈拋物線垂落的惡心毒液攻擊下。一個個落點處,紛紛響起慘痛的嚎叫聲。濺染上毒液的潛伏者,只能帶著無比的恐懼,眼睜睜望著自己的身體被強酸腐蝕。表皮肌肉透爛蛻盡後,包裹在其中的骨頭,也在滲出無數細密的孔縫中,慢慢揮發成一片酸臭的氣霧。身體金屬化超過百分之五十的高大彪,大概是所有人中最狠的角色。絲毫不懼子彈的他,直接迎上對面的戰車。扳開胸口的蓋板,把強大的毀滅能量傾瀉一空。劇烈的光線波動過後,空曠的戰場上,只剩下一堆已經變形且表面滾燙發黑,隱隱有些微紅的熔鐵疙瘩。襲擊者的火力很強,不過,在長沙城中攻擊雷成的激光類武器卻並不多。尤其是在正面方向出現過一次,被嚴蕊當即一炮轟掉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線狀攻擊。畢竟,鐳射槍炮屬于聯邦最新式的武器。除了十七小隊,再也沒有完整編制的部隊能夠列裝。

    運載著五十名龍級戰士的穿梭機已經抵達。盡管陳章已經在地面組織起對應的防空火力,可是面對數千只怪鳥的圍追堵截,卻根本無法突破防禦。無奈之下,駕駛穿梭機的駕駛兵只得以最快的速度直沖而下,將裝有士兵的運載艙,以減壓狀態從底空射出。自己則駕駛空機急速拉升高度,以常人難以忍受的速度,徑直沖上天空。這一手玩得很漂亮,也非常冒險。當減壓艙中的戰士紛紛走出時,扶搖直上的穿梭機表面,已經被怪鳥噴射的火焰幾乎全部熏黑。相比之下,作為第二支援部隊的五架運輸機,就沒有如此幸運。雖然他們同樣采取低空拋射運載艙的辦法,但是落在最後的飛機,卻被激怒的怪鳥群蜂擁而上,當場撕裂機翼直接墜毀。損失部分空運力量,達到緩解地面部隊壓力的辦法。實在不得已而為之,卻收到了意科中的效果。

    在電腦評估數據中,龍級士兵戰力略弱于普通融合隊員。但在困境中突然加入這批士兵,無疑是一種絕大的助力。尤其當五十輛經過全面改裝,依靠六足式機械腿行進的“蹂踐者II”型戰車從運載艙中一一出現時。陳章完全可以感受到,廣場對面襲擊者內心的無比絕望。“沖,沖過去……”一聲令下,半金屬化的高家兄弟,分從左右朝著被炸毀的花體位置迅猛突進。尾隨其後的嚴蕊也不時對接收到的可疑坐標進行攻擊。至于陳章自己,則扔掉手邊打光子彈的機槍,從身後摸出鋒利的碳素戰刀。面無懼色地大吼一聲,迎上朝陣地猛沖而來的密集獸群。融合後的他,絲毫沒有任何倦態。被殺戮燃燒到極至的戰斗欲望,已經完全充滿了他的大腦與神經。陳章甚至覺得,自己會本能地模仿融合物紅鉗巨蠍的攻擊模式。一擊一突,進退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巨蠍強橫無比的力量與靈活的反應。

    一刀斃命,一退保身。二級標准的獅獸、牛怪、矮人、骷髏……在

    這種不懼一切的瘋狂砍削中成片倒下。盡管傷口並不致命,但是被貫穿切斷的身體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恢複。尤其是感受到巨蠍力量的生物反應,本能有所畏懼的低等怪物們只能紛紛退後。卻不想,後面蜂擁而來的同伴,竟將自己活活踐踏在腳下一躍而過。這一刻,陳章終于明白,為什麼雷成那個瘋子喜歡用刀亂砍,而不是利用距離優勢遠程進行攻擊。與淋漓暢快的暴虐殺戮相比,准確安全的槍擊,根本沒有任何刺激。“老婆!兒子!我給你們報仇,報仇……殺……

    殺啊……”留守陣地的隊員們,已經被沖入敵陣的副隊長所驚呆。滿腦子都是報仇殺戮欲望的陳章,活像一台人形的絞肉機。將密集圍聚在身邊的所有怪物,一一抓進旋渦中,全部絞爛、碾碎、最終,活活粉成一團團粘糊莫名的醬狀物體。

    與負責阻擊怪物的陳章相比,猛沖在前的高家兄弟卻沒有這樣的幸運。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高大勇,在距離孕育之花僅有百多米遠的地方。卻被迎面一發直射的炮彈,炸得仰面倒翻,當場滾落在地。大怒之下,尾隨其後的嚴蕊驟然蹲下,將一道威力巨大的能量送入對面的炮射點。劇烈的能量釋放開來,只聽得滿是血腥的空氣中,清晰地傳來淒厲的慘叫與痛嚎。也許是想要證明對方的無能吧!就在嚴蕊剛剛放下鐳射炮架的時候,卻驚異地發現:旁邊的高大勇正罵罵咧咧地搖晃著光禿的腦袋,抖落身上的泥土碎屑。沒事兒人一般又站了起來,沖著遠處的廢墟,抬手便是一發榴彈。“媽的!想整死你大爺,多少也換顆大點兒的炮彈啊!”戰車編隊已經分列為獨立的小組。從不同方向朝目標點發動攻擊。廢墟中不時飛出的炮彈,對于它們絲毫沒有任何威脅。依靠那層覆蓋在車體的厚厚裝甲,改裝後的戰車,仿佛一群巨大的鋼鐵蜘蛛般,肆無忌憚地在灰暗的廢墟中剿殺著所有敵手。

    緊跟在高大彪身後越過廣場直沖目標的,是兩輛加掛了鏡面裝甲的“蹂躪者II”。與六米多高的車身相比,半金屬化的高大彪根本沒有任何優勢。不過在速度方面,卻顯得略勝一籌。這個不倫不類臨時組合的戰斗小隊,首先沖進了目標點。“轟……”一發威力巨大的炮彈,准確命中

    了當先一輛坦克的車體。在悶響的金屬混合音尚未落下之際,車頂的兩門105毫米炮同時開火。將布置在花體旁邊的炮射點直接轟飛。那是一個用鋼筋混凝土碎塊搭起的臨時炮架。一門顯然是經過組裝的輕型反坦克炮,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除此而外,殘破的花體周圍,已經再看不到任何火力防禦點。

    從炮擊開始,高大彪的眼睛,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坐在花瓣中央的那個男人。他面對著自己,散亂的半白長發,從頭頂一直垂落到腰間。絲毫沒有任何美感,只有一種充斥著肮髒的雜亂與惡心。一件厚重的盔甲,覆蓋了他的全身。雖然式樣有些古怪,高大彪卻也能夠看出:那是被古代東瀛人稱之為“具足”的板狀護具。就在此人的腰間,還牢牢系掛著兩把被掩蓋在鞘中的長刀。臂膀、肩部隆起的肌肉,簡直可以媲美現代健美冠軍。不過其中最大的差別,大概就是健美冠軍身上的肉疙瘩只能稱之為塊狀脂肪。而這名怪人身上的,卻明顯包含著兼備柔韌的巨大力量。

    在所有的一切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當屬那張臉。那張在五官間充斥了無數疤痕,在肌肉填充下,顯出細密凹槽。更在太多結痂中,被頭發與繭花表皮所覆蓋的臉。不知為什麼,高大彪只覺得自己猛然打了一個寒戰。他清楚地看到:滿頭亂發的怪人,正端坐在那里,仿佛餓鬼般死命亂嚼。至于食物,則是一具幾乎只剩下骨頭,早已看不出任何本來面目的人類尸體。他吃得是那麼專心。絲毫不懼已到面前的敵人。

    他吃得也非常細致。每一塊塞進口中的尸肉,根本沒有沾帶任何塵土。他吃得更是無比乾淨。連骨頭上殘留的肉渣也不放過。甚至,嘴角溢出的鮮血也會貪婪地用腥紅的舌頭一一舔回。那種模樣,活像對食物無比珍惜的吝嗇鬼。“吧唧——吧唧——”肉塊在口腔間來回咀嚼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高大彪的耳中。吃人的人,就是敵人。

    高大彪沒有多想,直接拉開胸口的蓋板,將粒子炮口死死鎖定端坐的怪人。正當他即將按動發射之時,卻被迎面而來的一梭子彈掃得連連倒退。那是兩個身著黑衣的人類。頭上還戴著類似防化盔甲般的呼吸面罩。他們互相掩護著,將一具尸體重重放倒在怪人面前後。便轉身傾瀉著子彈,朝前方的敵人直沖過來。卻不防被距離最近的戰車,直接用機槍掃成了篩子。至于那個怪人,則扔下已經被啃光的骨頭。轉而從新的尸體身上,狠狠扯下一塊肥嫩的鮮肉。塞入口中狂吃濫嚼。

    趴服在廢墟中的高大彪看得很清楚。那具剛剛被扔下的尸體,是一個渾身赤裸的年輕女子。怪人手中的肉塊,正是一團原本高聳在她胸前的混圓**。只是,用力撕扯間,已經只剩下了僅連皮膚的一半。“混帳……”威力十足的粒子炮焰,從零亂的鋼筋中直穿而過。劇烈的高溫能量中,與之接觸到的鋼鐵紛紛溶解氣化。在這種橫掃一切的狂暴力量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將其阻止。炮口和怪人僅有數十米遠。這樣的距離,不要說是人,就連用高強度合金制造的飛船,也會被生生溶穿。也許是因為繼承了融合生物本能的關系吧!高大彪的眼睛,能夠透過部分障礙看到某些被隱藏的東西。就在炮擊剛剛結束,能量尚未散盡的同時。他卻一面向其他人示警,一面猛然後躍。數秒鍾內,已經掠出了近百米遠。

    “所有人立即撤退。絕對不要靠近目標點。快啊——

    駕駛戰車的士兵,顯然沒能馬上理解警報的含意。就在他們懵懂著下意識掉轉車頭的同時,負責觀察的車長只覺得混身一陣發抖。炮擊中心的怪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雙手緊握著一把鋒利的古代東瀛式樣戰刀。從現場尚未散盡的氣流看,他應該是用這把刀,猛然劈散炮擊的能量。從狂暴的攻擊粒子中,分出一條絕對安全的縫隙。用刀劈碎能量,這是什麼概念?

    不用人催促,兩輛戰車瞬時轉身,以最快的速度俯下車體。准備利用巨大的反彈力量,離開這個無比可怕的家伙。

    第一百五九節 將門

    與傳統的履帶式車體相比,六足機械腿具有更加靈活的機動能力。尤其是在啟動與反轉間,往往只需要數秒,便能完成所有基礎移動准備。

    盡管內心無比駭然,戰車駕駛兵卻絲毫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他仍然敏捷地按動各個鍵鈕。有條不紊地拉起控制杆。然而,就在車身即將起跳的瞬間,他沒有感受到躍入空中產生的失重。反倒被巨大的墜落力量,從車座上徑直拖了下來。“前部機械腿故障?”就在腦子里本能地閃過這個術語後。他忽然驚恐無比地發現:一柄閃爍著寒光的鋒利刀刃,突然從車體底部直插而入。仿佛切豆腐一樣,將整個車底貫穿。就在一陣吱吱嘎嘎的金屬裂響聲中,巨大的“蹂踐者II”,從中央被完全劈成了兩半。

    掉落在廢墟間的駕駛兵大張著嘴。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無法想象這是真的。要知道,車底裝甲雖說最弱,卻也是足有十厘米厚的合金鋼板啊!

    這是什麼刀?怎麼那麼快?

    直到怪人獰笑著,將他的身體亂刀劈成碎肉時。可憐的駕駛兵,仍然還在苦苦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與這輛被剖成兩半的“蹂踐者II”相比,另外一輛重型戰車的運氣則好得多。這固然是因為怪人沒有將它做為首要攻擊目標。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重新調整好攻擊位置的高大彪及時回援。就在怪人的刀鋒剛剛斬破第一輛坦克車底,旋既又朝另外一輛的機械腿斜削過來之時。從側旁方向,突然掃過一梭密集的子彈。怪人為之一楞的瞬間,已經啟動彈跳的坦克,仿佛一只巨大的鋼鐵蜘蛛,以強勁有力的腿部猛蹬地面。在強大的反射作用下,徑直躍出這片可怕的死亡之地。高大彪右邊的鋼鐵臂膀上,橫架著兩挺六管連裝機槍。他幾乎是不計後果般,將沖擊力巨大的子彈,仿佛暴雨般傾瀉而出。在靈活的左手控制下,隱藏在機械雙腿中的各種配件,也以最快的速度,自動拼合成一門二十五毫米口徑熾能激光炮。

    在紛飛的彈雨中,驟然爆發的粗大紅色光柱,顯得是那樣醒目。“如果動用你全身所有搭載的武器,至少可以正面對抗一個齊裝滿員的最精銳中隊。”這是基地機械維修車間主任,一名少將級別工程師,在高大彪完成全面金屬化改造後所說的話。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個幾乎隨時身著一件髒兮兮的將軍服,斑白頭發上滿是黑臭油泥的老頭,用怎樣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告訴自己:從今往後,你就是一輛能夠自由移動的人形重裝要塞。高大彪知道老頭絕對不會說謊。他也明白,在如此猛烈的高強度火力面前,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幸存。怪人,似乎不是人。大彪可以看見,在暴風驟雨般的密集火力面前,那個滿頭亂發的吃人瘋子,絲毫沒有任何懼色。他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種嗜血般的沖動。

    無論是子彈還是能量,激光還是炮彈,打在他的身上根本沒有任何作用那種情形,就好像是一塊在槍林彈雨中自由來往的人形鋼板。內心駭然的高大彪,一面死死壓住機槍的板機,一面冷靜地慢慢後退。在隊長到來之前,必須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也許是察覺到對方的打算。怪人開始加快自己的腳步。冰雹般襲來的子彈打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是空氣彈般無效。除了撞起一片聲勢驚人的塵土,再也沒有任何作用。

    一道從側後位置襲來的鐳射能量,把怪人的注意力完全引向了那一邊。不用回頭看,高大彪也知道那是嚴蕊的援助攻擊。只是,他對此並不感到樂觀。,即便是在滿負荷狀態下發射的鐳射光線,對于鐵板一塊的怪人,仍然無法有所傷害。恍惚間,他只覺得身後猛然躍起一道黑色的身影。朝著面前的怪人狠撲而來。定睛看時,卻是高揚著巨大的機械臂怒砸直下的哥哥大勇。“不……絕對不要正面進攻,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快回來……”大彪很清楚,哥哥的機械手臂經過強化後,單擊破壞力足以挖穿數米厚的鋼錠。尤其是爪尖的超硬化合金,更是利用高密度稀金,在宇宙真空狀態下合成的極密金屬。這種東西號稱是人類科技的最高結晶。也是被諸多軍工設計者倍加推崇的硬度之王。即便擁有如此強悍的武器,他仍然不知道哥哥對上怪人有多少勝算。從對方身上散發而出的強大氣勢,還有那具刀槍不入的可怕身體。都使他感到由衷的顫栗。

    聽到弟弟呼喊的大勇,

    猶豫之下,臂端的力量明顯弱了幾分。迎上怪人刀鋒的鋼抓,死死扣住薄薄的刃面,將其完全鎖定。再也不能動彈分毫。面色陰狠的怪人緊握刀柄一陣猛抽,卻被滿面凶暴的光頭男牢牢卡住。這不由得使他那張冰冷的臉上,顯出一絲驚訝之色。“嘿哈哈哈哈……”不知為什麼,一直沉默的怪人,突然爆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狂笑。來自神經的劇烈顫抖,在肌肉的擠壓下,使他那張密布著傷痕溝壑,已經無法看出本來面目的殘臉,顯得越發凶狠暴虐。緊接著,從其口中,也隨之發出一連串莫名其妙的音節。滿面愕然的光頭男無法聽懂對方的話語。不過,他卻被怪人眼中鄙夷的神情所刺激。大怒之下,彪捍的高大勇猛然發力,將控制機械臂的小型能量爐運轉到極限。堅硬的合金爪尖仿佛鋼焊鐵鑄一般,將對手的刀刃拼命往下搿。一直擰出一個半月形狀的圓弧。

    兩個同樣屬于力量型的男人,就這樣以各自的武器相互僵持。驟然發力之下,膨脹的肌肉在身體表面,凸顯出一條條錯落有致的筋絡凹痕。怪人身上碎裂的鎧甲,光頭男裸露的非機械手臂,完全被表面浮泛著閃亮油光的銅黑的肌肉團所填充。乍一望去,活像是兩頭生存在遠古時代的狂暴巨獸,正在拼命力持,毫不退縮。只想以頑力致對方以死地。忽然,滿臉橫肉的高大勇,睹見身側能量探測器上亮起一個微小的紅點。他那大張的嘴角,也隨之流露出一道詭異莫名的笑意。死死注視著其表情的怪人,詫異之下,也不由得感到一絲竦然。“去死吧!你這個雜碎!”就在怪人滿面驚訝且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道淡藍色的鐳射能量,從其身後襲來。准確地命中了他那被虯紋盤繞肌肉占據的背部,激起一團四散綻開的絢色氣浪。

    見狀,光頭男無比奸詐地嘿然一笑。架住對方刀刃的機械臂突然一抖,從肩膀部分的縫隙中,赫然架起一挺經過改裝的二十五毫米激光炮。將充滿死亡意味的烏黑炮口,死死瞄准怪人的胸口。另外一只赤裸的手臂也沒有閑著,靈活地從身後的插鞘中,麻利地抽出鋒利光亮的碳素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照准怪人被亂發掩蓋且毫無遮擋的腦門,拼盡全身力氣狠狠劈了下去。鐳射能量是遠處的嚴蕊所發出。在鎖住對方動作的情況下,高大勇一慣喜歡用這種方式陰人。用他的話來說:“誰叫老子可用的武器比你多呢?”這家伙死定了……

    就在熾紅色的粗大激光柱傾瀉而出的那一刻,光頭男腦子里,滿是這種惡意而快活的念頭。不要說是區區一具肉身,就算是銅打鐵鑄的鋼人,也絕對無法抵擋具有無比穿透能力的激光。他顯然失算了。當手上猛揮而下的戰刀,從目標身上發出類似金屬撞擊聲的時候。反應極快的光頭男,就已經做好了縮身而退的全部准備。站在其身後百米開外的高大彪,透過戰場監視器,清楚地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最強功率發射的激光,僅僅只在怪人胸口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輕微烙痕。至于帶著無比威勢狠劈而下的戰刀,卻被怪人單手抓住。死死卡在掌心的虎口間。“媽的——這家伙還是人嗎?操你祖宗……老婆、弟弟,快撤——撤啊——”又驚又怒的高大勇,一面死架住對方彎曲的刀刃,一面朝通話器內狂呼亂喊。操刀的手臂,顯然沒有機械那般強大的力量。卡在怪人手中的戰刀,也被其輕松一扭。毫無懸念地抓在掌中,靈活地腕起刀花轉了個。將鋒利的刃間朝著動彈不得的光頭男狠狠插來。“操你媽個逼。用俺得刀來殺俺!你狗日的做夢……”情急之下,高大勇只得不顧一切地架起身體側面的機槍,以最大火力向前拼命傾瀉子彈。然而,刀槍不入的怪人對此毫無懼色。仍舊獰笑著,將刀刃掉轉方向斜斜拎起,朝著對手身體下部猛砍而下。“啊……”通話器內傳來的慘叫,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這個點上。頭盔上被信息傳送的圖像中,雙腿俱斷的光頭男,已經歪倒身體側翻在塵土間。只有那只金屬打造的機械手臂,還在苦苦死卡著怪人手中已經彎曲的刀刃。

    高大彪看得很清楚:即便是哥哥臨時將部分金屬身體液化,形成堅硬的防護壁。也根本無法阻擋對方強硬的一擊。雖然碳素戰刀在遭遇防壁瞬間已經被撞碎,可是在空中帶起的鋒銳氣流,卻能輕松穿透所有障礙。仿佛豆腐一般,徑直砍下哥哥的雙腿。“不——放手!給我放了他——”滿眼通紅的高大彪,

    將身後的小型推進器開到最大。好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徑直撞出。滿面猙獰的怪人已經彎下腰,正要用硬如鋼鐵一般的虎口,死死卡上重傷哥哥的脖子。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怪人的大手,即將接近倒在地上喘息不止的光頭男身上時。卻見半空中突然閃出一根粗大的黑色棒子,以泰山壓頂般的鈞勢。重重猛砸在他那已經伸出的手臂間。從肘部將之硬生生地打斷。夜叉?是隊長……

    不錯,手持一根大棒,混身漆黑,雙腳叉在地上面無表情的援手。正是雷成手下最具怪力的斗鬼夜叉。

    怪人的手臂顯然已經被打折。他已經送開握刀的手,緊捂住斷裂的胳膊。額頭不斷滲出的冰冷汗珠,臉上不斷顫抖的肌肉。無一不在說明:他正在忍受肢體被殘的巨大痛苦。“大彪,帶你哥哥先上飛機,立即實施防輻射處理。嚴蕊,按照衛星坐標,把這一帶潛伏的襲擊者全部肅清。所有裝甲部隊和龍級戰士,配合防守廣場外圍。至于這里,就交給我來處理。”隨著一道怪異的鳥聲,手持戰刀的雷成,仿佛一尊冷酷的殺神。從距離地面近百米的凶鳥背上直接躍下。穩穩地站在了彎曲著膝蓋,單腿半跪的怪人面前。“早就聽說第二世界有一群從不使用遺失語言的怪物。沒想到居然是真的。”雷成瞟了一眼面前的怪人,口中突然冒出一連串古怪的音節。包括怪人在內的所有聽者,無一不覺得震驚。“東瀛語?怎麼會是這樣?”通訊頻道中,傳來陳章明顯帶有粗重喘息的疑問。得益于語言解析器的幫助,雷成剛才所說的音節,翻譯過來轉為漢字的意思就是三個字——“平將門”。

    不錯,這個從孕育之花中走出,以人肉為食,身體刀槍不入的強悍生物,正是古代東瀛曆史上最具爭議的神……平將門。據說,這個在平安中期敢于對抗東瀛天皇的武將,非但起兵直接叛亂。更膽大妄為自稱尊皇。雖然平將門的政權僅僅只存在了三個月,但綜觀整個東瀛曆史,拒不承認天皇地位,擅自黃袍加身的,卻僅有其一人。與之有關的各種曆史評論,無一不是反面或與叛亂有關。對于東瀛島國,雷成曆來沒有任何好感。只是,做為對手,他實在無法輕視面前這個強悍無比的家伙。全身堅硬無比且刀槍不入,是平將門擁有的最大克敵技能。

    據說,平將門的母親並非人類。而是一條修煉久矣的蛇妖。在產下將門後的第三天,她趁夜幻化為本形,將自己的兒子全身舔了一遍。籍由舌頭上的唾液沾染,將妖力附著于將門身上。使之獲得鋼鐵般堅硬不摧的肉體。從長沙趕來的過程中,雷成已經通過監控衛星,清楚地了解到諸人與平將門之間的全部戰斗過程。盡管他知道將門身體堅硬如鐵的秘密,卻沒有想到,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居然會強悍到連激光都無法射穿的地步。強歸強。卻並不意味著平將門渾身上下都沒有任何弱點。“陳章,命令所有狙擊手立刻分散。瞄准目標額頭眉心位置自由射擊。那是他身上唯一的死門。”在古代東瀛傳說中,將門的母親在舔撫兒子的時候,有一處沒有被附帶妖力的唾液舔到。那就是其眉間的中心部分。也是他身上唯一的弱點。

    也許是察覺到對手的異常。半跪在地上的平將門,突然以完好的左手捏握成拳,朝著雷成側面狠狠襲來。只是拳頭即將砸到時,卻感覺到從上空斜竄出一道厲風,徑直襲向自己的額前。大驚之下,他只得硬生生地收回自己的拳頭。悻悻然地死死護在眉前。那是盤旋在空中的凶鳥,按照雷成指示發出的一道偷襲罡風。“嘿嘿嘿!稱帝未遂的家伙,這里果然是你身上唯一的死門。”雷成微微一笑,將手中的戰刀插回背後。輪起右手捏成的鐵拳,照准將門的袒露的右肩,拼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猛擊而去。幾乎同一時刻,侍立在一旁的斗鬼也高高輪起棒子,朝起腿部橫掃而下。吃過其苦頭的平將門大駭之下,本能地閃身一跳。避開棍棒的攻擊,卻將整個身體完全暴露在雷成的鐵拳之下。“嘭……”拳肉交合之際,之見平將門魁梧的身體,仿佛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歪斜著背翻而倒。

    第一百六十節 大餅

    就在這一刹那,雷成清楚地聽到:從落地的將門身上,傳來一陣骨頭斷裂發出的脆響。隨著自己視線的抵及,左半邊身體完全蹋陷的平將門,活像一頭被抽掉支撐肩膀骨頭的衰牛老馬,拼命大口喘息著,艱難地從地面重新坐起。“該死的人類……你……你好卑鄙!”將門狠狠吐出一口喉間湧上的鮮血,緊緊捂住受傷的肩膀。以凶狠可怖的眼神,死死盯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類。雷成相信,如果可能,這個狂暴的家伙,肯定會活活生吞了自己。“卑鄙?呵呵呵!這可不是什麼卑鄙,只是一種迫不得已的手段罷了。”面色殘忍的雷成冷笑道:“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的皮膚實在太過堅硬。逼于無奈,我只能出此下策。”聽到這里,遠在百米開外,通過監視器目睹一切過程的陳章等人不禁恍然大悟。平將門的皮膚的確強悍。連激光也無法奈何的他,根本不會畏懼尋常武器的攻擊。不過,支持這具身體的骨頭卻顯然沒有同樣可怕的強度。也就是說,即便無法穿透他的體表,重擊之下,內中的骨頭和肌肉,卻顯然沒有那麼幸運。

    外表堅硬內里柔軟。這與混身硬殼包肉的螃蟹,其實是同樣的道理。雷成很清楚,對于自己身上的弱點,將門肯定會拼命遮掩。就算集中所有狙擊手,也無法准確命中目標的眉心。更何況,平將門不過是個六級標准的生物,但從孕育之花被引爆到現在所有收集到的資料來看。他的實力也迅速提升至七級的標准。雖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可是雷成確定:那些企圖襲擊自己的神秘人,一定是以某種方法,向這些破體而出的怪物提供了足夠的能量。也許,這就是死在自己手中風神維塔所說的“祭品”吧!

    既然打不死你,老子也要把你打殘。等到你手腳俱斷,全身俱殘。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保護你的致命弱點?

    想到這里,雷成臉上浮現出略帶嘲弄般的微笑。只見他手掌一翻,一柄長達數米的電動空氣振動錘,赫然出現在其手上。這是從傳統用作地面工程打樁機演變而來的一種施工用具。利用兩枚小型高能氫氧電池為動力的錘子,能夠在錘體內部壓縮空氣的擠壓下,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強大撞擊力。這種力量與鑽機的穿透作用不同,單純以碾壓錘煉煅為目的。在軍方的管制命令中,空氣錘屬于特別工程器具。通常只用于太空隕石的壓縮或粉碎。雷成的空間面積大得要命。備有各種武器的他,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相當于力量增發的特殊工具。

    望著癱坐在地面的平將門,他甚至已經在幻想:面前這個家伙在空氣錘的巨力擠壓下,變成一片“大”字形肉狀薄片的古怪模樣……

    “老子管你是人是神。敢傷我的人,找死……”隨著一聲令下,斗鬼夜叉在左,手持大錘的雷成在右。上空是盤旋掠陣的凶鳥,其後還有悄然隱入廢墟,伺機准備偷襲的女魔莫爾根。棍棒、拳頭,各種看似並不致命卻能要人殘廢的武器,帶著生生嘯起的風聲,從各個方向蜂擁而來。陷入絕境中的平將門,此時眼中閃過一絲夾雜著驚訝與恐懼的怒色。只見他猛一咬牙,刹那間,呆坐在地上的他突然高高躍起。而那道固定不變的身影,也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幻化分散成六個同樣的人形。六個平將門。外表、模樣、神態完全相同的六個人。仿佛基因複制兵一般,就這麼站在眾人面前。一種詭異莫名的氣氛,頓時彌漫在所有人的心頭。“分身攻擊?真是大意,我怎麼把這麼關鍵的事情給忘了?”一擊落空的雷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面前的對手。腦子里不由得想到曾經在大學圖書館里看到有關將門的一段傳說敘述。

    古代東瀛上位者中,流行過一種叫做“影武者”的保護方法。說穿了,這不過是利用相貌外表與本人完全相同的替身,在公開場合充當被保護者的一種做法。真假難辨之下,殺手也無法對目標任務實施襲擊。同樣,疼愛兒子的將門母親,也曾經教過他一種防身的密術。可以將其身體,分化為相同模樣的六個分身做為“影武者”。如此一來,平將門為危急關頭,存活的機率也要比平常人大得多。六個分身,只有一個才是真的。然而,六個平將門,都擁有與本體同樣強悍的戰斗力。無論斗鬼、女魔、或者凶鳥,獨自對上這種無懼身體傷害的怪物,勝算都要大打折扣。更何況,六個平將門一擁而上,即便雷成本人也會感到相當吃力。不過,雷成卻根本沒有朝這方面想。他甚至覺得,這些分身絲毫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麻煩。

    “所有狙擊手立刻攻擊。接通衛星監控系統,馬上對所有目標進行全面數據對比分析。”他記得:傳說中平將門的寵妾,曾經通過細致觀察,發現這家伙分身與本人的諸多區別。其中最有效的方法,莫過于用成田不動明神的護身符砸向將門的身體。如此一來,分身也就不攻自破。雷成手上沒有什麼神符,但他卻能借助現代科技,從所有被操縱的傀儡中,准確找出將門的本體。此時,滿載武裝機械士兵的穿梭機,也突破大氣層,在城市上空實施機降。在諸多怪鳥的圍追堵截下,拼命進入低空投放運載艙的機群損失慘重。僅有一半左右的穿梭機能夠幸運地突破防禦,開足馬力重返高空。巨大的傷亡並非沒有價值。從各個運載艙中蜂擁而出的大批機械兵,如金屬潮水般,快速接替十七小隊接管了全面防禦任務。幾架不敵對手當場被撕扯散架的機體,則當場引爆體內的炸彈,以所在地點為中心,制造出一個個充滿破爛血肉的火焰圓環。

    周圍的紛亂,並未影響雷成的正常思緒。在狙擊手密集的攻擊中,兩具分身已經被射中額前,在空氣中完全散去。剩下的四人,則與一干召喚而出的生物,正斗得不亦樂乎。而站在圈中的他,卻絲毫未動。只是冷言旁觀著身邊的混戰。衛星的分析結果已經傳來。雷成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合適的機會出手。給予對方致命的一擊。充滿能量的空氣錘,緊捏在手。隱隱傳來陣陣略帶顛簸的震動。雷成沒有告訴任何人將門的真身所在。他只是以眼角的余光悄悄鎖定對手,在不經意間,慢慢運起手中的力氣。

    “轟隆——”當一道將門的身影從其近旁滑過,顯然是想要對之進行偷襲時。卻被一柄碩大的方形塊狀物蓋頂而下,從頭至腳將整個人形活活砸成肉餅。就在這一瞬間,所有捉對撕殺的召喚物動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它們的對手也隨著本體的重傷,重新散盡在透明的空氣中。雷成的腳下,是一片堅硬無比的混凝土地面。一錘猛擊之下,平整的廣場上,頓時出現了一道直徑約莫數十米的可怕凹陷。從平面望去,陷落點的中央與之落差至少有半米之厚。從中點擴散開來的巨大裂縫,也仿佛猙獰的魔鬼嘴唇般,拼命延伸著自己恐怖的笑容。這一錘相當結實。從頭頂貫壓直下,把將門的身體好像面團般活活壓扁。乍看上去,癱落在凹陷中央的他,活像一塊僅有數十公分厚薄,手腳均展開為片狀的古怪大餅。

    望著眼前被自己一手締造的“怪餅”,雷成卻不住地搖頭。平將門屬于第二世界生物中的神族。雖然是被意外引爆而出,卻沒有具備完全的身體。否則,也不會在自己一擊之下,輕而易舉地直接喪命。“這家伙的皮膚,實在強悍得可怕……”感慨不是無端發出。將門的尸體雖然骨碎肉裂面目全非。可是包裹在最外的皮膚卻絲毫沒有破損。巨力擠壓之下,無法容納于其中的半固、液體,只得從口、鼻、眼、肛門等部位傾瀉而出。仿佛一只被擠爆的人形果凍,從各個破口瘋狂地噴湧而出。“全隊集合。留下機械士兵做後衛。速度要快,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一面在通話器中發布命令,雷成一面把將門的尸體收入空間。在他看來,這家伙的身體顯然比風神維塔留下的誕生石有用得多。尤其是那張強悍無比的人皮。

    “回去分析一下,看看其中的基因組合與細胞成份。如果這種材料能夠量產,那麼防護服表面的著彈層,相必也會得到足夠的強化。”只要對自己有用,雷成根本不會計較用某人的皮來制作衣服……

    長沙、株州兩地間的任務已經結束。不過,除了撤離,他還有有最後一件事情需要完成。那些突然出現的神秘襲擊者,究竟是從哪兒來?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這是一直困擾在雷成腦海中,暫時無法獲得答案的問題。不過,在觀看之前高家兄弟與將門的戰斗過程中,他卻注意到一個不大不小的細節。與高大彪交手前,破出花體的平將門,一直都在拼命吞吃著人類的尸肉。那種饕餮般的狂撕濫嚼,絲毫與“神”扯不上任何關系。反倒是像個太久沒吃東西的餓鬼。

    阿斯摩德說過:第二世界的生物對于人肉,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喜好。但是這種吃法,顯然已經超出了喜歡的概念。他似乎非常饑餓。餓得發慌。想到這里,雷成心念一動。將空氣錘重新塞入空間。拔腿便朝孕育之花的殘留體所在急速奔去。

    所有隊員正在集結。龐大的機械兵群也能暫時維持防線的安全。他有足夠的時間尋找自己需要的東西和證據。尸體。那具被將門啃食過,已經殘破,渾身赤裸的女尸。正仰面朝上,四肢散開平躺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空洞的眼眶中,除了已經翻白的眼瞼,再也沒有任何的內容物。面無表情的雷成,伸手翻了翻女尸的眼睛。又從其胸口被撕裂的**邊緣,拈起一絲血肉湊近鼻前嗅了嗅。最後,面有疑色的他,抽出腳邊的匕首,輕快地劃開尸體柔軟的腹部。直接割下幾塊肝髒的碎片,收入事先准備好的物品袋中。

    尸體很新鮮。死亡的時間並不長。只是,他不明白,這具女尸為什麼是被人直接扼住脖頸窒息而死。而不是更加直接的槍擊或者割喉。要知道,殺手只喜歡最直接的方式。相比麻煩的扼殺,一顆子彈顯然要更加方便。西面方向傳來的密集殺聲,吸引了雷成的注意。那是機械士兵與怪物間的爭斗所發出。回頭間,倒臥在塵土間的兩具黑衣人尸體,自然也落入了他的視線。

    在掩護移民團離開的戰斗中,為阻攔多國集團的導彈攻擊,聯邦軍引爆數量龐大的核飄雷。致命的輻射塵也因此散落帶地球表面。想要在充滿危險的城市廢墟間行走,就必須穿戴能夠隔絕輻射的防化服裝。黑衣人身體表面的服裝,就是具有同種功能的防化服。掩蓋其面部的頭盔,也是帶有呼吸系統的過濾裝置。也許是得益與這身特殊服裝的保護,也可能是因為附帶維生功能的頭盔。兩名被戰車機槍擊中的黑衣人,雖然處在瀕死的邊緣,卻還保持著極其微弱的大腦機能。用醫學上的標准來看,他們已經不具備任何搶救價值。和僵硬的尸體相比,他們不過還具有最後的大腦意識。大腦死亡,才是判定人體是否真正死亡的唯一標准。

    “真是運氣!”大喜過望的雷成,當即從空間中飛快取出兩只神經營養維生艙。摸出匕首,迅速割下兩名黑衣人的頭顱,將之塞入艙中浸沒在特殊的液體中。這是他從生物研究室弄來的備用品。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死者帶走所有的秘密。只要獲得對方健康的大腦,就能利用電波刺激的方法,得到被掩蓋在思維中的秘密。從死人身上找出秘密。手法雖然殘忍血腥,卻非常管用。只是,正當雷成收拾東西准備離開的時候,卻猛然睹見:

    在一具被自己割下頭顱的尸體斷口上,正散漫地透出一絲晶瑩的金屬亮色。

    那是一條做工精致的項鏈。完成集結的小隊成員,已經全部進入穿梭機艙等待撤離。在雷成的示意下,盤桓在空中的人面凶鳥克萊諾,也展開自己巨大的黑色鐵翼,露出猙獰無比的詭笑,朝著遠處守候在半空的同類猛撲過去。出于安全考慮,交戰至今,雷成沒有命令凶鳥有所動作。

    現在,也到了該讓它發揮作用的時候。自從克萊諾龐大的身形出現,廢墟上空的怪鳥根本不敢朝這一方向飛近。尤其是從其口中發出那種類[16K-小說網,電腦站www。16k。cn]似抽泣的女子哭聲,更使得異界鳥群惶恐不安。如果對方不是自己同類的話,這些等級低下的生物,恐怕早就已經四散逃開。哪里還敢停留在凶鳥所在的空域。雷成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穿梭機駕駛員也得以趁機從縫隙中快速穿出,朝著黑色而安全的太空拼命沖去。經由軌道進入基地降落的飛機,照例受到地勤人員的特殊關照。令所有迎接者詫異的是:大名鼎鼎的“地獄”小隊所有成員臉上,絲毫沒有獲勝歸來的喜悅。卻充滿了一種夾雜著迷惘之色的淡淡憂傷。

    這是十七小隊建隊以來,傷亡最為慘重的一戰。十四名隊員陣亡,超過半數以上人員重傷。傷員可以治療。即便如高大勇這般嚴重的殘廢性傷害,也能通過金屬化修補複原。而那些死去的人們,卻再也無法將之救活。雷成與新隊員之間,並無太多的感情。但他卻明白:自己手下這些人,已經是聯邦現有的最強軍人。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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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30:2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六一節 沖動

    這些人死一個就少一個。根本無法獲得補充。雖說可以通過融合的方式獲得同樣戰力的屬下,可是能夠承受融合反噬的軍人,聯邦現在還有多少?

    雖然身為准將,可是雷成卻沒有獲得與將軍身份對等的權力。按照正常編制,准將以上軍銜,至少也能獲得一個大隊的指揮權。雷成不是那種醉心于權力的人,聯邦現狀也沒有那麼多的士兵可供他指揮。因此,對于手上這五十名隊員,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加重視。特勤部屬于軍方上層直轄部隊。其成員挑選極其嚴格。即便與軍方最高級別秘密部隊……龍級戰士相比,實力也僅略為偏下。尤其是從特勤部隊中精選出來的這五十名戰士,更是經過雷成嚴格訓練,並且耗費大量怪物費盡心機融合而出的最強軍人。可以想象,一戰傷亡如此慘重,雷成內心的憤怒,也隨之被提升到了何等可怕的高度。“通知基地醫院立即進行搶救。無論他們采用什麼方法,必須保證所有傷員絕對安全。”雷成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更不會用身份和軍銜強壓下級。但是,這一次,他卻真的有種想要忍不住發怒的沖動。當表面滿是焦黑灼痕的穿梭機,熄滅尾部所有火焰穩穩地停靠在基地飛行中心廣場時,迎侯在旁邊的地勤人員首先看到的,卻是肩膀上扛著血肉模糊的高大勇,斜耷著頭盔,滿面陰狠之色的准將雷成。

    親眼望著最後一名受傷隊員被送進特別手術室後。臉色鐵青的他,這才伸手模出腰間的大口徑手槍。與圍聚在身邊的其他小隊成員一起,轉身朝著基地情報室的方向快步而去。如果沒有那些潛伏的東溫殺手,小隊也不會遭受如此慘重的傷亡。出擊任務屬于軍部絕密。除了主管情報者,知道詳細內容的人極少。東瀛襲擊者的數量至少上百。如此多的敵人,難道事先情報機關真的絲毫沒有察覺?

    他必須要確認心中的疑問。

    正常戰亡與狙擊被殺,同樣是死。意義卻截然不同。“真要這麼做嗎?”單獨加密的通訊頻道內,傳來陳章略帶疑問的話語。“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雷成的回答,明顯帶有強行克制後的冷靜:“但是,即便是死,也絕對不能白白送命。”也許是感受到他內心那種強烈的憤怒感吧!基地司令莫遠章,在接到十七小隊回歸的消息後,就一直守候在情報處的中央大廳內。就這樣,當雷成狠命一腳踢開緊閉房門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自己岳父那張平靜而蒼老的面容。“請您別擋著我!”雷成深深地吸了口氣:“我不想把您牽扯進來。”“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頭發花白的中將絲毫沒有動怒:“但是用上“牽扯”這個詞,未免也太過偏激。”“偏激?”雷成眼中一寒:“就連您也這麼認為嗎?死了那麼多人,您居然說我偏激?”如果說,雷成之前的心情僅僅只是憤怒。那麼,當他聽到從莫遠章口中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內心的變化,已經完全陷入了接近徹底失望的邊緣。

    在長沙城中遇襲的時候,他就已經對狙擊者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尤其當他干掉風神,依靠凶鳥離開廢墟的時候。突然發現:和自己個人電腦相互連通的中央信息庫中,居然檢索出那些死亡狙擊者的詳細資料。長沙城內的狙擊者共有五名。暴露位置後,均被小隊成員逐一殲滅。通過衛星遙感收集的死者基礎樣本進行對比,雷成無意中發現:這些身份不明的襲擊者,在軍方信息庫中早有備案。而且資料密度極高。如果不是自己擁有將官級解讀密碼,加之移民團離開後的身份位置有所提高,恐怕就算升到中將軍銜,也永遠無法得知其中的秘密。內心的疑惑,並沒有促使雷成當即采取行動。他甯願相信這是電腦資科傳輸信號的錯誤,也絕不相信這是軍方上層的刻意安排。從意外獲得的資料內容上看,所有狙擊者的個人文件極其完備。無論是血型、細胞、基因檢測代碼、出生監護證明等等,一直到成年後性格、履曆、特長等諸方面也相當完備。如果不是文件擁有者姓名被電腦自動屏蔽,雷成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認為:這簡直就是一份詳細的聯邦人口普查檔案。

    他並非沒有考慮過,這是軍方掌握敵方間諜資料的可能。然而,文件中出生證明里附帶的基因檢測記錄,卻使他不由得打消了這種額外的念頭。如此詳細的記錄,只針對聯邦國內出生的嬰兒才可能實施。並且有專門的人口普查官員跟蹤記錄到其死亡。其中資料的記載完備程度,國外潛伏間諜根本無法偽造。綜合種種原因,就算主觀意識拒絕承認,雷成也不得不面對這種殘酷的事實。偷襲自己的狙擊手來自軍方。而且,還是接受過專門訓練的特殊戰斗人員。

    如果說,這樣的猜測在他離開長沙的時候,僅僅只是懷疑。那麼,當雷成飛抵株州上空,重新接通中央信息庫,對戰亡的襲擊者再次進行身份確認的時候。強烈糾纏于內心的擔憂感受,已經完全轉變為發現自己被欺騙後的憤怒。“請您不要阻攔我。我只想知道事實的真相。”望著面色冰冷的女婿,莫遠章出人意料地輕輕點了點頭。“跟我進來,你會得到比想象中還要完整的全部答案。”說著,走到門前的中將回頭看了他一眼。以不容置疑的口氣道:“把你的手下全部解散。他們的密級不夠,這是軍規。任何人都不得違逆。”雷成沒有遲疑。下達了陳章代管一切事務的命令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跟在中將的後面,徑直走入了通往信息中心的特別警戒通道。情報部的所在,位于基地的中心區域。只是,當走過一條長約數百米,兩側均被大量武裝機械兵所護衛的紅色甬道後。

    雷成的內心,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帶有疑問性質的警覺。“對校級軍官公開的那份基地結構圖並不完整。”走在前面的莫遠章,似乎想要緩和這種緊張的氣氛。頭也不回地解釋道:“基地核心的關鍵部位,在圖紙上沒有任何顯示。情報部的所在區域,不過是個表面上的幌子。畢竟,有資格知道被掩蓋的秘密的人……實在太少。”雷成沒有說話。只是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以銳利的目光,反複確認著通道內的任何微小細節。只是,當他跟隨中將搭乘電梯,從中央平台徑直降落到地底最深處後,一絲略帶震撼的驚訝,也悄然湧向他的心頭。電梯的下降速度與時間成正比。以這種比例計算,大腦感知程度極高的他,完全可以推斷出這段沒有任何數字標示的實際降落距離。可是,當他將這一數字與圖紙上已知的各種數據對比重疊。其中的巨大差異,自然也就水出石落般,陡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一千米,從已知基地最深處的位置計算,自己還在地下標示水平線下整整一千米。難道,真如基地司令官所說,這里還有不為自己所知的巨大秘密?

    當他穿過昂長的通道,抵達最後終點的時候。被刻意壓制住的驚駭,也無法掩飾地在其臉上凸顯出來。

    一扇完全以超強度宇宙合金制成的大門,緊密地關合在一起。守衛著被自己遮擋的所有一切。而侍立在大門兩側的四具模樣古怪的機動裝甲,則是它最忠實的保護者。雷成曾經參研過軍方武備庫中所有的兵器。尤其是各種型號的機動裝甲,他更是如數家珍。可是,無論具體圖樣還是模糊的參考數據,他都無法與面前的這些機甲聯系在一起。最可怕的,還是從機甲頭部射出的兩道詭異紅光。這可不是普通的紅外掃描射線。而是利用溫度與物體所在位置差異,向電子芯片處理器傳遞外界信息的探測光源。也就是說,這些高達數米的古怪機甲,竟然是被電腦所控制。

    “這些……是機械士兵?”按照正常的概念,全電腦化的機甲,其實就等同于機械兵。“機械士兵?”莫遠章一楞,旋既釋然:“呵呵!用這個名字稱呼它們,多少也還算名副其實吧!不過,與正常意義上的機械兵相比,它們存在的時間……已經太久了。”表情詫異的雷成,正想再次發問。卻見中將已經走近門壁,用自己的身份識別卡在旁邊的電子凹槽中輕輕一劃。綠色通行標志亮起的瞬間,巨大沉重的鋼鐵大門,也分從兩側緩緩開啟。這是一個面積近千平米的大型房間。在各種形態各異電子儀器充斥的空隙中央,一名身材削瘦的老人,正以標准的軍人姿態,抬首挺胸端坐于其中。“將軍?您怎麼會在這兒?”雷成的驚訝並非偶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正是本該呆在太空指揮艦內的聯邦軍政府最高首領……上將王亢。

    “你前腳剛到株州,我就已經離開了指揮艦。”老將軍的面色依然是那麼矍鑠:“從你剛剛切入中央信息庫的時候起,我就意識到,打完這一仗,你小子肯定會發飆。”“發飆?”聽到這里,雷成的目光頓時暗淡下來:“如果不是事出意外,根本不會死那麼多人。怎麼,連您也認為我是在無理取鬧?”“按照聯邦正常軍制,准將的轄制權限,不過只是一名師級指揮官。”老將軍並未回答他的疑問,自顧道:“相比之下,你的身份較為特殊。特勤部是軍部

    的直屬力量。任何想要進入該部門的人員,都必須經過嚴格複雜的政治審核程序。無論個人履曆,還是相關的細胞基因結構,都要接受電腦、人工兩次挑選。重複三次確定沒有任何差錯的情況下,申報者才有資格進入後期體格篩選。”“……您的意思是?”雷成的神色的有些捉

    摸不定。“韋俊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接班將領。換句話說,他也是所有年輕將軍中,最讓我放心的人。”王亢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不管怎麼樣,就算韋俊對軍方擁有絕對控制權。他也絕對不會在沒有經過相關政治程序審核的情況下,冒然把一名戰功顯赫的普通軍官安排進特勤部。這是軍規,任何人都無法違逆。”

    “也就是說,我能進入特勤部,絕非偶然。而是軍方深思熟慮後安排的計劃?”“聯邦軍隊只需要忠誠的戰士。哪怕個人戰功大得堪以晉升元帥軍銜,政治審核一旦出錯。即便降為普通的列兵,也絕對無法擠身于特勤部門。”老將軍反背雙手轉過身,出神地望著面前空曠的牆壁:“可能連你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目前,將官級別的特勤人員,僅有你一人而已。”“只有我一個?”雷成心中一凜。“特勤部建立于聯邦立國後的第二年。”此時,身後的莫遠章接口道:“按照組建時的初衷,特勤部的實際功用,被列為具有反恐能力的特殊戰斗部隊。同時,也是聯邦上層首腦人物的貼身衛隊。因此,能夠進入該部隊的人員,無一不是戰亡中高級軍官的後代。或者就是政治方面絕無問題的烈士子女。在西方國家的軍事檔案中,也將特勤部歸于“紅色衛戍部隊”之列。”“絕對忠誠的部隊,加上高強度的訓練,自然擁有超然的戰斗力。”仿佛講解曆史般,王亢也回身繼續中將話題:“由于特勤部肩負任務的特殊性。所以該部分成員從未滿編。加上在曆次任務中損失過大,即便是在二十六年前,這支部隊最為鼎盛的時期。全部在編人員也不過僅為一千六百多人。其中軍銜最高的六名軍官,也僅只達到上校階級。”直到現在,雷成終于明白,自己這個獨一無二的將軍稱號究竟如何得名。

    “曆屆特勤部的高級軍官都極為優秀。他們當中很多人,如果放到普通作戰部隊,絕對能夠輕易晉為將軍的級別。”說到這里,莫遠章的眼中,不由自主地表露出一絲黯然:“可惜的是,這些年輕人,在沒有得到軍人最高榮譽之前,就已經倒在了戰場上……連同你在內,特勤部從建立伊始,也僅只出現過兩名將軍。”兩名老將軍的解釋已經足夠清楚。可是雷成依然不明白:

    為什麼自己與其他隊員會在未經過政治審核的情況下,直接轉為特勤人員?

    “從各大城市幸存者中挑選進化型戰士。這個計劃想必你不會感到陌生。”也許是站久了有些疲倦,老將軍拉過一把椅子:“不過,你肯定不知道,早在這一計劃出台之前,我曾經制訂過一份與之相似的粗略方案。正是得益于這份方案的實施,你和十七小隊的其他成員,才得以最終進入軍方的注意視線。”“您是說,把我從昆明基地調入第六集團軍。繼而參加一連串戰斗測試的真正原因,就是這份粗略的方案?”上將沉著地點了點頭:“否則,你絕不可能以普通士官身份直接晉升准尉。更不可能從一支乙級作戰部隊躍升為天級部隊的正常編制人員。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你的政治審核也在暗中同步進行。”“原來如此……”雷成喃喃著,如果不是親耳所聞,他實在難以相信:自己加入軍隊的全部過程中,竟然還有如此複雜的內情。“你和十七小隊的所有成員都很幸運。”將軍的話,再次打斷了他的遐思:“當時與你們一同接受測試的平民戰士,到現在為止,僅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人活了下來。而這些幸存者中,超過半數以上,都不同程度出現狂想和大腦神經失常的跡象。對于他們,醫療部分已經盡全力施救。只是治療效果不大。他們的最終結果,只能是成為強化型的主動式生化兵。”“發狂?神經失常?難道是戰場後遺症?”“從廢墟里找到他們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樣子。”上將緩緩地歎道:“他們的戰斗本能雖然高于普通人,然而……

    大腦承受能力太弱。劇烈刺激之下,神經中樞……只能完全崩潰。”

    第一百六二節 秘辛

    面無表情的雷成,緊緊捏了捏自己的拳頭。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在昆明城中,東躲西藏只為了獲得一點點果腹食物的那段日子。那些狡猾的異界生物,總會聚集在各個食物儲藏地,悄悄隱藏著。等待被饑餓折磨得無法忍受的人們接近。而後,帶著嗜血的欲望,在對方滿是絕望與驚恐的目光中,暢快無比地撕裂他們的喉嚨。那時候的雷成,經常會被可怕的噩夢驚醒。慘死在巨人口中的女友,那些從不同角度被折斷的白嫩肢體、破爛的髒器、淋漓的鮮血、還有那顆在清脆咀嚼聲中,卡然粉碎的美麗頭顱……令他至死難忘。面對成千上萬蜂擁而來的怪物,能夠以發瘋的代價存活下來,根本就是無上的幸運。他仍然清楚地記得:當自己帶領聚集在民兵連的所有幸存者走出城市,夜宿郊外卻被眾人出賣堵在外面,不得不獨自面對密密麻麻吃人怪物的時候。那種徹底的絕望、驚恐、憤怒,簡直無法用任何已知的語言形容。

    “那些神智清醒的幸存者,同樣被組建為一個個獨立的戰斗小隊。”老將軍深邃的目光,似乎能夠看穿他的心靈深處:

    “他們和十七小隊一樣戰功卓著。不過,他們卻沒有你這麼好的運氣。其中的最高軍銜者,也僅為中校階級。而且,由于政治審核未能過關,目前仍為普通天級作戰序列。”充滿悲痛的回憶,並未使雷成喪失理智。他是一個聰明人,自然明白中將帶自己來此並非偶然。上將王亢之前所說的這一切,雖然自己聞所未聞,卻也不是什麼太大的秘密。聯系長沙戰斗中發現的各種疑點,他不禁有些奇怪:眼前這兩個身居高位,手握重權的老人,究竟想要告訴自己什麼呢?

    “我們的國家制度與西方各國不同。在政治綱領高于一切的原則面前,個人能力僅僅只是一種輔助作用。”老將軍王亢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習慣性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包開口的香煙:“從電腦儲備的資料來看,你的身份極為特殊。尤其是你在第二次測試戰斗中,身體信號出現短暫中斷的同時。政治審核程序也出現了無法連接的斷層。在無法確認你父母原始基因的情況下,軍法處當即決定:派出執法人員將你強行帶回。幸運的是,當執法小隊找到你的時候,一份特殊的電子隱藏文檔,為你做出了最好的證明。”“證明?電子文檔?”雖然有些吃驚,不過雷成卻能明顯感受到,老將軍對自己沒有任何敵意。“沒錯!那是一份雷建斌博士留下的機密文檔。”上將接下來所說的話,更是令他感到無比震驚:“其中不但附有你的個人基因構成圖表,還有國家生物研究部分頒發的複制人身份證明、個人細胞同化參數、原始血樣、生成體培養時間……以及所有用作證明你個人身份的相關文件、財產繼承書、銀行戶頭代碼全部在內。正是這份文檔資料的突然出現,軍法處才及時中止並更改行動指令。否則,就算你當時救下所有的幸存者,執行人員也只會將你當場格殺。”“這麼說,你們早就知道雷博士和我的所有關系?”聽到這里,雷成不禁覺得背後直冒冷汗。“當然!否則,你的政治審核根本無法通過。”老將軍淡淡地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電子文檔中,只記錄了有關你個人身份和銀行財產的相關資料。至于你個人的實際繼承物品,卻沒有絲毫提及。說真的,你的運氣實在不錯。一旦那份資料晚發現幾分鍾,聯邦戰亡名單上又會多上一個名字。你也沒有機會獲得更強的實力,更不可能把小清清搞上手。呵呵!

    要知道,聯邦軍隊絕對不能容許任何反叛者的存在。”“反叛者?”雷成不明白,自己和這個名詞之間,究竟能有什麼關系?

    “從獲知你身份的那一刻,太空信息中心就專門分出一顆監控衛星百分之二十的功能,用于觀察你的所有舉動。”上將彈了彈手中點燃的香煙,以最平和的口氣慢慢說道:“江文博士與你的談話、獲得第一只異界召喚物、怪物身上的誕生石、被你暗中藏匿的拷貝資料光盤……所有的一切我們都知道。呵呵呵——暗藏一份資料的確不難。不過,你顯然忘記了,軍內所有機密文件都有詳細的拷貝記錄。有衛星作證,還有上交的文件數量不符。如果不是有雷建斌博士做保,單私自藏匿這個罪名,你就足以被當作間諜當場槍決。”目瞪口呆的雷成,簡直不知道應該怎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下意識地松了松防護服最上端的扣子,使勁兒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後。這才苦笑這著自嘲道

    :“一直以為我是一只潛藏在暗處竊竊自喜的耗子,卻沒想到竟然是一只無所遁形的小白鼠……真是……

    能不能告訴我,這些事情,你們究竟知道多少?”“全部,所有的一切!”王亢與莫遠章對視一眼:“包括你在健身房里的力度測試、攙雜在柏年與小清清之間的糾葛、高級生物的融合過程。還有,那天晚上在太空城里,你與莫清酒醉後發生的一切,我們都有最詳細的記錄。”“詳……詳細記錄?”雷成結結巴巴地偷眼瞟了瞟旁邊的莫遠章,哭笑不得地直搖頭:“有這個必要嗎?二十四小時全天侯監視……這也太誇張了吧?”“誇張?”老將軍頗為好笑地走上前來,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應該感謝這種監視。否則,老莫也絕對不會承認你這個突然之間冒出來的女婿。”“這麼說,柏年與莫清的所有事情,您都一清二楚?”惴惴不安的雷成,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岳父。

    “當然清楚!”神情淡然的莫遠章冷冷地應道:“我又不是瞎子。能夠坐上基地司令這個位子,柏年那點心眼兒,我怎麼會不知道?不過,我這個人一向講究實際。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時候,我從不對任何人翻臉。就算柏年那小子窺噓我女兒也一樣。”望著面前這兩個只能用老奸巨滑來形容的將軍,雷成只覺得渾身有種酸軟的無力感。那種之前充斥于自己全身的可怕憤怒,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稍微整理自己的思緒後,他重新提出了內心的疑問。“因為你有權知道所有的秘密。”上將王亢將手中的煙頭重重摁滅在桌上的玻璃器皿中:“移民團的撤離,留下了巨大的權力空間。這一空間必須有足夠的人來填充。從這個角度來看,權力的掌控者,其實就是知曉秘密並將之守護的資格繼承人。”這個道理雷成當然懂。權力空間的填充,從軍部接連下發的各級人員職位晉升文件就能看出其中倪端。他只是不明白,移民團撤離已經整整過去了數月。為什麼直到現在,老將軍才把所有的內幕和盤托出?

    “守護秘密的人,必須兼備各方面的超然能力。”老將軍沒有理會他那充滿疑惑的目光,只是站在那里,頗為感慨地歎道:“有些時候回頭想想,年輕,真是一件令人羨慕的事情啊!”“年輕?”雷成心中一緊。他已經隱隱猜到老人後面想說什麼了。“權力這種東西,就好像古代的皇位。只有通過繼承的方式,才能獲得最後的延續。西方國家的民選制度,表面上看公正無比。骨子里卻是對權力交接的一種潛在控制。從這個意義上看,古今中外任何國家的掌權者,只會把擁有的一切,留給那些最令自己放心滿意的後人。”“您的意思是……”“軍隊也是一樣!”將軍說話的口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兵權對于一個國家,相當于守衛安全的刀劍。只有把它交到絕對忠誠的繼承者手中,才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雷成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聲來。現在的他,只覺得腦子里—片混亂。

    “韋俊和孟建,都是為我所看中的軍內繼承人。遺憾的是,移民團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軍營。以他們的才干,足以成為其中新的領導者。按照原來的計劃,這個破爛不堪的地球,將由我來成為最後階段的掌控者。這里是一片被放棄的領地,甚至是一顆沒有希望的星球。但是不管怎麼樣,它終究還有值得利用的價值。仍舊是我們必須為之堅守並保護的最後對象。當然,地球現在的處境我們都很清楚。第二世界的生物將這里當作食物的放牧場,各種潛在力量也想從中分一杯羹。和這些狡詐無比的家伙斗,我們這些留下來的老家伙……有心無力啊!”“所以,您就選中了我?”話說到這個份上,雷成當然也不能繼續裝傻。“你是所有留守者中,最有潛質的繼承人。”將軍的目光中,透出幾分柔和的慈祥:“無論從哪方面看,你都是最佳的候選者。”“是嗎?”雷成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您大概忘記了,我接受過生物強化改造,變更後的體質,只能讓我維持四年左右的生命。”“那是以前!”說著,上將隨手點開桌面上電腦的按鍵:

    “看看這個,你會明白我為什麼作出這樣的決定。”這是一份詳細的身體檢測報告。從最基本的血液細胞質量分析,到大腦波狀能量探測圖樣一應俱全。在各個頁面對于身體內部髒器的

    狀態評估模式中,還分列為一項項繁雜細密的微小數據。其分類之多,項目之繁,令雷成乍看之下,實在有些模不著頭腦。不過,對于報告末尾的終審意見,他卻特別留心。

    “檢測對象健康程度細項均為A級,綜合評介程度A級,身體生長指數A級。壽命生成模式預估值……A級。”A,是聯邦醫療機構評測的最高等級。結論的前三項代表被測目標現有健康狀態。最後一項則是在此基礎上計算得出的生命延續時間。以A級標准計算,這份健康檢測的對象,至少還能存活一百個地球年以上。當雷成漫不經心地翻過報告的最後。出現在屏幕中的最後字樣,卻令他不由得渾身一顫。“檢測對象……編號:天字00010154”這不是我的編號代碼嗎?

    怎麼會這樣?

    疑惑的雷成抬頭看了看面前的王亢,卻發現對方正在示意自己繼續把所有文件全部看完。

    同樣結論的檢測報告還有四份。從身份代碼來看,它們的擁有者分別是十七小隊另外四名主要成員。“這是在你們成功融合後,醫療部分在你們常規檢查基礎上做出的細化分析結果。不要說是你,就連當時我自己看了,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所有改造者體內被強制破壞的基因鏈條,在融合完成後,居然自動進行了全面修複。甚至,就連你們體內原來的受損部分也逐一複原。也就是從個時候起,我才下定決心,把你列入繼承者名單。”“這份檢測報告可靠嗎?”雷成實在有些難以置信:“有沒有經過二次驗證?”“最高醫療室進行了六次驗證。”老人說話的口氣,堅決的令人無法置疑:“有四名中將級別的醫官參與了驗證的全過程。其中有些微小的細節,複證次數甚至超過上百。最終評估結果,也是中央電腦反複測算後方才得出。”事實已經清楚地擺在眼前。可雷成依然無法接受。畢竟,由死到生,其中的過程雖然簡單,卻在不經意間,給自己帶來了無限的希望和更多的悲喜。沒人願意死。只是,這樣的結果以無法見到愛人的代價換取,實在太過高昂。

    如果知道融合能讓自己活下去,哪怕就算脅持人質,老子也要和清清一起登艦離開地球……

    “這些東西,我本打算過幾天再讓你知道。”望著神情複雜的他,老將軍促狹地笑了笑:“只是,你卻主動跳出來要求知道全部的內情。”“您指的,是長沙城內那些身份不明的襲擊者?”聞言,雷成頓時來了精神。“身份不明……嗯!這種說法倒也不算為

    過。”老將軍猶豫了一陣,終于在電腦上敲下幾個密碼的解讀鍵。將屏幕轉向雷成一邊:“有些東西,你自己看了,可能比我解釋得更加清楚!”“軒轅”計劃,是聯邦有史以來最機密、龐大的整體發展方案。其中包括了有關國計民生各方面,數目多達萬計的細小分支。無論軍方的暗中造艦計劃,還是民用產品的成本價格優勢。其中都有最詳細的解釋與整體發展規劃。以至于制訂計劃的該任聯邦總統在逝世前,曾經無比遺憾地留下遺言:“軒轅初成之日,乃亞洲聯邦最終強盛之時。”“潛伏者”,正是該計劃中,與軍方有密切關聯的一項機密分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句古語應該算是對間諜的最直接肯定。隨著科技的發展,獲取對手機密的方式層出不窮。從最新式的納米機器人,到原始的人為竊聽,無一不被人類使用得淋漓盡致。“潛伏者”,正是針對地球各國勢力機密獲取所專門制訂的特殊計劃。

    該方案出自聯邦有史以來最為傑出的情報主官。在這名情報官員看來,任何科技手段,僅只能作為一種有限的輔助。一份情報從獲取到完成全面分析得出結果,最終的裁定者,仍然取決于人類。“我甯願相信一名情報人員,也絕對不會相信一台機器。”這就是他的座右銘。

    第一百六三節 利用

    “人類是構成社會的最基本因子。與其專門針對某一方面進行特殊的情報收集,不如將情報的收集來源擴大,繼而囊括整個社會。這樣,既能保證情報收集者的絕對安全。也可以從諸多方面獲得最佳旁證,從而拋棄表面的東西,獲得隱藏于其中的絕對關鍵。”按照這名情報官員的構想:在敵對勢力中,己方潛伏人員的分布數量,應該保證足夠的密集程度。除了少數打入對方高層的特殊間諜外,即便他國平民階層當中,也必須有相當數量的潛伏人員存在。由他牽頭制訂的“潛伏者”計劃,說穿了,就是一份詳細的人口滲透行動方案。“從地球進入國際移民時代開始,間諜的概念,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情報竊取者。在國家民族的大義面前,自願奉獻者的數量已經大為增加。這樣的前提下,特工人員的大部分工作,完全可以被普通的平民志願者代替。數量龐大且擁有相當覆蓋面的移民,情報來源絕對多于數量弱勢的特工。而且,一旦擁有這種完整的社會潛伏群體,對于整個聯邦來說,都是一種極其有利的重要工具。”看到這里,雷成不禁搖了搖頭。他不得不承認,這名情報主官的思維意識相當超前。利用平民實施計劃也無可厚非。只是,這樣的方案一旦全面啟動,無論資金、人員、後備力量都將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天文數字。單以聯邦一國之力,絕對無法承擔。

    “我第一次看到這份計劃全部始末的時候,除了震驚,腦子里再也沒有別的其它想法。”這時,一旁的老將軍插話道:

    “從嚴格意義上看,整個方案雖然需要花費龐大的資金。卻也不是絕對沒有實施的可能。因此,計劃出台後,立即被接納為“軒轅”的一項重要分支。當年的國防預算中,甚至超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資金,全都投入到方案的啟動部分。”“年度預算的百分之六十?”雷成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這個數字的確不少。只是,和整個計劃的需要相比,不過杯水車薪。”“你猜的不錯!但你絕對想象不到,就是當年的這些預算,卻完成了整個計劃的初步啟動。”“這不可能!”雷成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他的潛伏計劃包括除亞洲范圍外的所有國家。單靠那麼一點點資金絕不可能。”“他的確做到了。”一直保持沉默的莫遠章,出人意料地接口道:“雖然當時所有知情者都無法相信,可這的確是事實。”“事實?”雷成臉上的神情無比愕然:“僅有那麼一點點資金……除非……”“呵呵!複制人,最基本,也是最廉價的生物技術。”上將伸出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在電腦鍵盤上輕輕點出新的資科畫面:“三百萬經過意識鎖定的複制胚胎,對于計劃的初始階段,已經足夠了。”當時除亞洲聯邦外,所有地球國家總人口數量,已經突破了四十億的關口。與三百萬相比,其中的概率,顯然是少之又少。由于國家基本制度的不同,亞洲聯邦的前身,是一個令所有西方國家為之恐懼的紅色政權。那一時期,為了抵制所謂“赤化影響”的社會體制。以美洲聯邦為首的西方諸國,在利益均沾的前提下,共同展開了針對華族的“和平演變”戰略模式。在那之後的近百年曆史中,華族因為敵國的這一戰略,幾乎被打亂所有陣腳。更在第三次能源戰爭中敗北。為保存實力,政府高層不得不忍痛割讓部分領土。經此一戰,華族不僅元氣大傷。更因喪失國土之故,在地球諸國眼中,徹底淪為最低等級國家。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戰敗後的華族,反而爆發出一種被恥辱所帶來的巨大憤怒。在慘痛的教訓面前,西方舶來文化被新生的華族人徹底拋棄。在那種自強不息的古老精神支持下,五十年後,重整旗鼓的華族沿大陸出發。六戰六捷,不僅一舉奪回所有失陷領土。更將兵鋒直指中東、南亞等美洲聯邦軍事基地。短短兩個月間,東瀛、安南、鄲泰、恭緬等國紛紛降服,成為華族的附屬。由于後勤供應完全斷絕,加之戰爭中被捕獲的大量戰俘。無心戀戰的西方諸國紛紛與華族簽定和平條約。

    自此,亞洲聯邦基礎最終得以奠定。“潛伏者”計劃的溯源,正是幾乎令華族滅亡的“和平演變。”三百萬意識被鎖定的複制胚胎,由大量特工人員在敵國醫療機構內實施投放。在初期充裕資金的保證下,加之收買、恐嚇、暗殺等手段的輔助。除兩具胚胎在運輸過程中容器破裂致死,其余的部分

    ,全部在胎兒成型後,與各個目標進行對調。在獲得與之對等的出生證件後,計劃初始階段獲得圓滿成功。

    由于意識鎖定的緣故,這些外表與所在地人種絕無二異的複制胚胎成年後,潛意識中會產生對西方國家制度的本能抗拒。此時,只要利用特工人員對其思維觀念稍加引導。就能獲得一批狂熱的民族主義擁護者。當然,出于安全角度考慮,複制人的常規思想與常人無異。只有在特定環境和要求下,他們才會表現出與母體來源國的絕對忠誠。三百萬人,集中在一起,可以構成一支龐大的軍隊。然而,這卻不是“潛伏者”計劃的真正意義所在。“這份方案的可怕之處,不在于意識鎖定的複制人究竟有多少。而是這些被稱之為“種子”的胚胎,究竟能夠在生長過程中,帶來多大的收益。由于遺傳基因鏈的作用,父母的慣性思維,對後代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加上母體對于後代的思維灌輸,將會造就一批新的民族主義狂熱者。當然,這種先天的優勢,會隨著大量誕生的個體逐漸淡化。甚至會隨著時間推移徹底消失。但是,每一個複制體的後代,潛意識中都會繼承部分前人的固定觀念。如此一來,就算這些人無法成為合格的潛伏者,卻也能夠經過簡單的策反後,轉化成新的民族主義信徒。”說到這里,滿面感慨的上將不由得歎道:“如果不是因為戰爭,還有第二世界的存在。再過五十年、四十年、甚至更短的時間,潛伏者的數量就能達到千萬。他們的下一代,更會在這個數字基礎上,以幾何狀態迅速增長。到了那個時候……遺憾啊……”望著屏幕上不斷躍動的文字,雷成只覺得內心被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所填充。確切地說,他不是一個狹隘的民族主義者。他甚至也曾幻想:地球各國能夠聯合並結為一個和諧的整體。

    然而,在這種美好無比的願望實現以前,自己首先應該是一個狂熱的愛國者。“這份計劃,與長沙城內的狙擊手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系?”雖然不明白將軍告訴自己這些究竟有何目的。但是他卻知道:無論上將王亢或者岳父莫名遠章,都不是那種閑來無事把機密當作談資的有心人。“說到聯系……二者之間,應該是最直接的

    血親吧!”老將軍用自己粗大的指節輕輕敲了敲桌子:“那些襲擊你的人,就是初代潛伏胚胎複制人的直系後代。用我們的話來說,他們就是第一批潛伏者的孫輩。”解釋已經足夠清楚。但在雷成聽來,卻是無比的詭異且難以接受。“首批潛伏者胚胎投放非常成功。成活率也高達百分之百。”望著表情疑惑的他,旁邊的莫遠章繼續道:“按照計劃,複制人的投放將遍及除亞洲大陸本土外的所有地區。只是,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在這個保密最為嚴格的關鍵性環節,卻出現了完全意外的差錯。”“什麼差錯?”雷成急問。

    “百慮一疏啊!”中將眼中,滿是痛悔之色:“為了保證複制人體格的絕對優秀。所有複制體的基因,都是從目標投放區域人種進行全面收集篩選後,優勝劣汰而出的最強個體。但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正是基于這樣的緣故,在東瀛島國投放的複制體,卻引起了對方的注意。”“胚胎投放過程中沒有任何失誤。確切地說,從計劃制訂到具體實施人員,誰都沒有意識到其中的隱患。我們考慮到了每一個可能出現危險的環節,卻絲毫沒有想到,正是這種萬無一失的觀念,導致了意料之外錯誤的出現。”也許是說話太久有些干渴。老將軍王亢站起身,從旁邊的自動沖沏機上取過一杯濃茶:“如果你熟悉東瀛曆史,應該知道,那個國家在百年以前,曾經實施過一場聲勢浩大的“豆漿牛奶”計劃吧!”雷成點了點頭。這段曆史他並不陌生。而這個被冠以古怪名字的計劃,其內容也不過是東瀛政府號召全國成年人進行捐款,用于購買豆漿牛奶,強化該國兒童身體,增強體質的一項全民營養補充政策。該計劃實施後,收到了相當顯著的效果。數年後,以矮著稱的東瀛國人,其青年身高普遍有所提升。而當時這一計劃的倡導者,也因此成為該國民的尊敬對象。“身高——體質——基因——潛伏者?”默

    默聯系著幾個名詞的雷成不禁叫出聲來:“難道……”“投放在東瀛地區的潛伏者,在幼年時期就已經表現出異于常人的體格。”不待他說完,面色陰沉的老將軍便接上了口:“通過對全部十二名潛伏兒童的身體全面分析,東瀛生物學者一致認定:這些潛伏者屬于該國民中基因最優化的個體。在獲得政府全力支持的情況下,十二名潛伏者被當作國民精英,集中管理接受全面化特殊訓練。如此一來,該地區的所有後備計劃只能全面中斷。為了防止這些潛伏體成年後泄密,不得已之下,軍方甚至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將所有複制幼體全部殺死。”“那次暗殺,令東瀛上層極為震怒。出于惋惜的心理,所有複制人尸體被他們列為機密進行冷凍。由于該國當時生物技術並不發達,尚未擁有量化生產複制人的能力。他們只能將這些尸體進行最基本的基因提取,以原始的手法用于母體注射。

    從而獲得數量極少的基因攜帶體。”“也就是說,那些身份不明的襲擊者,就是這些基因攜帶體的後代?”雷成恍然道。“他們不是簡單意義上的複制遺傳體,而是繼承前代攜帶體所有優化基因,並且經過精確指向性的混成生物。”莫遠章開口糾正了他話中的錯誤:“這些襲擊者具有超越常人的戰斗本能。在具備同樣的基因條件下,優化後的他們,擁有比自己前代更強的能力。體格、健康、免疫、反應、耐力一應俱全。基因繼承者會根據具體用途分為軍事、科技兩大類別。出現在長沙市區襲擊你的狙擊手,正是其中的軍事個體。”“你在信息庫里搜索到的資料,正是原始複制體的對應文件。”上將王亢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水,補充道:“雖然優化後的個體會出現部分差異。但是在遺傳的限制下,與原始本體間的相似部分仍然可以高達百分之八十。現在,你應該明白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了吧!”“真是可笑……我們研制的潛伏者,卻成為對手的利用工具……”望著面前閃爍的電腦屏幕,以及兩個手握重權的老兵。雷成只覺得被一種莫名的失落感籠罩了全身。。秘密,可怕的秘密……究竟還有多少……

    “其它剩下的潛伏者呢?他們還有多少存活?也有著同樣的遭遇嗎?”“同樣的意外,不可能發生兩次以上。不過,由于戰爭的緣故,所有潛伏者及其後代,目前的存活數量僅不到十萬。在外界惡劣的環境威脅下,遺傳意識已經被本能的生存概念取代大半。也就是說,整個計劃,從這場戰爭開始,就已經全面終結。”龐大的資金、數百萬人多年的努力、寄托了數代人的期望……全部毀于戰爭。

    強壓下心頭略帶憂傷的感慨,雷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本該在戰爭初期就應該全部滅絕的東瀛人,為何現在又再次出現?不僅數量極多,而且,在這次作戰中,隱隱還有著某種潛在的目的。”“這也是我們迫切需要弄清的問題。”上將杵著桌子站起身來,神情嚴肅地在房內走了幾個來回:“對方顯然明白孕育之花的實際作用。提前引爆花體,很可能是想要利用被釋放的生物對你們進行攻擊。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沒有任何依據。不過……他們肯定會暗中觀察我們的所有舉動。甚至……軍方內部,還潛伏有級別很高的間諜。”間諜?

    聽到這里,雷成腦中不由得想起,被自己劈成碎片的劉俊松。“從時間上看,東瀛人在你們之前就已經潛入作戰區域。依靠地面觀測,他們絕不可能獲得及時的情報。唯一的可能,就是通過我們的監控衛星進行資料竊取。”莫遠章冷哼一聲:

    “上次你所建議的軍內人員全面檢測已經開始。果然不出所料,有兩名作戰參謀在臨檢當天服扶自殺。他們的身份,也與血液原始樣本根本不符。”“身份識別將繼續進行。必須確保……等

    等!”微型通訊器上突然亮起的紅光,打斷了將軍的說話。見此,雷成心中驟然一緊。按照軍事級別,如果不是事態非常嚴重,普通的突發事件,信息中心絕對不會冒然切入上將的個人頻道。

    第一百六四節 神使

    果然,通訊完畢後,將軍所說的一切,證實了他的猜測。“十七小隊馬上集結。十分鍾後進入飛行中心。穿梭機已經開始更換燃料箱,六分鍾後完成所有起飛准備。”“任務目標是什麼?”雷成沒有多話。只是撣了撣防護服表面肮髒的血汙。盡管所有的問題並未獲得全部解釋,卻也足以徹底消除他心中的猜疑和憤怒。“又一株孕育之花被提前引爆了。”隨著電腦屏幕的閃爍,老將軍的手徑直指向放大後的湖南懷化市地圖:“按照已有數據計算,這里的孕育之花本該在兩天後開放。但是,時間已經被人為提前。”“什麼人干的?”雷成迅速拉防護服上頭盔的搭扣:“還是那些繼承基因的東瀛人?”“不知道!”將軍懊惱地搖了搖頭:“信息監管中心核對過所有地面監控圖像。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一地區有外來者進入。可是,爆炸……顯然屬于人為。”整理好裝備的雷成默默地點了點頭。答案與自己的所想不約而合。的確,這不是情報部門的錯誤。對手顯然采用了能夠避開衛星監視的某種技術。正當他要伸手按下房間門扭之時,身旁的將軍卻把一張小巧的卡片遞到面前。

    “把這個收好。配合你的軍官識別碼一起使用。這個房間里,有著太多的秘密。連同你在內,整個軍政府也只有五個人擁有隨意出入的資格。”雷成睹了卡片一眼,順手接過塞入空間。自嘲地笑了笑:

    “再大的秘密,也要有命知道才能生效。等我活著回來……

    再說吧!”飛行中心的起落架上,豎立著渾身傷痕卻無法及時修補的穿梭機。尚未清理乾淨的運載艙內,再次坐滿了半小時前剛剛走下飛機的同樣乘客。除了頭盔上略微被清洗乾淨的透明可視部分,防護服的表面,仍舊還殘留著上次戰斗中遺留的干硬血肉痕跡。坐在艙中的雷成,抓起一塊壓縮能量匣,重重塞入肩頭鐳射炮的機身。在他的對面兩側,是默默重複著類似動作的隊員。由于事出緊急,他們只能在飛行中補充被消耗的彈藥。大概是無法忍受這種壓抑的氣氛吧!一名猶豫許久的隊員終于打開了隊內公用通話頻道。

    “隊長,那些襲擊我們的家伙……究竟是什麼人?”“東——瀛——人!”滿面冰冷的雷成,幾乎是從牙鋒里狠狠咬出這三個字。“東瀛一族?”聞言,靜靜仰靠在座位上的陳章,差一點兒驚掉了懷中的鐳射槍:“那個國家不是在戰爭中就已經被毀滅?所有僑民也被各居住國全部殺光了嗎?”“我怎麼知道?”雷成郁悶地呼了一口氣,抓起一匣大號手槍子彈裝上:“這是電腦對死者尸體樣本情報分析後得出的結果。就把這些家伙當作是幽靈看待吧!按照老人的說法,他們以前把東瀛人叫作“鬼子”。現在想想,還真是恰如其分……

    對了!大勇和那些傷員,情況如何?”“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殘缺的身體是否能夠複原就很難說。估計到時候,又會多上幾個半金屬化的隊員。”陳章的回答,似乎沒有引起雷成任何注意。他只是一聲不響地悶著頭,從面前的物資補給箱中抓起大塊的能量匣,往手邊的鐳射武器填充倉里猛塞。直到裝滿其中所有的空隙後,這才一把擰開公共通訊頻道。以勿庸置疑地口氣,下達了開戰前的首道命令。“此戰不要任何俘虜。不管這些家伙是人還是鬼,都給我統統殺絕——”就在穿梭機即將進入太空軌道之際。在地球的另一塊大陸的角落里,正在上演著另外一幕話劇。尊貴的美洲聯邦總統考克森,一點兒也不喜歡北卡萊羅納這個鬼地方。但是目前為止,卻是他最為理想的安全庇護所。

    從熟睡中被人叫醒,絕對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更何況,在甜蜜的夢境中,考克森甚至還見到了那個令自己心儀的美女。只是,正當他帶著無限的快意,狠狠撕下對方薄薄的衣服,顯露出被覆蓋在下面白嫩的肌膚。自己胯下干瘦腥臭的肉制火柴棍也難得地高高翹起,即將狠狠刺入那鮮紅的小洞中央,孜孜不倦探詢一番人類勝利奧秘的時候。一只從旁邊突然伸過的大手,徹底中止了這場幻想中的性愛游戲。幾分鍾後,當睡眼惺松的考克森,呵欠連天地趴坐在地下室冰冷的椅子上時。胯下原本堅硬結實堪比鋼筋的小火柴,已經耷拉著三角形的腦袋,棉軟地綣縮成一團皺曲的臭肉。“打擾了閣下的好夢,真是抱歉。還請多多包涵。”昏暗的燈光下,地下室里被條狀長桌分隔

    開的賓客席上,一個籠罩在燈暈下的矮小身影,正恭敬地做了個標准的九十度彎折動作。“真是活見鬼!才六點鍾,有什麼事不能等到天亮再說嗎?”滿臉慍色考克森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內心充滿了想要把面前人活活撕碎的沖動。

    想想還可以。當然,脫口而出的話,卻不能這麼直接。“大島神父客氣了。正好,我也睡不著。現在的局勢,的確無法令我樂觀啊!”“總統閣下憂心忡忡,相必是為了國事煩惱。”燈影下的大島卻也直接:“希望,我帶來的這個消息,能夠讓您今晚踏踏實實睡個好覺。”“現在這種時局,哪里還會有什麼好消息?”考克森滿臉無精打彩。腦子里卻在飛快思索著對方的話。對此,大島也不以為意。只是微笑著說道:“遠在東方的教友剛剛傳來消息……偉大的破壞神,就要降臨人世了。”“破壞神?”考克森一楞,再也無法以冷漠繼續掩飾內心的震撼:“你……你說的……是真的嗎?”“當然!”大島神情據傲地點了點頭:“這是大主教親自傳回的通訊,絕對不會有錯。”“具體降臨時間會在什麼時候?還有地點?”考克森一掃之前的困倦。以精明和狡詐取代了它們在臉上所有的位置。“神跡的出現,豈會是我們這些凡人所能得知。”望著對方眼中驟變的冷色,自知失言的大島連忙道:“不過,據大主教所言。降臨,應該就在本月之內。”“還有一個月?”考克森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地點呢?”“具體位置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島無奈地攤開雙手:

    “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破壞神降臨之地,只可能是亞洲東部地區。”“真的?”考克森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你能保證?”近乎強迫的逼問使大島猶豫了片刻。暗自盤算一陣後,他咬緊牙關重重點了點頭。

    “OK!”心情大悅的考克森,輕松地捏了個響指:“如果神降真的如同你說的那樣,美洲聯邦絕對會履行身為盟友的所有義務。”“義務當然要履行!”大島眼中閃爍著狡猾的光芒:“不過,總統閣下是否記得,您個人曾經答應過的條件……”“當然!”口中爽快應和的考克森,順手抓過桌角的紙筆。就在拎起筆尖的瞬間,一絲不忍和猶豫,使他已經舉起的手臂,緩緩定格在了空中。神情和藹的大島沒有說話。只是以最溫和的微笑,死死盯著那只握筆的手。在這種無聲的沉重壓迫下,考克森仰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著無比絕決的冷漠和殘忍,在光滑的紙面上狠狠寫下一連串複雜的數字。隨即,將之慢慢推向桌子的另外一端。“總統閣下果然守信。”收起紙條的大島臉上,已經笑成了一朵千縮萬皺的菊花:“有您這樣忠實的盟友做後盾,實在是我東瀛神國的最大幸運啊!”“讓你的人手腳乾淨點。絕對不要留下任何線索。”面色冰冷的考克森猛然拉開胸口的衣領。沉重地喘息著:“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東西。如果你敢欺騙……我會讓你和你的國家知道,這種卑鄙行為將帶來何等可怕的後果。”幾分鍾後,當大島帶著他那慣有的獻媚微笑離開時。考克森整個人還仿佛被石化的雕塑般,呆呆地坐在原地,絲毫沒有動彈。“五萬人……這樣的代價……實在是太高了……

    死後,我的靈魂……肯定會被魔鬼拖下地獄……”如果不是收到情報收集行動失敗的消息,他絕對不會和這些該死的東方矮人作任何交易。

    劉俊松,本名庫克斯。詹森。這名華裔青年,是美洲聯邦情報局利用基因專化技術,在戰爭前將之與一名暗殺對象進行身份調換後。直接潛入亞洲聯邦軍方高層的特殊人員。也是聯邦情報局最引以為傲的資本。正是因為有他的存在,考克森才會生出盜取對手基因樣本的念頭。只是,部屬周密的整個計劃,最終還是未能從中得到任何好處。甚至,還白白賠進了手上的一張王牌。沒有基因,自然也就沒有制造生化戰士的最關鍵原料。而在之前強制積累物資的命令下,各基地幸存平民也被大批餓死。就在考克森焦頭爛額無法可施之際,自稱東瀛遺民的大島找上了門。對于這個自稱能夠控制怪物,並且能夠獲得天神幫助的矮子。考克森本無任何興趣。只是,當親眼看到一頭凶殘的虎頭怪獸,在大島面前仿佛一只貓眯般的乖態時。他這才相信,對方的確擁有成為自己盟友的資本。“我們有共同的對手。亞

    洲聯邦,是所有東瀛國民時代的仇人。”基于同樣的原因,考克森自然不會拒絕對方的“友誼”。

    兩天前,大島曾經幫助他成功化解了一場危機。將一頭四級戰力的可怕生物,從附近一處基地中直接攆出。雖然考克森至今都在懷疑那是矮子的陰謀,但在其他手下面前,卻仍舊大贊盟友的慷慨幫助。對于東瀛國人,他自己也沒有什麼好感。如果不是看到對方的確有足夠的實力,考克森早就把這個時刻保持周密禮儀的卑鄙矮子埋到地里做肥料。“破壞神”,是大島上次提到的一個名詞。據說,這個陌生的生物,能夠毀滅世界。當然,除了信仰它的人類所居住的部分區域。只要亞洲聯邦能夠從地球上消失。考克森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也許是內心的瘋狂複仇作祟,在這種沒有任何依據的幻言面前。他毫不猶豫地答應:只要破壞神能夠出現在亞洲大陸,美洲聯邦願意提供任何幫助。

    大島的要價並不高。矮子不要錢,也不要任何資源。他只要人。五萬個健康的活人。盡管東瀛國對曆史上與華族的戰爭持否定態度。並且拒絕承認有過“南京大屠殺”之類的殘暴事件。但是在美洲聯邦情報局的資料卻表明:這類慘絕人寰屠殺事件的確存在過。而且,死亡人數還遠遠不止公開的部分。就算不用腦袋想,考克森也知道大島要這五萬人去做什麼。但他已經無力對此做出任何阻止。在他看來,以五萬條人命換取亞洲聯邦的覆滅。這類交易其實相當劃算。良心對他的折磨並未持續太久。幾分鍾後,恢複狀態的考克森,已經走出了地下室的房門。朝著過道盡頭被衛兵守護的一個獨立小房間緩緩而去。

    那是從梵蒂岡流亡而來的教皇居所。“尊敬的陛下,我能進來嗎?”望著推門而入的考克森,端坐在屋子中央的老頭不禁有些悻悻。人都已經進來了,才說什麼問候的話。這不明白著耍我嗎?

    “我的孩子,你的內心有什麼困惑嗎?”強壓下心頭的不快。滿面慈祥的老人伸出自己皴皺的手掌,將一條精致的十字架掛在對方脖頸上。“教皇陛下,您能否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是否真有天使存在?”考克森的臉上,顯得無比虔誠。“天使?”教皇一楞:“你怎麼會產生這樣的疑惑?”“我看到了魔鬼!”考克森眼中滿是迷惘:“它在誘惑我,把我拖向地獄的最深處。”“活該!真不知道撒旦怎麼那麼蠢,沒把你活活啃成骨頭。”教皇暗地里罵了一句,臉上卻表露出無比神聖的慈祥:

    “那只是一種幻像,我的孩子。上帝會指引你,把你這頭迷途的羔羊重新帶回原來的正途。”“那麼,已經釀成的大錯,是否也能彌補?”考克森急問。

    “大錯?”教皇眼中飛快略過一絲異色:“當然可以!無論任何罪過,上帝都能赦免。只要,你虔誠的向他懺悔。”“原來如此……”聽到這里,考克森喃喃著從地上站起。重新走向了門口。“……那個……等等……閣下……”見狀,

    回過神來的教皇連忙追道:“有件事情,不只……是否可以和你商量一下……當然,這與你的信仰同樣有關。”“哦?是什麼?”“這個……這個……”教皇猶豫片刻,終于開口道:“我知道,目前你的處境非常困難……但是……

    在食物配給方面……跟隨我的神職人員……是否可以稍微增加部分配給量。你也知道……每天的禱告,需要花費不少精力……嗯……”“當然,您說得對!”考克森痛快地一口答應:“我這就命令下去,從明天開始,所有神職人員口糧,在現有基礎上增加十克。上帝作證,這已經是我最大限度的虔誠了。”望著總統遠去的背影。愕然的教皇也只能暗自歎氣。“這些該死的政客……十克……一只螞蚱,恐怕也要比這重得多吧……盡量忍忍吧!哼哼哼……上帝已經知道他的虔誠子民正在遭受可怕的煎熬。一旦天使降臨,美妙的伊甸園也會再次開放。到了那個時候……哈哈哈哈!尊敬的總統閣下,我會讓你明白,得罪人神的代言人,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此時,載有十七小隊的穿梭機,已經抵達目的地上空。

    第一百六五節 火箭

    與此前曆次任務的降落地不同。熄滅尾焰的穿梭機沒有直接定位于城市廣場邊緣。而是選擇了位置更為偏遠的一處空地。

    從機艙出來後,雷成就一直死死盯著手邊與監控衛星連通的電腦屏幕,再也沒有離開片刻。宇宙角度拍攝的鏡頭畫面效果並不清晰。空氣中漂浮的輻射粒子,環境惡化帶來的漫天灰塵,以及濃密厚重的云層,仿佛一塊塊橫攔在真實面前的巨大障礙。就算控制中心已經把監控透視射線擴大到最強幅度,卻還只能在屏幕中央,留下一片被朦朧薄霧籠罩的灰暗畫面。懷化城內廣場的面積不大。引爆後的孕育之花碎片,好像一塊塊巨大的黑色晶狀體。在鋼筋混凝土構成的廢墟間,閃爍著無比詭異的誘惑光芒。從花體中走出的生物,正端坐在廣場中央的平台前。從模糊不清的圖像上看,應該正在啃食某種物體。

    “又是這些該死的東瀛人。”站在旁邊的陳章看了一眼屏幕。想也不想便啐了一句。雷成沒有抬頭,更沒有應聲。仍然紋絲不動地注視著,被細小雪花點所充斥的屏幕。陳章從不亂說話。就算罵人,也有相當充分的依據。衛星拍攝到的異界生物,從外表看來,與株州城內出現的殺神平將門極為相似。他同樣具有人類的體形。魁梧、粗壯,孔武有力。在一套似血般鮮紅的具足護甲掩蓋下,動作顯得略微有些生硬呆板。斜插在腰間的兩把帶撬長刀,足堪說明他的真實身份與來曆。

    這樣的打扮,與古代東瀛武士的裝束完全相同。所有的這些,都不是被雷成所關注的部分。從監控圖像連通開始,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畫面上兩處尤為關鍵的細節。與被殺死的平將門相比,這個武士打扮的生物,披覆在肩膀上的頭發顯得更加醒目。這些散亂的細絲與其身上盔甲一樣,似血般潤紅。雙手抱起高至嘴邊的動作,顯然正在進食。而其口中尚在大肆咀嚼的食物,估計,應該也是被平將門所喜愛的人肉。

    廣場的周邊,死一樣寂靜。除了呼嘯而過的狂風,千創百孔的廢墟里,只聽見怪物行走時與地面的摩擦,還有相互撕咬抓打發出的低吼。根據衛星顯示:這片區域內,除了坐在地面的人形生物外,再也沒有任何生命存在跡象。作為一名現代人類,雷成毫不懷疑科學在實戰中的巨大作用。然而,他現在卻根本不相信衛星拍攝到的所有畫面。一旦自己進入廣場,肯定會被潛伏在暗處的東瀛狙擊手當作最佳目標。在戰斗的關鍵時刻,這些初代基因的攜帶體,會毫不猶豫地用滿功率激光把自己活活射穿。為那頭吃人的生物增添一道晚餐的主菜。

    所有的隊員已經走出機艙。在新的命令下達前,他們只能以穿梭機為中心,就地展開防禦。而負責發布命令的小隊最高指揮官,則仍然緊皺眉頭,紋絲不動地端坐在自己的電腦面前。沒有絕對的把握,雷成不會輕易下達攻擊令。他已經隱隱猜到那些潛伏者阻止自己的目的。東溫人顯然是想要以這樣的方式,為花體中出現的生物爭取更多的進化時間。可是,若以平將門為例,這樣的進化與自己所知並不相符。按照阿斯摩德所說:第二世界高級生物,會吸收孕育之花瓣體的能量。全面獲得補充後,最終進化為完全的成熟個體。無論是平將門,或者眼前的陌生異類,他們顯然對于新鮮人類尸體更感興趣。至于散落在旁邊的花體碎片,他們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不是自己理解錯誤,就是阿斯摩德在撒謊。

    在弄清這個問題以前,雷成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解決……

    潛伏在廢墟之中,衛星無法發現的東溫狙擊手。延伸後的思維能量,可以發現任何生物的體能波動。只不過,以雷成目前的修為,探測距離非常有限。如果對手僅僅只是潛伏的襲擊者,他也同樣不會感到麻煩。就算同時有多個狙擊手一起開火,雷成也有絕對的把握從困境中全身而退。但是,現在卻必須再加上一個來自第二世界的高級生物。電玩游戲中的場景,與他目前面臨的狀況極為相似。在解決最終B0SS前,還得分出相當的精力應對其周邊不斷出現的雜魚小卒。

    何況,廣場中央正在悶頭猛嚼的BOSS簡直強大得可怕。能量探測器上顯示的數字,已經超過了八級戰斗力的標准。複雜的情況、暗藏的敵人、不明身份的高級生物……所有的一切,堪比之前任何對手

    都要麻煩。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慢慢流逝。“指揮中心還能派出多少支援部隊?”忽然,沉默中的他,猛然轉頭向旁邊的陳章發問。

    “上一戰,運輸機損失太過嚴重。加之有部分飛行員陣亡……我剛剛和他們聯系過,除了兩架穿梭機外,再也沒有多余的人手。”陳章輕歎一聲:“至于實驗室方面,全部生化樣本,也僅剩下十六份。”“十六個生化兵……總比沒有強得多。”自言自語的雷成,眼中顯出無比絕決的凌色:“通知下去,把現在占有的陣地面積,再擴大四倍以上。”“四倍?”古怪的命令使陳章一楞。火力與操作武器的人手成正比,兵力不足的情況下,防守面積太大,無疑是一種變相的力量弱化。不過,他沒有對此表示出任何疑問。他相信,雷成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這樣做,肯定有著足夠充分的理由。果然,當陳章從分散的士兵群中轉身而回的時候。眼前的一切,使他不由得將自己的嘴形擴展到了極限。一道凌厲的拳風砸出,空氣中頓時出現一道黑色的裂縫。

    始作俑者的雷成,卻雙手分別抓起裂縫的邊緣,朝左右兩邊狠命一拉。隨即,整個人靈活地縱身躍入其中。不僅是陳章,所有的士兵,都清楚地看到了這無法理解一幕。然而,令他們感到震驚的,還遠遠不止這些。當雷成駕駛著一輛履帶式重型火箭炮車,從淡薄的空氣中突然出現時。所有在場的人們,只覺得自己的大腦思維瞬間停止了運轉。只能在脖頸機械般的扭轉下,以呆滯的目光記錄著面前古怪的場景。

    多耽誤一分鍾,廣場中央的怪物能力也將得到更大的提升。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當雷成以最快的速度,從能量空間中駛出六輛同樣型號的火箭車後。計時器上的紅色螢光數字,仍然往前跳動了整整六分鍾。“我已經通知了指揮中心,他們已經派出無人機,把剩下的所有生化兵全部投入作戰。你們的任務,就是把車上載有的全部炮彈,對指定區域進行全面覆蓋。並且以穿梭機為中心就地展開防禦。一旦情況有變,必須立即撤退。”雷成說話的節奏很快。卻並不妨礙眾人聽清楚其中的細節。盡管陳章對剛剛發生的一切無比好奇,但他知道,現在顯然不是探究其中奧妙的時候。“那麼你呢?我們撤退,你怎麼辦?”“不用擔心,我死不了。”雷成淡淡一笑,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別耽誤時間,校正目標核對無誤後,立即開炮。”經過特殊訓練的士兵,對任何武器都不會陌生。只是,當十八名隊員依令鑽進戰車,飛快打開炮口電子鎖,按照方位將車後的炮架緩緩升起時。他們的內心,都充滿著一種無法言語的迷惘。“……真的,要向目標區域開火嗎?”電子鏡頭內鎖定的攻擊區域,是以廣場為中心的一個巨大圓形。其中橫貫有效炮射范圍的直徑邊緣,距離小隊目前所在位置僅有不到兩百米。

    也就是說,整個廣場連同周邊的一切建築,都將被覆蓋在其中。這種自走式火箭戰車,屬于聯邦師級部隊才能列裝的重型兵器。它不僅繼承了多管武器的所有優點,更在射速、彈量等方面得到顯著提升。尤其是在車內自動裝填機的作用下,兩輪炮擊的間隔,七十秒內便能完成所有規定動作。散射的火箭彈攻擊范圍極廣。在二次衛國戰爭期間,這種武器曾經創造過五車四連射,全殲一個俄共體標准步兵師的輝煌戰績。六輛滿載炮彈的戰車,向指定區域兩連射……就算白癡也能明白其中的可怕之處。

    當通話器中傳來校正結束的報告聲時,雷成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攻擊令。頓時,一片帶著恐怖呼嘯的錐狀炮彈。在熾熱鮮紅的焰尾推動下,仿佛密集的複仇蜂群,高高揚起自己劇毒的鉤針。朝著暗藏在陰影中的所有對手,惡狠狠地猛撲過去。以第一枚落地的炮彈為先導,從引爆點傳來的連鎖反應,瞬間撕裂了堅硬的彈身。把其中蘊藏的所有能量,肆無忌憚地盡情釋放到干燥的空氣中。繼而轉化為一片洶湧狂放的滔天大火。“……怎麼……是燃燒彈頭?”饒是無比冷靜的陳章,也被眼前一片滾燙無比的熾紅之色所震攝。他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從廢墟中傳來陣陣人類瀕死前發出的淒厲慘叫。“應該是特種燃燒彈頭。”神情淡漠的雷成,一面以最溫和的口氣糾正著對方話語的錯誤。一面飛快地指示各車再次裝彈,准備第二次攻擊。

    “竟然是特種彈頭……太可怕了……”嚴蕊充滿震驚的話語,從通話器中順利傳入陳章的耳中。他完全能夠理解隊友此時的心情。因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只有傳說中的烈焰地獄才能與之堪比。所謂特種彈頭,是在常規燃燒彈基礎上,添加數量極其微末的元素加工而成。這種被明令列為禁用型殺傷性武器的炮彈,曾經一度被聯邦軍停產封閉。它的威力實在太大,尤其是著彈點中心區域的溫度,更能在瞬間將裝甲厚重的戰車直接熔為鐵水。透過二次炮擊產生的火焰縫隙,守候在陣地上的隊員們,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廢墟中林立的鋼筋早已化為一灘灘隱隱晃動的液體。而那些無比堅硬的混凝土碎片表面,也被熔出一層結晶狀的閃爍光點。

    “守好各人的位置。記住,一旦情況有變,立即搭乘飛機撤退。這是命令。”說著,雷成一把抄起手邊的鐳射槍。從藏身的矮牆邊躍向正在燃燒的廣場邊緣。在各個基地巨大產能的支持下,兵員不足的聯邦軍隊根本不缺乏任何作戰武器。鑒于自己身份的特殊,加上軍方最高將領的默許。他毫不客氣地搬空了基地內的數座軍械武備庫。與那些威力只能以次方數字表示的可怕武器相比,重型火箭炮車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雷成也不知道自己開拓的能量空間究竟有多大。更不知道其中的實際用途。本著不放棄一切可用資源的原則,那個只屬于他自己的世界,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容量只能以“無限”形容的巨大貨倉。武器,僅僅只是其中所有藏品的一種。其中的數量,甚至可以裝備兩個加強型滿編集團軍。

    聯邦軍儲備的武器實在太多。各種重型裝備又無人使用。加之能量空間的隱密,知曉內情的上將王亢,幾乎是閉著眼睛放任這種近乎掠奪般的個人行為。用他的話來說:“與其讓這些東西放在倉庫生鏽,或者落到敵人手中。不如全部當做破爛扔給雷成。”利用燃燒彈攻擊,雷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計算過,所有武器中,只有這火箭戰車才能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消除所有的潛在隱患。巧妙地躲避著熾熱的燃燒能量,在充滿焦臭糊香的人肉燒烤空氣中,他將頭盔上的自動搜索范圍開到最大。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火焰中的任何輕微動靜。因為引爆化花體的緣故,懷化城中聚集的低級生物大半已經離開。從小隊所在防禦陣地方向傳來的槍聲判斷,圍攻那里的怪物應該不多。

    天空的邊際,已經出現了無人運載機的微小軌跡。再過幾分鍾,它將開始投放生化士兵作為支援。雷成有把握獨自面對敵人。這不僅僅是勇氣和信心的產物。他也有著絕對可以依靠的保證。在長沙、株州兩城中,他收集到大量低等生物身上的誕生石。細細挑選下,卻也湊出一套完整的優質魔石。換句話說,他還能再死一次。

    燃燒中心的溫度極高。但是雷成卻並不認為連鋼鐵都能熔化的火焰,可以燒死那只古怪的異界生物。它們畢竟是被古代人類尊奉為“神”的至高存在。也許是藏在暗處的命運,故意想要證實他心中所想吧!就在探測范圍的邊緣,突然出現了一團被火焰包裹的高大身影。鎮定自若的雷成,有條不紊地接通衛星聯線,飛快地將對應數據傳送比較。在中央電腦的幫助下,能量分析、戰力對比、各種戰式模擬推演、結果預測……紛紛以各種繁雜的數據為依據全面展開。

    不用交手,僅靠遙感監控技術,就能得知對手大概實力。這就是先進科技的最大優點。半蹲在廢墟中的雷成,已經架好了肩頭的鐳射炮。召喚而出的各個生物,也都分別隱藏在對應的位置。它們已經習慣運用這種看似卑鄙,卻相當實用的群毆戰術。就在雷成的手指即將摁下鐳射炮控制鍵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身側的能量計數器。刹那間,那雙猛然睜大的眼睛,再也無法挪開與之粘連在一起的視線。

    從進入城市開始觀測到現在,僅僅過去了十余分鍾。他也清楚地記得,此前對身著盔甲的神秘生物探測結果,能量顯示不過略高于八級標准。然而,現在映入眼中的紅色讀數,已經遠遠超過曾經的記錄太多。甚至,逼近了九級上限的邊緣。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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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31:3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六六節 後手

    電腦不可能出錯。尤其是軍方生產,帶有避震、防水、不懼輻射的特種電腦。更何況,即便真的出錯,與之聯控的太空信息中心也會在第一時間查證更改。絕對不會把任何錯誤數據傳遞給戰場上執行任務的軍人。

    雷成額角的兩邊,頓時滲出一層在濃密毛發掩蓋下,冰冷濕潤的汗水。開什麼玩笑?九級生物,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不管對方究竟是依靠吃尸體或者孕育之花碎片充饑。至少阿斯摩德有一件事說對了:沉睡在花體中的高級生物,的確會在短時間內進化為完全的成熟體。“放棄攻擊,所有戰斗人員立刻撤離現場……快……”戰斗等級差距過大的情況下,根本無法以數量上的優勢進行補充。雷成相信,即便是滿編狀態下的十七小隊,也絕對無法抵擋對方一擊。何況現在小隊已經大量缺員。這可不是沒有依據的胡亂猜測。強化後的自己與第二世界低級生物間的戰斗,就是最好的證明。

    “撤退?那你呢?你怎麼辦?”通話器中傳來陳章無比驚訝的聲音。“不用管我!”雷成狠狠咬了咬牙:“立即撤退,這是命令……”“隊長……沒有支援火力,你一個人怎麼離開?”從旁里插話的女聲,顯然是嚴蕊。“重複一次,立即撤退——”看了一眼屏幕上越來越近的怪物身影,雷成臉上的肌肉猛抽了一下:“拒令不尊者,以第二十八條軍規論處!”聯邦第二十八條軍規:戰場拒令不遵的軍官,當場自動解除所有指揮權。所在部隊由其副手代理。必要時,可不經申報當場執行槍決。該條例無視任何軍銜等級,可重複循令參照。話已至此,陳章只得帶領所有隊員撤向飛機起降點。他明白雷成言出必行,繼續僵持,這家伙真的會不顧一切命令其他人依例執行。

    尾部噴射出巨大火焰扶搖直上的穿梭機,引起了從火焰中走出生物的注意。就在他抬頭觀望的瞬間,雷成也重重摁下鐳射炮的控制鍵。淡藍色的線狀能量准確命中了目標的頭部。只是,卻沒有給攻擊者帶來任何驚喜。反倒將其內心無比沉重的焦慮表面,更添上了一層厚厚的恐懼。鐳射命中的瞬間,對方能量指數整整躍升了近十點的修正值。“越打越強?怎麼會這樣?”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雷成打死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難道,這家伙具有吸收攻擊能量將之轉為己用的特殊體質?

    詫異間,突遭襲擊的怪人,已經發現了對手的存在。只見面色猙獰的他,從腰間緩緩抽出鋒利的長刀。略一蹲身,從鮮紅熾熱的火焰中高高躍出,凌空直下狠劈而來。紅色的頭發、紅色的盔甲……甚至,紅色的

    火焰?

    靈活避開致命一擊的雷成,隱然似乎想到了什麼。卻無法在紛亂的大腦中找出頭緒。

    他下意識地抽出戰刀直面迎上。既然能夠吸收能量,那麼肯定就會懼怕物理攻擊。以全力揮出的戰刀威勢極猛。只聽“鐺……”的一聲脆響,蘊含雷成千鈞之力的刀鋒,竟然被滿頭紅發的怪人從半空中硬擋而下。防護服中的貼身內衣已經被汗水浸透。雖然雷成握刀的雙手紋絲不動,可緊咬在一起的牙齒,卻忍不住想要顫抖撞擊。沿著對方橫架在面前的刀鋒軌跡,他清楚地看到——就在這把東瀛式樣的細長刀身末端,緊捏刀柄的地方,赫然握著一只皮膚仿佛火焰般熾紅的手。

    一只手。僅僅只有一只手,就擋住了自己拼盡全力的正面攻擊?

    “你是誰?”狂吞下一口唾液浸潤著干燥的喉嚨,雷成強壓下內心被恐懼所驅使的緊張,在盡可能冷靜的口吻,以不甚熟練的東瀛語脫口問出。果然,此舉收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紅色怪人面色一怔:“你是東瀛人?怎麼會不知道我建禦雷神的大名?”“建……禦……雷……神?”難聽饒口的音節,仿佛一柄巨大的重錘,狠狠砸在雷成的頭上。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能夠吸收能量轉為己用的怪人,竟然是古代東瀛傳說中,法力無邊的強大天神。

    蒙昧的古代社會中,雷電這種自然現象被當作一種可怕的力量加以崇拜。無論在任何地球人種的傳說中,掌管雷電的神靈,無不具有震天撼地的實力。戰爭是死亡的最佳締造者。出于恐懼,古代人類專門供奉有各族的戰爭之神。在各種遺留下來的史書中,戰神、軍神的名號,只能被最殘暴,最冷血的大神所擁有。可以想象,同時擁有

    雷神、軍神兩大尊號的神靈,會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偏偏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紅色怪人,恰巧就是其中之一。《古事記》,是古代東瀛人記載神話傳說的書籍。按照其中所述:建禦雷本是鹿島的一名土著神。後被天照大神看中收為手下。由于在東征出云國的戰爭中為之效力,脅迫大國主讓出王位。更在曆次戰斗中表現不俗。後被尊奉為守護東瀛列島的雷神、軍神。

    “太強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腦子里猛然閃過此念的雷成,再次偷瞟了一眼身旁的能量計讀器。震駭之下,他已經在急劇思考自己的逃路。建禦雷的能量指數已經突破了九級。雖然與之前相比,能量增幅的速度已經大為減緩。可是紅色的讀數卻仍在向上不斷變動。他還在繼續吸收外界的能量。紅色的頭發、盔甲、身體……難道——這家伙可以從火焰中吸收熱能?

    突如其來的想法,使雷成不由得微微一顫。此時,手中緊握的碳素戰刀也仿佛沙土一般,紛紛散碎成微小的破片。從半空驟然抖落。

    力量巨大的撞擊,破壞了碳素的分子結構。加上意外的震動,勉強凝合的碳鋼再也無法保椅原來的固態。徹底分裂為無法聚合的片狀構體。建禦雷不是傻瓜,對手臉色的異動自然被其收入眼中。意外之下,恍然大悟的他,突然爆發出劇烈的震怒。隨著其身體溫度的急劇提升,附近已經弱化的火焰,竟然也跟隨其上,轟然竄出數米之高。“八嘎——居然敢欺騙我……死吧——”猛揮而出的刀鋒,橫掠削出一片無比滾燙的氣流。心知不妙的雷成連忙縮身幾個反躍。他已經顧不得悔及此前使用燃燒彈的決定。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揮拳朝身邊的空氣猛擊。頓時,一道顯而易見的黑色裂縫,突兀地出現在被高溫烘托得如同蒸籠般的氣流中。對方古怪的舉動,使建禦雷略微有些詫異。憤怒中的的他不及多想,反手將刀身豎起,席卷著附近所有騰空而起的烈焰,就要朝著雷成的所在瘋狂襲去。

    恰在此刻危急關頭,一陣重物掠空而過帶起的呼嘯。使建禦雷猛然回頭以刀背硬擋。定睛看時,卻是一根粗大烏黑的棒子。就在棍棒的另一端,渾身漆黑的斗鬼夜叉臉上,也是一副略帶驚訝的神色。偷襲不中,這顯然已經超出了夜叉能夠理解的常識。自知不妙的他,連忙轉身輪圓棍子,帶著巨大的環繞慣性,再次砸向面前的強敵。一種難以形容的震怒,在建禦雷心頭驟然爆出。小小的六級斗鬼,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這簡直就是對上位強者的蔑視和侮辱。

    “八嘎——我要你形神俱滅——”一聲怒吼,揮舞的刀光中,只見環繞的火龍在燒灼繚繞。夜叉分明看到,自己無堅不摧的黑色棍棒,好像稀軟的豆腐般被劈成兩段。順勢而下的刀刃,在失去所有障礙的狀態下,輕易劃過自己的身體。由下自上從胯部斜劈,在完美的圓弧中,帶起一片瞬間蒸發的血光。夜叉的身體被一劈而開。腰肋以下的部分徑直躺在地面。一團被鮮血裹脅的內髒,從毫阻攔的腹腔中轟然控出。被撲面而來的火焰燒燎成表面干硬,內中粘滑的莫名肉團。

    此時,雷成已經撕開裂縫。揮手過時,所有召喚物俱已收回原來的空間。而他自己也滿懷悔怒地看了建禦雷一眼之後,徹底封死了自己進入的所有通道。一個大活人,憑空從自己眼前消失?這種事情,即便是神的建禦雷,也根本聞所未聞。目瞪口呆的他,又驚又怒地連連揮刀在半空中來回砍削。徒耗一番精力後,這才發現毫無作用。早已身在能量空間中的雷成,根本不會懼怕這種遠在另一維度的威脅。

    天空,仍舊是那麼藍。草原,還是那麼綠。攙雜泥土芳草的清香,同樣浸潤在略帶潮濕的空氣中撲面而來。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安詳。

    疲憊不堪的雷成,頹然地癱坐在地上。艱難地拉開面罩上的搭扣,將略顯發白的臉龐裸露在微涼的風中。一面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一面費力地從空間手環里模出軍用補給包。拿出裝滿生理營養液的水壺擰開,將其中盛放的液體,徑直灌入自己干燥的喉嚨。再不喝水,恐怕自己會被活活渴死。防護服雖然可以根據外界溫度進行內部調節,卻也有著相應的限度。在熾熱的火焰燒烤下,雷成只覺得自己幾乎變成一具沒有任何水份的干尸。一口氣灌了半壺水下去,整個人都覺得清醒了許多。嚼上兩片口味和巧克力極為相似的維生營養片,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那種已經消失的精神活力,重新又出現在他的體內。這一戰,想想都覺得後怕。戰力高達九級的生物,對上自己,簡直就是一擊斃命。不愧是擁有“神”之稱號的強者。斗鬼夜叉的實力,雷成比誰都清楚。建禦雷一刀之下,竟然將其活劈兩半……不過,也是這家伙命大,如果不是妖精提羅塔瑪及時放出一個效果極強的治療光環。恐怕夜叉當場就得橫死刀下。坐在濕潤的草地上,雷成仔細地回憶著整個戰斗過程。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他都要認真推敲半天。只是,最終的結果卻令人沮喪……即便是在最強狀態下,自己仍然不是建禦雷的對手。

    想清楚此中關節的他,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重新破開一條新的通道。確認外界沒有任何干擾因素之後,這才重新回到本來的世界。能量空間與外界完全封閉,電波光線也無法穿越障礙浸入其中。一扇混厚無比的鋼鐵大門,正緊緊的密閉著。成為他映入眼簾的第一參照物。雷成從腕上的手環中,模出自己的身份識別卡,徑直遞給面前的一只金屬手臂。他必須這樣做,否則,環繞四周的數十支鐳射槍,將會瞬間把自己這個突然出現的外來者,活活打成一只網眼粗大的篩子。

    這里是“堯”號指揮艦的艦橋外部走廊。也是被自己能量空間鎖定的一處通道坐標所在點。“目前傷亡情況怎麼樣?”這是獲准進入指揮室,見到老將軍王亢後所說的第一句話。“你的小隊沒有任何傷亡。”上將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悅色:“不過,整個懷化城,都完了。”大屏幕上顯示的圖像中,以廣場為中心的城市廢墟,全部被一片熾熱的火海籠罩。原本聚集在城內的所有異界生物,不是驚慌逃離,便是被活活燒死其中。只有一道似血般鮮紅的赤色身影,在烈焰環繞的城市中來回逡巡。雷成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能量監控器。上面顯示的讀數,已經超過九級標准三分之一。不過,它已經停止了跳動。一連串紅色的數字好像被定格在那里。既不上升,也不下降。

    “這個數字在十分鍾前就已經固定。看上去,似乎是達到了某種上限。”雷成沒有搭理旁邊的將軍,只是緊皺眉頭,死死盯住畫面中央的紅色身影。達到上限?也就是說,這家伙已經吸收了足夠多的能量,進化成了完全的個體?

    “嗯?那是什麼?”突然,雷成的目光被畫面角落上的一處所吸引。看上去,應該是某個徘徊在火焰外圍的生物。 “是用作支援的生化兵。”上將解釋道:“空投幾乎和你離開的時間對等。除了這一只的投放位置稍微偏遠,其余的部分,全都喪身火海。”火場旁邊的生化兵顯然引起了建禦雷的注意。只見狂暴中的他,在百米開外直接一刀揮過,以鋒利的氣流從生化兵肩膀斜劈而下。可憐的複制人連哼都不及哼上一聲,便當場喪命。“對付這個家伙……你有什麼建議?”上將雙眼緊盯著屏幕,臉上滿是焦慮之色。

    “暫時沒有!”雷成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如果那附近還有我們的人,讓他們盡快離開。有多遠走遠。對方實力太強,即便是我……也沒有絲毫把握。”“集中所有力量也不行?”老將軍顯得有些驚訝。“絕對不行!”雷成的聲音聽上去顯得有些沙啞:“這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等于二那麼簡單。第二世界的高級生物,其實力超出我們太多。尤其是那種連自然都能強行改變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對抗。它們就是神,傳說中才會存在的神。”老將軍張了張嘴,似乎想要爭辯。卻沒能發出任何音節。兩人就這樣站在原地默默地對視著……

    指揮中心內沉悶的氣氛,死死地壓抑著雷成。他只覺得自己的頭似乎快要爆炸,快要瘋狂。他只想休息,徹底的放松。將軍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命令旁邊的副官給他安排一個安靜的房間。

    換作任何人背上如此沉重的責任,都會覺得難以為繼。何況,雷成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望著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年輕背影。王亢蒼老的臉上,不由得顯出感慨無比的神情。“連他都不行……難道,真要動用那個東西,才能打贏這一仗嗎?”

    第一百六七節 時控

    將軍的想法,雷成自然無從得知。仰面躺靠在柔軟的被褥上,從身體表面傳來那種舒適無比的感覺,實在令他忍不住想要進入永久的睡眠……徹底,安靜的休息。人活著,總有值得自己為之爭取的目標。上位者追逐財富、名譽、地位,平民為了房子、工作而忙碌,甚至就連街邊乞討的窮人,也仍然會為了一口果腹的剩飯爭搶不休。

    按照生物存活的標准,只要擁有充分的營養,適宜的環境就已經足夠。人性的貪婪,天生的占有欲望,使這條沒有任何軌跡可尋的線條,在各人眼中產生了無數的落差。在社會這個充滿悲喜的巨大舞台中,最終轉變成無數矛盾的演變結合體。如果不是因為戰爭,雷成可能會成為一名學者、一名律師、或者,經濟家、農場主、規劃者……所有的這些,都是大學時代曾經與女友一起幻想過的幸福生活。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名軍人。而且,還是一名掌握著政府命脈,數百萬人生死的顯赫將軍。

    如果說他沒有野心,那絕對是自欺欺人的謊言。但是,從根本上看,他卻是無意中被卷進權力這個充滿肮髒汙穢的巨大旋渦。之前所遭遇的所有對手,雖然強悍,卻也並非厲害到無懈可擊的程度。憑著智慧、科技、前人的經驗、乃至自己的勇氣,雷成在一次次慘烈的戰斗中,巧妙地由弱勝強。艱難地維持著聯邦與各勢力間的局部優勢。他知道自己絕不能輸。只要失敗一次,自己和整個聯邦,乃至所有的人類。將徹底淪為第二世界生物口中的糧食。而這樣的悲慘解決,甚至會使人類這種曆經千辛萬苦,從瀕亡絕境中進化而來的高級智慧生物。在奴役的命運中逐漸蛻化、遲鈍……消失。雷成也是人,他並不想做什麼偉大的救世英雄。他只想活,在這個世界上安安穩穩地渡過自己的余生。

    九級生物建禦雷神。是目前為止遭遇的最強大對手。在他面前,雷成知道自己根本沒有絲毫勝機。必須尋找新的幫助……向其它更加強大的存在求助。虛空中的“智龍”。是他首先想到的第一對象。雖然從未見過“智龍”的真實外表,但是雷成卻對這個僅存在于思維意識中的家伙,具有相當的好感和莫名的信賴。

    能夠快速提升他人實力的“生物”,其本體應該更加強大。或者,它本身就是超越“神”的更高級存在。“你想讓我怎麼幫你?”虛幻意識中出現的“智龍”,仍舊保持著冰冷淡漠的口吻。“我需要再次強化。”雷成使勁咽下喉中的唾液,以盡可能自然的口氣道:“希望,你能幫我。”“沒有問題。只要你有足夠的石頭就行。”“智龍”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以你目前的實力等級,繼續實施強化,至少需要三套完整的優質誕生石。”“……我……只有一套。”雷成咬了咬牙:“我想,是否可以……”“一套不夠。絕對不夠!”“智龍”的口氣異常冰冷:

    “魔石數量不足,無法進行新的強化。”“……就不能幫幫我嗎?”雷成的意識里充滿了絕望。“抱歉!這是締造者制定的規矩。我無法違背。”也許是察覺到對方內心的巨大失落感,“智龍”的回應顯得有些平緩:“沒有足夠的誕生石……我無法幫助你。”這樣的結果,早在雷成的意料之中。

    不過,他卻並不想就這樣輕易放棄。“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擁有一套完整的誕生石,就能實現一個願望?”“不錯!我的確說過!”“那麼,你現在就能實現我所要求的願望嗎?”雷成眼中閃爍著狡猾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從空間手環里模出十二顆晶瑩璀燦的誕生魔石。“你想要實現什麼願望?”“智龍”的意識里,隱隱透出難以捉摸的異樣波動。“我想要所有的這一切全都結束。”帶著無比堅決的口氣,雷成幾乎是將自己的交流意識全部灌注了同樣的內容:

    “讓世界恢複本來的模樣,讓第二世界那些該死的生物滾回原來的空間。我不要什麼見鬼的戰爭。只要……平靜、祥和、美麗的地球。”“對不起,你的願望涉及部分已經固定的現實。無法得到滿足。”“無法滿足?”雷成無比詫異:“不能滿足,那還叫作什麼願望?”“所謂願望,是指將來能夠達到某種目的的想法。按照人類的邏

    輯,願望的概念帶有極強的主觀性質。從字面上理解,願望要求的一切,相當于未來可能發生的任何事件。實現願望,不過是把這種發生概率提升至足以實現的高度罷了。”“概率?”雷成顯得有些迷惘。

    “現實中的一切,因為時間推移會發生固定或者改變。”“智龍”耐心地解釋道:“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當你面對左右兩條岔路的時候,肯定會選擇其中之一。在做出最終選擇之前,兩條岔路可能遭遇的前景,都屬于不可知的未來。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的你,擁有選擇任何岔路做為願望的權利。一旦你做出最終選擇,並且踏入其中。那麼無論結果如何,都只能按照選擇方向上既定的路線行進。自然,所有的結果同樣已經注定。就算後悔想要回頭,另外一條岔路也因為時間的推移作用徹底消失。”“消失?”“不錯,消失!”“智龍”放出一道肯定的意識:“你應該明白,空間與維度的相互協調關系。地球所在的宇宙,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廣闊空間。第二世界則屬于其它宇宙所包含的部分。它們不屬于這個世界,卻同樣必須接受時間的制衡。在這條貫穿所有宇宙的原始法則面前,任何生物都無法避免。時間,是一種無形的能量。它會隨著流逝禁銅一切東西。誰也無法從中獲得解脫。”“你的意思是,已經發生過的,再也無法改變?”雷成開始有些明白這種解釋。“曆史,是這一空間內,被時間所禁錮的部分。我只能給予你尚未被時間侵蝕的部分願望。我完全能夠理解你內心的強烈期盼,但是你要明白,世間萬物,都無法違背時間的制約。回到過去,制止戰爭。這樣的願望的確非常誘人。遺憾的是,我真的無能為力。”不知為什麼,雷成忽然覺得:“智龍”正在深深地歎息。“只能要求未來的願望嗎?也就是那些尚未被時間流經的部分?”“我只能控制一百個地球年內的時間變化。”一眼看穿他心思的“智龍”笑道:“你一定是要求我消滅所有的孕育之花,並且把強大的建禦雷神一起抹除吧?呵呵!很遺憾,這同樣已經超越了我的能力范圍。”“為什麼?”失望至極的雷成忽然顯得無比憤怒:“你剛才說過,未來可以改變。”“我是說過。”“智龍”絲毫沒有想要否認的意思:“但是你要明白,我只能控制時間,卻無法將其徹底掌握。”“控制?掌握?這有什麼區別?”“宇宙中的一切,相互制衡,相互倚存。在時間的控制下,所有的一切都能保持完美的平衡。”“智龍”的意識,似乎向雷成展開了一幅全新的畫面:“好比你們人類所謂的食物鏈。鷹吃小鳥,鳥兒爭食谷物,人類依靠谷物存活,卻能憑借各種工具獵殺雄鷹。這是一種平衡的循環。所謂變化,是將這些環節中的某一鏈段突然解開。以新的填充物對其進行修補。

    從而,使這段突然分出的部分置身其外,從而徹底改變本來的命運。”“打個比方:如果你的願望是要求巨量的財物。那麼我可以控制已有的資源,在未來某個時間,為你創造機會得到這些東西。如果你需要愛情,我也可以在先有感情基礎上,將你所喜愛的人,在平衡的原則下,改變未來機遇,使你們最終得以結合。用人類的詞彙來說,這就是運氣。冥冥中無法掌握並抓住的東西。”聽到這里,雷成總算明白願望可實現的真正部分。嚴格來說,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願望。不過是在控制時間的前提下,對自己未來的遭遇進行合理的修改。使所有的一切,朝著對自己更為有利的一面演變發展。“這樣的控制能力,任何生物都會擁有。”沉思之間,“智龍”忽然冒出一句驚人之言:“當你們做出所謂選擇的時候,其實就是對時間的一種變相控制手段。只是,你們並不知道其中蘊含的意義何在。”“等等!”突然,雷成仿佛想到了什麼,急切地問道:

    “你說過,控制就是改變?對嗎?”“智龍”不明就里地點了點頭。“那麼,能不能制造一次改變,讓建禦雷神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雷成的情緒無比興奮:“比方說,制造一次災難。地震、火山爆發、或者其它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他徹底消失就行。”“這我無法做到!”“智龍”苦笑著直搖頭:“建禦雷神是目前位置,出現在地球上的最強大生物。在實力超越他的存在出現以前,這樣的要求無法滿足。”“為什麼?”雷成不禁又驚又怒。“改變,必須以現有基礎為依據。”“智龍”慢吞吞地應道:“我說過,所有的控制,只能以現有的物質為基礎。我可以利用時間的變量,讓建禦雷神在某個未來刻度殺死比他弱小的對手。卻不能憑空制造出更強大的對手與之爭斗。至于你所提到的各種意外……據我所知,這些方法均不管用。災難,只能危急弱小的生物。你大概忘記了,用人類的觀點看來,建禦雷是神。是超越所有生物,擁有強悍雷電死亡巨力的天神。”“原來如此……”雷成喃喃著,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強化自己的身體需要如此之多的石頭。而實現一個看似更加困難的願望,卻只要區區一套魔石。利用已有的東西進行時間控制,其實遠比強化個體更加簡單。

    “你說過,時間可以平衡一切。那麼,誰又能制約建禦雷神呢?”良久,雷成才終于想到這個關鍵性的問題。“我不知道!”“智龍”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平衡,是宇宙間最高法則。至于在這條法則下具體的因果,我根本無從得知。我只能控制時間,卻無法預言時間。不過你應該相信,這條法則無人能夠打破。建禦雷神也絕對不會是最強大的存在。實力超越他的人類肯定會誕生。不過,這必須由時間來決定。”“……時間?”忽然,雷成眼中精光一閃:

    “既然曆史無法改變。那麼,你為什麼能夠把我複活?”“短暫的倒流並不困難。改變已有的禁錮狀態卻不能實現。你應該記得,我告訴過你的有效複活時間吧!”“智龍”的解釋合情合理。只是,雷成卻隱隱覺得其中有所偏差。“倒流?既然能夠倒流,為什麼不能持續?”他抓住對方話中的漏洞:“就以十分鍾為限制。倒流,然後停頓。再倒流,再停頓……只要這個過程周而複始,豈不是可以令時間重新上溯,一直返回原始的起點?”“……主人說的真是沒錯。人類,的確是宇

    宙間最具創造性的生物。”不知為什麼,“智龍”顯得有些感慨:“你居然能有這樣的見解,看來,我的確小視了人類的智慧。只是,和那些前人相比,你卻沒有具備看穿一切的能力。”“前人?”“智龍”緩緩地點了點頭:“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你的意思是……速度與時間的量變差

    異?”雷成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當速度提升到極至,就能突破時間的障礙。甚至可能穿越曆史,回到從前。”“智龍”大有深意地望他:“你應該記得這段話吧?”“當然記得!”“愛因斯坦很聰明,他居然能夠看穿速度與時間的相互制約作用。但是,他卻沒有考慮到,能量在二者之中產生的平衡。”“智龍”將淡淡的意識慢慢散開:“因為能量的存在,平衡法則無人能夠打破。然而速度與時間制約卻違反了這一法則。在確保空間絕對穩定的情況下,負責平衡其中的能量,只能把被速度撕裂的時間,填充到其它的維度。徹底否決潛在的危險。”“維度?填充?”雷成聽得目瞪口呆,這已經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疇。

    “空間由維度構成。這你應該知道吧?”“智龍”只得耐心地解釋。雷成茫然地點了點頭。“因為時間的存在,我們只能察覺所在空間的一切事物。而構成空間的各個維度,在時間的制約下,它們只能顯示出被禁錮的部分。也就是人類所說的曆史。在單一維度模式下,曆史絕對無法改變。即便速度超越時間返回過去,也只能引起這一維度能量失衡引起爆炸毀滅。在這種狀態下,平衡能量會把速度直接導向其它平行維度。使之最終停留在返回的時間位置。而那里所發生的一切,與我們所在的維度,二者間再也沒有任何聯系。”“你的意思是,能量隔絕了時間的障礙?”雷成隱隱有些明白這樣的解釋:“穿越時間的速度,只能改變那一維度的曆史。卻不能影響到我所在維度的現有狀態?”“穿越時間的速度,在那一維度減速後,同樣無法逃避時間的制衡。也就是說,它在那邊只能重新創造新的曆史。我們所在維度,只能依照原本的既定軌跡發展延續。”第一百六八亂像

    原來如此!

    雷成總算明白:“曆史無法改變”這句話的真正由來。不錯,在維度能量的限制下,即便真的穿越時空,也只能重新創造,而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改變。

    也就是說,哪怕“智龍”真的能夠把時間上溯回到原始的起點。所影響的,也是另外一個維度的時間進程。對于目前的所在,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希望,就此破滅。“人類,真的只能接受滅亡奴役的命運嗎?”雷成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來回搖晃。油然而生的悲傷,頃刻間籠罩了整個虛空內的所有意識。“我還能幫你進行三次強化改造。用你們目前的戰力標准計算,相當于十級的程度。”“智龍”的意識,充滿了無比的誘惑。

    “你願意幫我改造?不需要石頭就能改造嗎?”“當然需要!”“智龍”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我只是告訴你,強化改造的上限究竟是多少。沒有足夠的誕生石,我無法違背程序進行新的修改。當然,你也可以通過自身進化達到這一標准。”“進化?”雷成苦笑著搖頭:“……這個名

    詞,說比做,更加簡單。”“其實你已經開始了初步的進化。”“智龍”忽然冒出驚人之語:“可能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身體的變化。否則,單純依靠強化,你還需要更多的石頭才能達到現在的勢力標准。”“那不是什麼進化,而是與第二世界生物融合後的結果。”明了對方意思的雷成,顯得有些頹然:“利用能量,我與部分高級生物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現在的身體。”“你可能對進化的概念有所誤解。”“智龍”狡黠地放出一道意識:“在原始生物看來,生肉是最鮮美的東西。進化中的古猿打破了這一常規。它們發現了火,制造工具獲得熟食。由于群體數量增加,它們走出山洞建造房屋。充足的營養、更多的陽光、新鮮的空氣……所有這些,是原始生物從未想過也無法擁有的東西。但是,古猿卻依靠它們走上了最完美的進化道路……呵呵!想想看,當第一只發現火的古猿烤熟一塊生肉,並且把它嘗試著吃掉的時候。它會想到,衛生乾淨的熟食,會對自己的身體產生怎樣的幫助?”“你的意思是……”雷成一楞。隨即,臉

    上忽然顯出激動的神情。“我只是讓你重溫曆史。當面臨絕境的時候,多回頭看看走過的路,你會發現更多的意外。前人的經驗,不要單純當做曆史看待。力量,很多時候也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標准。記住:當你擁有足夠改造的石頭,或者達到十級戰力標准的時候。將會從我這里得到更大、更多的驚喜……”“智龍”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其意識也在虛空中逐漸淡化,直至消失所有蹤跡。休息,獲得放松的不僅僅是肉體。當雷成走出房間的時候,腦海的意識里,已經有了一個大概可行的初步計劃。

    他不是沒有想過利用雷氏研究所中的管家,北歐雷神托爾對抗這只強大的九級生物。然而,雙方的實力對比,根本不成比例。托爾是實力勉強可以達到八級標准。建禦雷的能量卻已經超過九級上限。用自己習慣的話來說:“干掉這樣的對手,簡直就像用指頭摁死一只螞蟻。”盡管從“智龍”那里沒有得到任何收獲。可雷成卻絲毫沒有怨恨的意思。這個存在于虛空中的古怪“聲音”,似乎對自己有相當的好感。甚至可以說……直接站在了人類的立場。而它最後所說的那些話,意義雖然不是非常清晰。卻也隱隱透出一種變相的幫助。走在戰艦內狹長的通道內,雷成只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活力。不知不覺間,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快。只是,腰間聯絡器里傳來的詢問聲,使他不得不暫時放緩自己的速度。"a級警戒防區?你去哪里做什麼?”通訊是上將王亢所發出。透過艦內監控系統,他可以得知艦上任何人的具體所在位置。對于雷成目前的動作,老將軍顯然無法理解。

    “去信息中心。”雷成不以為意地答道:“我去查查資料。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派上用的文件之類。”“資料?”上將一楞:“什麼資料?”“我也不知道!暫時還沒有具體的頭緒。先看了再說吧!”“這小子,究竟在搞什麼名堂?”望著被中斷的通訊畫面,上將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充滿焦慮的目光,也下意識地落在旁邊的地面衛星監控屏幕上。懷化城內的大火已經熄滅。在滾燙的磚石瓦礫間,到處都是漆黑的煙色與繚繞的霧氣。只有那面目猙獰,渾身仿佛浸透鮮血的建禦雷神,兀自站在破碎廣場的中央。抬起被紅色亂發掩映的頭顱,雙手杵刀,默默地望著頭頂昏沉陰暗的天幕。通訊器上響起特殊聯絡的信號,引起了將軍的注意。旋開屏幕,成都基地司令官熟悉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其中。“那小子,沒什麼大礙吧?”莫遠章的面色雖然嚴肅。不過關切之情,卻在話中表露無遺。

    “當然沒有。”上將微微頜首:“他現在正精神十足地看書呢!”“看書?”莫遠章一陣愕然:“看什麼書?”“似乎是曆史類的書籍。”老將軍瞟了一眼旁邊監視屏幕上出現的雷成身影:“天知道他的腦袋里究竟在想些什麼。”莫遠章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顯然,雷成的舉動令他無法理解。暫時的通訊沉默,也在兩名將軍中悄然釋放。“撤回去的部隊損失報告出來了嗎?有沒有傷亡?”良久,上將這才重開話題。“沒有任何損失。只是……士氣非常低落。”屏幕上的基地司令輕歎一聲:“連戰連敗,之前的缺員也無法補充。即便是我自己,心里也並不舒服。”“仗打到這個份上,盡力而為吧!”老將軍把鏡頭轉到自己面前:“補充兵員,我會從龍級戰隊里抽調。讓這些小伏子的情緒盡快恢複。順便告訴你一件事:襲擊者的第二次生物樣本分析報告已經出來了。”“哦?”莫遠章精神為之一振:“結果怎麼樣?”“與我們事先估計的完全一致。”說著,王亢的面色驟然變得陰冷無比:“樣本中含有大量初源基因。以目前掌握的數據計算,其來源群體,絕對不少于六十萬人。如果再加上其它附增推算結果,實際數字,應該在一百一十萬左右。”“還有一百多萬……這與戰前的情報數據倒也基本吻合。只是,他們會隱藏在哪兒?”“以東瀛人的特點,哪里有危險,哪里就最安全。”上將冷笑一聲:“地球這麼大,到處都能藏身。不過,以戰前的情報分析,北卡萊羅納沙漠的可能性,超過百分之九十以上。”“北卡萊羅納?”基地司令面露了然:“你的意思是,當時的美洲聯邦政府沒有殺光那些東瀛僑民?”“不僅沒殺,我敢肯定,這些兩面三刀的家伙肯定還暗中接納了一批所謂的難民。”王亢恨恨地咬了咬牙:“暗中培養打手,挑起雙方爭端從中漁利。這是美洲移民慣用的老法子。”莫遠章釋然地點了點頭:“既然目標已經明確,什麼時候實施報複行動?”“我已經命令下面的人開始准備。”說到這里,上將在地面監控屏幕上添加了一條額外的聯絡頻道:“不過,現在的問題。必須首先解決這個威脅。”望著圖像中央的建禦雷神。莫遠章只覺得自己活像面對一個銅打鐵鑄的鋼核桃,簡直無法下口。“你的意思,需要使用那種武器嗎?”“事已至此,想不用也不行啊!”面露疲態的老將軍歎道:“說實話,我也不想這麼干。孕育之花的數量太多。誰也不知道後面開放的花體內還會出現什麼樣的可怕生物。小雷他們已經盡力……把命令傳下去吧!讓他們做好准備,一旦事態有所變化,我們還只能依靠這種武器做最後一擊了。”“那麼,布置在軌道上的粒子毀滅炮,該怎麼處理?”“繼續加強戒備吧!讓他們隨時待命。”不知為什麼,疲憊的上將眼中,卻閃過一絲無比絕決的目光:“那是所有後備力量中最後的殺著。就算真的要把地球炸掉,也絕對不能放過任何異類。”掌權者間的談話、雷成在信息中心的瘋狂搜索,絲毫沒有影響到時間的存在。它依然按照自己的固有規律緩緩延伸。把禁錮與改變未來的所有機會,公平地撒落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里。

    和宇宙相比,地球不過只是其中一粒小之又小的灰塵。而這粒灰塵之上的所謂大陸,卻是人類賴以為生的地方。美洲,南加利福尼亞。與干燥寒冷的北方不同,南方濕潤的熱帶氣候,會不由得讓人感到心曠神怡。當然,這專指地球未被汙染的時期。那些飄浮在半空中的輻射微粒,已經徹底改變了這里的所有環境。距離南面海岸大約四百公里的地方,是一片被白色沙石覆蓋的荒蕪之所。從地圖上看,除了一條看似勉強能夠通行的小路,再也沒有任何與外界連通的部分。不過,即便是這條毫不為奇的土路上

    ,也總會插滿各種指示離開或掉轉方向的木牌。本著固有的慣性思維方式,所有駕車經過此地的人們,無一例外都會掉頭返回。

    畢竟,政府不會吃多了撐著,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豎起牌子讓人繞行。否則,納稅人的強烈抗議,絕對會令發布命令的執政者吃不了兜著走。這樣的事情,只可能發生在戰前。至于現在,道路上的指示標志早已散落路邊。有的,甚至直接在重力碾壓下裂成碎片。這片區域屬于美洲聯邦軍方管轄。按照國防部制訂的編碼,SA-16,就是這里的唯一代稱。和亞洲聯邦一樣,美軍基地同樣采用地下建設的方法。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們甚至還在地面部分建造了一個簡易軍用機場。使周圍所有的一切看上去,僅僅只是為了機場而存在。

    Sa-16基地,是南加州四個僅存基地之一。其中的居住者,除了在戰爭中存留下來的少量軍隊。剩下的,就是從附近各個城市中,逃亡至此的平民幸存者。根據上周統計的數字,基地內部存活的軍民,還有整整五萬兩千四百余人。與過去相比,現在的地球,絕對是一個安靜的世界。在核輻射塵的威脅下,人類只有在設備齊全的避難所內才能生存。至于那些在曠野中居住的生物,只能無奈地接受死亡的召喚。防化服,是人類用于抵禦輻射的好東西。這類服裝一向為軍方所擁有。尤其是在這種特殊時期,更不可能全部發放給所有的平民。如此一來,基地周邊的地面上,除了呼嘯而過的狂風,再也聽不到任何別的動靜。

    也許是想要故意打破這種沉悶的寂靜吧!一隊動作詭異的黑衣人,仿佛肮髒的老鼠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曠的機場邊緣。在各個破爛不堪的附屬建築中來回穿核一番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帶著本能的警覺。慢慢聚集到機場西面的塔台中央。“三木君,我們已經仔細搜過,這里沒有任何駐防部隊。”一名頭戴面罩的黑衣人,斜挎著肩上的突擊步槍。朝跟前一個同樣全身包裹在黑色服裝內的同伴報告。只是,對方的注意力,顯然沒有集中在他的身上。那雙隱藏在黑色防化服下面的眼睛,正帶著無比的興奮,聚精會神地注視著面前一台小型化折疊電子屏幕。如果亞洲聯邦信息中心的任何監控人員在場,一定會毫不費力地辨認出:屏幕中的圖像,正是懷化城的現狀。尤其是默默站立在廣場中央的血紅身影,更是無比熟悉。

    唯一的異常,當屬畫面展現的角度。與太空監控衛星傳送的畫面不同。屏幕上的圖像,卻是完全與現場實物的垂線平行。“天神的榮光,終于再次照耀大地。”三木的身體,微微有些發顫:“東溫神國的時代,必將在我們的手中重新開創。”這種激動的情緒,顯然感染了旁邊的報告者。只見他贊同地點了點頭:“有了天神的幫助,我們完全可以成為最高貴的種族。”“黑森少佐,請注意你的言辭!”聞言,三木猛然轉身:

    “東溫一族本來就是世界上最高貴的人種。尊敬的天皇陛下更是神的代言人。以後,我不想再聽到這類愚蠢的話。記住,我們可以統治世界。地球,本來就是天神賜予東瀛的國土。”“嗨伊——”黑森心中一凜,下意識地行了個禮:

    “是我的錯!請您隨意處罰。”“暫時記上吧!”三木不滿地瞟了他一眼:“我們肩負著極其重大的使命,任何損失,都是神國難以承受的結果。血統純正的東瀛人數量已經不多,我們必須像兄弟般團結,才能重振天神的光榮。”“我明白了!”黑木心存感激地再次服首:“三木君,遠在亞洲的建禦雷大人,真的會配合我們一起行動嗎?”“會!一定會!”三木眼中,已經放射出無比狂熱的光芒:“不僅是強大的建禦雷大人。津經主神、建禦方神、還有月讀禦下、須佐禦下、甚至至高無上的天照大禦神,同樣會重新降臨人世,幫助我們重建新的神國。”“天……天照大禦神?”黑森震驚無比地問道:“您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嗎?”“當然,這是大主教的親口禦示。”說著,三木狂放地連笑數聲:“記住這個偉大的時刻吧!永遠也不要忘記,我們,就是神國的締造者。”

    第一百六九節 大神

    地面破舊的簡易機場,顯然不是黑衣人的目標。按照地圖的指示,塔台地下室內一面被泥灰抿嚴的牆壁,成為最終鎖定的獵物。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把突擊步槍斜背在肩上。騰出雙手,沿著牆壁的邊緣仔細摸索著。就好像一條巨大的人形壁虎,在磚石瓦塊堆積而成的陰暗旮旯中,帶著想要飽食血肉的饑渴欲望,耐心、謹慎地搜索著任何標示著獵物存在的蛛絲馬跡。突然,黑衣人在牆體右面一處縫隙的旁邊站住了腳。隨著靈敏的指尖與牆壁表面各種痕跡的微妙接觸。很快,一塊面積約莫十余厘米見方的隔板,在抖落表面輕微的灰塵之後。最終顯露出被掩蓋在其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按鍵。

    見狀,緊跟其後的助手連忙搶上前來。從懷中取出一台小巧的掌式電腦,調出一份顯然經過精心編排的數碼文檔。隨著靈活的指端上下翻飛,當所有字符依序輸入後。嚴實的牆壁表面,頓時仿佛古代阿拉伯傳說中,藏有無數珍貴寶物的神秘山洞一般。在咒語的作用下,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全部顯露在眾人面前。這就是AS-16基地的第二主要入口。也是在緊急狀態下才會開啟的逃生通道。“大島閣下果然神通廣大,居然連這種最高規格的強制開啟口令都能弄到。不愧是為大主教所看好的繼承者啊!”看著面前光線不甚明亮的地下通道,三木不禁大喜過望。貓腰閃身沖進之後,按照已知的地圖方位指示,蹬上基地內部一處只有高層人員才會知曉的隱密電梯。幾分鍾後,當電梯厚重的小門再次開啟的時候,所有東瀛突襲者,已經身在SA-16基地深處的中央控制室。

    面對突然出現的敵人,在場的所有基地人員無不表露出難以置信的驚訝和詫異。猝不及防的他們,直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仍然無法理解:本該屬于絕密的安全電梯,為何會變成與死國連通的黃泉之道?

    整個戰斗過程,僅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鍾。依靠敏捷的身手、對地形人員的全面掌控情報、以及類科學技術的最新成果——槍械強效消音噴射口。整場屠殺,絲毫沒能引起室外守衛者的任何注意。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一切都非常順利。然而,在領隊者三木看來:任務最重要的環節,才剛剛開始。“關閉所有對外氣流交換口,打開基地內部氧氣供應閥門。除中央控制室外,對正個基地進行密集式排放。”隨著黑森冰冷無情的命令,幾名黑衣人飛快地將指令輸入控制終端。在電腦默認的程序控制下,基地內部各通風管道紛紛大開。各個層面所在的風扇相互配合,把人工催化的氧氣直接灌注其中。經過密集的管線分流,最終進入基地內部各個空間。成為其中新的補充部分。催化供氧,本是基地在遭遇緊急情況時,被迫關閉地面呼吸口,進行內部氣流調控的一種應急措施。但是現在,卻變成東瀛襲擊者計劃中最為有用的幫凶。

    就在氧氣進入通風道口的瞬間,一道濃濃的黃色霧氣,也在電腦的控制下,從近旁的管口蜂擁而出。與這股速度極快的氣流合二為一,朝著所有可能抵達的角落蔓延而去。一小時後,當AS-16基地通往地面主要入口緩緩開啟的時候。地表的簡易機場表面,已經停滿了上百輛表面塗有隱形材料的重型卡車。散落在基地各個角落,陷入昏迷沉睡中的人們。仿佛沒有生命的貨物般,被機器人和襲擊者一一搬上電動傳送帶。疊摞著塞進了卡車厚實的廂體。為了防止在陷落時,儲存在電腦中的機密資科被對手獲得。地球各國的基地,都裝有全方位自毀系統。從封鎖局部區域強行灌注毒氣或者放射性物質,到引爆炸藥,使整個基地全面盡毀。所有人類能夠想到的可怕手段,紛紛在其中被運用得淋漓盡致。將強效麻醉藥劑氣化後,對基地內部某一區域進行全防衛覆蓋。本是一種對付入侵者簡單有效的防禦手段。只是,在獲得中央控制電腦的最高通行密碼後。原本用作應對敵人的武器,卻變成所有基地留守者的催命符。

    望著面前機械傳送帶上密密麻麻昏迷者,身為突襲小隊副指揮的黑森,不禁有種功成名就的飄然感。“三木君,這次一下子弄到了這麼多的祭品。大主教閣下應該非常滿意了吧?”“呵呵!滿意是肯定的!不過卻顯然不會滿足。”厚厚的防化面具,也無法掩蓋三木臉上的笑容:“這里只有五萬名活體祭品。就算節省點兒使用,也僅夠四

    至五次的奉獻儀式消耗罷了。”“才四、五次而已?”黑森聞言不僅一陣竦然:“我記得,上次召喚建禦雷大人的時候,也不過只用了不到一萬名祭品。照這樣計算,究竟需要多少祭品,才能重新再建神國呢?”三木桀桀地陰笑數聲。緩緩被黑色防化材科所覆蓋的右手,不無得意地慢慢豎起了所有的指頭。“五十萬?”黑森雙眼頓時瞪得斗大。“五十萬?哼哼哼!你也太小看我東瀛上神所具備的無上神通了吧?”三木鄙夷地瞟了他一眼,小聲地說道:“沒有五百萬活人祭品,怎麼能夠請動天神降臨?按照大主教所說,五百萬還僅是最低程度的必須保障而已。如果事情棘手,恐怕還得需要奉上更多的祭品,才能獲得大天上神的幫助。”“五……五百萬?天照大神在上,究竟是哪位神靈,需要花費如此之多的代價?”黑森強咽下一口唾液,滿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三木君,你不會是在故意誇大其詞吧?”“誇大?哼哼哼!”三木不屑一顧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狂熱之色:“建禦雷大人的實力,你自己已經親眼所見。可以想象,身份更為崇高的天照大禦神,會擁有何等強大的力量?

    至于生育了所有東瀛國民,令神國領土得以現世的父神、母神……哈哈哈哈!不用我多說,你應該能夠體會到其中的巨大差異吧!”“父……父神?”渾身顫抖的黑森,已經被自己所聽到的一切所驚呆。一種堪比其內心自豪的恐懼感,瞬間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維。

    凡是血統純正的東瀛人,絕對不會不知道父、母二神的至尊名號。據說,他們是混沌蛤初的開天辟地之神。更是生育了天照的太古上神。雖然在東瀛人的思想觀念中,其地位遠沒有天照大神重要。但是不管怎麼樣,沒有開天二神,自然也就沒有神國,世界上更不會產生東瀛這個種族稱號。(相關傳說參自《古事記》、《日本書紀》)

    美洲大陸發生的一切,遠在太空的人們根本無法得知。由于地形特殊,加之對方刻意使用各種隱形技術。只會依照常規參數進行對比的監控衛星,自然難以窺出其中的奧秘。停靠在月面附近的“堯”號指揮艦內,雷成仍然端坐在信息中心的電腦旁。聚精會神地查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所有文字。絲毫不顧旁人對自己的古怪舉動,會做出什麼樣的非難評價。

    後勤人員已經連續送來兩次極為豐盛的餐食。從他坐在電腦面前算起,已經過去了將近十二小時。艦橋指揮席上,背負雙手面色鐵青的老將軍王亢,已經頗不耐煩的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如果不是在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只怕這個素以脾氣燥怒聞名的老頭,早已仿佛火山一般徹底爆發。在過去的十二小時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令他憂心忡忡,寢食難安。兩小時前,對建禦雷塵保持密切監視狀態的衛星發現:目標已經開始脫離懷化城的范圍。朝著原本聚集在城中,現已經逃走的大批怪物離去方向尾隨而去。

    與此同時,負責監控原亞洲聯邦首都的衛星小組也發來緊急報告:北京地區內的孕育之花,突然出現加速成熟的狀態。從花體萼片分裂的速度計算,最多只需要一個小時,便能徹底開放。更加令人頭疼的是,北京、天津、上海等地范圍內,竟然再次出現大批新的孕育之花幼苗。其數量多達上千,密集地分布在這一區域內的大小廢墟之中。根據遙感數據計算:這批新出現的花體,生長速度整整超過原有個體十倍之多。而且,還有明顯的加速孕化趨勢。突如其來的消息,令所有人無不感到意外和震驚。直到這個時候,老將軍王亢才猛然發現:來自第二世界的可怕對手,恐怕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

    新出現的花體幼苗,顯然就是這些生物的增援部隊。與第一次入侵不同,低等級生物沒有伴隨它們一起出現。除了孤零零在廢墟中獨自矗力的異界之花,其周圍再也沒有任何護衛類型的生物。成都基地方面已經傳來消息:後備武器已經完成充能。一待令下,隨時可以出動。只是,莫遠章卻沒有將其直接投入戰斗。反而在臨戰前,再次與太空中心取得聯絡。上將王亢心里明白,不是莫遠章膽小怕事,而是他和自己同樣清楚:後備武器是整個聯邦的最後殺著。一旦耗盡能量。蜷縮在地面基地的人們,再也沒有任何能力改變被屠殺的命運。

    潛伏在美洲聯邦高層內部的間諜,六小時前曾經發回一份不甚詳細的情報。其中提到:早在戰前,美洲聯邦與東瀛人之間

    ,已經達成了某種私下交易。雖然內容不甚詳細,但是可以肯定:東瀛人對亞洲聯邦的突然反目,背後的操縱者正是美洲政府。據查,當時東溫政府幾乎頃其國庫與美洲方面進行了交換。而付出如此龐大代價的背後,東瀛人究竟得到了什麼?卻還需要更多時間進行更為詳細的調查。老將軍力排眾議下進行的全聯邦范圍內人口排查,獲得了相當的收獲。截止昨天零點,所有基地動清查出非正常身份擁有者一百六十一名。其中有半數以上為在役軍人。所有嫌疑者無一例外當場咬破口內藏毒牙齦自殺身亡。死者當中,身份最高者,當屬重慶基地的武器核查處長。該疑犯軍銜甚至高達中校級別。

    可以想象,當老將軍聞知這一切後,內心充滿了何等劇烈的震怒與憤懣。“查,繼續查!給我徹底清查基地內部所有的人。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潛在隱患。”武器核查處,是專管後勤武器生產質量的重要部門。甚至擁有武器專向運輸的特殊權力。通過更改偽造數據,暗藏的對手,完全可以向叛亂的平民提供更多的裝備。但是,這僅只限于少量便攜式輕型武器。基地內部各通道盤查極嚴。類似“蹤踐者”重型坦克之類的龐然大物,根本不可能在基地主官眼皮低下從容而出。不要說是將軍王亢,就連其手下的參謀人員都覺得難以解釋:出現在株州市內,襲擊十七小隊的重型坦克,究竟是從哪里獲得?要知道,這類絕密武器,聯邦根本不可能在國際市場上進行出售。更何況,從研發成功至今,無論是“蹂踐者”原型試驗車體,或者量產後的成品戰車。均有詳細的制造檔案及編碼。即便在戰斗中損毀,也經過再三確認後,才能被打上銷毀記號。但是,作為原始檔案,報廢車輛的所有數據,都將載入電腦永久留存備檔。

    株州之戰中出現的重型戰車,其車體編號已經查明。按照軍制識別碼的所在區域劃分,這幾輛坦克應該屬于柳州基地的庫存品。可是,從柳州方面傳回的消息卻極為怪異。根據該基地火速查看倉庫後報告:所有對應編號坦克均在庫中。根本沒有任何開動使用過的跡象。就在老將軍苦苦思索其中緣故的時候,遠在成都的莫遠章,再次發來令他震驚無比的緊急通訊。“從叛民區內救出的六名被俘潛伏人員,經過初步搶救後,已經暫無生命危險。但是,他們的大腦神經有部分出現阻斷。記憶也極為零散。從各種跡象看來,應該是被注射了某種思維滯化藥物。”顯然,這些受盡折磨的潛伏者,一定是查獲了某項極為機密的情報。這才使得對手不惜使用此類藥物使使強行遺忘。盡管如此,在治療過程中,意識已經趨于淡化的他們,仍然拼盡最後的精力。從所剩不多的殘留記憶中,吐出了幾個意義模糊,難以辨識的奇怪字眼。

    “天神降臨……祭……供品……二十年

    ……遷……位置……”這些模棱兩可的字詞,使所有情報分析者大為頭疼。絞盡腦汁下,卻也無法知曉其中所代表的意義。突然出現的孕育之花。意義不明的雜亂情報。潛伏于自己內部的暗藏對手。

    可以想象,過去十二小時內發生的所有突發事件。令聯邦高層人員是何等焦頭爛額,手足無措。相比之下,雷成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受到絲毫打擾。仍舊獨自守候在電腦面前,津津有味地看著那些為他所感興趣的東西。甚至,簡直達到廢寢忘食的沉迷地步。即便城府修養再好的人,這種情況下也難以保持應有的鎮定。何況,老將軍王亢本來就是個火爆性子。但他卻沒有發火。只是將所有事宜一一交于相關部門緊急分析。同時命令:十七小隊剩余成員處于戰時休整待命狀態。

    從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看,上將顯然是在賭博。把所有的賭注,全部壓在一個曾經戰敗的毛頭小子身上。王亢知道這樣做極不明智。可他已經毫無選擇。人類無法對抗高級生物。不到最後關頭,他絕對不會使用聯邦的最後武器。

    第一百七十節 雨水

    他必須等。等到雷成心滿意足地把所有“書籍”全部看完。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這個年輕的將軍絕對不會令自己失望。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監控人員的驚呼,引起了他的注意。

    “目標已經脫離既定區域,進入臨近城市范圍。”一直被衛星跟蹤鎖定的建禦雷神,早已離開了懷化城區。現在的他,仿佛一團人形的紅色火焰,驟然鑽進了其它城市所在的廢墟區域。從電腦估算的結果與行進的方向來看,他的目標,就是正前方該城內的孕育之花。從大屏幕上望去,移動速度極快的建禦雷,活像是一輛在地面快速推進的熾熱戰車。其腳下經過的所有區域,均會留下一條火焰燃燒的黑色遺燼。那團隱隱燃燒的火苗,緊跟在他的身後。讓濕冷的空氣,在被蒸發的可怕淫威面前徹底屈服。“他想干什麼?守護那株即將成熟的異界植物嗎?”所有聽到老將軍自言自語的人們,紛紛轉向面面相覷。這也正是他們迫切希望知曉的秘密。“守護,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或許,他的本來意圖。是將其徹底摧毀。”旁邊某人大膽的推測,使得包括將軍在內的所有聽者,不由得轉身側目。定睛看時,卻是本該身在信息中心,臉上顯出無比沉穩之色的雷成。

    “摧毀?”老將軍沒有究其具體。緊皺雙眉疑惑地問道:

    “你能肯定?”“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雷成的眼睛,絲毫沒有離開過面前的屏幕:“至于剩下那一半的概率,您已經說出了其中包藏的緣由。”“守護?”“不錯!除了守護,就是摧毀。”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

    “除了這兩種可能,再也沒有第三種選擇。”此言一出,艦橋內的所有聽者一片嘩然。甚至就連負責情報分析的參謀主官也大搖其頭。這種顯然沒有任何根據卻無比肯定的狂放結論,簡直就是對情報分析者智慧的一種侮辱。當下,憤懣不已的他當即走到雷成面前。以明顯帶有慍色的質詢口氣道:“理由呢?你的判斷根據何在?”“去看看電腦里儲存的古代曆史部分資料吧!只要輸入我之前查閱的相關記錄,你就能找到答案所在。”雷成也不多言,徑直走到上將跟前,抬手行了個標准的軍禮:“十七小隊指揮官准將雷成,軍編號:00010154,請求准予出擊。”王亢逡起眼角密集的皺紋,認真地看了看面前的年輕人:

    “你有十足的把握?”“沒有!”雷成坦然應道:“頂多只有一半。甚至更少。”“既然如此,那你還主動要求出擊?”老將軍面色一沉。“預期沒有半點希望的死守,不如在有一半機會的前提下主動試試。”雷成淡淡地笑了笑:“我還沒活夠,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相信我!”滿面冷肅的上將王亢,斜睨著眼睛盯著他。足足看了半天。忽然,從緊閉的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出擊小隊半小時內可以完成集結。說吧!都需要些什麼支援?”“後備支援是肯定的。”明白對方心意的雷成,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准備好的光盤伸手遞過:“只是,希望您看了以後,務必要嚴格按照其中規定的步驟行事……”與被大火焚毀的懷化相比,遍地亂石嶙峋的廢墟雖然雜亂不堪,卻也顯出一種殘破中的荒涼。破舊的房屋、斷裂的樓宇、四處散落著廢棄車輛,肮髒無比且布滿坑凹的柏油公路……所有的一切,在冰冷的鋼筋混凝土制造的灰色之中,預示著生命的消失和寂靜。盡管同為廢墟,在滿目瘡痍間,倒也少了遍地焦黑的炭火之色。一條由遠近近突然竄現的黑色焦痕,帶著空氣中驟然劇升的高溫。徹底打破了沉寂在死亡中的甯靜。把充滿征戰殺伐的怒火,重新帶回早已消沉的戰場。從其間各個角落里,再次召喚出本該沉睡,卻不得不為之搖旗呐喊,助威壯勢的虛空亡靈。

    如果沒有衛星的數據構建圖像,單憑肉眼望去。高速移動中的建禦雷神,根本就是一團在內部核心帶動下,劇烈燃燒流竄的巨大火球。紅色,在人類的曆史詞典中,象征光明、溫暖、希望。同時,也象征著暴力、殺戮、血腥。矗立在廣場中央的孕育之花,已經散開了五片閃爍著晶瑩光澤的萼片。中央的錐形柱體中央,已經隱隱透出相當的開口。即將花落蒂熟。

    建禦雷神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的巨大花體所吸引。在環繞周身燃燒的熾熱烈焰映襯下,那張被太多傷痕和突起肌肉所占據的面部,更加顯得無比猙獰。守候在花體附

    進的低級怪物,早已被他強大的氣勢所嚇倒。烈火與高速配合的結果,使其行進路線上所有生物全部變成了干硬的焦炭。在同伴臨死前的悲鳴慘嚎預示下,聚集在城中的生物紛紛逃離。在人類建立,又被自己所破壞的荒涼廢墟中拼命尋找生路。毫無責任地將自己守護的對象,仿佛一塊無關重要的棄物般,赤裸裸地拋到了可怕的對手面前。沒有旁人打攪的戰場,顯得格外安靜。除了火焰燃燒時散發而出的低沉嘶吼,建禦雷而耳中,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非常滿意這樣的效果。這才是一名強者應該具備的威勢。而眼前即將盛開的孕育之花,卻打破了這種足以使之陶醉的環境。建禦雷冒火的雙眼,死死盯著巨大的花體。那模樣,活像是在看著殺父奸母屠盡全家後,又把自己當作兔寶寶肆意玩弄,不同戴天的決死仇人。帶著無比的憤怒與暢快破壞的快感,藏于鞘中的利刃,被他高高舉過頭頂。帶著無比威猛的氣勢與凌厲的殺機,卷起空氣中所有能夠為之燃燒的元素,朝著面前孤立的花體轟然席卷而去。

    沉浸在這一切當中的建禦雷顯然沒有察覺:就在自己身後數百米處的廢墟中。突然多了幾十雙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銳利目光。刀鋒揮過,巨大的花體根部,頓時出現了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小裂痕。在旁邊氣流的推動下,失去支椅的花莖再也無法支持沉重的萼片。在一陣清脆的裂響聲中,黑色的花體仿佛一根被攔腰砍斷的巨木。從斷口的邊緣齊齊倒塌。無法阻擋地橫砸在冰冷的廢墟之中。冰冷,的確是冰冷。那種從亂石間透出的寒意,就是最好的證明。僅僅簡單的熱身動作,顯然無法滿足建禦雷的殺戮欲望。

    無法以致內心感受的他,靈活地將長刀腕了個火紅色的花環。足尖略一頓地,便躍身朝著倒臥的花體飛奔而去。熾熱鋒利的刀尖。正對著靜若無物的萼片殘體。也許是不甘願就此受誅吧!就在刀鋒刃尖即將抵達的瞬間,從粗壯的筒狀萼片中央,突然爆裂掙出一條迅疾的暗色光影。從旁里斜插而入,一個閃身,從半空中高高躍起。徑直站落在襲擊者的背後。此時,遠處藏身于廢墟中的潛伏者,正緊張而忙碌地進行著某種隱密的動作。當中身著灰白色防護服,透過電子分析儀觀望著所有一切的年輕人,正是滿面肅穆的雷成。

    搭載十七小隊的穿梭機降落在城市外圍。這里,是經過嚴密計算後,被當作臨時陣地的最佳狙擊點。所有的准備工作,都將在這里完成。與其他忙碌的隊員不同。雷成正仔細觀察著眼前這難得一幕。更在遠距離偵聽器材的幫助下,得以探知二“神”間交流的所有秘密。“你是什麼人?不但驚擾本神,更企圖軾殺本尊?你可知道,此乃引動天罰的無赦之罪?”從萼片殘體中沖出的暗色身影,也是一名擁有人類外形的莫名生物。身材高大魁梧的他,體表同樣被一層厚重的鎧甲所覆蓋。只不過,從式樣上看,于建禦雷擁有的東瀛式護甲完全不同。暗中觀察的雷成注意到:這名人形生物的右手,赫然緊握著一柄兩頭皆有刺狀突起,體積短小的類金屬物品。從外觀形狀上看,與佛教傳說中的武器……降魔杵極為相似。

    “無赦之罪?”建禦雷面色一沉:“八嘎,區區一個鬼神,有什麼了不起?若論天罰,你強得過高天原上的諸位大神嗎?”“高天原?”人形生物失口驚言:“你是被放逐的欺世神族?”“哦?”聞言,建禦雷略顯意外:“知曉高天原秘密的人並不多。你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我就是須彌山南方守護……增長天。”說著,人形生物面色威嚴地一亮手中的降魔杵。“哈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須彌山下的看門狗!”建禦雷一陣狂笑,也不多話。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猛然揮刀疾奔向前。猝不及防的增長天又驚又怒。連忙側身避開攻擊,順勢將右手的降魔杵朝建禦雷面皮猛砸直下。口中念念有詞,左手在虛空中陡然一挽。頓時憑空抓出一張金光四射的方形符紙。反手間狠狠一覆,便將其往對手臉上狠狠蓋去。“邪魔妖鬼,也敢妄稱神之名。納命來吧!”“大日如來金剛咒?居然是這種東西——”望著劈空而下的金符,建禦雷頓時收起臉上的猖狂之色。

    拼盡力氣舉刀向上亂砍。凌厲的刀鋒掠過時,卻間半空壓下的金符,瞬時被劈成片片碎紙。“差距太大了!接通指揮中心,請求進行人工控溫。”望著面前相互撕殺的異界生物。雷成一面飛快地下達命令,一面在心中大搖其頭。增長天雖是佛教中守衛南方的強力武神,卻也同樣必須受到空間制衡的約束。在沒有充足時間恢複所有能量以前,根本不是戰力高達九級以上的建禦雷對手。以其目前的實力水准,能量探測儀顯示的數據不過七級偏上。僅是簡單的數字比較,戰斗結果便一目了然。果然不出雷成所料,在一片愕然的目光中,增長天突然發現:自己壓符而下的左手,已經隨著金符的破裂,被迎面而來的刀鋒絞得粉碎。那條包裹著可怕火焰的刀狀龍卷,更順勢襲向自己的左肩。大駭之下,他也顧不得那麼許多。只能忍痛將手中降魔杵亂砸。想要以此爭得那麼一點點寶貴的逃命時間。

    遠處觀戰的雷成絲毫沒有幫忙插手的意思。在他看來,無論建禦雷或者增長天,誰死都是一樣。這些本不屬于地球的高級生物,最好自相殘殺全部死光。雖然僅有一半的把握。可事實仍然說明他賭對了。第二世界的生物,的確有著各自的利益。在事關根本的前提下,他們同樣會和人類一樣,為了保護自己應得的部分,拼死反抗,相互爭斗。甚至,不惜分門別派發動戰爭。如果說,半小時前身在指揮艦內查閱資料的雷成,心中僅有一點點猜疑的話。那麼,現在的他,雖然不能確認所有的推斷。卻也多少證實了部分所想。一種包含無法言語的喜悅之情,頓時充滿了他的全身。與第二世界直面開戰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有了能夠戰勝對手的信心。

    有利益就有矛盾。有矛盾就有戰爭。只要第二世界內部不是鐵板一塊,利用相互間各自的矛盾,人類就能從中保全自己。發動最後的反擊。廢墟上空的天色,昏暗而陰沉。好像綴滿了無數的重物,只得朝著地面緩緩碾壓下來。厚實密集的云層,也從四周慢慢聚攏。將自己輕薄的身軀,轉化成黑暗天幕中增重的砝碼。不遠處的戰局,已經非常明顯。毫無還手之力的增長天,根本不是建禦雷的對手。“大日如來金剛咒?哈哈哈哈!想不到會落在你這種廢物手里。以你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威脅。”滿面得色的建禦雷,狂笑著操刀封死對手的去路。幾滴濺上面龐的鮮血,使其臉色越發顯得猙獰凶殘。

    面色慘白的增長天,早已沒有破出花體時的自信與威嚴。連擊數次卻無法對敵手有產生任何威脅後,手中的降魔杵已經無力再舉起。加之手臂重傷,實力本不如對方的他,只得橫躺在廢墟之中。大口拼命喘息,艱難地維繼著自己的生命。“求……求你……不要……不要殺我!”對手的哀求,使建禦雷不由得更添了幾份嗜血的凶性。就在他興趣盎然地伸舌舔了舔刀身上的鮮血,正要揮之砍下對方雙腿之際。卻突然驚異地發現:一滴冰冷的雨水,竟然落在了自己的面頰之上。那種冰冷、透涼的感覺,使建禦雷下意識地伸手模了一把。

    沒錯!那的確是水,從天而降的雨水。這不可能!

    建禦雷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天。卻見灰暗的天幕中,豆大的雨滴密集地簇擁在一起。仿佛一片透明的水簾,朝整個地面頃盆覆來。下雨了?我居然被雨(手機小說網wap.16K.cn)水所淋濕?

    在建禦雷的記憶中,幾乎就沒有任何關于水的印象。即便瓢潑暴雨,身體周邊的高溫,也會瞬間將之蒸發。他知道自己的弱點。所以,絕對不會那些陰冷寒濕的區域活動。

    他不喜歡水。燃燒一切的能量在水的面前,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境地。然而,雨水打在臉上的感覺。卻明白無誤地告訴他:這是事實。“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現在的時節正是炎夏。雖說漫天的輻射塵阻擋了陽光的透入。卻也不會使得空氣溫度瞬間劇降。就在他呆呆望著天幕的時候,火紅色的身體周邊,已經慢慢聚起一片膿朧的白色氣體。

    那是水份在高溫蒸發下,迅速生成的白色熱氣。那種充斥于其中的“嘶嘶”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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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32:4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七一節 冷凍

    寒冷!一種前所未有,從未嘗試過的寒冷。瞬間侵入了建禦雷的身體。使他直想發抖。想要離開,想要逃避。他並不怕死。只是這種寒冷的感覺,他有生以來從未接觸過。與初生不畏虎為何物的牛犢不同,這是發自身體內部,只能依靠神經做出判斷的身體感覺。他只會本能的畏懼。下意識條件反射般的畏懼。

    藏在遠處廢墟中的雷成,目瞪口呆地望著被電子探測器放大在頭盔上的古怪場景。除了極度的震驚與駭然。充斥于其內心世界的,還有那種在大腦思維拼命抑制下,想要暢快釋放,卻不得不因為形式所逼,只能盡量強壓在心頭的爆笑欲望。不僅是他,就連站在身後,同樣看到這一幕的所有隊員。臉上都表露出拼命憋悶的面色。如果這里不是戰場,對手也不是強大到自己無法應對的狠角色。恐怕在場的所有人,都會雙手捧腹狂笑著躺在地上打滾。一個面色猙獰的凶殘惡神,居然會害怕再平常不過的雨水。若非親眼所見,就算打死也不會有人相信這是真的。

    雷成所說的成功機率,除了增長天與建禦雷的互相殘殺。便是頃盆而下的大雨,還有瞬間驟降的低溫。當日在懷化城中,如果不是那些大面積拋灑的燃燒彈,建禦雷神的實力,也絕不會在短時間內飆升到九級之強。萬幸的是,在局面尚未變得難以收拾之前,雷成從“智龍”的開導之言中受到啟發。並且將其做為一種實驗性的嘗試,首次運用到實戰中。亞洲聯邦有句古話:“萬物相生相克,一物更能降一物。”按照正常的物理概念,水,能夠隔阻火焰進行燃燒。古代五行理論之中,也有覆水克火的說法。就這樣,一種全新的作戰理念,在雷成腦中一促而發。

    水、火,同樣屬于能量元素。只是由于存在形式不同,二者不僅無法結合,更具有相互克制的作用。建禦雷既然能在火海中黯然失色,又能吸收強大的火焰能量為己所用。那麼,性質截然相反的水性能量,對他是否也能起到同樣的壓制效果?

    氣候控制,是人類智慧在不斷進化中擁有的先進科技成果。雖然無法做到大范圍內的全面改變。但就某一區域內的局部環境而言,短時間內控制降水及整體溫度,卻也不是什麼難事。在“堯”號指揮艦上交給老將軍的光盤里,詳細記載了雷成有關此次作戰的詳細計劃。尤其是利用局部氣象技術,在高空密集投放氣化冷凝彈和霜化濃縮劑的具體節奏與時間。按照他的設想:一旦建禦雷與花體內的生物反目仇殺,靜侯在太空的支援部隊應即刻展開行動。在最短時間內,將指定區域變成一個溫度在零點以下的龐大冰室。阿斯摩德說過:宇宙間沒有絕對無敵的終級生命。任何強大的存在,總有著能夠將其制約的生物。在無限的循環中求得均勻的平衡。這就是宇宙的最大奧秘。事實證明,他頃其所有做最後一擲的豪賭,獲得了預想中的豐厚回報。

    建禦雷神真的怕水。而且,怕得要命。釋放後的霜化濃縮劑,能夠吸收並驅散空氣中的所有熱能。加上氣化冷凝彈的作用,那層始終飄浮在目標區域上空的厚重云層。一面拼命向地面潑灑著瓢潑大雨,一面盡量吸收周圍所有的游移氣體。自始至終絲毫沒有想要散去的意圖。冰霜雪雨,對于人類而言不過是一種正常的自然現象。多穿幾件衣服,注意保暖就能安然渡過。對于以吸收熾熱能量的建禦雷神而言,卻不亞于足以斃命的致死攻擊。驟降的溫度,使他的動作不再靈活。冰冷的雨水,驅散了體內散發的所有熱能。建禦雷感覺自己活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通紅焦炭,突然從溫暖的火爐中,被放入了淒冷潮濕的極寒之地。除了拼盡所有力氣燃燒,以保持核心內最後一點溫熱之外。繼續呆在這里,只能是死路一條。

    盡管身體已經無法保持原有的敏捷,但建禦雷仍然咬緊牙關。硬忍住牙齒想要上下打戰的強烈欲望。用盡全身的力氣慢慢抬起雙腿,朝著被雨水和寒冷所覆蓋的廢墟外面艱難而行。“想跑?沒那麼容易!”望著遠處建禦雷狼狽的身影,雷成嘴角浮現出一絲殘忍的微笑。見此,正在身旁侯命的一名隊員會意的半蹲下身。將肩部的鐳射炮口對准目標,重重按下了發射的鈕鍵。從遠處破空而來的襲擊,往往會在空氣中帶起相當程度的波動。身為天神的建禦雷,自然能夠察覺其中的異常。然而,寒冷和雨水已經消耗了他體內太多的能量。肌肉與大腦的反應能力也隨之大幅下降。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已經察覺危險,建禦雷也無法進行有效的回避。

    炮射的能量流雖然沒有光線那麼可怕的速度,卻也比聲速要快得多。只是,當這團略顯淡藍的光狀能量命中自己雙腿的時候。建禦雷這才驚恐萬狀地發現:那種被可怕寒冷所帶來的麻木,已經從腿部開始,逐漸蔓延到了全身。一層閃爍著冰凝瑩色的雪白霜花,也從腿際被擊中的落點蔓延擴散。短短數十秒內,就將整個下肢表面完全覆蓋。“冷凝光線的效果不錯。馬上記錄所有戰斗實況數據,加密後,統一歸檔保存。”雷成一面重新調校著探測器的適用焦距,一面從藏身的廢墟中騰躍而出。指揮著手下所有隊員,以自己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從三個方向對目標形成包圍。單兵鐳射炮是一種具有可變性質的輕型武器。它可以根據戰場要求,進行正、負兩種攻擊能量的調節轉換。其中的工作原理,與粒子在所處狀態下發生的變化完全一致。簡單來說,高速運轉使粒子產生熾能。而低速甚至靜止狀態下的粒子,卻可以在小范圍的空間內吸收所有的熱能。兩種性質相反的粒子,以牽引能量為動力,從而轉化為足以致命的強力武器。望著從遠處慢慢走近的人類,建禦雷只覺得內心充滿了難以忍受的恐懼與憤怒。顯然,令自己變得如此難堪的正是這些卑下的生物。如果是在平常,他們充其量不過就是自己口中的鮮肉而已。可是,現在的處境卻似乎已經倒轉。本該被塞進肚子乖乖等著消化的食物,卻手持磨快的利刃,想要砍下自己的腦袋。

    “八嘎……要不是這場該死的暴雨,我一定會活活撕碎你們這些該死的人類。”這樣的念頭,他也就是在心里暗自發泄一番罷了。擴散開的冷凝粒子已經在雙腿間形成一團巨大的冰塊。如果不是這團重物的支撐,雙腿凍僵,完全喪失行動能力的建禦雷,早就已經轟然摔倒在地。雖然身體凍得直打冷戰,可建禦雷仍然強打起精神,絲毫不敢放下手中的長刀。一個遠比人類威脅更大的對手,正從不遠處的地面掙紮著爬起。踉蹌著腳步,朝自己蹣跚而來。“佛祖在上,因果循環真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幾分鍾前,你還能對我予生予死。轉眼間,你的性命卻要掌握在我的手中。哈哈哈哈!南無阿彌駝佛,欺世神族看來也不過如此!”從左肩被齊齊斬斷的手臂,已經在凌厲的刀鋒亂絞下被撕成了碎片。不過,增長天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憤怒。望著面前混身掛滿白霜,仿佛剛從冰箱中抬出人形肉塊一般的建禦雷。他的內心,簡直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愉悅快感。劇烈降低的氣溫,使他同樣感到刺骨的寒冷。只是,他顯然不像對手這般懼怕嚴寒。何況,在低溫狀態下,快速凍結的傷口能夠有效止血。當下,增長天面路莊嚴之色,口中念念有詞。右手高高舉起降魔杵,朝著眼前的仇敵猛砸而去。

    “住手……”遠處傳來的怒喝,使得增長天微微一怔。隨即,一股突如其來的外力,從空中橫掠而過。一頭撞在自己已經舉起的臂端。在它的作用下,降魔杵被迫改變了原來的運行軌跡。歪斜著沉重的杵頭,朝著建禦雷的身體下端急劇垂落。“啊……”三道同樣的聲音,從三張不同的口中猛然發出。其中所代表的意義,自然也不盡相同。建禦雷在慘叫。掉落的杵頭已經砸碎了被凍結的左腿。增長天的驚叫。回頭間,他忽然發現:做出這一切舉動的,竟然是個普通的人類。

    至于雷成,則是心滿意足且暢快無比的興奮之吼。因為,直到目前為止,所有的一切,都在絲毫不變地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你……你是什麼人?竟敢驚擾本神降魔?你可知道,這是……啊……”不待滿面驚異的增長天說完,陳章便一個直躍從其身後揮刀砍下。逼使他將後面的話語,硬生生地吞入腹中。“輕點兒,別把他弄死了!”雷成不滿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副手:“這可是神,一個七級的神。隨便教訓他一下就行,注意千萬別玩死就行。”“我知道!我用的是刀背。”面色冷靜的陳章口中一邊答應,手中的戰刀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寬厚的碳鋼刀背砍在身上雖不致命。卻能帶給肉體巨大的痛楚。之前增長天已經被重傷,猝不及防之下,又慘遭偷襲。加之陳章的動作無比迅速,手上的力氣也極大。每一刀狠砸下去,都會帶起一陣清脆的骨頭裂響。可憐增長天那里受過這般待

    遇?氣怒傷痛一夾攻,頓時疼暈在地。從剛才開始,雷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建禦雷神身上。絲毫沒有放松。

    四散分開的隊員已經確認:這片廢墟中沒有東瀛潛伏者存在。這就使得雷成在輕松之余,內心也不由得生出一個巨大的問號。“為什麼要殺他?”拎起左手的碳鋼刀尖,雷成指了指旁邊昏迷的增長天:“把他從沉睡中驚醒,僅僅只是為了體驗殺戮的快感嗎?”“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建禦雷面色陰沉地反瞪對方:

    “真是沒有想到,我堂堂高天原禦下的上神,居然會敗在狡猾的人類之手!真是氣死我了!”“嗯!不錯!的確很有骨氣,是條硬漢!繼續罵,好聽!”雷成口中不冷不熱地應和著,眼睛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能量計數器。只見上面的紅色數字,已經劇降得僅為八級標准。“見鬼,難道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能量同時存在,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抵消既有的實力嗎?”想到這里,雷成心中一動。右手拎起別在腿側的鐳射槍。將一道冷凝光線准確擊中建禦雷的身體。在對方的慘叫聲中,紅色的讀數驟然又低落了幾分。

    果然不出所料。“陳章,把這家伙手腳全部砍斷後帶走。注意,千萬別弄死他。至少,留他一口氣在!”雷成一面朝昏迷的增長天努了努嘴,一面連連扣下手中的板機。很快,滿口汙言穢語的建禦雷再也罵不出聲。他的身體表面,已經被薄薄的殼狀冰霜全部覆蓋。“罵了我半天,也該找你收點利息了!”自言自語的雷成,不由分說直接揮刀而下。在建禦雷充滿驚恐的目光中,飛快地砍下他的四肢後。將這團僅剩腦袋的殘破身體順手一抓,仿佛是拎起某種沒有生物的物品般,轉身離開了寒徹骨髓的廢墟。當然,臨走之前,他也沒有忘記把散落在地面的孕育之花碎片,全部收入空間。雷成有預感,這東西能夠發揮的作用,恐怕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可怕……

    遠在太空指揮艦上的人們已經沸騰。如果說,當初執行老將軍命令發射冷凝彈改變局部氣候,只是一種迫不得已的軍人意識。那麼,當艦橋上的人們看到強大的建禦雷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模樣時。他們的心中,早已充滿了對十七小隊指揮官的欽佩,以及對未來戰斗獲勝的無比信心。

    從未有人想過,居然能夠以如此古怪的方式打贏這一仗。若不是親眼所見,簡直就是匪夷所思。運載穿梭機進入戰艦內部停穩,艙門剛剛落下的一刹那。圍聚在一旁的人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紛紛湧上前來,歡呼著把所有的歸來者高高拋向天空。

    那是絕望者突然發現能夠重獲生機後,對拯救者致以的最高禮節。 剛剛從歡騰的人群中費力擠出,雷成卻無奈地發現:一道高大的身影,又從旁邊閃至自己面前。“請原諒我的無理!祝賀你,將軍。我誠懇地向您表示歉意,並且願意接受來自您的任何處罰。”是主管情報的參謀長。滿面敬意的他,正帶著佩服的微笑,顯有慚色地向雷成行禮。軍人只敬服強者。當然,還有能夠與之實力等同的智者。

    “那些書籍,你都看完了嗎?”雷成一面還禮,一面搖頭微笑望著對方。“沒有看完。”參謀長笑道:“不過,卻也多少明白其中的部分意義。”“那就好!”雷成伸手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真誠地說道:“希望下一次的作戰計劃能夠由你們來制訂。不僅僅是粗略的大概,而是包含了所有細節的可實施方案。”這是雷成的真心話。開戰至今,所有戰斗計劃幾乎都是他和隊友臨機制訂。除了行徑路線上的運輸等項目,聯邦參謀部根本沒有發揮任何作用。憑心而論,這不是他們的錯。第二世界怪物的強悍之前根本聞所未聞。充滿意外和各種突發事件的戰場,也絕對不是參謀人員在電子地圖上推演能夠得出的結果。久而久之,曾經在軍方占據重要位置的參謀本部,卻在這場殘酷的戰爭中,顯得無足輕重。

    第一百七二節 剖腹

    這番話不是奚落,更不是斥責。雖然其中隱隱含有指責的成份。可是參謀長卻知道,這已經是對自己最婉轉的一種提示。當下,只見他雙腳猛然朝後重重一頓。以充滿感激與堅定的目光,鄭重其事地向雷成行了個無比標准的軍禮。捕獲的增長天與建禦雷被分別關押。雷成沒有將他們直接收為自己的召喚物。他現在迫切需要提升實力。重傷狀態下的“神”,實力自然大打折扣。只要將其禁錮,待之傷勢稍微好轉,才能進行與自己對等匹配的融合。“智龍”說得對。沒有誕生石,同樣可以進行新的改造。

    用它的話來說,這就是進化。雖然雷成很想現在就與兩名被俘的神進行一番“交流”。可是從電腦中傳來的緊急通訊,卻使他不得不首先跨入艦內機要室的大門。滿頭華發的老將軍,早已穩坐在房間的中央。其手邊的案幾上,還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感覺怎麼樣?”上將笑眯眯地望著他,順手遞過一杯已經沏好的茶水。“非常順利!”帶著難以形容的舒服之感,雷成深深吸了一口彌漫在杯口的濃香。定聲道:“出乎意料之外的順利!”“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利用氣溫這種怪異的方法?”老將軍話鋒一轉:“如果不是你再三叮囑,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光盤里的東西是一份作戰計劃。呵呵!說起來,那份文件倒更像是氣象局的降水實施細則。”“說實話!這麼做,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把握。”雷成咽下一口微苦的茶水:“我只想試試,曆代傳說中的記載,到底是不是真的。”“哦?”上將眉毛一挑:“傳說?”“對!就是傳說!”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還記得阿斯摩德所說的那個故事嗎?按照他的說法,第二世界的高級生物為了獲取人類信任,得到更多人肉祭品而相互勾結。在地球上演了一出正邪之間的神之戰爭。這樣做的結果,使當時的人類分化為兩種截然不同的信仰教派。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人類狂熱地向第二世界獻上大量祭品。如此一來,少數得以穿越空間抵達地球的異類,便能將人肉食物大量運回自己的世界享用。那個時候,我並沒有覺得這個故事有何不妥。然而,當我在查閱各國傳說的時候,卻認為這個故事一定有假。至少,故事的結尾,和我們所知的事實根本不同。”“結尾?”“不僅僅只是結尾。整個故事可能有一半以上都是阿斯摩德自己編造的謊言。”慢慢嚼著口中淡香的茶葉,雷成苦笑道:“第二世界與地球一樣,各大種族相互間的限制,與地球上的國家制度極為相似。它們都有著屬于自己的利益。想想看,在如此之多的食物面前,它們能夠做到完全的利益均分嗎?”聽到這里,老將軍不由得連連頜首。因為利益導致的矛盾,這與地球國家何其相似?

    “記載曆史的古人,其實相當于我們的救世者。”把玩著手中的杯子,雷成輕歎一聲:“從上古時代至今,所有神話傳說均有關于戰爭的詳細記載。其中描述的殘烈程度,絕對不是裝模作樣的表演能夠蒙混過關。而且,從傳說出現的具體年代來看,這些戰爭的結局甚至是將某些已有的種族徹底打回原來的空間。最終,留在地球上的“神”,才得以一家獨大。獲得人類的普遍信任。”“一家獨大?”老將軍一驚:“你是說……”“凱爾特傳說、北歐神話、羅馬諸神、希臘神詆……

    一直到後來出現的基督上帝……”雷成似笑非笑地冷哼一聲:“以各種名義發起,動員人類殊死拼殺的聖戰,為這些家伙供應了足夠的可食用尸體。在巨大利益帶來的誘惑面前,獨吞這種卑鄙的行為,只要是有頭腦的生物,恐怕都會生出同樣的念頭。”“上帝……可能嗎?”上將躊躇了——陣,

    不甚確定地問道:“曆代傳說中,包括《聖經》在內,都沒有提到任何有關食人的記載。這與他們的教義也截然相反……”“想要正當合法的吃人,當然必須有著足夠合理的解釋,還有外表足夠漂亮的外衣。”雷成眼中目光閃爍:“您大概忘記了,中世紀的異端裁判所,以反逆之名,殺死了多少人類?

    那個時候的歐洲人,幾乎都被殺絕。成千上萬的尸體,他們會如何處置呢?呵呵!《聖經》里不是說過嗎?人類,就是上帝手中的可憐羔羊!”也許是這些話太過聳人聽聞。使得乍楞之下的老將軍,猛然從椅子上站起。神情複雜地在房內來回踱了幾圈。最後,仿佛下定決心般轉身問道:“你

    能確定,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嗎?”“不能!”雷成的回答使王亢一楞。隨即釋然:“不過,從現實角度分析,我所說的這些,應該與曆史上的現實相差不大。”“相差不大?卻足夠毀滅人類心目中的所有信仰……

    ”老將軍神情木然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相信神。但是做為一名統治者,卻無法低估神在人類心中的崇高地位。尤其是天主教徒崇信的對象。在目前這種艱難的時局下,一旦事實真的如你所言……殘余的人類,又能幸存多少……”雷成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來。他並不是沒有考慮過將軍所說的這一切。只是在他看來,地球與第二世界,根本水火不容。“信徒?能殺,就都殺了吧!哪怕世界一片混亂,哪怕活下來的人類數量寥寥無幾。也絕對不能被這些家伙肆意愚弄。如果真有這個必要,我會殺光所有的宗教信徒。只有依靠自己,人類才能得到真正意義上的進化。不要忘了,在所有傳說中,人類的起源都是一男一女相互結合得以繁衍。即便戰爭結束後活下來的人不多,但是不管怎麼樣,總會比那個時代的孤男寡女強得多吧?”不知為什麼,老將軍此刻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名詞——“納粹”。

    “就算納粹又怎麼樣?與其天下大亂,不如殺光所有混亂制造者,還地球一個清靜!”王亢不得不承認,雷成的建議雖然冷酷血腥。仔細想來,卻是所有手段中最佳處理方法。以殺止亂,以血震驚服。本來就是統治者的不二法門。“與其讓信徒成為那些家伙的食物,不如死在我們手里。至少,還能留個全尸。”細細咀嚼著茶中滋味兒,雷成口中慢慢道出這句類似總結的話語。那種悠然的神情,使老將軍在震驚之余,卻也多了幾分略感佩服的感慨。“先不談這些。”說著,上將轉身打開桌上電腦的控制鍵:“你來看看這個!”屏幕上顯示的圖像,是一副亞洲聯邦領土內的局部區域圖。從形狀與羅列的地名上看,包括了舊首都京、津一線,進而擴展延伸至上海市區的所有范圍。

    隨著老將軍輸入一系列指令。地圖中央以城市所在位置為中心,劃分為數塊大小不等的散碎區域。就在這些片狀區域的廢墟間,則林立著密密麻麻大小不等的孕育之花。

    “這是半小時前剛剛傳回的圖像。這些新近出現的花體,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已經成長為粗壯的成體。其中生長最快的一株,已經超過原來花體近二十倍以上。”孕育之花再次萌生的消息,雷成早已得知。然而,當他親眼看到遍布地圖的密集花體時,卻也生出無比驚駭的感覺。“二十倍……也就是說,只需要四十八小時,它們就能完全熟化?”他飛快在心中計算得出這個可怕的數字。“那只是初步的概算。”上將鐵青著臉:“實際時間可能比這更短……對此,你有什麼建議?”“建議?”雷成輕輕地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不過,我只覺得……這些新出現的異界植物……非常有趣!”“有趣?”王亢一怔。“不錯!”雷成站起身,伸手指向地圖的中央:“北京、天津、上海三地,曾經是聯邦人口最為密集的超大型城市。以此三地為中心,進而擴展融合在一起的城市圈內,居住人口數量占到當時聯邦的相當比重。根據戰爭記錄,攻占美洲聯邦以後,第二世界的生物利用已經打穿的小型通道,首先攻占了北京。進而以此為基地,利用召喚陣列獲得支援。連下天津、上海兩地。奇怪的是,占領三地之後,怪物大軍並沒有順勢南下。而是據守城市不動。等到北部城市突然告急後,這才分出分布軍力進行輔攻。您難道不覺得,其中可能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嗎?”“你的想法,與我在戰爭初期提出的觀點完全一致。”老將軍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第二世界生物的作戰順序有問題。

    這已經是軍內公認的秘密。只不過,沒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現在出現的孕育之花,應該就是秘密的症結所在。”雷成點了點頭:“您看,它們遍布地區域根本沒有突破三座城市的邊界范圍。這些僅僅只在規定區域生長。況且,與其它城市第一批出現的植物相比。三座城市中央的花體尤為龐大。如果將花體與生物實力對等的說法聯系在一起。我們是否可以這樣認為:京、津、滬三地即將出現的生物,將是所有目標中最強大、最可怕的異類?”老將軍沒有說話。只是了然地點了點頭:

    “那麼,對于在其周邊出現的新植物。你又怎麼看呢?”“對此,我沒有任何頭緒!”雷成坦然道:“如果非要我做出判斷的話。我只能說,它們是對于中央生物的一種保護防范措施。”“保護?”“不錯!從實施小隊潛入作戰至今,我們已經成功消滅了數具花體。依靠各種支援兵器,聚集在城市中的低等生物也無法形成有效的威脅。在這樣的情況下,感受威脅時刻存在的生物,自然會采取某些必要的措施。從新發花體不顧一切拼命生長的趨勢來看,它們所擔心的,正是中央三株花體的安全。”“北京……這些城市里,究竟隱藏著什麼秘

    密……”喃喃自語的將軍,雙眉已經擰在了一起。“我們無法得知。”望著地圖,雷成只覺得有種棉軟的無力感:“即便是在此之前,穿梭機也難以進入三城上空進行潛入作戰。那里的怪物數量實在太過密集。根本沒有可容下手的機會。何況,現在局面已經越發複雜……”“如果換作是你指揮全局。現在你會怎麼做?”突然,老將軍猛地拋出這個問題。雖感以外,雷成卻也沒有太大的驚訝。“等!”“等?”“對手情況不明,加上沒有足夠的資料。除了等,別無他法。”也許是看到上將眼中的不滿之色,雷成話鋒一轉:“當然,也不能消極等待。在全部情況明朗化前,我們必須主動出擊,獲得更多的融合資源。情報部門也得加大收集力度。尤其是那些身份不明的東瀛人。他們已經制造了太多的麻煩。”“你馬上按照自己的思路,整理出一份大略的框架。交給參謀本部後,由他們負責細節問題。”老將軍沉思片刻,仿佛下定決心一般沉聲道:“放手去做,我提供所有的支援。你說得對,這場戰爭,就算只剩下一個人類。贏家,終究還是我們。”與太空戰艦上歡欣鼓舞的熱烈氣氛截然不同。就在亞洲大陸北面山脈地帶的深處,卻彌漫這一股夾雜與悔怒之中的淡淡憂傷。寬敝無比的地下空間里,一名身穿黑衣的英俊男子,正端坐在沉重厚實的像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懸掛在牆壁上的電子屏幕。除了一名侍立在身側的老者,其腳下冰冷的地面上,恭順地趴服著數名神色恐慌的黑衣人。

    屏幕上顯示的場景,正是建禦雷神被十七小隊擊敗的全過程。男子看得異常專注。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波動。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不過,從那雙斜搭在椅面的蒼白手腕中。卻在凸顯的血管映襯下,揉和出一種極其誘人的慘紅。侍立的老者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收入眼底。他很清楚,那絕對不是正常狀態下的顏色。而是血液在體內高速流淌,擠壓血管壁面突然變薄導致的結果。

    在身體完全靜止的狀態下,想要加快血液流速。唯一的方法只有一個……憤怒。極其可怕,仿如火山爆發般強烈,足以摧毀一切的劇烈震怒。這與男子臉上的冷淡極不相符。“建禦雷神……就這麼完了……”一道輕輕的歎息,從男子口中飄出。進而占據了房間的所有角落。所有聽到它的人,均不由自主感到一陣寒徹心底的顫抖。

    “你們幾個,知罪嗎?”良久,仰面沉思的男子,這才微俯下身。以冰冷無比的目光,斜睨著趴服在跟前的眾人。在暗色光線的映襯下,那張英俊蒼白的臉,越發顯得淡漠。“屬下自知罪責難逃。”跪在地面的為首者心一橫:“還請陛下念及以往的微功,賜予我等完首之尸。”見狀,男子略點下頭。輕抬右手一招:“自裁吧!”話音剛落,跪在地面所有的黑衣人臉上,頓時露出無比釋然的輕松表情。只見他們紛紛從腰間模出自己的佩刀,掉轉刃鋒,雙手倒提柄端。將鋒利無比的刀尖,對准自己腹部。帶著無比決絕的神色毅然狠插而下。而後,強忍住瀕死前的巨大痛苦,咬牙將刺入的刀口橫向死命一斬。在一片濃烈無比的血腥氣色中,頹然地閉上自己的雙眼。

    第一百七三節 神戰

    男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地面。似乎,這種殘忍至極的自殺行為,根本就與自己無關。不過是眾人應盡的義務一般。“一群廢物——”良久,當最後一名黑衣人完成這種極其殘忍的自裁。帶著貫穿身體的鋒利長刀,痛苦地側臥在血泊間,滿面淒楚死去的時候。男子那兩片薄薄的嘴唇,這才無比吝嗇地翻了翻,低吟出這句充斥著無比恨意的怒言。

    侍立在一旁的老人仍舊低垂著頭。似乎,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和他根本沒有任何關系。躺在地上逐漸變得冰冷的尸體,也根本就是一群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他只是把自己包裹在黑色長袍里矮小的身軀,萎縮得更加嚴實。絲毫不敢露出任何微小的角落。“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殘忍?”忽然,男子口中道出的驚人之言,使得老人混身一顫。完全隱沒在黑袍內的面容,也隨之從領口頂端,略微顯露在大廳內不甚明亮的光線之下。“陛下乃是英明之主。就算手段過激一些,也是情由使然。更何況,小笠原少佐及其手下貽誤戰機。這才使得建禦雷大人落入敵手。以武士最高禮節剖腹贖過,已是陛下念其往功之仁慈。更何來殘忍之說呢?”這番話,有理有據,有章有節。活脫脫的殺人暴行,硬是被他說得包含了各種潛在的深意。直聽得男子陰狠無比的臉上,竟也露出那麼一絲難得的笑容。只是,當他的目

    光重新轉回定格的屏幕上時。眼中再次流

    露出憤恨不已的神情。

    “用他們幾個來給建禦雷神抵罪,這樣的交換,實在太不值得。”老人非常小心地瞟了他一眼。話鋒隨之一轉:“不過,聯邦軍政府在此戰中的表現,卻也令我極為吃驚。”這番話,提起了男子的注意。微皺雙眉的他,死死盯住屏幕中央的圖像。頗為迷惑地自言自語道:“他們從哪兒知道神力相互克制的秘密?難道……我們的內部,有人泄密?”“泄密的可能性不大。”見狀,黑袍老者趕將上前。湊近低語:“知曉這個秘密的,僅有包括陛下與臣等在內不過寥寥數人。若老臣猜得不錯,很可能是聯邦軍歪打正著碰巧而已。”“這件事情就由你負責查清。”說著,男子眼中精光一閃:“如果真是我們內部出了問題……哼哼哼哼——

    “臣下謹遵聖逾。”見此,老人也不敢多言。慌忙雙膝著地俯身而拜。“其它的事務必須由你親自安排。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差錯。”望著態度恭順的老者,男子這才覺得心頭的憤怒略有稍緩:“月夜見尊即將降臨,如果能夠趕在對手之前,使其得到最強的身體。那麼,建禦雷神的損失卻也微不足道。其中的重要性,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說了吧!”“月夜見尊?”聞言,老人混身一顫:“按照計劃,不是應該首先降臨建禦方神和津經主神大人嗎?難道,陛下想要計劃提前實施?”望著面前的電子屏幕,男子陰鷙地冷笑道:“聯邦軍的實力,看來要比我想象中強大得多。真是令人意外,在神的震怒下,他們竟然頑抗了這麼長的時間……不過,所有的一切都到了該了結的時候。就算他們手上真有那麼幾張可憐的王牌,也無法和偉大的天照大禦神相比。”老者使勁兒地點了點頭。除了附和,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可說的。“通知其他行動人員,除降臨之神的順序外,所有計劃不變。命令美洲部隊盡快把所有祭品安全運回。必須趕在下一次神降來臨前,准備好迎接上父、天母二神的供奉數量。此事絕對不能延誤。如有違令不遵者,我會讓他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說著,男子仿佛想到了什麼,認真地打量一番身旁的老人。那種古怪凌厲的目光,使他簡直無法正視。只得再次萎縮著,小心翼翼地重新退回黑袍的陰影中。“吩咐下去。從今天開始,我不再需要教主這個頭銜。”良久,男子淡漠的聲音這才再次響起:“陛下,將是朕唯一的代稱。”“啊——陛下真的准備放棄宗教之祖的身份?”老人聞言一楞,在本能的激動作用下,眼中頓時充滿了為血液所映紅的狂熱之色:“真的要以尊貴的皇胄之身君臨天下嗎?”“偉大的天神降臨之時,也是神國再次重現榮光之際。”老者的動作,男子似乎早已見怪不怪:“用不了多久,朕就能以九五之尊的身份重新號令天下。到了那個時候……大造寺君,你也成為新立神國的首任大關白。”“關……關白?”被稱作大

    造寺的老者使勁吞了口水,夢挖般的連聲道:“這……這是真的嗎?”“朕金口玉言,豈能有假?”男子嗔怒道:“不過,在這之前,你卻仍得繼續保留大主教之銜。“真理與信念”……哈哈哈哈!真是個不錯的好名字啊!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皇國,就是真理。天神的旨意,就是至高無上的信念……”此刻,遠在太空的雷成。正站在一間全封閉的囚室里,饒有興趣地望著面前一只用高強聚合材料制成的桶狀透明物體。

    這是專門用來禁錮特殊囚犯的關押艙。此前阿斯摩德被俘後,所居住的狹窄空間正是此物。只不過,就目前的情形看來,它已經有了一個新的容納對象。強效濃縮鎮靜藥劑的出現,絕對是眾多人類病患的福音。這種能夠代替麻醉劑使用的藥品,幾乎沒有任何副作用。在它的藥效下,被注射者在手術中非但沒有絲毫痛苦。更不會因為感受到身體被切開,在大腦中產生的幻想恐懼。因此,早在二十年前,這種藥劑就已經把傳統意義上的麻醉藥品,從人類醫療界中成功驅逐。作為一個神,增長天是繼魔王阿斯摩德之後,第二個有幸接受該藥劑注射的非人類生物。只不過,與人類相比,他所需要的注射劑量,顯然要比藥劑的發明者們大得多。以至于現在的他,只能勉強用再生後的胳膊撐住壁面,神情呆滯地貪張著嘴唇。那副模樣,活像一個被事發後被人抓住,暴打一頓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可憐小賊。

    如果現在有任何一個虔誠的佛教徒走進房間,打死也不會相信:這個可憐巴巴面色淒惋的邋遢鬼,居然會是傳說中至高無上的南方天王。佛祖座下最得力的武神之一。雷成也曾信佛。只是,當他親眼看到增長天從孕育之花里鑽出。並且與建禦雷神爭斗的全過程後。內心深處那一點點美好的期盼,也隨著瞬間驟降的氣溫隨風飄散。孕育之花是什麼?那是第二世界高級生物賴以穿越空間限制,得以全身來到地球的最佳工具。第二世界又是什麼?那是充斥了各種釩蛾生物的異類空間。地球上生存的人類對于它們來說,相當于一塊塊會自行生養的天然鮮肉。

    有了上面兩條定義,不難想象,所謂大慈大悲的佛祖,恐怕真實面目與人類世界中的崇拜對象截然相反。至于其手下的增長天,哪里又談得上什麼慈悲呢?

    “告訴我,什麼是欺世神族?”雷成不想掩蓋自己的真實意圖。直言不諱道出了心中的疑問。從所有對手身上榨取最後一絲有用的東西,這是他的一貫風格。“大膽妖人……你竟敢……竟敢囚禁上神本尊……

    咳咳,你可知道……這是……這是……咳

    咳咳……”也許是傷勢未能痊愈的關系吧!加之鎮靜藥劑的作用,增長天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便已被連連喘咳嗆得差點背過氣去。這使得雷成更加不耐煩。“你說不說?不說我直接殺了你!”語色中充滿了絕非恐嚇的威嚴。倒不是性情急躁使然。而是他根本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整個小隊休整時間僅有不到十二小時。在這段寶貴的時間里,他一定要獲得所有必需的情報。

    “殺我?”增長天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妖人,我承認你的確非常強大。可是……咳咳……你不要忘了……咳咳……我是神,是守護須彌山的南……咳咳咳……”鐵青著臉的雷成不再多言。他直接拉開冷凍艙的蓋子,將龜縮成團的增長天一把拎出。開啟天頂的光射樓芒星陣後,隨即將一顆紫晶放入陣心中央。增長天瞪圓雙眼望著所有的一切。臉上據傲的神情,刹時飛散得無影無蹤。當下,他想也不想,用顫抖的雙手死死抱住雷成的大腿,驚駭無比地連聲嚷道:“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來自第二世界的他,當然清楚六芒星陣所代表的意義。除了讓自己魂飛魄散,這個看上去滿面冷酷的人類,總不會是想要憑空召喚某個異類,幫助自己逃出生天吧!

    打是打不過,逃是逃不了。只要能活,卑躬屈膝做回奴才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他顯然打錯了算盤。“現在才想到求饒?嘿嘿嘿嘿!晚了……”說話間,雷成獰笑著飛起一腳,將痛嚎的增長天,猛地踢進能量球的中央:“媽的——給臉不要臉,好好問你不肯說。非得死到臨頭才求饒。老子看你是個神才給點兒面子。當我真的沒辦法收拾你嗎?不說就算……吃了你,一樣能夠從你腦袋里弄到我要的東西——”狠狠啐了一口,帶著尚未消盡的余怒。雷成緊跟其後一腳邁進了飛快旋轉的黑色能量團。

    增長天的意識還在。只是,當他放出部分意識朝雷成襲來的瞬間。所有的自信和企圖,都隨著突然產生的絕望,徹底煙消云散。他本想奪取雷成的所有意識,徹底占據能量旋渦的主導力量。成為新的融合本體。然而,一試之下他才發現根本錯得離譜。對方的意識強大無比。自己的攻擊尚未貼近其身,就已經被周邊的保護能量一一絞碎。絕望之下,增長天只得任由旋渦的擺布。被巨大的能量流卷入最深處的核心。“如此強大的存在……他真的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嗎?”這是增長天形神俱滅前,殘留在大腦中的最後意識。

    當精神抖擻的雷成從能量的光芒中再度出現時,房間內的能量計讀器屏幕上,已經清楚地顯示著一個全新的數字。八級戰力。甚至,還超越了相當的部分。“兩個七級融合相加等于八級……如此算

    來,在八級基礎上相加融合,是否會獲得超越九級的實力呢?”默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雷成只覺得一種新的力量,已經開始從身體各處聚湧而來。仿佛一股股流淌于山間的小溪,在全身無數的脈絡引導下,最終彙聚在身體下腹的位置。汪凝成一片浩瀚無際的海洋。那一處的位置他很熟悉。按照亞洲古代國學醫者的說法,應該稱之為“丹田”。

    這已經不僅是單純的戰力提升。當自己擁有同樣的力量後,雷成這才發現:等級實力的差別竟然如此巨大。不要說是九級,就連現在的自己,也絕對能夠一拳將任何七級生物砸得粉碎。這可不是狂妄的心理使然。而是對力量使用的正確評估。想到這里,雷成不禁覺得背後直冒冷汗。若非不是虛張聲勢使得建禦雷神有所顧忌,未能全力出手。否則,當日在懷化城中,只怕自己早已死無全尸。用生命冒險,絕對不是什麼值得稱道的樂趣。雷成暗自打定主意:再也不做這種沒腦子的蠢事。

    如果正面對抗,增長天的實力絕對與自己伯仲之間。幸運的是,建禦雷在某種程度上充當了不錯的打手。絲毫不費吹灰力便能撿得如此之大的便宜……當真應了那句老話——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低溫和重傷,使建禦雷實力大損。現在的他,不過七級上下的標准。在雷成看來,建禦雷活像一頭被圈養的瘦豬。只要肥膘足夠,便能隨時殺掉吃肉。一只溫度略高的禁銅艙,外加足夠的鎮靜劑。就算恢複實力,也仍然無法逃脫被宰割的命運。眼下,雷成最感興趣的,莫過于增長天意識中有關第二世界糾紛的所有情報。

    最初獲得江文博士資料的時候,小妖精皮克希就說過:以種族類別劃分,第二世界所有生物共有九種。分別是:神、魔、鬼、妖精、精靈、獸、龍、鳥以及天使各族。所有族類相生相克,相互依存。其間沒有絕對強大的勢力,也不存在完全弱小的種族。各種生物獨特的能力,始終保持著第二世界的微妙平衡。與增長天融合後,他的意識自然也變成雷成自己的部分記憶。在整體種族的分類勢力方面,增長天與妖精的見解完全相同。不過,身為高級神族的他,顯然要比微不足道的小妖精知道更多的秘密。雷成猜得沒錯:來自地球的龐大利益,早在數千年前,就使第二世界內部產生了無法消除的矛盾。在美味兒的人肉誘惑面前,各族紛紛以不同的方式,拼命尋找通往地球的空間裂縫。甚至,為了掙搶那些已經運回第二空間的人類尸體。各族上位王者間,更是暗中殺得不亦樂乎。與其它種族相比,神、魔、鬼、天使四族,是第二世界里智慧最高、實力最強的生物。其中,神族以威嚴力量見長;魔族善于誘惑:鬼族崇拜實力;至于天使,則習慣在各族中,充當糾紛的調解中和。以此換取更多的利益。而它們派往地球的所有代言人,也把這些相關的種族特性表露得一覽無余。

    第一百七四節 記憶

    第二世界充斥著大量低等級生物。它們的數量與高級生物相比,二者根本不成比例。在未發現地球以前,強大的上位者們,均以各族下等生物為食。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億萬年之久。可以想象,當人類這種新的食物走上餐桌時,會給他們帶來多麼巨大的誘惑?

    同樣是肉,人肉並不見得就比獸肉更加好吃。只是,在早已吃厭的單一飲食面前,鮮嫩的人肉,自然會被提升到一個無比美味的高度。更何況,這種鮮肉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想要品嘗,就必須穿越空間通道。獲取的困難,造成物以稀為貴。在這樣的情況下,盡快打穿通往地球的道路,也就成為所有高級生物的共同願望。孕育之花是往來兩地間最好的載具。但是,培育這種奇特的植物,需要漫長的時間。

    事物相對的前提下,急躁與耐心是一對截然不同的孿生兄弟。依靠詭計和戰爭,高級生物獲得了數以百萬的人類尸體。驟然產生的矛盾使各族爭斗不休。由于相互間實力不同,以人肉為誘惑,拉攏的手段,最終成為各族戰爭間的不二法門。由此,各族的分裂終于開始。第二世界也變得一片混亂。族人不再相信自己的同類。為了利益,兄弟間都有可能從背後捅上一刀。曾經被掩蓋在和平外衣下的權力紛爭,也在各族上位者間逐一開演。

    神,是第二世界第一大族。憑借龐大的人口和強悍的實力,神族擁有的高位者數量,牢牢占據著這一空間的絕對首位。只是,由于天使一族的能力制衡,神族無法一家獨大。加上利益分配不均,本來就不甚穩定的內部,終于出現了分裂。天神,是神的一個分支。在掌控神族內部權力的鬼神一族壓制下,天神一系憤而脫離本族。震怒之下,鬼神之王下令全力追殺所有天神。並且宣布剝奪其全族神之稱號,冠加以“欺世神族”之名。實力不敵的天神,憑借其擁有的特殊技能,在第二世界東躲西藏。直至徹底銷聲匿跡。卻未想,竟然在地球再次轉生重現于世。“原來如此——”了然于胸的雷成,若有所思般點了點頭。在他看來,得到增長天這只融合物,實在是一種意外的巨大收獲。除了實力的提升,更使自己得以知曉大量的秘密。第二世界的確存在內部糾紛。而且,爭斗的規模與激烈程度,遠比自己想象中更為可觀。

    無論任何種族都不是絕對鐵板一塊。既然相互之間可以拉攏,自然也就可以通過物質利益進行收買。精明的猶太人有句俗話說得好:“只要擁有足夠多的錢,我就能買通萬神之王。”人類,完全可以利用對方的弱點巧妙周旋于其中。只不過,在雷成的固定思維中,“人類”的概念,僅僅只限定于亞洲聯邦的范圍。在增長天的意識里,他還發現了另外一些有趣的東西。誕生石的作用,並不局限于召喚融合。它們甚至是一種極其有效的武器。甚至,能夠充當藥物使用……

    武器的概念,在第二世界中具有截然不同的理解意義。地球傳說中記載的神之武器確實存在,其中所具有的威力,也要比想象中可怕得多。能量的轉換,應該算是所有高級生物均能使用的普遍技能。不過阿斯摩德說對了一點:單一的轉換並不困難。只有掌握所有能量的互換,才是強大的唯一標准。

    按照增長天的記憶,身為鬼神之王的大日如來,相當于毀滅一切的代名詞。其實力已經超出了十級上限的標准。在能量轉換方面,更有著相當獨到的心得體會。大日如來之上,還有更為強悍的神族之祖毗濕奴。只是,以增長天這種看門小角色的身份,根本無緣得見。這還僅僅只是神族的基本構架。至于鬼族、龍族,乃至其它族類。與之類似的強者,還有更多。想到這里,雷成不禁一陣苦笑。自己好不容易才獲得八級的實力。和這些只能以變態來形容的超級強者相比,活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正所謂應了那句老話:“孫悟空神通再大,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看看神祖毗濕奴,看看神王大日如來。只要願意,這些家伙一個指頭就能把自己活活摁死。

    亂了,全都亂了!這是個世界啊?所有的生物,都要拿人類當點心……

    未來的對手雖然強大。可雷成並不擔心。利用拉攏,利用雙方存在的矛盾。自己的贏面卻也極大。打架嘛!多找幾個幫手總是好的。神祖神王又怎麼樣?其它八大種族,什麼鳥王鬼王妖精王,能拉一個是一個。有這些家伙扛著,打到雙方半死俱殘

    ,老子再現身出來收拾殘局。到了那個時候……

    在融合空間里遇神吃神遇魔吃魔……總有一天這些妖魔鬼怪會明白:人類,才是最強大的存在。沉浸在幻想中的雷成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成都基地的老岳父,剛剛從充滿憂慮的心境中解脫出來。

    當收到太空指揮中心發來出擊部隊完勝的信息時,神經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狀態的莫遠章,這才仿佛解脫一般,整個人癱軟著身體躺在寬大的椅子上。再也無法站起。得知雷成在懷化城中遇險的那一刻,他的所有注意力就時刻高懸著。尤其是雷成進入空間避禍的那段時間,老頭差一點兒就直接下令動用後備武器,沖到戰斗現場救出自己的女婿。那種深厚的親情,沒有親自體驗過的人們,根本無法理解。時間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它能賦予年輕人活力,給予老者智慧。同時,卻以歲月為代價,不露聲色地剝奪著所有的生命。就這樣,當年輕人對未來充滿向往的時候,老者卻更為珍惜自己殘余生命時光中的親情。

    女兒莫清已經走了。除了年紀與自己相差懸殊的“老伴”,莫遠章的身邊,就剩下雷成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親人。雖然明白雷成與莫清屬于歪打正著的啼笑因緣。但他並不計較。想想年輕時候,自己也喜歡這種霸王硬上弓的床第之歡。對于生理健康的男人來說,女性凹凸有致的光潔胴體,遠比被各種漂亮覆蓋的外表更加具備誘惑力。在他看來,雷成就像自己的兒子。可能是繼承了亞洲聯邦古老的家族觀念緣故吧!莫遠章和這個國家大多數人一樣,尤為喜歡兒子。當然,他也同樣喜歡可愛的女兒莫清。只是,每每看到手下那些年輕英俊的士兵,老頭的內心深處,總有一種無法釋懷的遺憾。

    應該說,雷成的出現,完美地填充了他心理上的缺陷。雷成並不知道,自己身後,竟然有著如此牽掛的保護者。莫遠章也從未對他說過:“誰敢動我兒子,老子就砍他全家”之類的話。一場戰爭,換來一個兒子。莫遠章很多時候都覺得:老天並不虧待自己。

    當然,如此欣慰滿足的想法,並是所有人都有。不公平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比比皆是。柏年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個極其要強的人。一個為了名利不擇手段,為了目標不惜一切代價,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足以放棄全部而拼命爭取的瘋子。這是他的前妻老父,也就是他的泰山大人臨終前。對自己女兒的遺托忠告。不幸的是,這個毫無城府的女人,轉身就將原話告訴了自己的丈夫。

    “恰如其分的許介。老家伙的確很有眼光。”這些話,連柏年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追求莫清的失敗,令他幾欲發狂。危急關頭雷成出手相救,雖然令他內心充滿愧疚。卻很快就被更為強大的恥辱再次填充。他並不怨恨莫清,也不反感雷成。畢竟,對方曾經說過:

    所有的一切都已了結。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對手。柏年承認:這話說得沒錯。

    但是卻並不意味他就此贊同雷成的說法。女人,是男人心底永遠無法打開的死結。橫刀奪愛,更是堪比殺父辱母一般的大恨。這是生物的天性,所有的男人都一樣。唯一的不同,有人可以將其淡化,每每想起,雖然憤怒,卻也無傷大雅。有人卻時刻牢記在心,不報恨仇恥,難消心頭之怒。柏年屬于第二種類型。只不過,他不想報複。殘酷的現實與慘痛的遭遇,早已將他的所有發泄對象,從雷成身上轉到了其它方向。從醫院結束治療重新複職後,所有的空余時間,柏年都泡在高級軍官俱樂部里。他感覺自己活像是一頭充滿性欲的公牛,必須將所有的女人全部操翻,才能徹底消除內心的憤懣恥辱。

    複制人玩具對全體在現役軍人開放。考慮到人類的本性與羞恥反應,軍方命令,所有光顧者名單與時間記錄都屬于絕密資料。畢竟,做愛雖是人類的本能,卻不是什麼值得公開的樂事。尤其對于那些對女性有特別要求,喜好特殊技巧,戀童愛老的男人來說,更是必須嚴格保守的秘密。負責掌管記錄的軍官,可以說在這方面早已擁有絕對的免疫。然而當他看到基地副司令那份長長的記錄表格後,卻只能苦笑著哀歎自己無能。連續六次光顧俱樂部。每次至少玩廢三名複制人。至于破損的原因,不是摩擦太過劇烈使**大面積潰爛出血。就是沖擊力太強使得人造子宮內壁脫落乃至洞穿。更為可怕的是,這名將軍在整個做愛過程中,根本沒有使用任何輔助藥品或者調情工具。純粹以自身強悍的肉體功能,達到了這一足以使任何男人瞠目歎羨的偉大結果。

    柏年只想發泄。他必須發泄。但是,他並沒有沉迷于這種簡單的活塞游戲。他明白:這只是目前對自己身心的必要調整。作為男人,應該站得更高,看得更遠。將軍的職責,既要指揮戰斗,又要保護下屬。自己顯然並不具備全部要求。

    年輕一代的將領中,柏年屬于曾經被看好的對象。凌厲大膽,詭異莫名是他典型的戰術風格。盡管其為人極為失敗。可單以指揮技巧而言,就連老將軍王亢也對他多有誇贊。雷成的出現,讓柏年忽然明白一個道理:男人,並不單純需要頭腦。有些時候,力量,更為顯得重要。利用身份的特殊性,他要求基地生物機構對自己進行戰斗型強化改造。此舉並不針對任何人。他只想變強。強大到足以對抗任何威脅。雷成與自己之間的一切已經了結。不是對手,卻也不是朋友。柏年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會躲在暗處向這個男人打黑槍,也不可能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予任何幫助。感覺上,雷成就是一個陌生人。僅此而已。

    他能做到這一點,已經相當不易。以將軍的級別,柏年當然知曉十七小隊曾經實施過的“融合”。人工生物強化的極限,僅能把自己的實力提升至特種士兵的程度。利用怪物進行融合,給他提供了一條全新的強化途徑。應該承認,柏年是幸運的,也是極為大膽的無知者。融合資料屬于更高的機密。無法探究其中內容的他,只能憑借實踐獲得必需的經驗。首次融合,他直接選擇了一頭二級戰力標准的矮人斗鬼。若是雷成在場,恐怕只會被這種類似自殺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

    斗鬼的實力,超越柏年太多。即便經過生物強化,融合時的他,也尚未擁有一級實力。也許,是上天想要在失去愛情後,對之給予必要的補償吧!懵然間,柏年的意識能量完全竟然能夠做到與旋渦同步。借助本源能量的幫助,陰差陽錯之下,本應沒有任何可能的融合,竟然一舉成功。這段經曆,柏年自己想想都覺得後怕不已。然而,他畢竟跨出了改變的第一步。更知曉了部分融合的關鍵。

    作戰部門主官王振東,已經獲得自己夢寐以求的將軍肩章。成為繼間諜劉俊松後基地第三號人物。只是,他並沒有在人前表露出足夠的喜悅。那種在其憨厚面容間微微流露的憂傷,似乎是在哀悼死者。或許,更在顧慮自己的未來。對于下屬的變化,莫遠章不想多加干涉。在他的心目中,只要是一名合格忠誠的聯邦軍人,哪怕個人行為有部分缺失,也無法代替抹殺全部的光點。現在的時局與戰爭爆發前截然不同。軍內拉幫結派已經無效。想要活下去,所有人都得抱成團。當然,團結的前提,對象必須是自己人。除了必要的戰斗,作為基地最高司令官,莫遠章還必須兼顧其它的秘密。

    從上個月開始,基地重型車間就已經停止生產各類機械士兵。按照軍部的密令:一艘與移民團“軒轅”號同級的超級太空戰艦——“炎黃”號,已經在各基地開始分派建造相關零件。“重建聯邦太空艦隊!”這是老將軍在內部會議上的命令。這項建議得到所有與會者的全面贊同。雖然大敵當前,可是各基地生產空間卻有相當部分被閑置。盡管剩余資源數量不多,卻也足夠建造一艘戰艦之用。一旦外太空實力得到加強,對地進攻自然會更加得心應手。只是,沒有人能夠領會老將王亢建議背後的真正用心。

    這位老人,想要重新建立一支新的移民艦隊。第一次派出的艦隊,直到現在都沒有發回任何消息。無法得知那些活著的人們,情況是否安好。太空中充滿了各種意外。稍有不慎,便是船毀人亡。多一個艦隊,人類種子的保存,自然也就多一分希望。

    這個念頭王亢沒有對任何人提起。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消息泄露,將會引起新一輪的動亂。

    第一百七五節 程序

    造艦,只是開始。在資源產量大為縮減的情況下,誰也無法預料建造是否得以成功。何況,在必須掩人耳目的前提下,首先建造戰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兩難選擇。隨著大批孕育之花盛開期的臨近,地面基地也變得越來越岌岌可危。倘若破出花體的怪物向各個基地發動群體攻擊。就算十七小隊實力再強,分身乏術的他們也無法同時兼顧所有的防禦點。與傳統的地上移動要塞相比,地下基地的優點顯而易見。

    依托厚厚的覆蓋層面,它絲毫不懼任何形式的攻擊。即便使用鑽地戰術,也會在進入基地外部防禦層的時候,遭遇電子警戒系統全面攔截。因此,一般來說,只要死守主要通道,這類基地幾乎可以算得上固若金湯。但是,它的弱點與優勢同樣明顯。在徹底固定無法移動的前提下,哪怕防禦能力再強,卻也不是完全堅不可摧。第二世界並不具備和地球同等的科技條件。那一空間的生物,以其自身進化後本能,有效填充了這一缺陷。肉體能力極其強悍的它們,本身就足以媲美利用高科技手段制造的最新式武器。在這樣的前提下,上將王亢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一旦地球全面陷落,殘余的聯邦軍,必須擁有新的立命之所。

    月球和火星,是人類宇宙拓展史上兩座意義重大的里程碑。早在數十年前,聯邦政府就已開始實施火星城市的建造計劃。以月面出產的資源為基礎,五年後,第一個千人規模居住點已經建成。然而,接二連三爆發的戰爭,使得建造計劃一度中斷。加之第一批移民團離開時,帶走了火星城市大部分組合式居住艙……時至今日,火星表面的人類居住區,僅能滿足五千常住人口的維生供應需要。火星擴建與戰艦生產同步進行。在目前資源匱乏的困境下,無疑是一種不切實際的玩笑話。可是,對于這道並非強制接受的命令。火星基地司令官既沒有一口應承,也沒有完全拒絕。“我也沒有太大把握。您也清楚,火星目前人手不足。礦物產量也大為縮減。單單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我只能盡力而為!”作為最高領袖,王亢必須考慮整個戰略部署中所有的細節。相比之下,雷成面對的戰場雖然充滿危險。卻顯然少了更多的擔憂。按照預訂計劃,十七小隊的下一站,將是目前戰區北面的襄樊。

    戰傷的隊員還在接受護理治療。據說,雙腿盡斷的高大勇,已經成為基地機修車間的重點照顧對象。在確保戰力的前提下,雷成只能無奈地接受小隊缺編出擊的現實。老將軍沒有食言。一批剛剛接受全面審核,確認沒有任何問題的龍級戰士。兩小時前剛剛轉為特勤編制後,當即被掛上了十七小隊的身份徽章。這已經是聯邦目前最強的戰士。卻無法滿足雷成的要求。他很清楚,在強悍的第二世界生物面前,所謂的龍級戰士,不過是一塊稍微難啃的骨頭罷了。

    與普通的肉相比,骨頭會硬一些。甚至,可能還會硌牙。但是從廣義上看,骨頭,同樣屬于食物。想要達到與普通隊員同樣的戰力標准。這批剛剛補充的“新兵”,至少需要與三級生物融合成功的基礎上,才能進行更高級別的進化。前一階段的戰斗中,雷成收集了大量的誕生石。數次融合後,剩余的怪物已經銳減。就算頃其所有,也無法滿足所有新隊員的融合需要。

    將軍王亢大概屬于那種具有未卜先知能力的老怪物。在雷成看來,他總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同時,他也是解決所有問題的最佳協助者。“按照這個公式融合,就能得到足夠的融合生物。”一張新的光盤,再次遞到滿腹疑問的雷成手中。這是一條極為有用的高效融合公式。利用生物本體能量為媒介,只需消耗四頭二級生物,便可獲得一只戰力高達三級以上的人形斗鬼。相比以往的融合過程,節省了將近四倍的生物損耗。利用最少的生物,融合更多的召喚體。這相當于為聯邦憑空增添了一支實力強大的軍隊。

    “……您究竟是從哪兒弄到這東西?”比起提高隊員的戰力,雷成現在更加關心的,則是這份公式的出處。一道正確的融合公式產生,需要通過繁雜的計算和各種配對基因能量的適性參考,進行無數次模擬演示分析,最終才能得到並不確定的大概融合程式。使用實際生物進行融合對比,在省卻大量時間與過程的同時,卻得消耗大量低級生物。“生物研究部的人搞出來的。”老將軍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他們

    非常努力……加班加點的拼命工作……當

    然,運氣,也非常關鍵!”從上次得到融合凶鳥公式的時間算來,其間相隔甚短。即便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進行融合模擬,雷成也絕不相信能達到如此高的成功率。至于運氣……這種虛無縹緲無實際意義的東

    西,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話由就次打住,老將軍再也不肯多透露有關這方面的任何消息。

    望著老頭充滿奸滑且似笑非笑的眼睛,雷成完全可以肯定:這兩份公式的來曆,肯定不會如他所說的那麼簡單。多說無益,不如放棄。新隊員的融合,交給陳章等人全權負責。各種必須物資、彈藥也已補充完畢。距離戰斗出發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剩下這段完全空余的時間,雷成命令所有隊員自行休整。而他自己在指令下達完畢後,便徑直返回艦上的臨時居所。關上大門,反手揮拳撕開能量空間。不知為什麼,每次來到這片屬于自己的大草原上,他都能感受到一種無比欣悅的振奮。

    無論空氣、土壤、植物……所有的一切,都會帶來無比的溫馨與親切。其中的緣由,連雷成自己也說不清楚。“父親”在資科中的遺言說得很清楚:能量空間屬于個人擁有的獨特世界。對于創造者來說,應該具有莫大的幫助和意義。可惜的是,從發現擁有直到現在,雷成仍然無法明白:這一空間究竟有何作用?

    除了在危急關頭充當最佳避難所,空間的作用,僅僅只是一個容量超大的倉庫。這里的所有能量與外界完全相同。大地、流水、狂風、烈火,四大基本元素仍然是構成空間的基礎形態物質。其中唯一的區別,便是空間內的能量轉換速度,遠比外界快捷得多。

    其次,在時間的流動上,能量空間也要比地球更為緩慢一些。雷成沒有計算過二者的精確對比。大概估計,對等量應為兩個鍾頭比兌半小時左右。望著眼前的一切,欣慰之際,他的內心卻又生出一絲遺憾。這實在是一種莫大的財富。可惜,自己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使用……那種心情,好比手捧一個赤足沉實的黃金大碗,到處涎著臉低聲下氣找人要飯。

    歎了口氣,悻悻的他,只得將目光轉向旁邊一堆複雜的物事上來。想象力和創造力,是人類智慧中最值得稱道的東西。在繼承前人遺產的同時,雷成也將大腦這兩種獨特的枝能,發揮到了極至。能量空間,是一個無比龐大的世界。以放出的氣息感應計算,它應該是一個環境與地球相似,面積等量超出六倍以上的龐大星球。而且,完全屬于雷成個人獨有。他仔細查看過,這里的生物尚在初步進化階段。無論陸地或者海洋,絲毫沒有發現任何智慧生物存在的痕跡。

    身為軍政府的實權人物,雷成可以隨意調用任何儲備物資。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他一次性朝能量空間里塞進了兩千名機械工人。雷成並非一個勤快的男人。調用機械工人的本意,也只是幫助自己在空間內整理各種散亂堆放的物資。不過,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些單純依靠程度運作的人造金屬機器,卻帶來了出乎意料之外的驚喜。與機械士兵一樣,機械工人是同一生產流水線上走下的成品。二者間的區別,不過是武器的裝載、程序的執行、以及軍、民用品大概意義上的劃分罷了。作為軍用消耗品,機械士兵的電腦中除了對武器的操控,還有在危急狀態下的引爆自毀程序。

    作為民用品生產品,除了各種相關的基本建設技能,機械工人更懂得如何在程序許可的范圍內,合理使用所有能源,讓自己獲得更多、更長久的“壽命”。這絕對不是機械設計者的疏忽。而是根據不同領域需要機械使用功能的強化選擇。利用電池運轉的機械工人,會在工作時間自行啟動。也會在閑暇時間,將體內能量調至暫時最低,使自己進入短暫休眠狀態。減少機件磨損和消耗。也許是發現所在空間內沒有必要的能量補充裝置吧!被雷成無意中扔進空間的這些全金屬機器,竟然在程序的維生模式默認狀態下,利用各種材料,就地建造了一座產能足以供應全部需要的小型風能發電站。

    可以想象,當雷成再次進入空間,望著那些高高聳立的鋼鐵三角風帆,會是怎樣一種目瞪口呆的情景。材料的來源很簡單。幾輛被拆得零七八碎的坦克、重型戰車殘骸,就是最好的解釋。機器和人類一樣,也要生存,也要抗

    爭,為了獲得能源,這些家伙什麼都干得出來。望著狼籍的地面,雷成不由得使勁狂吞口水。

    他忽然發現:能量空間的確是個難得的寶貝。一個只有自己獨自占有的世界。一些新的,之前他從未想象過的新東西,再次被塞入空間進行裝配。物理維生治療艙。全套一百具,外帶與之搭配的營養液輸配系統。自動合成制藥機、液化管容控制器、呼吸用氧發生裝置、以及所有與之附帶的全部醫療器械。都被雷成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從倉庫調出,成為自己的私有物品。這類東西的儲量極大。加之不屬于特別管制戰備物資,身為將軍的他,自然唾手可得。

    在能量空間內建起一所設備齊全的醫院。戰斗不濟時,隨時進入空間治療。反正空間內部時間流速比外界緩慢得多。一旦恢複所有戰力,隨時可以再次出擊。這簡直就是一個隨身攜帶的能量補充器。方便、實用、可在二十四小時內全天候使用。當然,就戰斗雙方的公平性而言……實在有些卑鄙。武器倉庫的所在位置較為偏遠。在空間內查探地形時,雷成也命令機械工人在一處險要的環狀山谷內,安置了大量全電控重型武器。

    二百多門五百毫米口徑超重型要塞炮、一百門大口徑死光發生器、聚能型磁力對撞機、超導電磁制動炮、擴散式光能攻擊塔、外帶大大小小數以千計的大口徑機槍、物理彈頭炮射器具。加上分布在山谷外圍隨時侯命,由電子芯片控制的兩個車載重型榴彈炮群。一個集束火箭炮方陣……雷成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願意,任何進入山谷內的對手,都會在瞬間被炸得連渣兒都不剩。和所有主動勾引女人上床做愛,肆意蹂踐一番後提起褲子走人。幾年後當女人領著孩子站在面前討要扶養費,非但拒不支付,而且還挖空心思變著法兒想要賣掉孩子弄錢繼續嫖娼的無良男人一樣。雷成雖然創造了這個能量空間,卻根本不想為之負責。更不會生出諸如建設之類的念頭。他只想利用。在可能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發揮這一空間的已知優勢。然而,勤勞的機械工人,實在是將體內的創造程序,發揮到了極至。

    抱著盡量搜集所有可用物資的念頭,雷成調用的各種儲備品內,附帶了部分采礦、食品生產加工、維生制造設備等民用物資。這只是一種無意識的舉動。若論這些東西的實際使用意義,恐怕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清。也許是在安裝所有物資進行建造的過程中,覺得人手不足的緣故吧!在附帶程序的作用下,機械工人竟然利用現有工具,自行勘探、測量後。在空間內的山脈地帶找到大量可用礦脈。很快,一座全自動化小型礦石加工廠,在山脈的邊緣突兀地豎立起來。幾天後,當雷成再次進入空間時。這里已經發展成為一片發達的工業區。超過萬名機械工人在各個車間內運作。依靠新造光能發電廠的能量支持,新的機械人在同類的幫助下,從流水線上走下成為諸多建設者中一員。距此不遠,則是一座設備齊全的宜人居住城市。雖然規模不大,卻也足以支撐滿足近萬人口的維生需求。

    如果不是狠掐胳膊感到疼痛,雷成一定認為自己是在做夢。“父親”說得沒錯。在自己的能量空間里,我就是神。創造一切的神。《聖經》上不是說過嗎?上帝同樣創造了世界,造出了亞當和夏娃。依靠這對可憐的男女,人類終于獲得繁衍。並且創造了無比輝煌的文明世界。換句話說,耶和華這個披著華麗外衣的老混蛋,同樣是個有種日逼沒膽負責的衰神。造了世界造了人,而後撒手不管坐享其成。這與自己現在的處境何其相似?

    第一批機械工人,相當于播下的種子。它們在這片土地上生長、開花、結果。

    當初設計這些機器人創造輔助程序的科學家,一定是絕頂的天才。或者,自己的運氣實在太好。憑空獲得了一個完整的世界。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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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六節 頭腦

    也許是因為空間與現實時間流速不等的緣故吧!雷成發現:當自己身處現實的情況下,能量空間內存在的時間,會變得異常緩慢。這可不是沒有任何根據的估算推測。而是有著相當證據的確鑿事實。

    他很清楚:利用幾千名機械工人建造一座城市,是何等艱巨的任務。況且,這些單純依靠程序運作的家伙,還得同時兼顧能源生產、采礦、煉制加工等一系列相關設備的控制。就算它們能夠重複制造大量同伴加入,所需時間也極其漫長。若以地球時間為標准,至少需要五年光景。甚至更多。難道,自己的存在,會干擾時間固定流量變相加速?其中的緣故,雷成百思不得其解。數次進出空間比較下來,他發現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空間與現實的時間對比,似乎正在隨著現實的流量緩慢減速。兩個鍾頭比兌半小時的概率,現在已經變成三個小時與十分鍾的巨大差距。

    按照這個速度計算,能量空間的時流速度,恐怕會膨脹到一個極其可怕的數字。“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這是古人對于傳說中“神境”的一種幻想。而雷成每每想起這句話,便不由得一陣毛骨竦然。他敢打賭:說出這句話的人,肯定擁有同樣的能量空間。

    否則,絕不會對兩個世界世界流量做出如此准確的評價。只是,古人已死。事實無法考證。他一度產生過:進入空間安渡余生,把地球所有煩惱全部拋之腦後的想法。以自己在地球的實際生長限制推算,在能量空間里,至少還能活上數千年。甚至更久。號稱與天地同壽,擁有億萬歲月的神仙魔怪,是否就是這樣得來?

    只是,那個空間實在太寂寞。在沒有智慧型生物出現之前,雷成還是覺得地球對自己更為親切。

    按照等量計算,從現在到臨戰出發前兩個多小時,空間內相當于數天。現在進入這里,雷成當然不是為了休息。他必須趁此機會,弄清楚久埋心頭的諸多疑問。從長沙城中帶回的兩顆人頭,已經放入護理艙中維持必要的生命力。電腦控制下的自動手術儀,早已將頭顱表面各種殘破的皮肉碎骨全部剔除。沒有身體,這些東西的存在根本就是無用的累贅。與其浪費更多的營養維持它們的生理消耗,不如直接割去埋在地下充作肥科。當然,並非所有附著器官都是無用。與之連帶在一起的嘴唇、氣管、聲帶、鼻腔等發聲部位都屬必要。而且,在現有基礎上,醫療電腦更為之銜接補充了破損的部分。使之得以保持完整的發聲功能。

    大腦不死,人,自然算不得死亡。一張能說話的嘴,一顆能思維的腦。雷成要的,就是這些。“你們是什麼人?”這個問題本屬多余。卻是審訊中無法省卻的必要程序。也是一種用作試探對方心理變化及態度的手段。兩顆半圓形狀的大腦,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皮層凹陷。

    在大量紅色毛細血管的映襯下,從其表面顯露出的滑膩白色,乍看上去,倒也還算不太令人感到惡心。被兩條柔性支架撐在半空的大腦,在護理艙中營養液內不斷上浮的氣泡參照下,好像兩只懸浮其中漫游的變異水母。最前端凸出的眼球,與之相連的頭部發聲系統,還有一直延伸下垂的氣管、肺泡。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水母散亂的觸角一般。外界的音波被收入電腦,轉為能量頻動後輸入大腦皮層,就能轉化為具有同樣意義的可感知信號。盡管雷成說話的聲音不大,兩團大腦卻足以明白其中的意思。對方沒有應答。不過,雷成卻能感受到,從大腦中央發出的強烈恐懼波動。

    喪失所有意識的情況下,死亡與睡眠意義等同。可以想象,當自己一覺醒來,非但手腳全無。身體各處也蹤影不見。眼睛卻能清楚無比地看到裸露在營養液中的部分內髒……

    這種事情,發生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會當場為之發狂。利用醫療電腦釋放的柔性電壓,足以將這類恐懼降至最低。並且使之保持絕對清醒。雷成可以理解對方的感受。完全理解。

    “不用瞎猜,就是我把你們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不過,用不著害怕。除了外表的改變,你們其實和健康人沒有什麼兩樣。我既然能夠把你們原來的身體剔除,自然也能讓你們再次獲得新的身體。呵呵呵!……當然,這樣做的前提,必須是付出與之相對應的代價!”如果魔鬼看到雷成驗上現在的表情,只怕

    會羞愧得一頭當場撞死。那種無比真誠、無比痛惜、無比誘惑的面色。簡直足以欺騙古板的聖母當眾脫掉褲子以手淫的方式賣藝賺錢。單純的世人有怎麼能夠免俗?何況,這還是兩團眼巴巴地期望獲得重生的人腦。“我們是東瀛人。”想也不用想,二“人”異口同聲地應道。口腔中發出的音節,通過擴大效果傳出。聽起來活像是在水中溺斃者臨死前的亡音。

    “很好!我看到了你們期望合作的真誠。”雷成臉上洋溢著迷人的微笑:“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長沙城內?並且暗中對我發動襲擊?”“我們正在迎接天神的降臨。”左邊的大腦搶先說道:

    “那種被引爆的黑色高大建物,就是傳說中被囚之神的居所。只要將其破壞,就能釋放被關押的眾神。在得到神之寬恕同時,還能獲取神的信任和幫助。”“行動剛剛開始,你們就已經出現。”此時,右邊的大腦接上話來:“按照命令,所有聯邦軍都是阻止計劃實施,必須全部鏟除的敵人。”“命令?誰下達的命令?”“我們的上級,崛口楨一神父。”說到這里,左邊的大腦顯得有些傷感:“他是第一個向你們發起攻擊的人。也是我們當中第一個喪命的隊友。”“神父?”雷成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詞。下意識地從空間手環里,摸出那條在現場撿到,做工精致的金屬項鏈,在兩“人”面前隨意晃了晃。“你們是“真理與信念”的信奉者嗎?”這句語意雙關的話,使兩“人”不由得相互對視一眼。隨即,左邊的大腦頗為猶豫地問道:“對不起,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能夠履行自己許下的諾言?”“給予你們新的身體?”“對!真的可以嗎?”“我答應過的事情,絕對履行。”雷成義正詞嚴地舉手發誓:“請不要把我與“欺騙”這個卑鄙的詞語聯系在一起。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恥辱般的指責。”見狀,兩顆大腦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連聲為自己的“唐突”置歉不已。他們似乎忘記:把自己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正是眼前的雷成。“我們不是信奉者。而是“真理與信念”的正規神職人員。按照編制,我們屬于神罰裁判所內的執行者。”其實,當看到項鏈的時候,雷成就已經猜到兩人的真實身份。他記得,在那次潛伏城市引爆孕育之花的小規模作戰中。

    同樣遇到一名騙奸婦女的“真理與信念”神職牧師。當時,那個自稱李繼宏的家伙,脖子上也掛著一條完全相同的項鏈。至于裁判所和執行者,應該就是該教組織內的武力機構。雷成對此根本毫無興趣。到現在為止,所有的問題,都屬于無關痛癢的毛皮。所有答案其實雷成早已知曉。這樣做,一方面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試探對方的合作態度。

    問題的關鍵,現在才剛剛開始。“被你們拯救的,是什麼神?”“那是東瀛曆史上最大作祟禍亂之神——平將門。”說著,答話的大腦顯得尤為激動:“如果不是無法違抗神父的命令,我們根本不會釋放這個妄自稱帝的反亂者。”(曆史上的平將門曾經自立為皇。也是日本曆代作亂者唯一敢自稱天皇者《古事談》)

    “釋放?”雷成不明白對方為何使用這個詞語:“你們怎麼能夠確認,那種黑色柱狀物體內部的,就是需要釋放的對象呢?”“不把黑柱炸掉,他就無法脫困。至于目標的確認,那是由級別更高的大主教專門指定。我們不過是普通的執行者,自然無法知道個中緣由。”這樣的答案雷成並不滿意。但他知道,對方沒有說謊。“我在現場發現幾具女人的尸體。看上去,她們似乎是被勒死……而且,我親眼看到,你們所謂的神,當時正撕取尸體身上的肉塊為食。”放開探測意識的雷成,不動聲色地看了二“人”一眼:“我想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這個問題,肯定是所有環節的關鍵。從放開的意識中,雷成發現:營養艙中兩顆大腦,正在利用眼神的微妙動作進行某種交流……

    “那些女人……她們……其實是准備供奉給天神的祭品。”也許是對重獲自由的渴望,大大超越了隱藏秘密的本能。沉默片刻後,左邊的大腦首先開了腔:“有一點你說錯了。在被平將門吃掉以前,她們並沒有死。她們……都還活著!”“這不可

    能!”驚奇之下,雷成不由得脫口而出:“我仔細檢查過,她們當時已經沒有任何呼吸。”“不是沒有呼吸,而是她們的呼吸被降至難以察覺的最低程度。”大腦耐心地解釋道:“那些女人事先被注射過麻醉類藥物。加之喉部的會厭骨被壓下。從表面痕跡看來,與扼殺窒息並無二異。但她們卻是不折不扣的活人。”“為什麼要這樣做?”恍然大悟的雷成,臉色已經顯得尤為陰狠。不知不覺中,他忽然聯想起自己被巨人生嚼吞食的可憐女友。

    “我剛才說過,她們都是用做供奉天神的祭品。”察覺對方態度變化的大腦囁啃著:“天神曾經降下神喻,所有祭品……

    必須保證鮮活狀態。而且……而且……

    一定要使用……正常兩性交配後生育的純潔**……他們……他們不要複制品……這……

    這都是大主教一再交代過的注意事項。”盡管之前已經多少猜到事實的真相。但是親耳聽來,卻仍然帶給雷成無比的震撼。純潔的**、鮮活的祭品……在人類的曆史

    上,恐怕也只有那些未開化的原始部落,才會做出如此血腥的舉動。東瀛一族,顯然不屬于這個范疇。雷成記得,在某些看過的曆史書籍中。東溫國民自稱為世界上最有禮貌、最具開拓精神、最富有朝氣的民族。

    在禮儀方面,他們有最嚴格的標准。比如見面鞠躬應為九十度直角,就絕對不可能只彎折為八十九度。個人清潔衛生,更是被他們推崇倍至。據說,在那個國家,按照標准一絲不苟清潔完廁所馬捅後,可以直接飲用其中的盛水。他們還自稱是古代亞洲文明的起源地。按照東瀛學者考證:亞洲大陸文化,其實起源于東瀛。因為,在當時的大陸書籍記載中。東瀛被稱之為“湯谷”,也就是太陽每天升起落下的地方……

    如此優秀的民族,怎麼會作出如此禽獸不如的行為?

    強壓先心頭想要發泄的沖動,雷成從眼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天神會吃掉這些活人祭品。你們不知道嗎?”“當然知道!”右邊的大腦插進話來:“天神曾經喻示,由于被困時間太久,它們需要足夠的祭品恢複所有神力。具體的需求量,一般是兩千名血引,兩千名活祭。這只是平將門這類下神的要求。如果神降的級別太高,所需的祭品數量也會相應增加。”“血引?”新出現的名詞,令雷成一驚:“什麼意思?”“就是人血。”大腦解釋道:“割斷喉嚨,從死者體內控出的鮮血。據說,神降必須在血引的指引下,才能獲得完美的成功。每次實施血引,大主教都會指出一個新的禁錮神所。”“兩千名活祭……哼哼哼!它們吃得完

    嗎?”不知不覺間,雷成已經逐漸喪失審問的耐心。“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大腦苦笑道:“上次作戰,不過只運到三名活祭。按照計劃,本該是用那些女人做誘餌,把平將門帶到新的神降地點。等待新神降臨後一同供奉。這樣一來,計劃成功的可能性,自然也大了許多。”“自然生育的**……你們上哪兒弄來這麼

    多的活祭?”忽然,雷成想到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這我就不知道了!所有祭品均由高級神職人員掌控。具體事務我們絲毫插不上手。這已經超出了裁判所執行者應該知曉的內幕范圍。”“哦?”聽到這里,雷成不禁眯起了眼睛:“嗯!我想知道你們內部的一些情況……怎麼樣,可以滿足我最後小小的要求嗎?”話都已經到這個份上。相關的秘密也已經被對方所知。困境中的二“人”,哪里還有其它選擇?

    半小時後,當雷成動手從旁邊記錄器內取出整個訊問記錄光盤的時候。兩團肥白滑膩的大腦,也將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面。現在,應該履行你的諾言了吧?”“當然!我說過的話,絕對管用。”雷成惡意地看了看懸浮的大腦。一把拉開護理艙表面的出口廂蓋。頓時,其中所有的營養液體仿佛洪水一般,將兩團大腦直沖而下。在一陣劇烈無比的震驚意識中,將之裹脅灌酒推向附近的地面。

    第一百七七節 人皮

    幾年“八嘎……你……竟敢欺騙我們?”奄奄一息的大腦,艱難地發散著自己最後的意識:“你……你發過誓……一定會……會遭到報應和懲罰。”“絕對不會——”雷成神色冷漠地搖了搖頭:“我答應過還給你們新的身體。沒錯!這片土地的下面,的確埋藏著幾具尸體。我已經把它送到你們面前。你們不要,和我有什麼關系呢?”大腦的意識嘎然中斷。大概,連他們自己也沒有想到,所謂的給予,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進行。明白其中的緣由後,漫罵連天的意識從其腦中連連飛出。只是,隨著時間的緩慢推移,滿含憤怒的思維也越來越淡薄……

    “我可沒有違背自己的諾言。”帶著無比的厭惡,雷成一腳踢碎了地面的大腦:“要怪,只能怪你們愚蠢。這樣做,多少也算是幫那些死去的女人收回一點微末的利息吧……”光盤里可用的資科其實並不多。由于身份太低的緣故,兩顆大腦交代的情報,僅讓雷成知道哪些女人對于異界怪物的價值罷了。至于其它有關“真理與信念”的內部情況,除了裁判所轄制范圍內的相關事務外,別的方面,再也沒有任何提及。饒是如此,雷成卻也從中得出不少相關的推測結論。

    第一、“真理與信念”是一個等級森嚴,內部管理有序,各部門分工明顯的金字塔形宗教組織。從其中的主要人員配置來看,該教派的控制大權,應該掌握在東瀛遺民手中。第二、“神降”的具體操作方式,只有該教內部極少數高級神職人員知曉。對方手中掌握著大量“活祭”,估計是早在戰前就開始准備的結果。第三、目前自己所遭遇的“神降”對象,無一不是古代東瀛傳說中存在的人物。結合增長天的記憶,第二世界的天神一族,可能就是東瀛神道教曆來崇拜的對象。一一羅列出來的情報支項很多。其中值得關注的,當屬這三條最為重要。

    據大腦所說,“真理與信念”在全球范圍內均有大量基地分布。由于教中情報管理極為嚴苛。他們連自己曾經所在基地位置都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位于亞洲聯邦中央領土東南部的一處山脈罷了。戰場上撿到的兩顆人頭。不過是兩個最低級別的小卒子。想到這里,雷成只覺得自己運氣實在背到了家。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撬開兩張嘴,得到的東西,遠遠抵充不了付出的辛苦。

    只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旁邊一件物品上時。這種無可奈何的心理,瞬間就已消散得無影無蹤。那是與人頭同時在長沙城中獲得的戰利品……平將門的皮。包裹在皮膚之間的碎肉骨渣,已經全部剔除乾淨。在防腐藥劑全面消毒浸泡後,皮膚下面薄薄的脂肪層被完全揮發殆盡。脫水揉干後的人皮,顯出半透明微亮的獨特色澤。手指輕觸間,總有一陣無比舒服的細滑質感。整張皮膚完好無缺。除了口、眼、鼻等人體特有的生理孔洞外,絲毫沒有任何皴皺破裂。哪怕手法再高明的剝皮師傅,看到如此完美的全天然人體全皮,只怕都會當場羞愧得從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這個行當。

    這是雷成一捶之下猛烈貫壓的結果。從另外一方面看,也證實了平將門皮膚出乎意料的強悍。以人類擁有的科技手段,目前所知最為堅硬的可利用物質,當屬一種在宇宙空間里采用分子聚合技術產生的高密度合金。即便是用這類物質制成的裝甲防護服裝,也僅能抵擋正常效果的部分激光。面對高強度穿透熱能量攻擊,該金屬同樣會軟化蒸發。畢竟,這已經超出了它所能夠承受的極限范圍。平將門的皮,不過是一張柔軟的韌性皮革。卻能在此類激光的長時間照射下安然無恙。除了高熱能量直接燒灼,雷成還做過其它另外一些實驗。

    針式透射彈頭、擴散式爆裂彈、冷凍脆化攻擊、強腐蝕酸性液化噴射……

    所有的一切,均無任何效果。只要在實驗結束後,輕輕擦拭皮革表面略微發黑的實驗部位。它同樣會乾淨光潔宛如新的一般。這簡直就是防護服制造商夢寐以求的最佳材料。更是第二世界生物單純以自身體格對抗科技的最顯著證明。望著眼前仿如布卷般的柔軟皮革。渾身直冒冷汗,暗自在心中大贊幸運的同時。雷成也感覺自己的喉嚨,正在惋惜不已地拼命狂吞口水。他的運氣實在好到了家。如果當時東瀛人首次神降目標就是建禦雷,轉而把平將門的降臨順序延後。那麼,等到自己趕到懷化城中之時。遭遇的對手,自然也會由喜好高溫的建禦雷變

    為平將門。

    火焰,還可以利用雨水阻擋。假如換成戰力高達九級的一只鋼鐵怪物……雷成簡直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應對。即便手中還有更強大的重力碾壓型武器,也沒有絲毫下手的機會。若說不幸,倒也使然。這張皮革的確刀槍不入。可他卻沒法將其穿在身上。皮革,不是衣服。雖然雷成並不介意用人類的皮膚制作服裝,但是前提必須是加工完好的成品。

    他試過所有的已知方法。根本無法對這張強得離譜的人皮有所傷害。柔軟漂亮的皮卷,活像是一只甯死不屈,在各種水火刀具面前傲然不懼的勇者。不能切割,自然也就無法制做。雷成覺得,自己活像個禁欲多年,迫切想要一插而泄而色中餓鬼。好不容易大著膽子攔路劫了一個女人。手忙腳亂地扒光對方所有衣服,正流著口水,想要把高高昂起的陰莖狠插其中。帶著無比暢快的興奮之感,在那團柔軟白嫩身體里左沖右突,肆意聳動的時候。突然目瞪口呆地發現——就在這女人無比誘惑的下體黑色三角表面,竟然穿著一條用鋼絲制成,牢牢據守著自己通往快樂之道的密碼貞操內褲。無良的上帝啊!做出這種能看不能吃,能摸不能上,飽死眼睛餓死雞雞,違背天和有傷人倫的事情。難道就不怕被雷活劈嗎?

    若是這張人皮可以利用,自己相當于多了一條命。

    可惜啊……

    強壓下心頭那種迫切想要砍人發泄的欲望。雷成鐵青著臉,任由臉上的肌肉抽搐顫抖。硬是狠下心腸將這卷珍貴無比的人皮,慢慢塞進了空間手環。只能把這東西交給聯邦科學院處理。讓那些滿腦子都是瘋狂古怪念頭的科學家去傷腦筋吧!

    不過,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皮革的內部結構與分子基因組合模式,都被電腦詳細記載存檔。機械工人在能量空間內制造的中央核心電腦,雖然沒有聯邦核心處理器那樣優秀的運算功能。卻也與之差別不大。利用這台電腦充當整個空間的控制核心。雷成早就有意這麼做。他沒有太多時間進行全面的建設規劃,更不願意耗費精力事必躬親。他只想和《聖經》中記載的上帝一樣,做個悠閑快樂的無良之神。只管播種,不用耕種和培育。到時候,勤勞且永遠不知疲倦的機械工人們,自然會使自己坐享其成。種子,很簡單。聯邦中央信息庫里的所有資料拷貝文檔就行。雖說有些最為核心的機密,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尚還無法接觸。但就現有的資科來看,卻也已經足夠。

    走出能量空間,雷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座式計時器。上面顯示的紅色數字,不過略微跳過了那麼幾分鍾而已。時間流速,真是一種無比奇妙的東西。下定決心的他絲毫沒有遲疑。直接進入艦橋指揮中心,找到正伏案思索的最高首腦上將王亢。“這是什麼?”望著面前這卷柔軟滑膩的皮革,老將軍不禁有些迷惑。

    “人皮!”語出驚人的雷成補充道:“長沙之戰中,被我干掉的神……平將門身上的皮。希望您能把它轉交給最高科研部,看看能否仿造。或者,以它為材料,制成可用的防護器具。”“哦?”上將頓時來了興趣:“這東西結實嗎?”“它能擋住激光,還能抵抗碳素刀的切割。我試過,任何攻擊手段均對它無效。具體的情況,您可以參照長沙戰斗的錄像數據。還有……等等!您想干什麼?”雷成的話尚位說完,臉色驟變的老將軍,已經在連連猛按面前的緊急通訊呼喚鍵。

    “衛兵、命令所有可調用的警衛部隊全部集結……速度要快……”不到兩分鍾,指揮中心外面。已經被超過兩千名重裝機械士兵,以及兩個中隊特勤警衛團團包圍。其中甚至還有六具反關節式大功率激光發射器。他們簇擁著為首的警衛軍官,小心翼翼地接過將軍遞交的人皮卷後。這才如臨大敵般,朝著戰艦內部的深處慢慢走去。“這類重要物品,必須由警衛部隊專門運送。你也知道,敵人的間諜……”做完這一切,老將軍這才轉身解釋。“我能理解……只是,您剛才的模樣,實在太嚇人了。”雷成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要說嚇人,那東西簡直可以把老頭子我活活嚇死!”上將瞪了他一眼:“你能確定,那種材料真的能夠抵擋激光?”“最高強度的灼透型激光。我親自做過試驗。”聞言,老將軍不由得倒吸一口冷

    氣,以自己習慣按照常識理解事物的邏輯推斷:這樣的物質根本就不存在。可雷成臉上肯定的表情卻明白無誤地告訴他:這是事實。

    因為震驚而產生的短暫沉默,開始在整個房間里悄悄蔓延。“你這家伙,從來就不安什麼好心。”良久,將軍這才饒有興趣地看了看面前的雷成:“說吧!你又想從我這兒撈到什麼好處?”“看您說的,我不過是按照戰時條例,把所有戰利品全部上交罷了。”計劃被看穿的雷成,義正詞嚴的臉上絲毫看不到窘迫的跡象:“當然,如果可以換取部分獎勵……那麼我也不會拒絕。”“獎勵?哼哼哼——”將軍冷哼一聲:“被你弄走的東西還少嗎?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基地里那些被你調用的物資呢?武器、醫療、食品、維生系統……所有的一切,按照戰前的出售價格折算成實際金額。就算把你整個人扒皮敲骨榨干賣掉也還不清。要不是我清楚你的底細,知道你小子絕對不會做出背叛聯邦的事情。單憑這些罪名,足夠把你活剮十次。”這些聽上去與威脅無二的話,雷成絲毫不為所動。他仍然面帶微笑地站在那里,安靜地等待著老將軍的下文。果然,近似發泄的話全部說完之後。老頭這才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說吧!你還需要什麼?只要你覺得對戰斗有所幫助,盡管提就是。”聽那口氣,活像剛剛教訓完兒子,轉身又遞過一顆甜棗的父親。“我需要那種守護在基地核心區域外面的巨型機械士兵。”雷成正色道:“至于數量,越多越好。”“巨型機械士兵?”老將軍一楞,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負責守護核心區域的那種全自動機甲?”“對!就是它!”“……你想要多少?”將軍的面色有些猶豫。

    “一千架!”雷成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是獅子大開口。在他看來,只要非人力控制的全金屬武器,都屬于可無限量制造的物品。與過去那個人口爆炸,大自然供應頻頻出現危機的時代不同。現在的地球,人命遠比機械值錢得多。“你瘋了!”老將軍對于這個數量的劇烈反映,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一千架?你以為那是那是小孩子的玩具嗎?那可是屬于軍方最高機密之一的全能戰斗機動裝甲。整個聯邦目前也僅有四十多架。這種機甲要真有一千的規模,我早就已經命令全軍進攻,一直打到北京了。”“……那東西,不能仿造嗎?”一時間,雷

    成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能夠仿造還叫機密?”王亢冷笑一聲:“不怕告訴你,這種機甲是建國初期才開始制造。全部成品也不過只有六十具而已。與絕密的一號基地所發生的神秘爆炸一樣。機甲生產車間與所有圖紙,都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全部被毀。盡管事後曆代聯邦科研人員對這些成品進行全面分析,仍然無法進行全面仿造。你所看到的這些機甲,全部都是從那個時代遺留下來的珍貴存貨。”“您的意思是,那些東西……已經具有好幾百年的曆史?”明白其中緣故的雷成無比震驚:“難道……它們不會磨損?不會金屬疲勞?不會自然消耗嗎?”“從已知理論來看,這些機甲的確應該出現上述狀況。但是卻偏偏沒有發生。研究人員對此做過無數種猜測試驗。仍然無法明白其中的原因。”說著,老將軍頗為神往地看了看舷窗外的宇宙:“也許,初代那位傑出的領導者,本身就擁有超越地球人理念的太多奧秘吧!”又是那位領導者!又是他!

    (關于領導者,請參看本書姐妹篇《末世狩獵者》——

    一已完本。)

    雷成屬于那種務實的人。得知事不可為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這種機甲,能給我多少?”“兩架!這已經是能夠給予你最大限度特殊照顧。”沉思片刻,老將王亢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你要記住:這些機甲屬于不可再生型戰略資源。一旦損耗,再也無法修複。”明白其中關鍵的雷成,了然地點了點頭。程序化的行禮完畢,隨即轉身步出了房間。

    望著已經關閉的房門。老將軍王亢滿是皺紋的臉上,竟也露出一絲柔和的微笑。“這小子……也許,到頭來,所有的希望,都得寄托在他的身上呢!”

    第一七八節 天使

    十七小隊已經在飛行中心休息區內集結待命。與曆次任務一樣,性能優良的空間穿梭機,仍然是最好的運載工具。只是,與之前相比,寬敝的機艙座椅上,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除了之前的陣亡者,加上尚在接受治療的重傷隊員。全隊可出擊人數,連同三名副隊長陳章、嚴蕊、高大彪在內。僅有二十五人。“所有補充兵已經全部融合完畢。”坐在副手席上的陳章,正在報告手中的數據:“除一人因為精神力量不足被反噬外,其余的人員全數通過首次融合。在沒有全面恢複適應身體各項能力前,他們無法正常出勤。”“戰力比較程度怎麼樣?”相比之下,雷成更加關心這個問題。“初步融合後,已經達到預期的四級標准。不過,和老隊員四級偏上的戰斗數據比較,尚有一段差距。”雷成釋然地點了點頭。這樣的結果雖然無法令他滿意。卻也是目前狀況下,最好的一種選擇。想到這里,他不禁心中一動。隨即轉身面向機艙內所有的隊員。“有誰能告訴我,戰爭的意義究竟是什麼?”這個問題實在太過突兀。以至于所有聽到它的人,不由得無比茫然的面面相覷。除了四名建隊之初就已存在的老隊員,其後的加入者,對于自己的隊長其實並不熟悉。他們只知道:十七小隊是大名鼎鼎的“地獄”戰隊。

    他們也知道:“地獄”小隊是聯邦軍的驕傲。多次在危急關頭,力挽狂瀾反敗為勝。他們更知道:這個小隊從隊長到隊員,五個人,活像五名強大的殺神。對于他們的名字,幾乎所有聯邦士兵都能如數家珍。榮譽,是所有軍人都無比向往的東西。能夠加入十七小隊,自然也是所有聯邦士兵的最大夢想。只是,當他們自己親身加入戰斗,與這些傳說中的任務並肩作戰的時候。這才發現:強大的威名,必須以血肉尸骨堆積。殺神如淚貫耳般的名號,更需擁有無與倫比的勇氣、力量和智慧。對于自己強大而陌生的隊長,他們無比敬畏。當然,其中畏懼的成份,顯然要多過尊敬。在這個先決條件下,自然沒有人會冒然回答這種意外的問題。至于早已心意相同的三名老隊員,他們完全明白雷成想要做什麼。更不會充當無用的解圍者。“沒有人明白嗎?那麼我可以告訴大家:戰爭的意義——就是生存。”望著對答案迷惑不解的隊員,雷成面色平靜地說道:“戰爭是利益和矛盾促發的產物。作為最下層的執行者,我們無法指責發動戰爭的決策人物。我們是軍人,必須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是我想告訴大家,在絕對服從命令的同時,也必須保證生存的最基本條件。當然,我不是要你們臨場當逃兵。我只想說:無論戰爭的結果如何,只有活下來的人,才能真正明白生存的意義。”“我看過每一個人的資料。你們的父母,不是為國捐軀的烈士,就是對聯邦絕對忠誠的英雄。說實話,我很想把當時送你們入伍的那些老家伙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你們不應該是戰士,你們應該待在其它崗位,成為軍隊的被保護者。當然,誰也無法改變曆史。但是,你們卻能夠以自己的力量,改變現狀,乃至未來。”這是雷成的真心話。絲毫沒有做作的成份。他一直都認為:烈士的子女不應該入伍。戰斗最激烈的前線,應該是安享和平的高官子弟們,為之浴血奮戰拼殺的地方。

    誰都不希望自己的親人受到傷害。就算為國盡忠,每家一人足矣。為什麼總是以烈士後代的身份要求這些可憐的人沖在前面?難道說,非得看著他們全家皆亡,才是真正的忠誠嗎?

    有些隊員的眼角已經濕潤。隊長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能在自己內心引起同樣的共鳴。“一年前,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當軍隊的防線全面崩潰,怪物的牙齒臨近身前的時候。我只能選擇自保。那段時間,我和一群朋友在遍布怪物的城市里東躲西藏。為了一點點果腹的食物,我們不得不與可怕的怪物展開殊死搏斗。很快,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死光了。就連我最心愛的女人,也被怪物當作點心嚼碎活吞。哈哈哈哈——你們能夠想象嗎?我可是親眼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慘死。不是我不想幫助他們,而是根本就是幫不了。那種時候,多我一個人上去,不過是給怪物胃里多一道加菜而已。”“不僅是我,十七小隊所有的成員,遭遇同樣悲慘。”說著,雷成從座位上一一拉起三名老隊員:“在你們心目中,陳章應該算個和藹可親的老好人。有誰能想到:為了保護他。懷孕的妻子不惜以身體為代價。死死攔住大門的入口。最後活活被吃人的怪物啃得只剩下一堆骨頭?”“高大彪,還有他的受傷的哥哥大勇。平時非常豪爽的人物吧!在城里逃難的時候,為了保護幾輛“國家財產”。他們的老母被緊跟其後的骷髏亂刀砍成碎片。可是到頭來,以親人為代價得到安全的卡車上,卻裝著他們廠長全家,以及各種值錢的家具電器。”“嚴蕊,很漂亮的女人,算得上我們的小隊之花。她的身世比你們當中任何人都要可憐得多。她的父母生意失敗,被高利放貸者逼死。為了報仇,她跟隨一名殺手苦苦學藝。第二世界入侵的時候,那名男性殺手和她在城市里到處流浪。憑心而論,這個男人不錯,也很喜歡嚴蕊。為了讓她活下去,這名男子選擇了自殺。把自己的身體當作食物留給心愛的女人。你們能夠想象嗎?就在充滿死亡的城市廢墟里,一個孤苦伶仃的女人,不得不含著眼淚吃掉自己愛人的尸體。而這樣做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生存。為了獲得一個存活下去,有機會報仇血恨的機會——”所有的人都被震驚。有的甚至大張著嘴,無法說出一句話來。如果不是此時雷成提起,恐怕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身邊的人,竟然會有如此悲慘的遭遇。“也許有人會說,家人、朋友都死了。獨自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雷成虎眼橫掃一遍人群:“每當這種時候,你們一定要記著告訴他:活著,不是為了苟且偷生。而是為了報仇,為所有死去的人報仇。要讓那些殺死我們家人的生物明白:吃人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人類,不是它們隨意獵捕的食物。敢于殺我的家人……老子就叫它滅族……絕種……”殺!殺!殺!滔天的殺意,隨著這句怒吼,在所有人的內心深處。仿佛澆油的火焰一般,驟然騰空而起。“記住,戰爭的意義:就是生存。只有活下來的人,才能報複,才能反擊,才能在獲得強大力量之後,向所有敢于蔑視凌辱我們的對手,發出令其為之膽寒顫抖的死亡宣言!”殺戮,就是十七小隊存在的意義。忽然間,隊員們終于明白:“地獄”小隊名字的用意究竟何在。能夠進入地獄的,只有死人。而地獄的掌管者,無一不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魔鬼。在地獄里,死人沒有任何威脅力。只有魔鬼,才是唯一的活人。殺光一切,你就能活下去。

    毀滅一切,你就是神……殺神。所有隊員身上,不約而同油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殺戮渴望。他們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期盼戰斗的來臨。他們活像一群嗜血的野獸,強忍著饑餓的折磨與咬碎獵物喉嚨帶來的快感欲望。正小心地磨利自己的牙齒,伸出鋒銳的爪尖,微弓起自己的身體。時刻准備猛躍而出,向對手要害發起最致命的一擊。就在此時,一道緊急通訊,從特殊加密頻道傳入雷成的耳中。“情況有變,預定降落坐標已經更改。任務是否繼續,可由指揮官相機決定。”按照新的坐標,機降位置應在距離襄樊城區外圍。以此為出發點攻擊目標,必須穿越整個城市區域。究竟發生了什麼,使得指揮中心做出如此危險的修改?

    滿懷疑慮的雷成,一把拉過機艙內部的電子屏幕。頓時,一副混亂無比的衛星畫面,赫然出現其中。青面繚牙的魔獸、體格強健的斗鬼、擅長釋放元素力量的精靈、揮舞手中兵器的骷髏、拼命噴吐毒液的龍王、還有在天空中來回沖突,伺機尋找戰機的鳥族……所有聚集在城內的一切生物。已經結為一個個相對獨立的戰團,向自己的對手狠命撲去。包括雷成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交戰的另外一方,自己竟然如此熟悉,也無比陌生。雙脅下長有潔白翅膀的人形生物,在整個襄樊城的上空來回飄蕩。他們手持利劍,狠狠劈向眼前蜂擁而來的異界生物。

    “天使?”嚴蕊最先叫出聲來:“怎麼會是天使?”按照《聖經》的解釋:長有雙翅的天堂接應者,就是天使。雷成沒有答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血腥場景。聚集在城內的怪物,應該不低于百萬之數。飛舞在半空,或者降落地面的天使,其數量也在萬余左右。怪物的慘叫,四濺的鮮血、亂飛的羽毛、堆積如山的尸首……充斥了畫面的全部角落。這是一場無比慘烈的大戰。天使們似乎知道怪物頭部致死的秘密。劍鋒揮出,其焦點無一不是對方要害所在。據守城市的怪物數量雖多,實力卻顯然不如對方。即便蜂擁群攻對手,也難抵天使強大的劍芒。當然,偶爾也會有幾只運氣不好的天使,被怪物們偷襲得手,瞬間撕成了碎片。但就整體實力而言,根本無濟于事。這一戰,怪物聯軍已顯敗像。現在不過是苦苦支撐罷了。“有意思!第二世界內部的戰爭,提前爆發了嗎?”望著大屏幕,雷成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冷笑。增長天的記憶中曾經提到過:為了爭奪利益,第二世界各大種族間,曾經爆發過無比慘烈的戰爭。就目前的情形來看,似乎天使一族已經向其它族類宣戰。

    戰場上出現的怪物聯軍,囊括了獸、鳥、龍、鬼、精靈等族。難道,天使一族實力真的如此強悍?竟然能夠以一族之力,全面抗衡幾乎所有的部族?

    “這些天使的戰斗力竟然高達五級——”旁邊陳章的驚呼,引起了雷成的注意:“天啊——上萬名五級天使,實在太可怕了!”一股無聲的寒意,開始在機艙所有人的內心彌漫開來。上萬只五級生物。這是一種什麼概念?

    “攻擊小隊指揮官,請決定任務是否繼續?”通訊頻道內,再次傳來急切的催促。“按照修改後的坐標降落。”雷成的決定令眾人大吃一驚:“具體情況,請等待後續報告。”“真的要繼續執行?”嚴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隊長,你腦袋沒發昏吧?”“當然沒有!”雷成慍怒著敲了敲對方的頭盔:“先下去看看情況再說。難得這些家伙內部起哄。怎麼能夠放過如此機會呢?”當熄滅尾部火焰的穿梭機停靠在地面的時候。城內激烈的戰斗,已接近了尾聲。確切地說,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戰斗。而更像一場單純意義上的屠殺。遍布灰色鋼筋混凝土的廢墟里,已經填滿了血肉模糊的怪物尸體。它們幾乎都是被一擊致命。劈裂、砍飛、砸爛的頭部,在鮮紅液體與慘白腦漿的攪拌下。活像一團團浮泛在血海中的微小凸石。負責進攻的天使一方,粗略算來,僅僅陣亡不到百人。損失微乎其微。占據城市的怪物,本就多以二級生物為主。在戰力高達五級的天使面前,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對飛機進行必要的偽裝後。雷成帶領全隊開始向城內全速潛進。

    遠在太空的監控衛星,正密切注視著地面的所有動靜。“堯”號指揮艦上,所有軍方高層與參謀人員,都聚集在電子屏幕前。神情各異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也許是不知道有如此多雙眼睛在觀察自己的存在吧!血洗城市的天使們,開始從各個角落里揚起翅膀,小心地擦拭著劍刃上的血跡。在距離地面數米高的半空中,重新列隊集結。在距離城市廣場數百米的一幢廢樓前,雷成命令停止前行。隨後,悄然爬上樓頂。拉開頭盔上的朝遠距離電子觀測器,仔細地注視著正前方任何微小的異動。從天使列陣的方位看來,它們的目標,似乎就是廣場中央即將盛開的孕育之花。分布在空中的六個天使陣列,從各方向慢慢聚集過來。把地面的黑色花體死死裹在其中。雷成瞟了一眼手邊的能量計讀器。發現六名身列陣前的帶隊天使,擁有的能量竟然高達六級標准。其手中的兵器,也不是與其它同伴類似的長劍。而是外觀類似棍棒之類的東西。“它們究竟想要干什麼?”雷成若有所思地微微自言。

    大概是想要回答他內心的疑問吧!就在這時,組成北面方陣的天使,忽然解散為諸多獨立的個體。從空中、地面各個方向,將整株花體全部包圍。而後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朝著黑色花柱拼命亂砍。那種混亂的場面,活像一群興奮的蚊子,正圍起一只人類男性高高勃起的充血陰莖。肆無忌憚地大口叮咬、吞食。

    這一幕,令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瞬間,高大的孕育之話,仿佛被人從中爆破一般。轟然散化成無數的碎片。由空中直落而下,驟然裂開。望著鏡頭內顯示的壯觀場面。雷成卻幸災樂禍地暗自發笑。“好戲,終于開始上演了!”

    第一七九節 刀劍

    襄樊,曾經是一座極其繁華的超大型城市。廣闊的市內區域,在有限的肉眼視距下,根本無法全部籠罩。充斥于其間大量高低不平的散亂廢墟,更在充當障礙物的同時,成為居心叵測者的最佳藏身之所。十七小隊的潛入路線,是以城市西面的居民區順序而進。抵達中央廣場的邊緣後,就地寄托地形伺機觀察。整個行進路線僅為單點縱入。除了經過已知區域,這座廢棄城市的其它角落里究竟還隱藏著什麼奧秘?雷成自然無法知曉。人類,可能是地球上同時兼具懶惰與勤勞兩種相反特質的唯一生物。在發明創造出大量高科技產品的同時,人類的日常生活,也越來越多地依賴這些能夠幫助或代替自己勞動的東西。這種可怕的惰性,甚至會改變人類未來的全部進化曆程。在兩地間往來,走路是人類的最基本行動方式。隨著汽車的出現,依靠這種交通工具。人類能夠更加快捷輕松往來兩地之間。雙腳閑置時間一長,肌肉的萎縮、骨胳的退化、神經靈敏程度下降……一系列問題自然也隨之產生。這是單純以享受為主,習慣性思維能兼本能反應引發的惰性退化。當然,這樣的退化幅度不大。只要稍加鍛煉,身體同樣可以再次恢複原來的狀態。

    亞洲聯邦擁有世界上最完善的太空探測技術。以地球軌道空間站為主軸,數以百計的監控衛星,不分晝夜二十四小時對地面所有角落進行搜索。在這些最仔細的窺視者面前,任何異動,都將一覽無余盡收眼底。在聯邦人眼中,聯合衛星監控系統,是本國最引以為自豪的驕傲。在旁人看來,高懸在太空中這些密密麻麻的鋼鐵鏡頭,根本就是一群打著合法旗號,堂而皇之觀看自己隱私的窺視者。和所有人類一樣,聯邦軍方已經習慣以衛星監控系統當作自己的眼睛。沒有人會相信,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世界純屬虛構。隱藏于其中的陷阱,也將成為步入死亡的最好接引。由于隨身衣物較為特殊的緣故,之前戰斗中的東瀛潛伏者,在衛星監控系統的鏡頭面前,絲毫沒有任何顯示。雖然衣料的碎片已經上交科研部門進行分析鑒定。可是,在全部結果出來以前。在寬大的監視屏幕上,這些蝸居在地球角落,比老鼠虱子更加令人厭惡的家伙。仍然無法顯跡。就在城市的東面,與雷成所在位置略微偏差的一幢廢墟里。數十名身著特制服裝的黑衣人,正滿面不甘,咬牙切齒地望著廣場上已經上演的這一幕。身材矮小的他們,手持各種火力強大的輕型武器。從服飾徽記來看,與之前襲擊十七小隊的潛伏者,應屬同一陣營。就在這些人的中央,一個被殘牆斷垣圍成的方格內部。有五名渾身顫抖,眼中充滿恐懼,手足雙雙被縛。唇間還被塑料膠帶牢牢粘住的可憐女子。衣不遮體的她們,在密集的黑色人群中,顯得尤為突出。

    兩名帶隊的黑衣人,默不作聲地站在矮牆邊。手持高倍電子望遠鏡,從放大的視界里,仔細地觀察著天使們的所有動靜。“近藤君,向總部報告吧……任務……已經徹底失敗。”站在左邊身材略高的男子,面無表情地輕輕搖了搖頭。“渡邊隊長!無論如何,請讓我試一試。”站在其身側略矮的男子,神色激動地執意要求著。“不行——絕對不行——”被稱作渡邊的男子,不假思索地斷然拒絕:“徒勞是無益的舉動。不要多言,近藤大尉,立即執行命令。”“對不起,請恕我無法執行……”說著,近藤突然轉身沖進背後的人群。以極快的速度,從地上拎起一名被縛的女子擋在面前。右手則靈活地摸出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鋒利匕首,死死架在臉色慘白的女囚脖頸上。“近藤!你瘋了嗎?”渡邊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戰場抗命……你應該明白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試一試!”近藤仿佛一只被困的野獸般,無比絕望地嗥叫著:“我絕不能讓神國的重建希望就此毀滅。求你,隊長,就讓我去吧……”在面罩的遮擋下,沒有人能夠知道渡邊的神色究竟如何。只是,從口鼻處過濾器中發出的沉重呼吸。卻無法掩飾其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爭斗。“去吧!我會給你提供必要的掩護——拜托了!”渡邊的聲音,聽起來活像地獄深處的鬼魂。“謝謝!”近藤似乎不善言辭。只是微微略一點頭。便轉過匕首柄端,朝著無法動彈的女人喉頭重重一擊。隨即將昏迷中的她橫扛在肩,也不多言。猛然躍身朝著廣場深處天使最為密集的地方疾奔而去。望著逐漸遠去的身影,面罩下的渡邊,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狠毒的冷笑。

    “帶上所有活祭。全體隊員立即轉移。”這道無比突然的命令,讓所有聽者震驚不已。當即,一名隊員不禁疑惑地問出聲來。“隊長……現在撤退……那麼,近藤君他……”“不要廢話!立即轉移!”渡邊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如果你願意留下陪他一塊兒死,我絕不反對!”盡管無法理解面前所發生的一切,也沒人願意被當作傻瓜白白留下來送死。幾分鍾後,除了獨自沖向廣場的近藤,所有的黑衣人,已經全部掉轉方向。順著自己隱密的來路,悄然離開紛亂無比的城市廢墟。由于距離與視線的關系,潛伏在廢墟里的十七小隊,自然無法得知城市另外一端正在發生的異動。加之上萬名天使無比浩大的聲勢,以及這些混亂的生物能量徹底阻礙了探測波動的進入。形跡詭密的黑衣人小隊暗中撤離,絲毫沒有引起雷成的半點注意。此時,廣場中央的孕育之花已經盡碎。就在無數結晶狀的黑色花萼破片,從半空四濺開來,帶著無比華麗的毀滅絢爛,即將緩緩掉落地面之際。被諸多天使上下環繞的中空花體內部,突然閃耀出一股直徑約莫數米,無比刺目的錐狀紅色光芒。紅!仿佛太陽一般熾熱。仿佛人血一般鮮豔。更仿佛終結死亡的宣告一般強烈、突然、神秘。雷成清楚地看見:紅色光錐的尖端,正在以明顯的速度飛快上升。其下部的光線源頭,也隨之急劇擴大。數秒鍾後,環狀的光源直徑已經擴大了整整一倍。而那與之連帶在一起的銳利紅芒,也完全突破了最上層天使的阻攔。帶著無比迅猛的勢頭,徑直刺向昏沉的天幕。

    紅芒本身並不可怕。與其本身詭異莫名的熾色相比,更加吸引旁邊觀察者們視線的,卻是與之附帶的強大殺傷力。圍繞花體發起攻擊的天使,數量超過千余。它們不是普通的下級生物。而是戰斗力高達五級以上的強大存在。然而,如此強悍的一支軍隊。卻在驟然爆發的紅芒面前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所有被籠罩在紅芒范圍內的天使,活像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撕裂般,瞬間被分割成無數的肉塊。在一片淒厲悲慘的哀鳴中轟然墜地。圍堵孕育之花發起攻擊的整個天使方隊,頃刻間已不複存在。包括雷成在內,十七小隊所有的旁觀者,都被眼前慘烈無比的屠殺所震驚。如果以人類的詞語對之進行概括,恐怕,也只有“壯觀”才能將之形容一二吧!漫天飛舞的血雨,在空氣中激起一片腥濃的殺氣。無法分辨其本來面目的散尸碎肉,連帶表面大量潔白的羽毛。早已被沾染成紅白參半的異物。不過,在雷成看來,這種事不關己的殘酷之中,分明帶著幾分莫名的滑稽。不知為什麼,眼前的景象,總會令他不由得聯系起幼時菜市場上被宰殺的活雞。唯一的不同,那時候的雞,在沸水中浸泡過,渾身羽毛皆被拔光。而現在的天使,卻直接被人連皮帶毛活活劈成了碎片。“分析結果出來了。似乎是某種無規律亂射的切割性能量。”陳章已經接獲心計中心對紅芒的能量頻率分析。只是,這樣的結果,卻給雷成腦海中已有的問號,蒙上一層更加撲朔迷離的薄霧。

    切割性能量的最顯著代表,應屬刀劍之類的物理性冷兵器。當刃鋒高速劃過空氣時,帶起的銳利流向,就是能量性質已經被小幅度改變的單頻切割波動。如此龐大的紅芒,如果真的純粹以此類能量構成。在發動攻擊的瞬間,得需要多少刀?多少劍?

    這朵孕育之花里沉睡的究竟是什麼生物?

    仿佛是想要為他內心的疑惑做出解釋般。絞殺完周邊所有天使的紅芒,也在刹那間急劇縮小著自己的所在范圍。短短數秒後,龐大無比的芒光,已經縮成一團僅有數米大的熾紅色芒心。隨著血腥的顏色逐漸淡化,核心的內部終于顯出了被掩蓋多時的殺戮本體。頂盔貫甲的人形生物。高大、威猛。殺氣騰騰。與之前所見的平將門和建禦雷神相比,其身上的盔甲形式完全相同。只不過,單就顏色來看,卻是慘白間攙有微末的淡赤。乍看之下,只覺得太過肅殺,太過冰冷。能量計讀器顯示:對方戰力略高于七級。而且,正在急劇下降。紅芒散去的瞬間,空中的天使已經在飛快改變自己的陣形。它們相互配合,以目標為中心,徹底封死對方所有逃路。以自己潔白寬大的翅膀,手中鋒利的鋼劍,無比默契地組合成一道連綿密實的戰幕。雷成只能將自己的所有意識全部放開。在可能的情況下,把大腦探測限度的邊緣,盡量朝著廣場深處拼命延伸。數千名天使,分從上、中、下三面。將整個廣場中心全部圍裹在內。乍一望去,仿佛一只完全用白色羽毛制成的巨大的半球。無數只翅膀來回煽動之際,帶起陣陣旋風的同時,更將半球的所有表面縫隙,全部填塞得沒有絲毫遺漏。在肉眼視線完全被阻礙的情況下,除了依靠能量進行探測的相關儀器。能夠窺得“半球”其中秘密的,僅剩下純粹的意識波動。

    憑借超人的思感,雷成清晰地“看”到巨大天使群中所發生的一切。一身淡色盔甲的生物。正圓睜通紅的雙目,幾欲眦裂般,無比仇恨地望著面前厚厚的天使大陣。左右雙手,各自持有一把形狀古怪的劍形兵刃。銳鋒無比的劍鋒,正死死指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敵人。“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而來!”陣列前一名領隊的六級天使,無比聖潔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威脅的跡象:“津經主,你不過身具欺世神族之中的保管之責。交出你手中的十握劍和草雉劍,我巴列達以尊貴的力天使之名,保證會放你一條生路。”“生路?哈哈哈哈——”聞言,津經主怒極反笑:“八嘎……天使一族有什麼了不起?區區一個力天使,居然也想從本神手中巧取豪奪?不要以為人多就是本事。你的手下,不過都是些戰力貧弱的能天使。真打起來,企求告饒的,還不知道是誰呢……哈哈哈哈!”“無知的罪人!你根本就是在自尋死路!”帶著淡淡的憐憫,力天使巴列達冷笑著搖了搖頭:“現在的你,根本無法發揮真正的實力。剛才的一擊,的確威力驚人。卻已經耗費了近半的能量。就算不用我們這些尊貴的力天使出手,你也不可能活著離開。”“倚仗人多,算什麼英雄?”被點破心事的津經主神又急又怒。“你說對了,我們的人,的確比你多得多!”巴列達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將手一招。近旁一隊早已躍躍欲試的持劍天使,頓時從半空附沖之下。鋒利的劍尖,正直對著場中驚怒無比的人形生物。“居然是津經主神?怪不得會弄出如此之大的陣仗……。”利用意識窺視其中的雷成,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訝然。古代東瀛神話中,津經主神被稱為刀劍之神。至于那個天使巴列卡所說的十握劍和草雉劍,更是被東瀛列代典籍中記載的神兵利器。難道,龐大的天使軍團突然降臨。其中的緣故,僅僅只是為了這兩把武器嗎?

    雷成緊張思索的同時,廣場中央的戰況已經分出了高下。借助手中的兩把兵刃,津經主在身前腕起數團碩大的劍花。被之籠罩的天使,無一不被卷進其中活活絞碎。漫天飛舞的潔白羽毛,掩蓋了肅殺寒冷的劍光。更欺騙了更多僅憑勇力盲進的天使。

    頃刻之間,一隊天使僅剩不到半數。以津經主神為中心的地面,鋪滿了厚厚一層沾連著羽毛的爛肉碎骨。就連他自己的身上,也被覆蓋了一層粘稠暗淡的紅漿。那血,既有對手留下的。也有著從他自己身體內部流淌而出的部分。“欺世神族無法得到妖精王的祝福。你的傷勢也得不到任何恢複。”巴列卡嘲弄地看了他一眼:“最後再說一次:交出你手中的武器。否則——死!”“八嘎……你們這些該死的家伙,我一定會祈求天照大尊降下災禍助我複仇。就算天使一族的數量再多,也絕對不是我高天原八百萬神族的對手!”津經主的傷勢極重。依靠死死杵立在地面的雙劍支撐,這才勉強保持著必要的平衡。不過,就算傻瓜也能看出:這其實不過是做困獸之斗。只需再有一隊天使加入戰斗,他必死無疑。“哼哼哼!殺吧!多殺點兒,給老子死得越多越好!”旁觀的雷成,抱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心理。急促地交代陳章幾句後,獨自竄出廢墟。以極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從側面潛近了廣場的邊緣。

    在與之相對的方向,決心必死的黑衣人近藤,同樣貼近了自己的目標。

    第一八零節 對策

    雷成的身體,緊緊貼伏在冰冷的地面。仿佛一只機警的壁虎,密切注意四周可能出現危機的同時。更小心巧妙地接近著自己鎖定的獵物。情報這種東西,曆來只能從對手身上獲取。尤其是在不明底細的情況下,更為顯得重要。戰俘,是情報的諸多來源之一。在雷成看來,弄到一名天使,也是自己目前最為迫切的需要。想要順利達成這一目標,看似並不困難。

    與戰力貧弱的二、三級生物相比,能量高達五級的天使,絕對是強悍至極的存在。可是蟻多咬死象。先前與百萬怪物的大戰中,仍然有數十名天使陣亡。雷成不知道第二世界的生物是否有著同伴這類概念。因為,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到任何活著的天使,表露出對戰亡者的絲毫悲傷。這些外表看似聖潔無比的帶翅生物,甚至連看也不看死去的同類尸體。在領隊者的號令下,徑直飛上了天空。難道天使一族沒有救助傷患的習慣?或者,該族人口數量已經飽和得必須依靠戰損進行消耗?

    盡管百思不得其解,雷成還是朝著百米開外的一處小樓廢墟慢慢潛近。那里被諸多鋼筋混凝土夾雜的空隙中,躺著一只奄奄一息的重傷天使。它的翅膀在戰斗中,被數頭蜂擁而上的怪獸齊齊咬斷。持劍的手臂更被一名看准機會的矮人齊肩削去。喪失戰斗力的同時,雙腿膝下的部分,也變成數只鱷魚外形的魔獸口中美食。身受如此重傷,卻仍有一口氣在。只要時間足夠,依靠那種神秘的再生力,第二世界的生物同樣可以複原。也許,這正是天使不對受傷同伴進行救治的最根本原因吧?

    廣場中央的津經主神,吸引了所有天使的注意力。即便察覺到廢墟里的微小動靜,與面前的強大對手相比,幾乎可以棄之不計。當滿臉悍意的雷成,將左手中一顆晶瑩的月光石,重重按在重傷天使額前的時候。他的右手,同時也操起鋒利的匕首。死死抵近對方無比柔軟的咽喉。利誘威脅雙管齊下。還能有其它選擇嗎?

    人,是一種具有貪婪本性的生物。出乎意料之外的順利,極大刺激了雷成的信心。當下,他又將新的目標,鎖定了東面位置更遠的一只受傷天使。

    就在他接近新目標的同時,廣場中央的戰局,已經趨于明朗。津經主神腳下的鮮血,已經汪成一灘不小的水窪。而且,正在繼續擴大著已有的面積。圍攻他的天使傷亡慘重。其身側堆積如山的帶毛尸塊就是最好的證明。巴列達已經失去了耐心。面色陰冷的他,一改先前無比聖潔的表情。狠狠拎起手中的棍杖,雙翅一揮。猛然擊向對方的身體。突然,意外的變故,打斷了殺戮的全過程。將所有生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另外的方向。那是從側面飛出的一束激光。近藤只有利用這樣的方法,才能阻止天使的動作,挽救津經主神的死亡。更為自己贏得完成任務的寶貴時間。當然,這僅僅只是他一相情願的美妙幻想。就在激光從槍口飛出後不到數秒,滿腦子都是狂熱念頭的他,已經被數十把凌空擲出的長劍貫穿了身體。仿佛一只人型的刺猬,牢牢釘死在冰冷的地面。

    “祭品?我的祭品?”清楚看到這一切的津經主神。圓睜雙眼無比興奮地望著掉落在地面的女人。散發著惡心臭味的大滴口水,也從嘴角無法控制的垂落而下。瀕死的近藤,在他眼中視若無物。除了陷入昏迷的女人,他對周圍的一切再也沒有任何興趣。只見其喉部一陣狂咽。難以維持的重傷之體,突然爆發出一股難以想象的力量。當下,不顧一切的津經主,瘋狂無比地揮舞著手中的雙劍。仿佛一頭暴烈的人形凶獸,以無可阻擋的迅猛威勢,恐嚇般的低吼著。朝著厚重的天使群疾沖而去。見狀,呆立在半空中的巴列卡連忙揮杖狠擊。他很清楚:這不過是對手的最後殺著。只需一擊致命,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為定局。津經主現在的眼里只有那個昏迷的女人。除此而外,似乎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放棄。他甚至根本不管身後襲來的棍杖,僅以強大的沖力與爆發的速度。亡命般朝那一方向冒死突擊。直至帶有千鈞之力的重杖,活活將自己的脊骨砸斷。“見鬼!人肉的誘惑,當真如此之大?”雷成微皺著眉,默默注視著眼前的一幕。很明顯,津經主最後的沖動,當然不是狂性大發想要與那女人當場做愛。僅僅只是為了啃上幾口“活祭”身上的肥臾嫩肉。背後襲來的杖擊,徹底打折津經主的身體。將之仿佛斷線的風箏般狠狠砸出。以頭腳為夾,形成一個倒折的銳角。被巨大力量撕裂的腹部完全拉開,包裹在其中的柔軟髒器,活像一團柔軟的稀泥毫無阻擋地溢出身體。“贊美我主!罪人當誅!”帶著難以形容的愉悅和得色,巴列達腳步輕快地飛掠上前。正要俯身搶過對方死捏在手中的兩柄武器時。卻驚愕地發現: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本該實際存在的它們。卻好像虛幻的能量般,驟然消失在透明的空氣之中。“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它們出現……”難以置信的巴列達,突然一把抓起瀕死的津經主。暴怒無比地斥聲喝道:“是你,一定是你把它們藏了起來!說,十握劍和草雉劍,究竟在哪兒?”“嘿嘿嘿嘿……”津經主硬吞下一口喉間湧上的血塊,無比詭異地笑道:“想知道答案?去……去問你那無所不知的主……主吧!八……八百萬高天原神族,會……會為我報仇。到……到時候……你們會知道……什麼……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混帳!你給我去死——”怒極的巴列卡,甚至等不到對方話說完。便一把抓起津經主的身體,朝半空中高高甩出。隨即躍身揮杖一陣亂砸。等到他胸中怒氣稍微平複。津經主神的軀體已經被徹底打爛。除了一塊塊散落在廢墟間的莫名碎肉,再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當最後一名天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昏暗天際後。在雷成的嚴令下,所有小隊成員更保持先前的潛伏狀態達一小時之久。直到確認整個襄樊市內除了十七小隊外,再也沒有任何外來生物或危險。極其謹慎的雷成,這才下令解除臨戰狀態。

    他所下達的第一道命令,便是要求全體隊員在城市各個角落,盡量搜集所有能夠找到的誕生石。為此,他甚至要求太空指揮中心派出足夠的支援部隊進行幫助。近百萬頭異界生物的尸體,意味著同樣數量的誕生石。也就是現在,雷成才得以徹底釋放自己時刻保持緊張沖動的心髒。自從潛入城市目睹大屠殺的時候起,他的內心深處,就一直在保持這種難以忍受的可怕情緒。以百萬計的誕生石。這是多麼龐大的一筆財富。且不說其中能夠挑揀出多少優質魔石。單論那些普通品質的石頭,也足以令雷成為之產生無比的貪欲。增長天的記憶中,有著一種對于此類晶狀能量石的可怕使用方法。這本是他在無意間,從第二世界一處極其重要之地發現的秘密。由于太過匪夷所思,加上自身思維的限制。增長天根本不敢使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方法。他不過是將其當作一種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深深埋在大腦的最深處。卻不想,竟被融合後的本體雷成意外所獲。天使軍團來此的目的非常明顯……正是津經主神手中的兩把刀劍。甯願屠殺百萬生物,卻絲毫不取其中的誕生石。這類行為,倒也合乎第二世界的通常規律。只是在雷成看來,天使們的舉動,顯然與增長天無意中獲知的秘密有關。

    一直以來,雷成對于第二世界的某些所謂法律難以理解。當他第一次從小妖精皮克希口中聽到:第二世界禁止從爭斗死亡的生物體內搜取魔石的時候,那種驚訝與不解,感覺簡直怪異無比。不禁止戰爭,卻要禁止勝者搜取屬于自己的戰利品。誕生石對于第二世界的生物有多麼重要。只有明白其中關鍵的生物自己最清楚。這樣做,根本就是把一塊黃金扔在窮人面前。而後再以死亡威脅窮人連看都不准多看一眼,馬上從黃金旁邊立即滾蛋。增長天的記憶,使這種極不合理,近似苛刻的“法律”,有了相當合理的解釋。雷成敢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打賭:制訂這條法律的生物,肯定同樣明白誕生石的秘密。出于防備心理,它必須這麼做。非但如此,法律的制訂者本身,估計也是第二世界中掌握重權的強者至尊。否則,此類號令根本無人聽從。更不會被當作一種不可打破的制度延續。制訂者的身份之崇高,甚至已經超越了各大種族的首領。否則,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的魔石,天使一族的上位者絕對無法做到絲毫不取……

    這僅僅只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只能依靠部分已知線索的無端猜測。而且,猜測的同時,雷成的內心,油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哀。

    他親眼看到襄樊市內被殺的百萬怪物。那種在強敵面前絲毫無法反抗的慘狀,每每想起便忍不住想要渾身顫抖。面對可怕的天使軍團,怪物們即便哀告求饒,也無法獲得殺戮者的絲毫寬容。除了殺人與被殺,再也沒有第三種選擇。這與人類目前的處境和命運,多麼相似!當怪物攻擊城市的時候,人類同樣是慘遭屠殺的對象。同樣無助,同樣絕望。也許,為了那些不知名的目的,天使會殺盡所有的怪物。可是,只要這些可怕的生物仍然留在地球。弱小的人類就不得不再次面對更加強大的對手。僅僅只需要數只天使,大概就足以屠盡一座人口百萬的地球城市吧!異界生物間的戰爭,其慘烈程度,沒有親眼目睹的人們,根本難以想象。人類,活像是夾在數塊掙奪各自利益堅硬餅干之間的柔軟餡料。被它們肆意揉捏,隨便搜取。現在的地球,正應了那句老話:“前腳送走豺狼,轉身又迎來虎豹。”天使的出現,從任何角度來看,都絕不是一個可以稱道的好消息。這些生物會飛。天知道它們究竟能夠飛多高?大氣層以外的宇宙空間,是否也是它們可以涉足的領域?

    月面、火星、剛剛開始重建的宇宙艦隊……這些寄托未來希望的地方,還會像以前那樣絕對安全嗎?

    想到這里,雷成不禁混身打了個冷戰……

    盡管事出緊急,太空中心仍然派出大型運載飛船,將兩個大隊的援兵及時送抵。天使的屠殺任務完成的實在太過出色。以至于這片廢墟的上空,再也看不到任何怪鳥之類的飛行生物。從四處集中而來的誕生石,連同其表面尚未擦淨的血跡碎肉。被雷成一股腦全部裝進自己的空間之中。出于安全考慮,整個收集行動僅只持續了幾個小時。不過,當最後一包誕生石交到雷成手里的時候。堆積在能量空間內的晶瑩石塊,已經足足裝滿了幾間寬敞的倉庫。

    津經主神的尸首已經被徹底打爛。依靠無比的耐心,在距離其身體殘留部位很遠的地方。雷成終于找到對方那顆僅剩一半不到的丑陋頭顱。就在眼窩與鼻部軟骨上側的地方,正死死卡著一塊碩大晶瑩的淡色石塊。整個戰場打掃得無比乾淨。甚至連那些散落的孕育之花晶狀碎片,雷成也絲毫沒有放過。當穿梭機噴吐著熾熱火焰,朝天空急速攀升的時候。地面的廢墟間,僅僅只留下一片厚厚的血肉尸骨。明年,這里的花,肯定會開的無比鮮豔。按照預定計劃,戰斗結束後,十七小隊本該返回成都基地進行休整。可是在雷成的強烈要求下,機師只得臨時改變飛行方向進入太空。“請您下令,馬上改變目前所有基地的現有生產計劃。加大複制士兵的產量,並且對其進行最大限度的全面武裝。”這是雷成見到上將王亢後所說的第一句話。“為什麼?理由呢?”老將軍雖說大概可以猜到對方的心意。臉上卻仍然有些驚訝。“我們的武力嚴重不足。”雷成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就算全民皆兵,也不是那些生物的對手。除了盡量增強現有實力外,根本沒有第二途徑。”“怎麼?難道你想利用複制人對抗那些天使?”老將軍眉頭一皺。“對抗?怎麼可能?”雷成好笑地搖頭道:“我不過是想給活著的人們,增加一點點在夾縫中生存必須的堅韌和柔性罷了。”“夾縫?”古怪的名詞,使王亢一楞。隨即釋然地點頭道:“你的意思是,以複制人,代替人類?”“目前我僅僅只有個初步的構想。還沒能完全轉為切實可行的計劃。”雷成深深地吸了口氣:“不過,希望您能明白。這將是未來可能實施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深以為然的老將軍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來的倒也算時候。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參與。”按照圖紙設計要求,“堯”號指揮艦的本來功能,不過是一艘常規型號的太空戰艦。出于實際需要,早在首批移民團撤離以前,這艘戰艦就已經被改裝成具備多種功能的綜合艦體。其中最為關鍵的部分,當屬臨時增加的額外維生區域。

    這片區域的外部,均有厚重的裝甲包裹。其內部核心,則是依靠自願留下的科研人員重新組建的聯邦科學院。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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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35:37 |只看該作者
第一八一節 叔侄

    解嚇胸前的身份識別卡驗證密碼,步入科研中心的所在區域後。雷成的視線,也隨著來往于身邊的各種不同類型機械警戒守衛,開始變得有些應接不暇。聯邦軍隊目前嚴重缺員。為了彌補戰斗力的不足,大量由芯片控制的機器人,代替人類士兵進入軍隊的戰斗序列。按照具體功能的不同,又可細分為各種類型兵種。與人類士兵相比,機械士兵的優缺之處同樣明顯。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機械兵,可以在任何危險情況下,義無反顧地發起沖鋒。也可以因為一道毫不起眼的地面障礙,徘徊躑躅無法向前。電腦與人腦間,始終有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雷成見過各式各樣的戰斗機械人。卻從未謀面眼前這種形態怪異的人形機械。戰場地形複雜多樣。傳統的履帶式移動底盤,一直以來都是各國戰斗機械的最佳組合方式。相比之下,類人形態的交替移動機械足。由于速度、控制等方面的原因,並不為設計者們看好。久而久之,自然也逐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那是科研部最新配備的特殊警備機械兵。上周剛剛通過最終審核。相關的量產流水線已經開始修改。順利的話,兩周以後,所有基地都將全面改產這種新的機械。”老將軍的話,聽起來就好像是在拉家常。當若有所思的雷成,緊跟其後走進中心會場的時候。這才愕然地發現:寬敝的標准會議室,不過僅有包括自己在內的六個人。對面四人,清一色身著白色軍制大褂。雷成僅瞟了一眼對方的肩膀。連忙下意識地將右手舉至額前。一名上將,三名中將。這樣的一群高階軍人,若是換在和平時代。走在街上足以引起絕大的轟動。“這是科學院的章維涵院長。另外三位,分別隸屬各大研究部門的高級主管。”按照聯邦軍制,軍籍研究人員可獲得對等的軍銜升降。用通俗的話來說,面前四人應歸類為“技術將官”。屬于那種享受將軍所有待遇,卻沒有任何領兵權限的高級軍人。于公于私,雷成都必須敬禮。軍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客套。示意性的招呼後,幾人隨即落座展開正題。望著面前寬敞的大屏幕。默不動聲的雷成,在震驚于其中內容的同時,也在內心深處湧起難以言語的感慨。

    會議的核心,是三份新型武器的檢測評定。大屏幕上顯示的圖像,正是這些武器在實驗過程中的各項實戰數據破壞標准。加強型單兵鐳射炮。以現有炮種為基礎,通過改變能量聚焦發生器組合,獲得超出目前六倍強度的能量輸出。雖然聚能時間因此必須延遲過半,但是與強悍至極的破壞力相比。其中的損失,幾乎可以不計。最新開發的高分子聚合碳素戰刀。利用納米技術對碳素進行密集化處理。其堅硬程度,超過普通碳素三倍以上。所有測評報告中,最令雷成感興趣的,當屬最後一項——便攜式單兵反物質炮。反物質,是這個世界上性質最為奇特的東西。肉眼無法察覺到它的形態。然而,它卻有著切實的存在依據。無論任何物質,都由質子、中子和電子構成。在三維的正常世界里,三種基本粒子屬性與之對等。然而,在電荷的控制下。粒子本身也有著對應的鏡面。這就是反向電荷的世界。同樣的道理。反向粒子構成的物質,就是反物質。這種神奇的東西具有強大的能量。它能百分之百釋放所有的效率能量。既不會產生汙染,更不會出現輻射。一克反物質擁有的能量,足堪抵及二十噸當量核彈。

    若僅以爆炸威力論處,雷成肯定不會注意這種東西。無論波及范圍還是殺傷力,元素彈都要比它可怕得多。尤其在能量釋放方面,反物質更是難以比肩。令他產生濃厚興趣的,是檢測報告上提到的一個古怪名詞……湮滅。反物質具有與正物質截然不同的特性。負荷基本粒子數量過多,同樣會使物體本身產生反向轉化。這種轉化,甚至會影響其周邊一些體積微小的正屬性物質。簡單舉例:如果月球完全由反物質構成,那麼從地球出發的宇航員。在踏上月面的瞬間,其身體已經在這種強大的反向力量作用下,迅速分解為最基礎的介子。產生此類轉化的全過程,就叫做湮滅。戰爭,曆來都是新型武器得以研發的最大動力。早在上個世紀,地球軍工界就已經暗中開始摸索反物質類武器的研制可能。由于當時的科技、環境、法令等方面所限,此類研究最終不了了之。而相關的部分資料也並無太多價值。因為,此類武器的制造必須首先解決一個最大的難題——反物質的生成提取。“實際可見形態的反物質,目前我們已經提取出六十克。”被王亢叫做“章院長”的技術上將,微笑著看了雷成一眼:“當然,單兵輕型火炮所需的能量物質並非實體。不過,若單以實際威力方面的各項數據來看。戰斗效果其實相差不大。”說著,他徑直點開屏幕上新的畫面。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員,肩扛一架數米長的炮射兵器。能量轟出之際,正前方一輛做為靶標的重型坦克表面落點上。突然閃現出一團直徑約莫數十厘米漆黑無比的圓環。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龐大的戰車活像紙折一般。在無比怪異的力量扭曲下,不由自主地彎曲、壓折。最終,在難以抗拒的巨力面前,生生被拖入與其體積絲毫不對稱的黑色小洞。雷成饒有興趣地看著屏幕。眼前的這一幕,令他不由得聯想起宇宙中存在,具有吞噬一切物質的可怕“黑洞”。

    “湮滅的過程,與太空黑洞的作用並無而異。”仿佛看穿了他內心所想一般,面色和藹的章院長,意味深長地望著雷成:“這是一種全新意義的新型武器。它的出現,將徹底改變傳統熱能兵器慣用的爆炸穿透效果。利用能量的相互轉化,將目標吞噬分解。這是新一代能量武器的最顯著特征。呵呵!就我個人看來,這也是熱兵器曆史的終結。反物質炮的出現,標志著人類戰爭開始邁入能量兵器的時代。”被人一直死盯著看,那種別扭的感覺絕對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然而,雷成卻覺得:這位素未謀面的院長將軍。對自己似乎很有好感。而且,態度極為親切。就好像……一位與自己熟識的至親長輩。“那麼,這種武器對于第二世界的生物實效如何?尤其是對于那些戰斗力極強的高級生物?”老將軍王亢道出了與雷成同樣的疑問。聽到這里,章院長微笑不語。只是再次轉換著屏幕上的圖像。“羅婆那?你們居然用羅婆那進行效果實驗?”雷成使勁眨了眨眼睛。沒錯,屏幕畫面中被禁錮在強效能量力場中央的異形生物。正是傳說中號稱“狂吼者”,強大到連破壞神濕婆都不放在眼中。妄圖奴役眾神的羅刹之王,十頭邪神……羅婆那。“為了驗證能量武器在所有狀態下的效果,必須進行最嚴格的測試。”一名肩配中將徽章的研究人員略帶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更何況,它不是純粹意義上的人類。只是一頭來自異界的強悍生物。”話音剛落,圖像中張狂無比的十頭邪神,已經被黑色的炮射能量擊中。短短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里,強悍無比的它,活像一頭軟弱無助的綿羊。在“黑洞”巨大的吸引力面前,哀嚎慘叫著,被活活拖入其中灰飛湮滅。這可不是電影里效果逼真的動畫特技。而是實實在在的真正場景。目瞪口呆的雷成,只覺得自己喉嚨一陣發干。他清楚地記得:當時抓住羅婆那的時候,這只狂暴的邪神,其戰斗力已經高達七級以上。雖說能量力場可以困住強如十級生物的可怕存在,卻無法將之在瞬間殺死。反物質炮……僅僅只是一炮,居然就輕而易舉地把這個恐怖的魔頭,從地球上徹底消滅?

    即便是現在的自己,也必須通過力戰才能勝于七級生物。相比之下……實在令人汗顏。這就是科學的力量嗎?

    人類的智慧……真是太可怕了!“反物質炮的工作原理,就是在能量運動過程中,以急劇燃燒的方式,產生數量劇增的反粒子。使之徹底改變命中物質的正反基礎對比。從而順利展開湮滅的全過程。”章院長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宇宙中存在的任何物質都由基本粒子構成。即便是傳說中的神,也無法逃脫這一基本規律。在正反物質的對抗面前,就算它們自身力量再強。也必須接受被分解為介子的命運。”“這種武器的已知效果究竟有多強?”司空見慣這類場面的老將軍,很快將話題轉向其它方面。

    “羅婆那是我們手上最後的試驗品。”院長的臉上,仍然掛著令人無法猜透的微笑:“在沒有獲得更好的實驗替代品之前。我無法作出最後的結論。不過,以實際數據和我個人推測:只要確保足夠的動力來源,輕型反物質炮,足以摧毀整個月球。”聽到這里,雷成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似乎看見:龐大的天體,被巨力拖入另外一個空間里分解的可怕情景。最恐怖的還不僅于此。以這位態度慈祥和藹的老科學家的話看:顯然還擁有有比“輕型”更及威力強大的“重型”武器……

    這是一種什麼概念?

    如果所有聯邦士兵,人手裝備一門輕型反物質炮。足以發起對第二世界的全面反擊。管他什麼天神魔神,管他什麼妖鬼斗鬼。統統給我滾到另外一個世界,老老實實從最基本的分子狀態重新聚成新的生命。這就是人類的勝機嗎?

    很快,陷入美妙幻想中的雷成,再次被無情的話語所驚醒。“目前為止,所有反物質炮僅研制出兩門。這種武器雖然威力驚人,卻有著無法掌握的不穩定因素。尤其是在反向粒子的聚變過程中,如果轉化失敗。負粒子在不平衡的小范圍空間內將引發連鎖爆炸。一旦出現此類情況,巨大的爆炸范圍,勢必將波及武器的操縱者。”“結束實驗狀態,徹底定型。其中需要多少時間?”老將軍的問題單刀直入。“無法估計!”章院長扶了扶鼻梁上微微下滑的眼睛,搖頭道:“已有科技僅能做到理論上的推測。至于全面定型並投入量產……恐怕,還需要進行一系列嚴格的實驗。”會議非常簡短。彼此間也沒有浪費時間的習慣。只是,當三名中將研究員走出房間後。老將軍王亢卻反手關閉房門。將剩下的三人留在了屋內。“老王頭,你所說的,就是他嗎?”沒有旁人在場,面色和藹的老院長,神情也輕松了許多。雷成忽然發現:兩名老人,此時的目光,竟然不約而同地聚集在自己身上。“沒錯!他就是老雷的兒子。”老將軍點頭回應。只是,在他簡單的話語中,明顯帶有些許嫉妒的成份。雷成覺得莫名其妙。兩個頭發花白的老將軍,那眼神,活像是在欣賞一件珍品。

    “呵呵!看來,我們三個,還是老雷的運氣最好。”章維涵不無感慨地歎道:“雖然這家伙死得早。卻也還留下一個好兒子。不像我們兩個……唉——後繼無人啊!”這究竟是在誇獎,還是在咒罵發泄?

    雷成無言。“小家伙,打開你的能量空間,讓我們進去看看。”突然,章維涵冒出一句驚異無比的話來。能量空間,是雷成目前最大的秘密。由于“父親”留下文檔資料的關系,上將王亢是這個秘密的少數知情人之一。不過,他也僅僅知道有這麼一個空間存在,卻從未親自進入其中一探究竟。可是,這剛剛謀面的科學院長,竟直接提出這般要求……一時間,雷成只覺得自己有些手足無措。他可以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無比親切的氣息。他也可以確定面前的老人沒有絲毫惡意。只是……就這麼輕易讓人知曉自己的秘密,也實在……

    這種感覺,活像把所有隱私全部寫進日記。卻被父母強令要求查看的孩子心情。“老章不是外人。確切地說,你甚至應該叫他一聲“叔叔”。而我,就是你的“大伯”。”老將軍王亢,總會在關鍵時候冒出幾句驚人之語。懵懂之下,不明就里的雷成,只得茫然地下意識道出一句:“為什麼?”“呵呵!很簡單!”老院長笑著取下自己的眼睛,掏出一塊麻質手帕細細擦拭:“高中時代,我們和你父親就是最好的朋友。也是燒過香、磕過頭、拜過把子的義兄弟!”現代版的“桃園三結義”?苦笑的雷成,終于多少有些明白。“我的研究方向和你父親一樣,都是物理。不過,他在空間理論方面頗有心得。而我卻基于軍方的要求,主攻物質構造。呵呵!話又說回來。雷老二居然會弄出你這麼個兒子,實在令我們感到意外。如果不是老王頭主動提起,我簡直就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話,在老將軍內心引起了陣陣波動。只見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來。雷成明白,老頭肯定是想起他那戰死的兒子……

    意外,真的非常意外。兩名上將,居然是自己“父親”當年的拜把兄弟?

    盡管事發突然,雷成對此卻沒有產生絲毫疑問。他可以感受到:從兩位老人身上散發而出的那種濃濃眷顧,還有無比深厚的回憶感慨。絕對不是僅憑高超演技可以模仿的真實感情。

    第一八二節 繼問

    換句話說,他們就是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親人。

    當下,雷成直接揮拳撕裂空間。將兩名大感好奇的將軍叔伯一一送入其中。“老雷這個家伙,沒想到他的理論居然真的成功了!”望著眼前連綿不斷的綠色矮丘,章維涵哆嗦著雙手,無比激動地抓起一把腳下的泥土。仔細地享受著那種潮濕微潤的觸感。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恐怕至死都不會相信:僅在理論上能夠成立的異界空間,會真實地展現在自己身前。“怪不得!原來你小子是把那些物資全都弄到這兒來了。”老將軍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雷成:“這個空間,具體面積是多少?”“我不知道!”雷成攤開雙手直言道:“我來這里的次數不多。說實話,除了作為後備儲存倉庫。這個空間的實際作用,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倒不是故意想要隱瞞所有事實。只是雷成覺得:無論在任何人面前,自己必須保有部分的秘密。雖然,面前兩位老者,都是與自己有著莫大關系的人物。這是人類的潛在本能。哪怕坦蕩的君子,其內心深處,也有一塊完全屬于自己的隱私世界。“實在太神奇了!”老院長一面連聲贊歎,一面從口袋里摸出幾件形狀怪異的儀器:“等一下,我得提取部分這里的空氣樣本。在獲得具體數據以前,這個空間,連你自己都不能輕易深入。”“為什麼?”雷成訝然。“這里不是地球。”老人耐心地解釋道:“氣體含量是對生物居住體至關重要的東西。也是改變生物進化方向關鍵性的潛在因素。即便微量的氣體成份不同,對人體也有著極其可怕的影響。走吧!先離開這兒。等到具體分析數據出來以後。我會給你一份詳細的建議記錄。記住,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安全,都是生存的第一要素。”話語中飽含的無比關切,使雷成鼻子一陣發酸。他已經太久沒有嘗試過這種溫辱的滋味兒。重歸會議室,現實的時間幾乎沒有任何改變。“我得好好研究老雷留下的空間理論手稿。真是羨慕的!這老家伙居然有如此出色的兒子……實在是……”話未說完,大搖其頭的老院長已經走出了房間。火急火燎的他,顯然對剛剛取得的空氣樣本更有興趣。

    “你父親的空間理論資料,我們兩個都有拷貝。”看著旁邊神情茫然的雷成,將軍不禁有些莞爾:“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你利用空間從戰斗中逃脫,恐怕這輩子我都不會相信,那種理論會成為現實。我已經把你的身份識別碼更改為次高級別。所有物資你可以隨意調用。同時,勿需上報。”“您為什麼要這樣做?”雷成很清楚,如此權力,已經超出了自己身份。“你是一直被我看好的年輕人。”老將軍的眼中,滿是慈祥之色:“你的實力,已經是聯邦的不二強者。更何況,老雷頭又是你的父親。于公于私,我都必須給你相當的照顧。呵呵!從關系上看,我是你的大伯,你是我的侄子。如果真的如你所言:整個世界只剩下最後一名肩負繁衍大任的人類。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還有誰更加合適。”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在這一瞬間,填充了太多說不出的東西。以至于令他無法說出任何話來。“講完私事,該談談公事了!”幾分鍾後,老將軍收起臉上的所有親情。以慣有的嚴肅口氣道:“上次戰斗得到的東瀛人尸體檢測報告已經出來。無論基因還是身體各項特征,都表明這是一場醞釀已久的絕大陰謀。”“陰謀?”王亢肅然地點了點頭:“長久以來,東瀛列島都是聯邦曆屆政府刻意壓制的屬國之一。根據聯邦法律,該國不得擁有軍隊和獨立科研體系。這主要是為了防止曆史重演。可以想象,在如此嚴酷的環境下,東瀛人只能在暗中進行各種相關的叛亂事宜。”“那些尸體上附帶的服裝,代表著極高的隱形科技成果。它能反射或消除所有衛星監控效果。加上大氣層對光線的折射作用,從太空拍攝的地表畫面上看,這種材料能夠完全隱形。我查閱過相關資料,聯邦科學院在這方面的研究進度,根本無法達到此類效果。也就是說,在這些潛伏者的背後,有著一個完備的科研機構提供必要的技術幫助。你能想象嗎?一個被禁令壓制多年的小國家,居然會在滅亡後,重新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實力?哼哼哼哼……這些陰魂不散的東瀛人,如果不是早在多年以前便開始暗中計劃。絕不可能擁有這般作為。”雷成默默地點了點頭。將軍的話,令他不由得想起很多留存于腦中,隱而未發的疑問。“其實,確認陰謀並不困難。只是,我有幾個疑點想要證實一下。”想到這里,他不禁開口道:“第一:對方究竟是如何知曉孕育之花的正常盛開時間?他們沒有全面的監控系統,更沒有詳細的能量評估數據。問題的關鍵,還是在于我們內部。”老將軍似乎早已料到雷成會有這一說。他只是輕點著頭:“繼續!”“第二:東瀛人顯然是以宗教身份潛伏在民間。除了已知的情報,對于“真理與信念”,我們其實相當陌生。該教內部制度如何?人員分布情況?物資來源成份?所有的一切都不可知。如果可能,我想,下一階段的情報工作重心,應該放在這一方面。”“第三:該組織的人員使用何種方式進行機動?上一份情報提到過,美洲聯邦目前已經開始和東溫人有所接觸。我想,這絕對不是偶然現象。沒有利益就不可能產生合作。經濟全面崩潰的情況下,合作的前提,恐怕只剩下人口和所謂的安全問題。”“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說到這里,雷成的臉色顯得無比凝重:“上次戰斗中出現的“蹂躪者”式坦克。實在非常怪異。雖然所有情報指向都無法查明它們的來源出處。不過……我個人覺得,這恐怕是目前為止,唯一可尋的線索。”“哦?”老將軍眉頭一皺:“那些坦克的車身編號已經查實。按照電腦記載文檔顯示,應該屬于柳州基地所有。不過……該基地負責人已經確認:所有編號戰車均在庫中封存未動。”“電腦?”雷成心中一動:“您的意思是,整個查詢過程。僅僅只是通過信息方式證實?”“當然!”王亢一楞:“目前屬于航空管制時期。沒有特別簽署的命令,任何飛行器都不的擅自起飛。我們無法承擔任何飛行人員的損失。如果不是戰斗需要,連基本運輸都……等等!你說什麼?”“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整個核查過程,都是通過電腦通訊完成。沒有任何隸屬中央情報機構的調查人員親眼看到那些坦克的存在。是這樣嗎?”雷成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也足以讓老將軍明白其中的意思。“……難道……你懷穎是基地方面出了問題?”將軍有些遲疑:“通訊是我親自完成。柳州方面的基地主官,從圖像上看,絕對沒有任何問題。”“複制人可以假亂真。何況是圖像?”雷成笑了笑:“您忘了?當初對劉俊明的尸體全面檢測結果,同樣表明他屬于被更改基因後的半複制人類。如果東瀛人的陰謀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實施。調換一個基地的司令官,恐怕也並非難事。”“調換?”王亢混身一顫。雷成所說的這些,都有絕對可行的技術保障為依據。只是,在感情方面,他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並無任何證據可言。”望著面色蒼白的老人,雷成猶豫再三,終于還是開了口:“當然,如果對方利用我們交通不暢方面的漏洞。暗中進行此類計劃,成功的可能自然也會大增。如果,實際情況當真如此……只怕……”“只怕什麼?”將軍心中一凜。“……我擔心,柳州基地,恐怕已經全面落入敵手。”“整個基地全面陷落?”老人眼中精光暴漲:“這怎麼可能?所有基地與指揮中心都有固定聯絡密碼。一旦出錯,電腦終端會及時上報。怎麼可……”“電腦永遠無法和人腦比較!”雷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很多時候,眼睛是判斷現實的最根本標准。既然東瀛人無法制造圖紙絕密的重型戰車,而戰毀坦克編號又于現實完全對等。那麼它就必須與實際重合。即便戰車真是東瀛的仿造產品。他們也絕不可能為之打上同樣的編號。更何況,所有編號數字,都來源同一個基地。”老將軍靜靜地坐在那里,絲毫沒有爭辯。盡管無法接受這樣的猜測,然而理智卻告訴他: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整個基地全面陷落。己方卻無所察覺……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誤。而是現實逼迫人們接受慣性思維導致的嚴重後果。“除了這些,我還想提出一項建議。”雷成偷眼看了看面色緊繃的將軍,小心地說道:“當然……這純屬我個人的觀點。”“說吧!”王亢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我想……是否能與美洲聯邦進行必要的聯絡?我查閱過相關資料:戰爭爆發的時候。梵蒂岡的天主教庭被迫前往亞特蘭大流亡。依此推斷,估計,教庭恐怕正在美洲人的控制之下。”“教庭?”將軍有些意外:“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暫時還沒有確切的計劃和目標!”雷成老老實實地承認:“我只是下意識地從那些天使身上,聯想到天主和教皇本人。當然,他們肯定不是策劃天使行動的主使。我有一種預感:如果能把流亡教庭掌控起來……也許,會起著意想不到的幫助吧!”“教皇……”將軍沉吟片刻:“這件事,由我來安排。柳州方面的具體情況,我會交給參謀本部全權負責。如果實情當真如你所說……”雷成沒有答話。從老人眼中流露出來的陰狠,足以說明一切。二十四小時,是十七小隊獲得的全部休整時間。融合後的戰士雖然強于常人。但究其根本,仍然無法脫離生物的基本概念。人類,屬于生物的一種。只有補充能量維持必要的消耗,生物才能繼續存活。腹中傳來的隆隆響動,催促雷成不得不朝著餐廳方向邁出腳步。與艦上其它地方相比,高級軍官餐廳顯然要熱鬧許多。透過食物冒起騰騰熱氣的間隙,雷成很容易地看到:就在餐廳的角落,整個小隊成員全都聚集在那里,安然享受著難得的甯靜。

    隊長的到來,在人群中引起一陣不小的轟動。一一打過招呼後,雷成總算可以落座,專心對付盤中的飲食。只是,當他頗為滿足地再次抬頭,將面前的湯碗端至嘴邊的時候。忽然發現:對面的座位上,已經空卻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嚴蕊呢?”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陳章。他明明記得,自己坐下的時候。嚴蕊就在對面。“大嫂去看俺大哥了。”陳章未及答話,身後便傳來高大彪頗為得意的聲音。轉頭看時,彪悍的半金屬男子,正抓起一瓶潤滑油。朝自己的機械手臂關節處猛灌。“看?怎麼看?大勇明明是在成都基地的醫院啊?”“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作可視通訊嗎?”大彪的神情,活像是在看著一個什麼也不懂的白癡。恍然大悟的雷成,自嘲地笑了笑。再次拿起筷子的同時,忽然想到了莫清。“如果,我的女人也在這兒。那該有多好啊……呵呵!還有兒子……”想到這里,他再坐不住了。三口兩口扒完面前的所有東西。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飛也似地沖出了餐廳。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如果能打贏這場該死的戰爭,如果第二移民團真的可以重建……說不定,我還能夠再次看到她們。就在單人休息室內的牆角,雷成狠狠撕裂空間的通道。縱身躍入其中。

    他很感激章老院長對自己的提醒。只是,他並不覺得空間內的氣體對自己有什麼負面效果。他現在需要時間。足夠的時間。能量空間的具體構成標准究竟是什麼?雷成對此並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擁有的空間,除了基本概貌與地球類似之外,還是一顆陸地海洋比例六四之分的巨大星球。他曾經放開意識查探過。星球的外層空間,同樣是一片無限廣闊的宇宙。如果有可能,雷成實在很想對這個空間細細研究一番。而他現在的全部注意力,卻不得不集中到更加重要的事務上。老將軍的宇宙艦隊重建計劃,在信息中心早有備案。拷貝所有資料的同時,雷成自然也將之順帶全部複制。按照程序工作的機械人,既然能夠創造一座設備齊全的城市。為什麼不能制造一支龐大的艦隊?

    如果換在以前,雷成肯定會認為這類想法純屬瘋狂。不過,現在他卻有著實際可行的依據根本。專門調撥一千名機械勞工建造地面船塢。隨後,以電腦中儲存現有圖紙為基礎。全力建造“軒轅”級宇宙戰艦。

    空間所在星球,埋藏著豐富的礦產資源。有的高品位礦石,甚至直接裸露地面。在這里,時間流逝速度相當緩慢。定下一個計劃,不必動手。自然會轉變為實際存在。這種童話般的事情,如今當真可以變為現實。

    第一八三節 前後

    宇宙戰艦屬于聯邦最高機密。就算手中擁有現成的圖紙,非該領域專業人士也無法看懂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數據。如果沒有這些在程序控制下辛勤勞動的機械工人,雷成很難想象,自己究竟應該依靠這個空間如何進行各項發展。依靠充足的能源,加上數量近乎無限供應的各類配件。不知勞累為何物的機械工人,有條不紊地在指定地點,麻利地造起一片足夠寬敝的硬地基礎。在礦產中心的支援下,更多的機械人開始走下生產線。默默無聞地加入到這種不予支付任何工資的剝削之中。雷成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不過,與前幾次相比。他的注意力,開始從建造中的機械城市,慢慢轉到另外一些東西上來。那是一群生物。一群生活在空間星球的另外一端,剛剛從細胞演化而來的最基本生物。與地球曾經的曆史一樣,它們的第一個家園,同樣是廣闊無際的浩瀚海洋。

    出于便利的緣故。雷成在空間星球表面發射了數十枚光能監控器。這是一種單純依靠吸收光熱能源維持運轉的小型機械。它們的任務,就是隨時記錄空間內所有微小的變化。空間的基本形態與地球類似。生物的出現,不過時間早晚罷了。對此,雷成早有預感。只是連他也沒有料到:空間內的最初生命體,竟然現在就已經萌芽。這一刻,他終于覺得:自己的的確確是這個世界的真正主人。是真正的神。這些最初的生命體,都必須聽從自己的號令。對于它們,自己予取予奪。甚至肆意妄為。神的意義,不就在于此嗎?

    當然,沉浸在興奮與各種美妙幻念中的他,並未忘記現實中的自己。新的作戰命令已經下達。獲得各種新型裝備的十七小隊,戰力必將得到更為淋漓盡致的發揮。參謀長沒有食言。在對手情況越發明朗的前提下,整套攻擊方案,完全出自作戰部人員之手。其中的某些細節,甚至根據小隊各人的實際能力進行了區域劃分。地球戰爭史上,熱兵器淘汰冷兵器,是必然的趨勢。依靠距離、發射速度、殺傷力等各方面的絕對優勢。槍械輕而易舉取代了刀劍的所有地位。久而久之,人類也已經習慣這種既成事實的當然概念。也正因為如此,當第二世界生物大舉入侵時。人類士兵才驚愕地發現:對于這些生命力強悍的家伙,穿透一切的子彈,遠遠沒有鋒利的菜刀更加管用。

    一發子彈,可以直接射入對方的身體造成內部破壞。揮舞直下的戰刀,卻能當場切割敵人的四肢。當場消除近在咫尺的威脅。自從聯邦殘余軍隊全面配備碳素戰刀後,人員傷亡數量明顯有所下降。只不過,連作出該決策的上位者們也不知道:這種科技與原始的古怪組合,究竟代表著進步?還是意味著蛻化?

    新型武器的數量不多,裝備整個小隊卻綽綽有余。也許是出于對故人之後的特殊照顧吧!章維涵院長,甚至派人送來一門經過緊急改良的反物質炮。並且一再叮囑:務必要嚴格按照操作規程小心使用。與忙著熟悉裝備的隊員相比。雷成卻顯得有些輕松。審訊,是以折磨肉體為基本手段。從他人口中套出各種秘密的技術活。當然,折磨的力度很有講究。輕則無效。重了,可能當場玩死對方。雷成有些遺憾。當日在襄樊城中,若不是情況所限。自己肯定還能成功收取另外一只瀕死的天使。這種戰力高達五級的生物,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也許是感覺到主人不懷好意吧!召喚而出的天使非常配合。沒有威逼,沒有恐嚇。竹筒倒豆子般說出了自己所知的全部。“上位天使大人,要求我們從欺世神族手中奪取那兩把兵器。力天使巴列達閣下,是統禦我們的隊長。也是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所謂情報,就這麼簡單至極的兩句話。如果不是雷成的意識潛入對方腦域再三確認。恐怕他根本就不會相信,強大的五級天使,腦子里竟然空洞得令人匪夷所思。雷成收取的,是一名能天使。也是天使族內,屬于中級戰士的武裝力量。在他的現有階級之下,還有戰力更為貧弱,數量也更多的權天使。越往下看,更有最底階級,類似苦工和奴隸,專門承擔重體力勞動的普通天使和大天使。

    能天使之上,有強如巴列達的高級武者力天使。甚至,還有更加可怕的上位生物……主天使。按照族制,一名力天使,可以統禦一千名能天使。至于更強悍的主天使權力究竟有多大,那只有其屬下的力天使才有資格知曉。僅僅只花了不到幾分鍾的時間,雷成便已經瀏覽過天使腦中的全部資料。也正因為如此,他才不由得發出一陣無奈的歎息。這種長有雙翅的漂亮生物。雖然外表無比聖潔,可究其內心,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可憐蟲。很明顯,天使族內還有著更高級的存在。只是它對此一無所知。它只知道:宇宙間最偉大的神,就是主,就是上帝。自己必須無條件服從主的任何旨意。為主生,為主死。為主掃盡世間所有的惡人。大腦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的思維,全部都被這類單一瘋狂的可怕思想所占據。雷成只覺得不寒而栗。天使,簡直比納粹更像納粹。真不知道上帝那個老雜種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才能將之調教得無比順從盲目。而且,這些思維簡單的家伙,數量成千上萬,鋪天蓋也……

    熟悉亞洲聯邦中央領土地理環境的人們,都應該知道,距離襄樊西南不遠,即為重鎮宜昌。

    地球全面戰爭爆發之初,也是人類社會高度發展,且人口數量劇增的年代。無論是日趨嚴重的能源危機,還是惡化程度無以複加的環境指數。都難以遏制人類生養繁衍自己的後代。以至于,早在戰爭來臨前,當時的聯合國人口控制協調委員會,只能無奈地宣布解散。因為,那個時代的人口,早已突破了地球能夠維持供應的最高限量。由于曆史原因,亞洲聯邦人口增長幅度,遠遠超出該委員會許可的正常范圍。與其它國內城市一樣,宜昌市內常住人口,當時已經突破了千萬之數。更有著無比明顯的繼續上揚勢頭。第二世界的入侵,將這一切完全改變。短短數月間,怪物們就已經嚼光了城內所有的人類。它們吃得實在是太浪費了。在濫肆捕殺滿足最初幾次口腹之欲後。怪物們對日常飲食變得無比挑揀。捕獲人類獵物後,它們只吃最肥美的皮膚和脂肪。骨頭和肌肉則被完全拋棄。此種行為導致了無比嚴重的後果。到了食物全部耗盡,人類完全死絕的後期,曾經遍布全城的大量人類骸骨,也變成饑餓怪物們必須拼死掙搶方能獲得的珍貴口糧。現在的宜昌市,除了遍地灰色的建築廢墟。再也看不到任何其它物品堆積而成的異樣之色。至于成群結隊聚集在其間的猙獰怪物,活像是游蕩在廢墟空間內的饑餓幽靈。

    潛入作戰的目的,根本沒有絲毫改變。對于這種近乎固定程序般的戰斗,雷成雖然暫時沒有感到厭煩。卻也已經有些麻木。飛行、警戒、引爆、戰斗、撤退……其中唯一的不同,大概也就只能是城市地域的名稱差別吧!再好吃的飯菜,嘗上千遍也會厭倦。如果不是事關大局,雷成真的很想拒絕這種趨于無聊的戰斗。也許是內心的不滿,觸動上天那略顯仁慈的神意吧!正當十七小隊按照慣例,從城市邊緣降落點悄然向核心目標快速移動的時候。遠在太空的監測衛星,卻發現地面狀況起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此次作戰的目的,同樣是摧毀市區廣場的孕育之花。以襄樊、宜昌兩地間的距離來看。本不應該動用穿梭機如此麻煩來回運送。即便步行,十七小隊也能在規定時間內趕到指定位置。按照原定攻擊順序:十七小隊現在的作戰目標,本應為遙遠的東面臨海城市……汕頭。從各個花體的開放狀態及時間推斷,那里的異界之花,將會最先成熟。誰也沒有料到。就在兩小時前,監控電腦突然傳來警報:汕頭的花體竟然出現了無比怪異的能量靜止狀態。而宜昌地區的孕育之花,反而加快了生長速度。已經趨于隨時可能盛開的邊緣。

    盡管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何在。十七小隊也只得按照臨時下達的命令,向變更後的目標發動攻擊。穿梭機出發後,參謀本部緊急調過一架高空探測器。利用生理頻譜射線,對整個宜昌市區進行全面搜索。這才在位于廣場邊緣的廢墟內部,隱隱找到幾個極其微弱的活動光標。東瀛潛伏者的服裝能夠消除探測射線的一切波動。在暫時無法找到解決之法的情況下,科研部門提出:可以在某些重要區域內,布置為數不多的生物探測器。利用生理頻譜射線代替衛星進行戰場監控。這種射線的強度不高,也難以全面擴散籠及整個城市。不過,相比目前近乎喪失作用的衛星,已經是無奈之下的最佳選擇。進攻小隊的個人電腦中,已經接收到相關目標的所在位置。很明顯,異常的變化,十有八九是那些可惡的東溫人暗中搞鬼。甚至,又是在肆意玩弄那種所謂的“活祭”。如果可以,雷成真的很想再欣賞一次襄樊城中曾經上演過的天使大屠殺。可惜的是,期待已久的他,連一根天使的羽毛也沒有發現。在遍布怪物的城市中小心潛進。以目前全隊實力來看,雖然並不困難。卻也無法做到大張旗鼓。他們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各個廢墟間靈活穿行。將所有阻攔在前的怪物一擊斃命。無比謹慎地悄悄打穿一條可行之路。上萬名能天使集體屠城,尚且有所傷亡。何況是實力不濟,人數也不過區區數十的一個小隊。

    努力穿行城市的雷成不知道:遠在廣場中央的孕育之花,已經開始了盛開前的最後變化。更令他所料不及的是:出現在花體附近的詭異東瀛潛伏者,居然還是自己的老熟人。當然,此熟,非彼“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渡邊正男都算得上是個極其聰明的家伙。利用亞洲聯邦潛伏者基因制造的複制人,一直是東瀛政府的最高機密。為了將這些所謂“精英”人種全部保存。當時的上位者們不惜重金買通各國政要。在世界各地秘密建立起一個個精英們的安全生活環境。數十年後,複制精英們開始誕下第一批正常生育的後代。而這些繼承了父母雙方所有生理優點的幼體,也會以自己為基礎,把這種周而複始的循環繼續下去。為了加快精英及初代幼體的發育過程,幸存的東瀛掌控者們利用催化技術,使之在短時間內擁有成熟的身體。這些喪心病狂的家伙並不在乎催化對大腦產生的副作用。畢竟,真正的精英繼承者,應該由第三代後裔擔當。從血緣關系來看,渡邊正男屬于催化體誕下的非愛情結晶。也許是因為先天的性格取向,抑或幼時灌輸式的殘酷教育。渡邊的大腦運算能力遠超常人,心智、身體、耐力等方面,也明顯強于同代的後裔。基于各方面的綜合因素,這才被委以小隊指揮官的重任。和雷成一樣,渡邊同樣目睹了天使軍團在襄樊城中大肆屠殺的全部過程。當時他就明白:利用活祭迎接並保護津經主神轉化為成體的任務,其實已經失敗。

    既然事不可為,只能選擇撤退。這可不是什麼臨陣怯敵的恥辱。而是保存實力繼續再戰的必須策略。更何況,尊貴的大主教閣下也曾說過:“血統純正的東瀛人已經寥寥無幾。任何無謂的損失,都是對未來神國的人材浪費。”可笑的是,近藤那個傻瓜,居然還抱著什麼武士的光榮幻想。硬要往死里沖。如果換作別人,渡邊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斥責,盡量保住手下的性命。然而,近藤卻有些例外。原因很簡單:近藤這個莽撞的蠢貨雖然有頭無腦。卻有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友。尤為難得的是:這個女人不僅是純種東瀛一族,更是那種謹守傳統,對自己心愛的男人千依百順的尤物。每當想到這里,渡邊就覺得混身欲火難消。他也曾嘗試利用各種手段進行引誘。無奈,除了傻乎乎的近藤,這個漂亮妞根本不會理睬任何男人。大主教曾經發布嚴令:禁止東瀛族民內斗。一旦發現,將視情節輕重當場嚴懲。近藤自願送死。在渡邊看來根本就是個絕好的機會。離開襄樊後,渡邊一面向總部報告戰況。一面盤算著究竟應該如何把心儀的女人弄上手。不過,令他失望的是:總部並未向往常一樣發布召回命令。而是要求自己立即率隊趕至距此不遠的宜昌。據說,下一次神降,將在那里出現。自己所在的小隊,也將成為迎接挑神降的唯一執行者。

    從時間上看,渡邊比十七小隊來得更早。依靠隱密的行動,他們甚至沒有驚動任何怪物,直接靠近了廣場邊緣。這里沒有天使,也沒有討厭的亞洲軍人。剩下的四名“活祭”已經准備好。各狙擊手也進入了對應的攻擊陣地。只需在那巨大的黑色之花底部裝上炸彈,輕輕一觸……所有的一切,都將全部結束。渡邊甚至已經在幻想,圓滿完成任務後獲得的各種獎勵。還有橫陳在面前任自己為所欲為的女人身體。只是,沉浸在夢想中的他,顯然忘了一句古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一八四節 花開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當十七小隊前鋒已經順利抵達目標外圍的可目視距時。渡邊剛好命令兩名手下攜帶炸彈,朝著高大無比的黑色花體小心靠近。雖然身為隊長一職,可是渡邊同樣不知道:教中高級人員如何知曉神降的具體時間和地點。據他猜測:這或許應該與那種所謂的“血引”有關吧?

    此次神降迎侯的目標,是強大無比的荒波土神。為了確保神降萬無一失,渡邊在廣場邊緣的環形區域內,遍布了大量動能觸發器。任何進入范圍的微小動靜,都將在隨身電腦上顯示分析。並且在短時間內做出相應的判斷結果。人類的智慧高于怪物。因此,在遭遇突然變故的同時,人類好奇反應也要比怪物們明顯得多。從而可以根據相關的反射波長,判斷進入范圍的陌生目標身份。之前在城市廢墟戰斗中,雷成遭到伏擊的關鍵正在于此。

    有了足夠的警戒范圍,加上體表無法被射線監控的特殊服裝。渡邊深信:哪怕對手再強,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同樣,利用生理頻譜得知對手所在位置的雷成。也在異常小心地接近目標。只是,目前為止,他們還尚未突破渡邊布置的警戒線。雙方都是異常機警的獵人。也同時兼具獵物的身份。在這種極其警惕的情況下,本應是兩邊任務關鍵的孕育之花,卻變成雞肋一般可有可無。也許是想要證明自己存在的重要價值吧!就在兩名黑衣潛伏者手持炸彈,貼近花體准備安放之際。突然,從靜止不動的花壁中央,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蕩。將毫無防備的兩人,當場駭得呆呆站在原地,絲毫不敢動彈。孕育之花的異常,同樣驚動了悄然臨近的雙方。就在無數雙驚訝的目光中,高聳入云的巨大花體仿佛被怪力撕裂一般。緊緊包裹花芯的最後一瓣萼片,終于在一片濃郁的紫黑色能量霧氣攪擾中驟然開放。好像掙脫了那種可怕的束縛,徹底獲得最後的輕松。六瓣萼片,六道狹長形的黑色梭狀體。分從六個不同方向,均勻地緩緩攤落在地面。從空中望去,好像一個經過嚴格計算,精確規定方位角度,且碩大無比的漢書“米”字。劇烈的震動,順著花芯部位的中央,沿著地表波及整個城市。顫抖的大地,似乎也被這種外來的威力所攝服。只能將內心的憤怒拼命壓下。帶著爆發前的強烈不滿,憤懣無比地晃動著身軀。以無言的外表形態,表示著自己難以容忍的滔天恨意。

    如此帶來的結果,是整個廢墟徹底覆滅。早在戰爭中碩果僅存的零散建築,仿佛可憐的積木般,被生生搖成一片碎亂的石塊兒。“終于盛開了……”望著遠處無法被視線透及的黑霧,雷成面無表情地喃喃著。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怎樣!是喜?

    是悲?

    抑或,無奈?慌亂?

    戰爭爆發直至現在,他終于首次看到孕育之花盛開的壯觀場景。更對其中即將出現的高級生物充滿好奇。阿斯摩德也說過:自然盛開的花體中,必將出現吸收充足能量,完全成熟的強大生物個體。“操你媽個爛逼——”突然,雷成口中冒出一句惡毒無比的罵人話:“管它什麼妖魔鬼怪,只要不是人類,統統給老子大卸八塊。就算這些家伙真是人類,在未表明身份前,同樣格殺勿論。”這顯然是一道行動指令。因為,它已經順著公共頻道,毫無遮攔地鑽入了所有隊員的耳朵。不過,雷成肯定不會知道。此刻,渡邊的內心,同樣充滿了與自己完全對等的驚訝與震撼。甚至,其中更多了一些難以言表的恐懼與愕然。他無法確定突然盛開的花體中,究竟會出現什麼樣的生物。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自己期待已久的荒波土神。神降過程的所有細節,他都牢記在心。利用炸彈引爆,是其中最為關鍵的首要部分。換句話說:只有被炸彈炸出來的生物才是真神。而那些自己破出花體的生物,可能也是傳說中的神。卻不可能是降臨人世的荒波土神。

    這實在太意外了。渡邊從未想過會有這種古怪的場景出現。高級神職人員也從未提及對此的應變之法。他只能呆呆地望著遠處六芒狀的花瓣。甚至,連腰間電腦屏幕上閃耀的警戒紅光也未曾注意。遠在太空的人們,同樣在關注著目標區域的突然變化。大量電腦在飛快計算著各類搜集的能量成份。更在各種組合中,嘗試分析可能出現的戰力對比。衛星監控體系,是一張龐大複雜的巨網。它不僅對針對特定地區給予足夠的關注,更能在同時兼顧其它大量監控對象。就在宜昌市內廣場突生變故之時,負責東部臨海城市監控的四號衛星突然發現:原本作為順序作戰目標的汕頭。其市區已經終止能量增長的孕育之花。竟然重新萌發了生機。而且,生長速度無比瘋狂,令人難以置信。不到二十秒,汕頭地區的花體已經完全盛開。一個新的,巨大的,非人為六芒圖案,再次清楚無比地展現在人們眼前。一時間,指揮中心所有的人們都呆站在原地。和渡邊一樣,手足無措的他們,同樣不知道應該如何應付眼前的危局。除了按部就班運作的電腦,整個艦橋內部,似乎已經變成一片了無生機的死寂之地。“通知十七小隊相機撤離。命令太空警備部隊做好一切戰斗准備,對地離子炮開始充能。後備運輸機立即起飛,到達指定位置後滯空待命。”老將軍威嚴無比的聲音,再次將人們從茫然中驚醒。片刻混亂後,艦內秩序重複井然。

    最高指揮官的魄力,這種時候總能得到徹底的發揮。尤其是那種處變不驚的冷靜,更能起到安定人心的絕妙作用。誰也不知道,此刻,老將軍的內心。同樣震驚,同樣畏懼,同樣茫然。數十年的軍事生涯中,王亢經曆過無數次驚心動魄的危局。憑著本能的從容不迫與內心必要的冷靜,總能在危急關頭化險為夷。然而,這一次,他卻真的覺得自己有心無力。大喝之下,固然可使所有人重複原職。但就整體戰局卻毫無幫助。在強大的異界生物面前,再多的援兵,不過是給它們單調的菜單上,增加數量足夠的鮮肉。老將軍同樣知道:自然盛開的孕育之花,產出的生物究竟有多麼可怕。濃濃的黑霧掩蓋了肉眼視線。卻無法阻擋遙感探測搜集必要的數據。就目前已知的粗略分析結果:宜昌地區出現的生物,戰力高達九級。而汕頭市內破花而出的怪物,則已超過十級上限。刹那間,老人只覺得手足一陣冰涼。

    “完了。亞洲聯幫……”十七小隊顯然不是它們的對手。即便使用後備武器,也無法同時應對兩強之敵。留守地面的部隊,只能全部戰死……

    “將軍,離子炮充能已經完成。是否發射?請指示!”緊急通訊拉回了老人的思緒。就在他心意已決,正要下令實施攻擊的瞬間。監控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副無比詭異的畫面。那是地面黑霧漸漸散去後,站立的汕頭廣場中央,昂首望天的生物表像。一個標准的人形生物。其身體軀干與四肢,均嚴格按照黃金比例進行配置。胸、腹間略微隆起的塊狀肌肉,在韌帶與皮膚的牽引覆蓋下,顯出攙雜在柔韌間的強悍力感。寬厚的肩膀背肌在手臂的拉伸作用下,配合均勻分布在腿際的條狀肌肉,使整個身體展示出無比強健之美。他的服裝非常簡單。貼身的夾衣長褲,使身形顯得更為緊湊。其式樣雖說有些古怪,但是配合體表莫名放射的金色光芒。更具備了古代傳說中神的模樣。尤其是他的臉,那張輪廓清朗的臉。在勻稱有致的骨胳間,缺少脂肪的肌肉緊密結合在一起。使炯炯的目光更加深邃,面部削線簡單粗獷。依托高挺的鼻梁,所有的一切,完全符合人類最嚴苛的審視觀點。一個標准的美男子。“真是可惜……你不是人類……”似乎是對自己即將下達命令作出的解釋。就在老將軍自言自語抓起通話器的瞬間,屏幕上的男子忽然詭異地一笑。隨即,整個人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王亢自己也不知道,離子炮攻擊是否真能奏效。占據城市的怪物們,是否仍然擁有那種堅不可摧的能量防護罩。他也同樣沒有料到:被衛星跟蹤鎖定的生物,竟然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恍如隱形般徹底淡化在透明的空氣之中。“馬上動用所有設備,全力搜索一切可疑能量來源。快……”太空戰艦內部的亂局,並未影響到雷成此刻的心境。將軍下達的撤退令中,讓自己“相機”行事,而不是徹底堅決的“立即”。他有足夠的理由暫時不作任何舉動。嚴蕊和陳章,各自帶領一批隊員,分從兩側向廣場四周環繞而行。他們會根據探測位置,將所在敵對目標一一清除。與矮小的東瀛人相比,他們的實力顯然要強悍得多。雷成對此毫不擔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廣場中央那片逐漸散去的黑霧內部。透過高倍觀測鏡頭,他已經清楚地看到:黑霧旁邊,明顯有著兩個混身漆黑的人類。

    是東瀛人。其手上的爆炸裝置,就是最好的證明。就在雷成微皺眉頭,正待抬起鐳射槍瞄准對方頭部的時候。彌漫的霧氣之內,猛然伸出兩只強壯的手臂。不由分說,仿佛玩具一般,分別扣住兩名呆立黑衣人的足踝。將其倒提拎起。“怪物!真他媽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跟隨手臂從黑霧里沖出的生物。當真如同雷成所言,是一只外表可怕至極的古怪生物。多頭,大概是第二世界高級生物的一種標志吧!最早出現的魔王阿斯摩德與巴拉姆,都屬于此種類型。然而,與三首魔王相比,眼前的生物,卻明顯缺少一種與之對應的和諧。沒錯!就是和諧!兩顆模樣各異的頭顱,仿佛被硬力擠壓在肩膀中央,掙相搶占那塊不大的面積。以至于兩頭之間的面頰,生生被擠成了餅狀。同樣都是具有顯著男性特征的腦袋。只不過,一顆在威嚴中,略帶冰冷。另外一顆則是滿面敦厚卻微帶狠辣。當然,其間也有共同點——猙獰,無比可怕,難以言表的猙獰。左右兩只手臂,各自緊捏著一個活人。臂端凸起的血管脈絡,顯示出強大的力量。虎口內不大的空間,早已被手指死死握攏。在這種無法掙脫的可怕枷鎖禁錮下,黑衣人雙腿上的肌肉,只能在外力作用下生生擠爆,從與之粘連的身體徹底釋放。只留下干瘦的骨頭勉強承受著幾欲窒息的折磨。兩只巨臂,外表、形狀絲毫不同。無論骨節、肩膀部位的盔甲,乃至手腕間的裝飾。活像是屬于兩個身體的部分,勉強湊到一起。成為現在身體的一部分。

    身體,對了,還有那具奇特無比的身體。無論死尸還是活人,雷成都能過目不望。但他卻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身體。以頸部為中線,身體分為左右兩半對比極為顯著。總而言之。左邊部分的肌肉體積與右邊相比,寬度更為狹窄,長度更加突出。如此導致的後果,便是身體下段的部分無法對稱。活像兩團發育不完全的肉塊,高墜垂掉在臀部上方。更稀奇的是,體表的服裝,也在這條隱形分界線下,被隔離為兩種不同風格的式樣。左邊應為材質棉軟的衣料。而右邊卻是質地堅硬厚重的盔甲。而且,還是雷成較為熟悉,與之前幾名對手類似的東瀛武士甲。這個生物太過怪異。活像是被某種力量撕裂後,又重新拼接的組合體。雷成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可是聯系眼前的一切,他不由得生出一種大膽至極的念頭。“難道,孕育之花內部的生物,本該是左邊這半塊身體?而右邊那半顯然屬于欺世神族的身體,則是被東瀛人利用異法召喚而出的神靈?”所謂神降,也許就是利用亟待開放的孕育之花為媒介。將指定的高級生物召喚其中。占據甚至驅逐原來的本體。最終破體而出嗎?

    至于眼前的怪物,是否可以理解為:在這一過程中出現的異常狀況?

    即將成熟的本體,不願接受被外來者占據的事實。只能以提前開放的形式對抗。然而,進入花體內部的外來生物,已經占據了相當的身體。因此,這才導致此種局面的出現。略一猶豫間,新的意外,再次產生。

    兩條持有半死黑衣人的手臂,仿佛不共戴天的仇人般,高高掄起手中的活人,朝肩膀上對立的頭顱猛砸。緊密結合在一起的身體,也在截然相反的牽引下,艱難地保持著必要的平衡。貼面而生的頭顱,怒目獰視。死命轉到內側張嘴亂咬。用鋒利的牙齒,活活啃嚼著對方頭部的肌肉。一時間,活人“兵器”被砸爛的血肉,兩只頭顱爭撕流下的紅色液體,嘴邊溢出的肉末……全部混雜在一起。順著寬闊的肩膀流淌直下,染紅的腳下的泥土。也許是“看”到身體上端爆發的戰斗吧!兩條形狀各異的腿腳,也同時彎折飛出,重重踢朝相距不遠的對方。徹底喪失平衡的身體,在沒有任何支持物的情況下,只能歪斜著倒在一邊。無奈地等待著最終的勝利者出現。

    第一八五節 對殺

    這一幕:詭異中透出無比的古怪,暴力中夾雜著可怕的血腥。甚至,在這種充滿殺戮氣息的場景中,更顯出幾分令人捧腹的滑稽。一個完整的身體,左手打右手,右腿踢左腿。無比陰狠,無比使勁。不把對方徹底砸斷,不將它從身體上徹底驅逐。誓死也不罷休。多麼荒誕可笑的一幕!多麼詭異莫名的情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雷成打死也不會相信:這種連想象中也難以出現的情節,居然會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該死的家伙!快……快從我的身體里滾出去……”面容威嚴的頭顱一邊怒喝,一邊操起手中早已殘破不堪的人尸。拼盡全力朝另外一個腦袋上猛砸。“八嘎——本尊一定要殺了你!”身著盔甲的肩膀,那顆丑陋的頭顱似乎不屑于這類無益的爭辯。他只是凶狠無比地掉轉手中的死者尸體,將僅剩骨頭的腿腳部分當作銳器。死命插進對方的肩膀。同時,張大自己臭如髒廁的汙穢大嘴。高高揚起尖利的腥黃獠牙,帶著無以複加的仇恨,一口啃向對方的鼻梁。

    頓時,兩道無比淒厲的慘叫。分從兩張不同的嘴里,驚天動地般驟然爆發。威嚴的頭顱臉上,原本高挺與雙眼中下部位的鼻子已經不在。兩只與面部方位平行的孔狀血洞里,正噴湧出兩條腥紅的澗流。至于原本覆蓋在其上的軟骨肌肉組織,則在另外一顆頭顱的撕嚼下,變成一灘糊狀的碎骨肉丁。從那仍然保持咀嚼狀態的嘴巴來看,似乎,他的主人,對于這道意外獲得的零食味道,相當滿意。但是,啃嚼鼻子的頭顱,同樣在慘叫。顯然,他能夠確切地感受到對方所有的痛楚。在身體相同的前提下,雖然意識不等。基于同體脈絡的緣故,來自神經末梢的所有反應,自然會對等傳輸給所有的接受器官。因此,咬你就等于咬我。我痛當然你也痛。無論外觀形態,還是獨立意識。左右肢體頭顱都分屬各自的本體。只不過,陰差陽錯的結合,使他們不得不在極其憤怒的情況下,被迫使用同一軀干。幸運的是,他們似乎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仍然在不死不休地拼命爭斗。這很微妙,也很重要。

    “混帳……”威嚴的頭顱慘叫道:“你竟敢傷害本神的身體。我,廣目天,憑著佛主的名號起誓。一定會親自手刃你這萬惡的魔鬼。”“佛祖算個屁……”啃下對方鼻子的腦袋,一面忍住劇痛亂嚼口中鮮美的肉食,一面狂嚎道:“八嘎,我荒波土神要把你的腦袋割下來。當作供品獻給尊敬的天照禦下。她一定會非常願意品嘗你的腦漿。”這哪里是什麼身份高貴的神?

    根本就是灌了幾口酒下肚,便滿口亂叫,在街頭相互亂捅刀子玩的小癟三。“呸……兩個雜碎。都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看到這里,雷成不禁暗自啐了一口。單手攀住牆緣,緩緩蹲下身體。將斜靠在身後的強化鐳射炮身,小心地橫架在肩上。阿斯摩德果然沒有說謊:從孕育之花里自然走出的生物,實力確實無比強悍。不管是荒波土神還是廣目天,雖然僅有一半身體。可是能量計讀器上的紅色數字,卻清楚的定格在九級的標線上。雷成不是那種傷疤好了忘記痛的蠢貨。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對上九級生物建禦雷神的時候。被對方輕松一擊粉碎了手中的武器。如果不是提前領悟了能量空間的存在。恐怕,現在自己早已被殺得魂飛魄散。與增長天融合之後,身體再次得到顯著強化。卻仍然不是九級生物的對手。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還是忍不住想要架上大炮轟它一下。生活在現代社會的雷成,無限崇拜科學的力量。單兵鐳射炮的威力已足夠強大。據說,改進型的能量炮,其火力最高可以提升至六倍以上。

    兩個身處敵對陣營的高級生物,因為意外被強行合並在一起。“鶴蚌相爭,漁甕得利”。更何況,這蚌殼已經跟鶴嘴粘連得比萬能膠還緊密。如此顯著的目標,不趁機轟上一炮,實在不甘心。畢竟,就算炮擊失敗。在兩顆不同大腦的指揮下,無法保持協調的身體,肯定無法對自己造成任何傷害。“九級生物……真的很強!可惜……是個發育不良的畸形品種——”就在口中默默念出這句不知是罵還是感慨的同時,雷成的手指也重重按下控制器的鈕鍵。在炮身劇烈的震動中,從擴張到最大的引導炮管內部,突然竄出一道粗大無比的紅色能量。在氣勢驚人的呼嘯聲中,狠狠襲向正前方橫躺地面來回翻滾的怪物。能量的落點,正中怪物身體腹部的中央。毫無防備狀態下的怪物,被熾熱的光能直接洞穿。由于炮射能量過于強大,整個身體右側的部分直接蕩然無存。除了左邊腹部邊緣尚有那麼一絲薄薄的皮膚于之連帶。乍一望去,活像是從胸口以下,殘余不多的臀部以上,都已經被透明的空氣所吞噬。僅僅只留下一個外觀略呈圓形的破爛肉洞。輕撫著微燙的炮身,潛伏在廢墟中的雷成,早已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改進後的鐳射炮居然如此之強。簡直出乎意料之外。貫穿目標後,炮射能量並未像往常一樣繼續飛行。而是當即擴散蔓延開來,以落點為中心,驟然爆發出劇烈的粉碎力。兼合足以熔化一切的高溫,對附著目標繼續未完的摧殘。不要說是生物。恐怕成噸的原鋼,也難以在這種環境下維持本來形態。直接當場汽化,應該是徹底擺脫死亡困境的唯一解決方法。然而,怪物卻沒有死。

    重傷的它,顯然已經明白暗處有更加可怕的敵人存在。也許是共有身體帶來的心意相通吧!廣目天與荒波土神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拼盡神念,迫使體內激生出大量新殖民肉體。加上第二世界生物間那種神秘的複原力。就在雷成眼皮底下,短短幾分鍾。本該必死的怪物,硬是無比迅速地完成了身體的再生。只不過,由于各自神力的不同,加之複原能力並非對所有生物都有療效。使得複原後的身體左高右低,肌肉分布極不均衡。甚至,左半胸肋激增的部分,已經將右半身體擠壓得生生縮在一角。永遠無法複出。如果之前還可以用“怪物”這個名詞對之形容的話。那麼,現在的合體生物,只能以“可怕的異形”為之冠加。因為,就其整體外觀來看,活脫脫就是一個以骨胳為支撐。輔以大量肌肉的生物“月亮”。確切地說,應該是月牙。“陳章、嚴蕊,加快清理速度。切忌不要戀戰。時間不多,速戰速決。大彪,你帶著其他隊員先趕到飛機附近構築防禦。一旦情況有變,立即撤退。”這道急促的命令,僅只向三名副手發布。雷成不想在所有人中引起混亂。雖然,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事態的發展究竟會怎樣!他只覺得,自己似乎犯了一個絕大的錯誤。不該利用鐳射炮攻擊。強大的能量雖然能夠重傷對手,卻無法一擊致命。尤其是在對方實力遠超自己的情況下,這樣做,無疑是在激怒對手。迫使它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更將所有仇恨全部轉加到自己的身上。雷成現在的處境,正是如此。突然加入的第三方勢力,使得廣目天與荒波土神在默契中達成共識。在宇宙中存活萬年以上的它們,無論智慧或見識,都要遠超常人。搶奪獨立的身體固然關鍵,卻也需要有絕對的安全保障才能進行。危急關頭,它們自然能夠同仇敵愾。

    治療傷勢需要花費相當的能量。即便如此,怪物的戰力仍然高出雷成太多。就在兩顆原本不死不休頭顱暫時達成和解,協調身體,惡狠狠地朝著雷成猛撲過來的時候。一道從其背後襲來的紅色能量,准確地擊中了身體左邊的廣目天。這是渡邊的傑作。他當然不會給困境中的雷成施加支援。如此行為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幫助荒波土神盡快轉危為安。為此,他甚至還同時派出兩名手下。帶上一名昏迷中的“活祭”。冒死朝著怪物所在的位置飛快沖去。與幾分鍾前的雷成一樣,放下手中大口徑激光狙擊器的渡邊,絲毫沒有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他只是憑著本能在下意識地動作。荒波土是東瀛之神,是自己方面的戰力。除此而外,所有的一切人或神,都是敵人。這是大主教在召見中屢屢提到的關鍵。他早已熟記于心。理論和經驗,是人類社會得以進步發展的關鍵。對于任何人,這條定律都足堪符用。

    如果將大主教的話比作理論。那麼,在實際戰斗中看到的一切,足以當作經驗累積。單從這方面看,雷成與第二世界生物對陣的經驗,足以超越所有的人類。渡邊正男的基因極為優秀。可是,這不過是針對繼承者與其身體素質而言。若僅論這一點,充其量,他也不過只是一顆較為飽滿的種子罷了。由于人口數量太少。“真理與信念”派出自己人執行任務的機會自然不多。如果說,上次在襄樊城中的遭遇,沒有得到任何實質經驗增長的話。此次任務,應該算是渡邊的首次戰曆。他根本不明白,同體合並的意義。他只知道:神降沒有成功,也沒有完全失敗。只要干掉另外半邊不屬于迎接目標的身體。自己的任務就有可能圓滿成功。肆意蹂躪中意女人身體的美妙幻想,也就有了更多實際的把握。理所當然,他幾乎想都沒有想,徑直抄起激光器,一槍打爆了廣目天的頭。腦袋是要害。作為一名受過嚴格訓練的狙擊手,一槍爆頭絲毫不以為奇。

    渡邊只想救荒波土神。那可是自己種族崇拜的神。除了這些,他的腦子里,真的沒有半點別的雜念。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雷成身上的情況下,怪物自然不會想到背後潛藏的危機。無盡的憤怒,身體的傷痛。以及兼顧捏死面前螞蟻般對手後,應該如何向現在的盟友發起偷襲……所有的一切,都在兩顆猙獰無比的腦袋里飛快盤算。加上自身足夠強大的實力……它們根本未曾料想:人類當中力量弱小而膽大包天的螞蟻,其實還遠遠不止眼前的這一只。渡邊瞄准的目標,是廣目天臉頰偏下的咽喉部位。相對較為平坦的頭腦上部,這里的彈著點面積略大,攻擊也更有把握。位置雖然沒有腦部那麼重要,卻也同樣屬于人體的要害。在他的記憶里,受訓時,自己曾用同樣的手法。當場狙爆數十名活體目標。而且,對方無一幸存。可惜,廣目天是神。而不是人。激光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腦袋。破口從腦後開始,徑直鑽過前方的面部。將廣目天整個下頜完全炸爛。那模樣,活像是剛剛從墳墓中爬出的食尸鬼。神和人一樣,頭部屬于絕對要害。然而,就其目前的傷口看來,卻沒有危及最重要的大腦。身體同株,神經同感。

    荒波土神與廣目天同時發出慘叫。它們下意識地回過頭,想也不想便朝著身後敵人所在位置飛撲而來。兩雙鼓漲混圓的眼睛,仿佛要把渡邊這個該死的家伙活活瞪死。選擇威脅最大的對手首先攻擊。這是生物的本能。和一槍打爆自己腦袋的渡邊相比,雷成不過是一炮炸爛自己的肚子。肚子沒了可以再生。腦袋沒了,那可是無論如何也生不出來。扛著“活祭”迎面撞上的兩個黑衣人,首先成為了憤怒的波及者。他們被怪物左右開弓,在巨大的拳力揮砸下,呈直線軌跡飛入旁邊的廢墟。在堅硬的鋼筋混凝土殘骸抵擋下,連最後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已經變成一團模糊殘缺的死體。也許是感受到“活祭”散發而出的氣息吧!揮拳的瞬間,荒波土神敏捷地一把抓過半空中的女人。湊到面前略微一嗅,帶著無比的驚喜和興奮,馬上掉轉女人的身體。將之狠狠塞入口中死命一咬,不顧一切地大嚼起來。與身體上端不同,下半身的雙腿,仍然在憤怒的廣目天指揮下,朝著目標所在飛奔。這就是兩個腦袋的好處。一個在吃,一個在忙。休息忙碌兩不誤。

    就算是個傻瓜,也能看出其中的危險所在。當下,面色驟變的渡邊,連忙拉開身側的短途飛行器噴口。在強大的推進作用下,仿佛出膛的炮彈一般,朝著相反的方向彈射飛出。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荒波土神竟然如此卑鄙。接受供品的同時,還要自己的命。相比之下,此前自己利用近藤的愚忠,將之送入虎口。籍此搶奪心愛女人的行為,簡直微不足道。驚慌之下,渡邊甚至忘記通知手下緊急撤離。雷成對于突然而來的變故反應極快。他當即躍身緊跟怪物,朝著追趕的方向尾隨潛進。把廢墟內的剩余東瀛人,全部留給自己的隊友。利用遠距離探測器的場景回放功能,他清楚地看到渡邊發起偷襲的全過程。雖然對這種不含好意的“幫助”並無感恩。他卻仍然想要跟上看看:事情的最後發展結果究竟如何。說不定,可以籍此機會,獲得某些“真理與信念”的秘密資料。小型單人飛行器屬于一種短途輔助器械。這玩意的速度極快,所消耗的能量也非常驚人。充當逃生工具,絕對不二首選。用做長途旅行,卻根本不可能。

    奔逃間,誰也沒有注意:就在半空近乎凝固的的氣流內部,忽然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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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36:45 |只看該作者
第一八六節 金鵬

    飛行器的有效時間僅為五分鍾。不過,對于那種足以超越常人承受能力的極選而言。已經太過充裕了。受過特殊訓練的渡邊自然不會在乎這些。他只是有些後悔:為什麼大腦發熱,莫名其妙去招惹這頭六親不認的可怕怪物。廣目天殘破的腦袋已經複原大半。相比其臉上無法抑制的劇怒。旁邊的荒波土神卻顯得無比悠閑。手上的“活祭”已經被它嚼完大半。除了兩條粉白細嫩的大腿,整個女人身體上部,都已消失在它那正上下聳動的可怕嘴唇中。只是,從其伸出口邊來回粘舔的惡心舌頭看來。似乎尚未吃飽,也並不滿足。尾隨在後的雷成,已經在肩膀的另外一側,架起從空間內摸出的反物質炮。他已經仔細醞釀過:即便一炮轟不死這頭怪物,也要將之騙入空間。一旦進入那片布滿無數武器的死亡谷地……哼哼哼……他有絕對把握,把這只丑陋無比的家伙直接打成肉渣。突然間,異變驟生。隨著半空中陡然橫現的強勁氣流,一道耀眼的金光在怪物身前閃過。愕然不已的荒波土神,只覺得握有“活祭”殘尸的手臂忽然不再接受任何控制。就好像一塊被利刃切割的肉團般,從肘部徑直裂開,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不,不僅僅是手。身體,對,應該是脖頸。我的脖子,怎麼也會有著同樣的異感?好像被一根極細的絲線從中橫拉切過。那種微涼的短暫失神,實在可怕。茫然的荒波土神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緊跟其後的雷成卻看得一清二楚。那道憑空出現的金光,從其頸部橫切而下。順帶連其手臂一起貫穿。至于那些古怪混亂的念頭,則是因為荒波土的頭顱從半空落下,一時間眩暈失重所導致。沒有頭,神也要死。身體與周圍環境的異常,顯然引起了廣目天的警覺。當即,它也顧不得繼續追趕亡命的渡邊。而是靜下心來,仔細分辨著空氣中那股略帶熟悉的氣息。“金翅大鵬——是你?”就在廣目天發出驚喜喊叫的瞬間,心中一緊的雷成,也終于看清突施殺手的神秘生物。那是一只形體不大,遍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鵬。雖然連通翼展最寬處不過僅為數米,但是那雙銳利無比的鷹眼,卻好似能夠看透一切。金光閃過,巨鳥的形態已經不在。重新出現在雷成眼前的,卻是一名身材高挺,面容英俊的異域男子。如果看過太空中心的資料記錄,他一定可以清楚地知道:此人,正是出現在汕頭盛開花體內,且突然消失蹤影的同一生物。

    跟蹤怪物的過程中,雷成一直非常小心。他時刻保持與目標的相當距離。只是,身形隱沒在廢墟間的他,卻不由得有種手腳皆涼的寒意。若不是死命咬緊牙關,恐怕他早已無法忍受發自內心深處的極寒。渾身劇烈顫抖起來。他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然而,眼前的一切,卻令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重振精神。九百九十九,這是能量計讀器的最高上限。也是人類社會對于能量探測的最高范圍。十級。是地球對生物最強者賦予的頂級桂冠。可望,而不可及。屏幕上的紅色數字已經不再跳動。那種在充足電力供應下,一直保持醒目無比的紅光。似乎是在提醒自己的主人:如果在三個“九”字的最前端,再添加上第四位十進制數碼的話。這種可怕的跳躍,依然還會向前持續。雷成的右手,已經悄悄摸上腰間的緊急限制通訊開關。這是在危急狀態下才能啟用的衛星定位裝置。其作用有二。一:通知附近所有人員當場撤離。二:指示自己所在方位。並且在可能情況下,引導對地離子炮以最強狀態開火。

    這相當于絕命一擊。依托空間的庇護,雷成有把握全身而退。十級生物,這已經遠遠超出自己的最高接戰極限。除了沒有絲毫把握的偷襲,剩下的對應之策,就是以最快速度逃走。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鈕鍵的一刹那。異變,再此突顯。從廣目天驚喜且親密的面色來看,它與面前由金色大鳥幻化的男子,應該極其熟悉。從兩人身上的裝束來看,也應屬同一陣營。以常理判斷,此種局面,屬于兩強互援。可是,就在雷成的注視下。金鳥幻化的男子,在滿面善意的微笑間,卻看似隨意地揮起右臂。在廣目天無比輕松且明顯帶有喜悅之色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種鋒銳無比的片狀金芒,從對方喉頸間再次閃過。“殺自己人?”雷成腦中迅速跳出這句不明就里的疑問。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同樣的想法,滿面驚駭的廣目天也有。只是,它已經無法再問出口。失去了氣管咽喉的支持,獨自滾落在地的頭顱,不過只是一團隨時可能腐爛的肉球。

    金色男子似乎是一名極為專業的殺手。瞬間揮掌數次,無頭的怪物身體被切割成塊。隨即,男子雙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攏。所有尸塊竟然脫離地面緩緩飛起。在懸浮狀態下,仿佛被巨大的氣體碾壓研磨一般。當場粉碎為散亂的骨肉。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呆站在原地的雷成,實在無法決定究竟應該如何。略一猶豫間,卻見金色男子身形一晃。瞬時便已經閃至自己身前。“怎麼?想要殺我滅口?”雷成思維里,下意識地閃過這個念頭。只是,從男子面色上,絲毫找不到與之有關的任何痕跡。他只是朝自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空手揮拳,在橫掠的氣流間,劃出一道黑色的裂縫。“空間?”雷成當然認識這種無比熟悉的動作。男子也不多言,伸手將裂縫猛然撕開。邁步進入其中的同時,也轉向雷成,略微偏了偏頭。“他在叫我進去?”對方動作的意義非常明顯。心下大駭的雷成只得跟在後面,縱身躍入黑暗的虛空。他根本無法拒絕。男子實力太強,揮手間,足以讓自己身首異處。甚至,連破開空間逃命的機會也沒有。荒波土神與廣目天,就是最好的例子。無數的念頭,在雷成腦中陡然而生。只是,很快便被眼前的一切所掩沒。

    這是一個無比美妙的空間。一片清秀無比的樹林,綠如芳茵般的草地,清澈見底的澗溪。輔以點綴其中的異石,零星于綠色間的淡色植卉……在天頂那片近乎透明的湛藍之下。顯得無比安詳、甯靜。男子相當隨意地席地而坐。伸手處,只見虛空中竟然出現了一副光潔的瓷制茶具。接過壺口傾倒時,淡赫的液體中,倒也散發出一股清新無比的暗香。雷成也不做作。直接端過杯子抿了一口。步入空間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此行絕無危險。若僅是想要自己的腦袋,男子何必多此一舉?

    “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看了正在細細品茶的雷成一眼,神秘的男主人朗笑一聲:“我就是金翅大鵬——迦樓歲王。”顯然,男子不是那種喜歡藏頭露尾的人。性格直爽,開門見山。只是,聽到這個名字的同時,雷成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迦樓羅王,古代印度神話傳說中的絕對強者。曾經直接殺上天庭,將雷帝因陀羅手下一干神將打得潰不成軍。若不是主神毗濕奴從中調和,以永久不死之身為交換條件。恐怕,當時的神帝只能以換位的方式,才能獲得必需的生路吧!“當然聽過!”略一思索,雷成當即面色肅然道:“強如迦樓羅的大名,如雷貫耳。”這番話,簡短、有力,不卑不亢。冷靜中,隱隱透出對強者足夠的尊敬。任何人都喜歡誇贊。這也是馬屁者存在的必須理由。面對不知根底的超強生物,雷成只能選擇這種貌似絕不卑亢的變相恭維。當然,收到的效果,與預料相當。但凡直爽之人,必定不會喜歡阿諛奉承之徒。可是來自對方口中由衷的稱贊,卻是另外一碼事。當下,迦樓羅王眼中,不由得又添幾分贊許。

    “也許你不會相信,我已經在這個宇宙,存活了足足二十萬年壽。”接下來的話,更令雷成只得苦笑:“我自詡能夠看穿大千世界所有的奧秘。卻無法看透人類的本心。”“為什麼?”“人類,是一個充滿神秘,也令我為之數度吃驚的種族。”迦樓羅王端起面前的杯子侃侃而談:“從表面上看,你們很弱小,非常弱小。幾乎沒有任何力量。活像一只小小的螞蟻,只需輕輕一摁,刹那間便粉身碎骨。”雷成沒有答話。只是耐心地等待下文。“然而,人類卻擁有無窮的智慧。”語出驚的迦樓羅王繼續道:“每每到了危急關頭,你們總能以各種古怪奇妙的方法為之對抗。令我贊歎不已。呵呵!每當看到這種情形,我總會不由得想起那種鋪天蓋地,足以毀滅一切的龐大蟻群。”“你想告訴我什麼呢?”不明就里的雷成,決心以直對直。“和我一樣,你很直爽!既然如此,我也不喜歡浪費時間!”迦樓羅王定神看了看他:“我想和你結盟!”“結盟?”雷成只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驚訝之下,不禁疑道:“什麼意思?”“結為利益相關的盟友!共同對抗我們的敵人!”男子說話的聲音,絲毫不容半點置疑。這實在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存在于潛意識的清明提醒。雷成一定會認為自己是在做夢。一個強大無比的十級生物,傳說中連神帝也不是對手的不死者。居然聲稱要和自己結盟?

    與那些不知輕重的家伙相比,雷成對目前的家底非常清楚。自己實力僅為八級標准。加上能量空間內用于陰人的“陷阱”,應該可以提升到九級左右。被囚禁的建禦雷神,只要恢複部分實力與自己進行融合。強化後的身體,自然可以獲得再次提升。不過,就算同樣達到十級的戰力。雷成仍舊沒有絲毫把握勝過面前的男子。九百九十九,那只是人類制訂的標准。天知道這只金色的怪鳥究竟有多強?別人不知道,自己可是親眼所見。這個強到只能以變態來形容的家伙,僅僅揮手之間,便輕松砍下兩名九級生物的腦袋。

    實力,是衡量一切的資本。強如迦樓羅王的可怕存在,與自己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結盟。是故意調侃?還是笑話?或者,更是一種類似施舍的憐憫?

    畢竟,從其剛才所說。似乎對于人類很有好感。“我做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和沒有用處的對手打交道。”看穿其內心的男子笑了笑:“用不著顧忌太多,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有足夠的實力做我的盟友。弱者,根本沒有資格踏足我的清修之地。”說這番話時,對方語氣堅決肯定。其目光與思維意念波動基本平衡。面色、肌肉、皮膚等表像平複如常。沒有發現絲毫謊言在大腦作用下,經由神經發射帶起的微小反彈。這是聯邦情報機構用于測謊的部分依據。也是此刻雷成所能使用的最基本評定方法。他甚至發現:迦樓羅王說話的語速稍嫌略快。似乎,其中隱隱有著某種必要的急促。但是不管怎麼樣,結盟,應該是對方的真實意圖。絲毫沒有欺騙自己的可能。“既然是結盟。那麼,第三方勢力,又是誰呢?”見雷成不再懷疑。男子面色又善幾份:“那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欺世神族。”“是它們?”雷成心中一陣愕然。臉上卻沒有絲毫作色。只是略帶疑惑地問道:“敢問一聲,尊下在第二世界,所屬何族呢?”不知不覺見,他悄悄用上了敬語。這也是對雙方交好的一種必要暗示。“吾乃鬼神一族。”迦樓羅王直言道:“欺世神族,欺世盜名。乃神族大逆。”“那麼,我可以將尊下現在的舉動,理解為鬼神一族與我人類進行結盟的理由嗎?”雷成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他記得,就在剛才,眼前的男子親手砍下了廣目天的腦袋。按照增長天的記憶,廣目天與它同為鬼神一族守護須彌山的四大神將。而迦樓羅王現在自稱身為鬼神族屬……難道,這家伙想要謀逆造反?

    “當然不行!”男子顯然明白雷成腦子里的盤算。冷哼一聲道:“這只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約定。換句話說,所有的盟誓也僅在暗中有效。如果有第三者在場或者知曉其中內幕,我有權否認今日發生的一切。就算親手砍掉你的腦袋,也休怪我翻臉無情。”這就是強者的結盟。只圖對自己有利,一旦陰謀暴露。首先殺人滅口。雷成明白,這絕對不是什麼恐嚇。而是赤裸裸的明言。迦樓羅王的意思非常清楚:所謂結盟,不過是將自己當成一枚可利用的棋子罷了。

    他並不懊悔,更不會因此心懷憤怒。對方比自己強太多。揮手之間,足以人頭落地。從入侵地球的那天開始,第二世界的所有生物,已經站在人類的對立面。無論身份如何,迦樓羅王也無法逃脫敵人的概念。只不過,在無力與其對抗的情況下,巧妙合理利用這股意外的力量。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男子本來就是自己的敵人。既然可以暫時結盟,何樂不為少了個強大的對頭?至于威脅,更是無從說起。想清楚其中關節的雷成,不禁一陣輕松。他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這難得的機會,從中獲取更多的利益。

    第一八七節 盟約

    “既為盟友,那就請尊下先說說看,我在盟約中應盡的責任和義務吧!”雷成面色琢定地點頭應和。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有句話不錯……與聰明人說話,的確非常簡單。”迦樓羅王的嘴角,慢慢浮現一絲微笑:“姑且不論身負實力,單就這份智慧。能夠在瞬間明了其意,通徹內中關鍵。寵辱不驚,威懼不怒。就足以堪當我迦樓羅的朋友。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顧左右而言它。細細算來,此密盟當分三段來說。”“三段?”雷成眉頭一皺:“這麼複雜?”“我要你做的非常簡單!”迦樓羅王答非所問:“滅掉所有的東瀛人,殺光在地球上出現的全部欺世神族。”此言一出,雷成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東瀛與亞洲聯邦之間,是永遠無法調節的世仇。就算迦樓羅不說,徹底滅絕該族也是自己份內之事。然而,從一名高級強者口中道出這類要求,卻顯得有些匪夷所思。以迦樓羅的神通,此事絕對不難。為何又會挑中自己幫其作為呢?

    至于滅神,也在情理之中。無論最早出現的平將門,還是剛剛掛掉的荒波土神。雷成對這些東瀛天神並無好感。何況,對方以人為食。我不殺它,它就要殺我吃肉。迦樓羅王絕非弱者。兩件事情又都屬自己本為之責。但是以此作為結盟條件,卻顯然不合情理。

    “這只是現在階段的密盟。”男子絲毫不顧及他眼中的疑惑,自顧道:“至于其它方面。暫時還不用談論太多。等到你完成所有任務。我自然會將後面的部分一一告之。”奇怪!真是太奇怪了!無法想通其中關鍵的雷成,只能呆坐原地。平靜如水的臉上,卻也不見任何疑色。“我的要求,你應該能夠輕易辦到!”迦樓羅王仿佛看穿他的心事一般:“東瀛人的數量不多,根本不是你的對手。至于欺世神族,只要時機把握得當,對你也毫無威脅。呵呵!用不著擔心,既然身為盟友。我必會暗中助你一臂之力。”雷成等的就是這句話。“這是我的信物。”說著,男子從身邊摸出一根金色的羽毛:“無論身在何處,手撫其上,以梵語記心默念三遍吾之名。自會現身相助。”這算什麼?幫助?還是贈與?

    雷成需要更為實際的東西。“盟友之責,我必當盡力。只是,勞煩尊下,實屬不敬。如果,我與欺世之神實力相當,那麼……成功的機率,想必……”說到這里,雷成打住了話頭。只是笑眯眯地望著對方。“並非我不幫你。”明了其意的迦樓羅,顯得有些為難:“實力的提高,需要機緣和時間。人類體質極為特殊。用你們的話來說,修煉方法自然不同。對此,我真的無法可想。說實話,對于你所具備的力量,我也極為驚訝。如果不是確定你確為人類,恐怕之前我早已將你當場滅殺。”修煉?

    內心盤算一番,雷成不禁恍然。說法不同,但意義卻是一樣。以自己的理解,修煉的真正含義,恐怕應該是“進化”才對。只是,他仍然還有部分疑問。“機緣?時間?這是什麼意思?”“以你目前的實力,已經相當于人中之神。”男子似乎不想在這方面解釋太多:“各族修煉方法各異。人神與鬼神並非同殊。所有的一切,都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哼!什麼造化?分明是不願道出其中究竟。何必用這些縹緲的東西礙眼?

    心下雪亮的雷成不再多言。迦樓羅王此時也起身作勢,欲重開空間送客。“尊下,能否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此時,雷成忽然道:“為什麼你會選中我作為盟友?”“你很強!就目前的地球而言,你應該是人類當中的最強者。”迦樓羅的回答既在意料之中,卻也有部分屬于意外:“當然,其中也有你所在的國家,與東瀛人屬敵對的緣故。不過,若論其根本……我只能說,在你的身上,我可以找到一些很久以前老朋友熟悉的影子。”這就是結盟的理由嗎?

    雷成無比愕然……

    當他從沉思與茫然中再次清醒。身邊的景觀已經全部掉換。清幽潔淨的林蔭早已消失。頭頂的湛藍天空被陰沉的暗幕所代替。與奇麗的景石相比,大塊的混凝磚土顯得更為方正規則。只是,在零散破碎的瓦礫襯托下,除了無限的荒涼。根本沒有絲毫美感可言。

    至于星散在翠碧芳茵間的可愛小花,在漫無邊際的厚厚輻射塵中,只能是妄想者口中的喃喃嘁語。這就是現實中的世界。無比慘淡,無限灰暗。除了死亡與寂寞,再也找不到任何留戀的東西。相比之下,能量空間里的那一切。多麼美好,多麼溫暖。具有無比神秘感的它,似乎,連萬能的死神都無法踏足其中。據說,鬼神之王,便是地球佛教之祖……大日如來。迦樓羅王且有神通破開空間建立屬于自己的領域。強大如斯的神王,自然更加不在話下。或許,傳說中的極樂世界,正是如來所居的空間所在吧!在那里,甚至能找到傳說中蔭護神佛終得大成的菩提樹……

    幻想與現實,巨大的反差。通話器中傳來熟悉的聲音,將雷成從漫無邊際的臆念中再次驚醒。腳下鋼筋尖端紮及鞋底的觸感,終于使他生出重返人類世界的真實。二十三名身著黑衣的東瀛潛伏者無一遺漏。除三名負責“活祭”安全的看守被生擒。其余的人,都被十七小隊在生理頻譜射線的指引下,按圖索驥暗中接近後。全部當場格殺。

    隊長渡邊,是所有黑衣人中的幸運兒。他不僅依然保存著自己的性命。更及時逃出了對手布下的包圍圈。原本矗立在廣場中央的孕育之花已經粉碎。無論是高級鬼神廣目天,還是為東瀛人所崇拜的荒波土神。都已身首異處。它們默默的躺在地上,任由空氣中的各種微小生物肆意侵蝕。大口吞嚼著這難得的“神肉”大餐。所有目標,該死的死了。該殺的也都殺了。至此,作戰任務圓滿結束。可是,雷成的內心,卻絲毫沒有喜悅的感覺。除了驚懼竦然,更多的,則是那種對于未來無法看透的莫名擔憂。獲得一名高級強者的青睞,成為對方認可的同盟。本是無上光榮且值得驕傲的資本。然而,迦樓羅王最後所說的話,卻令雷成內心無法產生此類激動。他覺得,自己正在被人暗中利用。而對方的目的與企圖,自己卻根本毫無所知。

    穿梭機已經進入回程的太空軌道。輕輕撫摸著藏在空間手環里的金色羽毛,雷成的眼中,倒也逐漸露出一絲詭異的冰冷。按照聯邦軍例:所有戰利品必須全數上繳。任何人不得私自截留。此戰收獲,極大。廣目天與荒波土神,同為戰斗力高達九級的強悍生物。雖然已經戰死,不過就其尸體而言。卻是難得的上佳試驗材料。尤其在以老院長為首的一干研究人員看來,更是顯得珍貴無比。十頭邪神羅婆那已經死了。為了測試新型鐳射炮的威力,而把如此“貴重”的試驗品活活玩死。一直是章維涵內心最大的遺憾。如果不是雷成事先早已打過招呼,被囚禁的建禦雷神估計也難逃科學狂人的魔掌。依靠羅婆那的血液,聯邦獲得了有史以來最強悍的生化兵器。有了兩只更為高級的生物尸體為樣本。科研部的人,肯定又會搞出某種新花樣。更何況,這還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兩具尸體。而是兼備二者所有身體特征乃至基因的複雜混合變異體。可以想象,對于狂熱的生物學者,它有著何等龐大的誘惑力?

    三名東瀛戰俘,已經全部交由情報機構監管。他們身上的武器、裝備、服裝,以及各種被一一搜出的物品。統統登記造冊。與之前所獲資料進行詳細對比,由電腦分析其中異常。全面整理後,最終找出可用的部分線索。這類比較看似平常。卻極為必需。

    公元二十世紀以前,人類一直認為:太陽光是世界上光度最強的光。但是,到了該世紀中葉,比太陽表面亮度高出一百億倍的激光,開始進入人類的視線。這種利用電子聚能產生的光線威力極大。自然成為眾多軍界人物看中的未來武器首選。然而,強效激光的聚合,需要大量高能電子的產生。在無法滿足這一需求的情況下,致命的激光,卻只能弱化為利用亮度進行視線灼刺攻擊的輔助武器。基于種種原因,電子聚合小型化裝置技術,成為地球各國政府夢寐以求的核心技術。在此領域獲得突破性進展的亞洲聯邦,在嚴防各類間諜的同時。也首次將激光武器量化裝備軍隊。黑衣人持有的武器原型,是聯邦軍部四年前開發成功的可變式激光發射器。最高聚焦狀態下,甚至直接洞穿中型坦克正面裝甲。由于該武器所需聚能時間較長,最後只得改變設計方向,成為現在的專用狙擊激光槍。以戰前的科技水准衡量,東溫島國僅屬中下。雖說該國一直暗中培養各類高級研究人才,但就總體方面來看:他們絕不可能獨立鑽研出該項技術。至于仿造,那就更不可能。槍械的外觀盡管能夠模仿得惟妙惟肖。其中最為關鍵的核心,卻無法利用單純的工業模式仿造。在沒有掌握相關技術的情況下,這不過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空話罷了。這些武器,絕對不是東瀛人獨力制造。至于其中的具體來源……必須等到情報機構將所有材料全部整理完畢後,才能得出最終的結論。與東瀛人一同被俘的,還有三名陷入昏迷中的“活祭”。

    都是些年紀約莫二十上下的年輕女孩。遮住赤裸身體表面的衣服,僅有一件灰白色的麻制破舊長袍。從表面大大小小的各個裂縫里,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被掩蓋在其下的柔嫩身體。軍醫已經對她們做過全面檢查。昏迷的原因,是一種植物類麻醉藥劑所致。這些女孩的體質極差。已經出現明顯的營養不良趨勢。可能是長時間未與陽光接觸的緣故吧!慘白的皮膚表面,顯出孱弱的病容。乍看上去,倒也還有幾分令人憐惜的嬌柔之美。她們都是**。保存完好的**內膜,已經證實了這一點。當戰艦內部各部門相關人員,正為自己負擔的責任往來忙碌的時候。戒備森嚴的高級會議室里,雷成卻一把狠狠撕裂自己的空間。將跟隨在身邊的所有人,全部裹進其中。除了此前進入空間的王、章兩位上將。其他幾個有幸得以隨之進入者,則是雷成身邊的老隊友。其中甚至包括剛剛從成都基地接運而來,傷勢已經全面好轉的高大勇。雷成不是那種喜歡炫耀秘密的白癡。如果不是逼于無奈,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私人空間變成公共場所。進入的地點,是距離機械都市甚遠的一處僻靜山谷。在可能的情況下,多有一點屬于自己的秘密,總不是什麼壞事。直到現在,他仍然無法理解:迦樓羅為什麼會選擇自己成為所謂的盟友?

    雷成曾經設想過無數種理由。可最終卻發現均屬荒誕。在不符合邏輯思維的情況下,任何猜測,都只是無法成為現實的幻想。

    個人思維遭遇困境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人參與其中共同研究。“旁觀者清”,就是最好的例子。在能量空間內部探討此事,一可機密,二可清靜。至于其三,則是因為這里太過緩慢的流速,足以保證充分的談論時間。“既然猜不透,就不要想那麼多!”老將軍一向喜歡語出驚人:“其實你之前的想法就很不錯。對方太過強大,化敵為友也是最佳方法。更何況,對方的要求,與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戰略計劃大抵相同。因此,其中並沒有什麼可擔憂的利益沖突。不如先按照原訂計劃一一找出殘存的東瀛人居所。獲得部分實質性的成績之後,籍此再與之對話。這樣做,總比呆在這里胡亂猜測好得多!”一語驚醒夢中人。對啊!既然猜不透,那就索性不要猜。等到計劃全面展開,再慢慢探究其中的秘密。的確是目前最佳的應對之法。“其實,這件事情,其中肯定隱藏著絕大的陰謀。”看著恍然大悟的雷成,將軍略言寬慰:“我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總想著算計別人自己落好,當然不可能。更何況,你所說的迦樓羅王實力太強。沒有足夠的資本,空談自然無法起到必要的收效。”整日里埋頭實驗室的老院長大概不善言談。他只是將一疊早已整理好的資料塞進雷成手中。廖廖說了幾句,便站起身來催促盡快回到原來的世界。繼續自己未完的工作。“我是個科學家。研究陰謀和策略不是我的強項。不過,宇宙中的萬物,都逃不脫規律和邏輯的控制。打個比方:液態水的分子成份,是氫氧原子的組合體。兩個氫原子外加一個氧原子,構成分子式中的最基本組合。可是,當你口渴喝水的時候,是否想過;我現在喝的究竟是什麼呢?是氫?還是氧?或者,是二者的共同結合體?如果是,我為什麼看不到它們?當然,這些問題都有固定答案。不過,答案與表像之間的聯系,卻需要大量語言和時間進行最詳細的解釋。呵呵……如果不是物理領域的專業人士。與其花那麼多的時間弄清楚事實真相,還不如利用自己的特長,把這種近乎無聊的舉動轉化成更多的利益。”

    第一八八節 平叛

    空間開合並不麻煩。只是,送走兩名將軍後,雷成卻不由得想要苦笑。本想請出他們幫助自己分析,卻沒想到:二人同樣都抱著類似的觀點。也許,自己確實多慮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轉身走向靜候在旁邊多時的陳章等人。戰力、級別、能量……這些早在幾年以前,僅僅只出現在人類最尖端研究領域內,才會略微提到的名詞。如今卻已成為掌控這個世界具體命運方向的根本。

    第二世界的各族生物社會中,力量最強悍的王者,牢牢占據了絕對權力。繼而往下分散,則是等級相對弱化的旁支輔助。到了最後,構成基礎的千百億萬低級生物中,強者寥寥無幾。它們純粹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幫助君王們獲取更多的利益。這種金字塔形的構建方式,與曆史上的的人類帝制社會多麼相象。一旦位于塔尖頂端的最高者意外致死。無法避免的混亂,將在頃刻之間彌漫整個塔身。甚至,有可能自上而下引起全面崩潰。十七小隊目前面臨的處境,與之多麼類似。毫無疑問,雷成就是整個小隊的核心。力量最強大的他,在曆次戰斗中,均是勿容置疑的領頭者。雖然每一次勝利,都和其余隊員的輔助支援有著密不可缺的必要聯系。可是綜觀全局,這種帶頭人的作用,非他莫屬。雷成曾經多次想象:一旦自己在戰斗中倒下或者意外身亡。小隊的前景將會如何?聯邦又會如何?地球、殘留的世界,又將怎樣?

    這可不是什麼妄自尊大的虛幻設想。而是一種在連鎖反應之下可能出現的態勢波及。雷成是小隊的絕對中堅,小隊又是聯邦軍的最強拳頭。放眼世界,聯邦政府一旦傾覆,殘余的任何人類國家政權,根本無力阻止第二世界全面進軍。滾雪球似的連帶效果,將會席卷整個地球。把人類徹底帶入絕望的深淵。或許,“真理與信念”的幕後操縱者非常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的發生。只是,就東瀛這個民族在曆史上的種種作為看來。如果當真有這麼一天出現,人類的命運,恐怕遠比成為第二世界生物口中之食更加悲慘。杜絕和防范危局的發生絕對必要。最好的方法:莫過于在事發之際,緊急啟用第二繼承者。

    四名老隊員,是雷成看好的對象。陳章,心思慎密,考慮問題多從各方面兼顧。當屬最佳首選。嚴蕊,是其中唯一的女性。頭腦反應能力極快,也能在瞬間對情況態勢做出最佳判斷。而且,由于其自身魅力的關系。高家兄弟也能唯其馬首是瞻。高大勇,沖動易怒,卻也知道輕重緩急。喜歡真章硬拼,直爽粗豪。深得下級隊友尊敬。高大彪,與其兄相比,多了一絲謹慎的優點。敢打敢沖,也能兼顧大局臨機而發。比之其兄,人脈倒也相差不遠。這是雷成心目中早已排定的一張繼承順位表。然而,關鍵性的問題,不是四人能力的優缺差異。而是其自身戰力的強弱多寡。依靠大腦,人類在進化過程中,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智慧。加之曆代書籍中對智者的推崇。智慧,在人類眼中自然成為實際權力者帶代名詞。但是,在注重于戰爭結果的同時。人們往往忘記:沒有英勇戰士的浴血奮戰,即便運籌帷幄的謀士計策再完美。也無法轉化成現實。

    綜合算來,四人戰力標准已經超過七級。只是,對上實力高達八級的雷成。哪怕一擁而上四下群攻,仍然無法避免最後的敗落。一加一等于二的數學理論,在實力的強弱對比研討中毫無作用。盡快提升所有人的力量。這是在幫他們自己,是在幫助亞洲聯邦,也是未雨綢繆的防范。更是為了幫助雷成自己在可能的時候,添加更多、更強大的助力。科技的進步,需要與時間相輔相成。以聯邦目前掌握的技術手段而言,生物體能強化已經達到了頂峰。接受過培養艙改造的雷成等人,根本無法在現有基礎上獲得絲毫益處。利用品質優秀的誕生石,向虛空中的“智龍”換取反複進化的機會。是堪用可行的途徑之一。然而,毫不松口的“智龍”對于誕生魔石的數量需求根本不讓步。在沒有大量石頭維持這種“揮霍”的情況下,此法仍然不可取。思來想去,陳章等人強大的最後一途,就只剩下單純利用融合獲得實力的瞬間提升。按照國際化合機構早在2011年公布的標准:生物能量的多寡,決定其個體實力的強弱。只有那些能量強于普通人類的生物,才能獲得對應的等級品評。嚴格來說,這種計算標准根本沒有任何現實參照物為依據。但是,作為衡量各國爭相研制高級生化武器的測評框架。這份標准的存在卻也極有價值。在那個時代,人類最強悍的生物兵器。當屬美洲聯邦秘密研制的“超級戰士III號”。以對應的標准來看,那不過只是個戰力接近二級水准的合成生物罷了。

    盡管如此,當時的美洲聯邦卻宣稱:只需要十名這樣的生化戰士,足以對抗一個齊裝滿員的集團軍。這並非故意誇大其詞。科技的等級與人類的視野,處于同步進化的狀態。可以想象:如果當時出現一只戰斗力高至三級,或者四級的生物。在人類眼中,其地位絕對不會亞于傳說中的神。每每想到此間,雷成就會覺得忍不住有些好笑。人類社會的曆史中,妄稱神之名的邪教領袖何其之多。然而,從戰爭爆發動現在,死在自己手上的真正神靈,卻也不是一個小數。“父親”對第二世界的研究,發現了融合的存在。使“造神”成為可能。到目前為止還忠心耿耿擔當管家一職的雷神托爾,就是最好的證明。也是一個實力遠超融合者本身,卻絲毫沒有反噬跡象的特例。與同級生物融合,從而達到超越已有級別能量的實力。這是雷成從無數次融合中獲得的寶貴經驗。但是,他卻沒有那麼多的高級神靈可供融合之用。

    利用低級生物逐級融合,最終獲得符合要求的高級強者。是最安全、最穩妥的辦法。可是,這樣做消耗實在太過巨大。一想到融合需要密密麻麻的怪物,雷成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且不說收取這些生物是何等的麻煩。單論反複融合所需的誕生石,就是一個極為龐大的天文數字。打掃戰場獲得了近百萬的魔石。他還有額外的使用計劃。因此,強大的目光,只得放在遍布地球的孕育之花身上。不過,雷成將四位隊友邀至空間內,卻與包裹的花體內部的怪物暫時沒有任何關系。一台與個人電腦相連的大型電子屏幕,在幾名機械人的幫助下,高高豎立在諸人面前。其中所顯示的內容,則是雷成當日破開並獲得能量的全過程。這是他根據自己記憶,利用模擬模式再生的演示資料。影像播放時間不長。觀看的四人也很聰明。不用多加解釋,他們完全明白:這是隊長將專屬其個人的最大秘密公開。希望自己能夠領悟其中的奧秘。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我根本不會相信這是真的。”陳章若有所思地捏了個響指:“空間……呵呵!說吧!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我希望得到你們更多的幫助。”雷成倒也直言不諱:“個人的力量再強,畢竟有限。雖然大家實力不等。可是一旦擁有屬于自己的空間,其中的好處,自然不言而喻。”“你的意思是,利用空間的隱蔽和特殊性。突然發動致命襲擊?”嚴蕊的反應很快。“不完全是這樣。”雷成含笑擺了擺手:“空間,是屬于個人的私有界面。目前,對于這方面的使用技巧,我也僅只有個大概的理念罷了。如果大家都擁有自己的空間,那麼,能夠靈活運用的機率自然也就更大。”“頭兒,你的解釋,能不能再具體一點?”光頭男顯然並不十分理解。“我無法解釋!”雷成輕輕攤開雙手:“這是打破已有任何概念的一種能量存在形式。它與你的個人思維相連。除你之外,任何人均無法使用。還是那句話,當你自己擁有之後,自然也就能夠明白其中的微妙之處。”有些東西,獨特的自我理解概念,遠比旁人頻繁拙奧的解釋有用得多。對此,柏年深知其中真髓。接二連三的意外,孕育之花的相繼開放,諸多相互緊扣連發的危局……都使十七小隊疲于奔忙,無法獲得正常休整時間。在這樣的情況下,負責統管整個成都基地的司令官莫遠章,只得徹底打消想要借助雷成等人“之力的念頭。將全部注意視線,重新集中到目前手上可用的機動軍力上來。除了防衛基地必須的守備力量,只有六個滿編的步兵中隊可供使用。這還是在他嚴令之下,從大批投降平民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結果。相比普通的預備役民兵,這些人無論在體格、戰斗意識方面都尤為突出。雖然接受訓練的時間不長,可是在打亂建制,將其部分編入現役部隊,作為補充力量使用的情況下。倒也不失為一種可取的辦法。毒氣的儲量已經足夠。一次全方位密集投放,足以徹底彌漫所有居民區域的每一寸角落。到時候,不要說是叛民。就算深藏于隱密窟窿里的老鼠,同樣無法逃脫必死的命運。與莫遠章一樣,傷勢痊愈的柏年,同樣在期盼這次醞釀已久的屠殺。唯一的不同:中將是從全局觀念出發,逼于無奈,不得不下令殺光所有的叛民。反觀柏年,則是單純想要滿足自己內心深處埋藏抑制已久的欲望。

    凌晨三點,是最佳的睡眠時間。也是人腦生物鍾自動調節為徹底放松的休息刻度。六個齊裝滿員的重裝步兵中隊,連同大量機械士兵一起。默默地守候在中央軍事區與之連通的四道閘門路口。數十輛履帶式裝甲厚重的補給運輸車輛緊跟其後,乍看上去,活像一頭頭密布在饑餓人群中,隨時可給予哺乳的鋼鐵奶牛。全副武裝的柏年,雙手交叉在胸。神情淡漠地站在南向道口的最前端。看那輕松的樣子,似乎即將開始的,根本不是什麼殊死戰斗。而是一次最為悠閑的郊游旅行。當控制中心最後一次傳來各通風口設備檢查無恙的消息時。面色冷峻的莫遠章,這才帶著內心各種複雜紛亂的念頭。在身邊一干參謀人員的注視下,沉重地下達了最後的攻擊令。瞬時,在對外鼓風機強勁的氣流帶動下。大片被釋放于其中,無色、無味的透明氣體。也隨著這道強大的推動力,將自己最凶殘的真實面目掩蓋于外表之下。帶著嘴邊充滿誘惑的微笑,朝著可憐的羔羊們悄然襲去。三十分鍾。這是中央氣流貫穿覆蓋整個基地外圍的必須時間。也是發起隨後攻擊的信號節點。“將軍,請下達命令吧!”新晉為准將的王振東,神情黯然的把手中的通話器遞過。和善敦厚的臉上,顯出一絲不忍之色。“如果現在不動手,將來被殺的,恐怕就是我們自己。”莫遠章口中的喃喃之語,似乎是在為自己的舉動進行辨解。他並未因此浪費太多時間。幾秒鍾後,心意已決的他,將話筒高高舉起。以勿容置疑的口氣大聲喝道:“作戰開始,全軍出擊……”一聲令下,四道合攏的厚重閘門。也在眾人緊張注視的目光中冉冉升起。

    望著面前那道不斷拓寬其中縫隙的淡淡光線,掩蓋在防護服頭盔下面的柏年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殘忍的微笑。他順手抽出背後的碳素戰刀,在空氣中靈活地腕出一道閃亮的寒芒。以自己特有的習慣在公共頻道內冷哼一聲。將鋒利的刀尖高高指向正前方。“進攻……”與軍事區內四條蜂擁而出的戰龍相比,龐大的居民區,更像是一座了無生氣的死寂之城。那些習慣據守在通道附近的零星叛民,就好像被空氣融化一般,面對聲響巨大的動靜,卻絲毫沒有任何回應。直到第一波攻擊部隊沖過道口另外一端的時候,謎底才被揭曉。他們全都死了。從口鼻部分湧入的毒氣,在麻痹神經系統的瞬間。更對身體各部分髒器形成有效的阻礙。在維生機能無法得到正常供應的情況下,除了死亡,再也沒有第二種選擇。望著身邊一具綣曲的尸體。柏年眼中閃過一道淡漠的冷光。他想也不想便高高揮起手中的戰刀。在旁邊士兵驚異的目光中重重劈下。帶著殺戮與破壞引發難以形容的愉悅之感,將死者那滿含痛苦之色的僵硬頭顱。好像一只混圓的足球般驟然擊飛。“傳我的命令:所有尸體均要補殺一次。攻擊方法自便。違令者,格殺……”說罷,他這才重重一甩刀身粘連的血液。頭也不回地朝著通道內區飛快地走去。必須確保作戰之後沒有任何遺漏。因此,虐尸的行為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在旁人看來,滿面狠辣的柏年,更像是因其內心的欲望而發布這樣的命令。

    進攻,仍在持續。大隊機械工兵緊跟其後。將經過區域內所有電子設備全面整修。很快,在源源不斷的後備電力供應下,居民區間的隔斷閘門變得開合自如。沉寂已久的各型電子警戒器具,也在中央電腦連控下,相繼煥發出新的活力。將一道道醒目的紅色探測光芒,准確地投放到指定區域的線標之上。

    第一八九節 桃色

    攻擊部隊的推進速度極快。不到二十分鍾,前鋒已經接近居民區內的核心部分。借助毒氣的幫助,這場戰力對比並不均勻的對抗。早已變得異常簡單。一路上都是死人。因為窒息和痛苦的導致死亡,在尸體表面呈現出無比可怕的恐怖之狀。喪失神經功能的叛民們,為了獲得必須的氧氣。紛紛以雙手狠掐自己的脖子,使舌頭盡量伸出。那種可怕的長度,已經遠遠超出人類能夠接受的正常生理范圍。乍一望去,仿佛是只在傳說中才會存在的拔舌地獄。在某種神秘的力量作用下,得以穿越空間的障礙。血腥無比地降臨于世間。無論是剛剛補充的新人,還是曆經戰火的老兵。早已在各種場合下,看慣無數淒慘的景象。親人的慘死、朋友的亡故……所有戰爭帶來的創傷,令他們的心智幾近麻木。死亡,對于他們來說,不過是普遍至極的一個另類詞語罷了。只是,面前這些身體尚帶溫熱的尸體,其面部圓睜凸顯的雙眼,以及在強烈扭曲作用下,無法恢複本來面目的肌肉皮膚。共同構成一副充滿驚駭的可怕畫面。中毒後的死狀,與驚嚇致死的外表極為類似。軍人不怕死,更不會懼怕鮮血。即便是遍地橫尸,血肉四濺的殺場,他們也絲毫不會皺一下眉頭。

    然而,面對堆積如山的驚死之尸。哪怕神經承受能力再強的人,內心也會多少感到一絲震撼與恐懼。柏年,顯然屬于其中的異類。一路過來,他已經連續順手砍下近百個死者頭顱。隨著手臂漸漸傳來陣陣酸麻,那種因為殺戮產生的期盼與興奮,也在逐漸淡化、消失。就算一頭最凶殘的惡狼,連續虐殺大量溫順的綿羊後。也會生出一種無力的厭煩。更何況,柏年並非野獸。而是不折不扣的人類。他已經厭倦了虐尸。他必須盡快找到新的發泄物……一些尚在存活的對手。揮手砍下近前一具尸體的頭顱,渾身煩躁的柏年,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手腕上的空氣測量器。毒氣含量還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也就是說,在徹底消滅所有幸存者以前,中央電腦是不會重開通風設備進行全面排放的。“活人,哪里還有活人?都給我滾出來。讓我殺!和我戰斗!讓老子實實在在過把癮……”強壓下心頭想要暴怒的欲望,柏年狠狠咬了咬牙。簡短地交待身後警衛幾句後,這才縱身提刀,朝著旁邊未經清理的一條狹窄甬道直奔而去。

    之前被雷成救出的傷殘潛伏者,雖然基本記憶已被藥物阻斷。但是,利用電子納米記錄器。其中有兩人,仍然成功地將部分已知情報儲存其中,並且注入自己體內進行保存。在這些數量不多卻極為重要的情報里,就有一張利用電子信標進行重疊的地圖。地圖的本身毫不為奇。那是整個居民區的內部構造圖紙。軍方中央電腦里,也有完全相同的儲備資料。就在地圖的表面,有著數個用紅色光點標注的區域。從其所在的位置來看,應該是被叛民嚴防死守的中央核心。柏年的目標,正是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處紅點。地圖顯示,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與目標相連。然而,出現在柏年眼前的,卻是一堵冰冷厚實的混凝土牆壁。見狀,他也不多言。只是摸出空間手環里的大口徑榴彈頭發射器,狠狠扣下板機。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牆壁中央被威力巨大的彈頭炸開一個碩大的破口。就在尚未散盡的硝煙與灰塵間,牆壁的另外一邊,還夾雜著幾條來回亂竄的身影。一種難以形容的興奮,在驟然加大分泌量的腎上腺素刺激下,瞬間彌漫了他的全身。催促著他仿佛一頭靈活的獵豹,敏捷地飛跨過所有障礙。瘋狂無比地沖入其中,殘酷虐殺著所有的活物。

    很明顯,這是一處被叛民巧妙隱蔽的所在。從一干防守者身上穿戴的戰斗防護制服來看,他們應該屬于叛民中的精銳部隊。連帶推測之下,不難想象其中肯定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如果換在以前,單憑爆炸便直接沖入森嚴防衛圈的柏年。肯定會被密集的子彈打成蜂窩。然而,現在的他,卻在飛速襲來的子彈中來回自如。在靈活躲避一串串流矢的同時,手中上下翻飛的刀刃,也在肆意收割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他屬于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更是為了目標甘願放棄一切的人。冒死融合,只是強大的第一步。當他從融合的危局中徹底清醒後,對強大力量的熾熱期盼,當場沖散了後怕恐懼帶來的陰影。將軍的級別,使他能夠得知十七小隊融合的部分過程。消耗了部分誕生石與數十只捕獲的低級生物後,在一只三級魔獸的“幫助”下,柏年成功地越過了四級戰力的界限。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古怪。對于雷成這個說不上究竟是感激還是仇恨的人,柏年卻每每有種奇怪的臆念。潛意識里,他總想超越對方實力一躍而上。當然,此類想法已經和莫清無關。他只是想要變強,不顧一切地強大。從這個意義上說,雷成其實已經變成其內心深處衡量對比的重要目標。

    換句話說,雷成的存在。對于柏年就是最大的外在催促來源。除了融合,他甚至仿照十七小隊的編制。將手下四名絕對忠誠的心腹轉化為融合者。只不過,單就個人實力而言,僅為三級不到的標准罷了。柏年相信:假以時日,自己肯定會比雷成更強。這是一種理想,一種信念。連柏年自己也說不清楚,強大之後,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或者,利用自身的強大,能夠從中得到哪些好處?

    在軍方資料庫中,強悍的四級生物,堪比一個中隊的裝甲擲彈兵。外人或許不知道此類兵種所代表的意義。但是柏年卻比誰都清楚。那是早在五年前,由參謀本部根據戰場實際需要提交的一份報告。其中詳細規定了該兵種的所有必須物資。按照標准,利用早期防護服為基礎,在表面添加硬化陶瓷裝甲後的士兵。戰斗生存能力將得到最大限度提升。然而,此類服裝極為笨重。即便在加裝小型動力系統後,手、足等關節仍然無法靈活扭轉。根據裝甲防護服的特點,單純以投擲甲載武器或槍射榴彈的兵種也應運而生。該兵種首次投入戰斗,便收到不俗的戰果。無視一切輕型武器攻擊的裝甲兵,利用威力強大的榴彈生生炸開一條通路。配合航空部隊的地面壓制效果,在敵方沒有重型火力的情況下,裝甲擲彈兵足以摧毀前進道路上的所有目標。一個人,對抗一個這樣的中隊。若是換在一年前,根本無人相信這是事實。

    眼前的叛民雖然裝備精良,兵員素質也遠超一般人。可他們仍舊是普通意義上的士兵。與接受改造的柏年相比,活像一群只會咩咩亂叫的溫順綿羊。殺戮,的確能夠給感官帶來無限的快意。尤其是血液濺射在防護服表面帶起的輕微觸感,更使柏年覺得:自己瞬間變成了所有生物的主宰。利用冷兵器殺人,是一件樂事。那種刀鋒與對方身體接觸下,順下劈開的撕裂。在眼睛與手端的神經相互作用下,傳達至大腦後。最終轉變為強烈的刺激。槍械的威力遠比戰刀大得多。卻沒有那種淋漓盡致的酣暢。數十名防禦者,在短短幾分鍾內,全部被柏年一人殺得干乾淨淨。望著腳下散亂的碎肉亂骨,感覺溫熱血液流過足面帶來的潤滑。柏年只覺得:自己壓抑甚久的內心世界,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徹底的釋放。他忽然萌生出一種莫名的沖動。他想吃肉。

    想要坐在血泊中,發口大啖眼前新鮮的人肉。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生出如此可怕的念頭?

    來自大腦的克制力,最終使他沒有如此作為。而是略帶遲疑地看了看身邊的碎亂尸體,將自己所在方位刻畫在電子訊息傳遞器上。邁步跨向前方。那里,有一道顏色與牆壁完全一致的小門。也是被標注在地圖上的紅色區域之一。不知為什麼,柏年忽然覺得:擋在面前的障礙,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堅硬厚實。他沒有使用炸彈進行爆破。而是直接揮拳狠砸而上。果然,在他不以為奇的目光中,薄薄的門壁應聲而裂。將遮掩住的一切,毫無遺漏地顯示在其面前。這是一個無比古怪的房間。與外界硝煙四起的血腥殺場不同。房間的內部雖然不大,卻充滿著鮮豔色澤帶來的絲暖意。以色彩改變環境的基調,是人類文明進化過程中的藝術類表現。

    如火般的紅色,能夠給人在目視感官以溫暖。同樣,如大海般湛藍,卻能在炎夏帶回絲絲清涼。柏年眼前的房間基調,屬于溫暖的紅色系。然而,卻不是躍動火焰般的鮮紅。而是暖意中帶有更多誘惑意味的桃色。粉紅,在人類思維概念中,具有另外一種意義。房內的擺設非常簡單。一張小桌,一把靠椅,一張寬敝碩大的床。這應該是一間起居室。屋內的主人,同樣也說明了這一點。從邁入房間的那一刻,柏年的目光,再也沒有從屋主的身上移開過。仿佛,那是一塊吸力巨大的磁鐵。將之牢牢引附在其中。這是一個女人。一個身穿與房間同樣粉紅基調顏色睡衣的女人。與絲滑的緞質面料相比,裸露于小巧肩帶中央的胸部皮膚,似乎具有同樣的美妙觸感。

    女人,對于男人都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力。何況,這還是一個面容嬌好,可愛性感的美女。柏年上過無數的女人。當然,其中也有相當部分屬于人造複制品。只是,這絲毫不會影響他對女人身材的優劣評判標准。小號的睡衣,狹窄的腰部與上下兩端難以掩飾的碩大胸臀,對比反常如此強烈。加上優美的足踝、混圓的肩膀、雪白粉嫩的肌膚。配合房間內部的桃色基調……任何正常的男人看到如此情景,都會不由自主生出撲上前去,狠狠撕裂對方身上薄薄的衣料。將高高勃起的肉質粗棒,死命插進其中肆意蹂躪一番。“你是誰?”望著女子眼中勾魂奪魄的動人目光,柏年只覺得喉嚨一陣發干。“我叫蘿莉!你呢?”悅耳的女聲,聽在耳中,活像嬌小的舌頭在輕舔敏感的肉垂。“蘿莉?你在這兒做什麼?”柏年機械地道出公式化的問題。“當然是在等候你的光臨!”說著,蘿莉以最誘人的姿態,朝身後的軟床慢慢靠下。微笑著努起紅潤的嘴唇輕輕一翹。柏年狠狠吞了一口唾液。持刀的右手,也在微微發顫。

    見狀,女子慵懶地略一翻身。開叉的睡衣下擺,頓時露出一片撩人的嫩白。“來嘛!幫幫我,把我扶起來!”伸手揮動間,蘿莉肩處的衣服帶子順滑而落。半遮半掩下的豐滿乳暈,更顯出十足的性感韻味。要人老命……這女人不是性欲旺盛迫切需要男人幫其深插止癢。就是活脫脫在誘人犯罪。一時間,滿腦子都是粉欲桃色的柏年,只覺得眼前一切都迷失了本來的面目。殺戮的快感與血腥的刺激,在橫陳的肉體前,徹底喪失了對自己的控制和誘惑。發出一陣仿佛野獸受傷後的低吼,眼中再無二物的他,頓時猛沖過去。以鐵鉗般的雙手,死死卡住蘿莉柔軟的雙肩。拼命吻起那滑嫩的肌膚。他似乎忘記,自己身體表面,還有一層厚厚的防護服。奇怪的是,衣服的阻隔,卻絲毫未能令其感受身體的最親密接觸。漸漸的,蘿莉臉上淫蕩的笑容,很快在柏年腦中轉化為一張紅潤欲滴的鮮唇。令他足以含棄一切撲上前去肆意亂吻。鮮紅、柔軟的觸感,活像一塊最鮮美的肥肉。無時無刻不在誘人品嘗。

    “對,品嘗。就讓我好好嘗嘗!”也許是之前對人肉的欲望作用吧!柏年想也不想便分出右手,狠狠捏起蘿莉的紅唇死死一拉。在對方滿是不解且驚恐完狀的目光中,毫無憐惜地重力將之撕下。在鮮血的浸潤中,變得更為豔紅。“啊……”蘿莉慘叫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受傷的面部。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嘴唇已經不在。顫抖間,纖細的手指甚至能夠直接摸觸到裸露在空氣中的牙齒。“嘿嘿嘿嘿……我的美人!你不是想和我做愛嗎?我一定會好好滿足你,讓你欲仙欲死……”不知什麼時候,柏年眼中的迷惑之色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充滿淫邪陰狠的微笑。他張開自己的雙臂,將慌亂無比的蘿莉從床上橫拖過來。拎起兩只如玉般白潤的裸足,朝左右兩邊狠狠一拉。頓時,女子下腹處那片濃密的黑色三角,清楚無比地顯示在其眼前。“真是漂亮的陰部。嘿嘿嘿嘿!讓我試試,你的承受能力究竟有多強?”隨著柏年雙手再次發力,一陣分筋錯骨的聲音,也隨同蘿莉的淒厲慘叫一起發出。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胯下部分,在大腿的牽引作用下,已經徹底分裂為兩片浸透在血液中的白肉。隱密的私處,也在巨大的外力拉扯下,公開了自己所有的秘密。也就是這個時候,蘿莉才恍然發現:本該被成功迷惑的柏年,從頭到尾,根本沒有脫下其身上的防護服。“難道,他早已看穿我的真實身份嗎?”瀕死的蘿莉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冷酷的男人。被鮮血所汙染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絕決與疑問。“我說過,會讓你欲仙欲死。怎麼樣?臨死前的感覺,應該非常興奮吧?高潮來了嗎?要不要,再試一次?”

    第一九零節 怪屋

    “你不是人……不是。你是魔鬼,能夠看透一切的魔鬼……”強忍住下身傳劇烈的痛楚,感受著身體器官從陰部裂口緩緩流淌而出的奇妙恐懼。蘿莉拼盡自己最後的清明,混身顫抖著問道:“告訴我,你究竟是人……還是魔鬼?或者……是神?”“我是什麼並不重要!”柏年似乎非常享受此刻的氣氛:“我只知道,你不是人類。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一只高級夢魔,對嗎?”“這……這不可能!”蘿莉的意識開始趨于混亂:“你……你怎麼知道……我……我的身份?”“你的確很有誘惑力。不過,卻選錯了引誘的對象。做愛,的確是男人的喜好。但是就我而言,卻只是必要的生理釋放手段罷了。”說著,已經恢複冰冷模樣的柏年,再次抓起蘿莉的雙腿狠狠撕裂:“高潮的感覺不錯吧?哈哈哈哈——美人兒,記住我說的話!男人的欲望,你無法都能全部滿足。就讓我最後一次帶給你高潮的快感。在死亡中體驗瘋狂的興奮吧——”慘叫、驚呼、骨肉的裂響,瞬間將房內的粉紅徹底汙染。使之變成一處充滿血腥的淫糜之所。

    “書籍,果然是一切知識的來源!”拋下手中互不相連的連半肉體。柏年若有所思地點頭自語著。關注雷成舉動的他,當然知道那日在指揮艦上的所有舉動。為了解惑,他拷貝了雷成看過的所有書籍資料。在空余閑暇將之一一閱讀。如果不是那些神話資料的記載,他恐怕至死也不會明白:這個大膽放蕩的漂亮妞,為什麼如此主動勾引自己?

    《聖經》里提到過一種僅在睡夢中出現的魔物。它們通常以美女形態出現,在夢中引誘男子與其交合做愛。以吸收對方身體所有精血為食。當時的中世紀教會,將之稱為“夢魔”。蘿莉就是一只夢魔。就算有成百上千的男人同時走進這個房間。她同樣會制造無數的幻境將之一一誘惑。在吸光所有需要的精血後,再把這些無用的干尸仿佛垃圾一樣拋棄。柏年也是男人。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卻不是一個擁有正常思維的男人。他也同樣需要做愛。不過,如同他自己所說:性交,僅僅只是生理釋放的必要過程罷了。他已經不會再愛!更不會為了肉欲而與女人交合。感覺上,柏年更像一架擁有人類所有生理特征的機器。至于做愛,不過是將多余的精液借助此類方式,從身體內部由生殖器官排泄的簡單過程。

    為了變強,他必須放棄一切。如果明白事情的真相。蘿莉一定會為自己不值。敗在這麼一個怪物般的男人手中……簡直就是無比的諷刺。不過,她自己本身,也就是一只非人類的怪物……

    柏年的真正目標,是這個房間以下的部分。按照地圖顯示,地板下面,應該還有一個容量極大的空間。此時,尾隨而來的士兵們,也已接近這里。該區域周邊殘敵已經肅清。缺少防護器具的叛民們,在毒氣的侵蝕下,絕望地放棄了自己以生命捍衛的“民主”和“自由”。而剩下那些為數不多的精銳守衛部隊,也根本不是聯邦軍人對手。負隅頑抗的結果,同樣是死。只不過,死相更為淒慘,尸首也更加破爛。源源開來的後續機器部隊,已經把整個區域包圍得水泄不通。裝備了各種器材的工兵,則以這一房間為基礎,對建築整體進行徹底的射線透視分析。以期從中找出最佳突破點。作為戰場指揮官,柏年在盡情表現個人勇猛的同時,並未忘記自己肩負的職責。只是,當他趁此閑暇,點開戰場信息記錄器的時候。一絲不解的疑云,也悄然爬上了他的眉際。與此同時,身在基地指揮中心,時刻關注戰局變化的司令官莫遠章。也神色不定地抓起面前的通話器,飛快調至特殊軍用頻道。

    “小柏,你發現沒有。情況有些異常!”

    “我已經注意到了!”柏年冷靜地點了點頭:“中央電腦對數據的評估結果如何?”“符合程度還不到最低標准的百分之十四。”莫遠章的聲音聽上去,顯得有些陰晴不定:“這與目前已經修複的實際占領面積相比,根本不成比率。”“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于那些紅色區域?”“就局勢的整體演變形勢來看。應該沒錯。”說到這里,莫遠章暗自咬了咬牙:“我已經命令後備氣體運輸車隊出發。如果事態發展真的和預料相同……那就立即實施第二後備方案。”“遵命,我的將軍。”禮畢合上通話器的蓋子。柏年的眼睛,也隨著四下忙碌的工兵一起,延伸到房間內部的地板上。異常,來源于叛民的尸體。按照各種方式資料分析的結果:隱藏在居民區內的武裝叛民,數量相當龐大。雖然曆經此前多次戰斗損耗,存活的叛民,估計至少還有十萬以上。他們就好像一群躲藏在地底角落的老鼠。頑強地延續著自己卑微的生命。戰亡與毒斃的叛民尸首,零星地散落在龐大的居民區之內。雖然分從四個入口合力發動進攻的部隊行進方向各不相同。但是最後的目標,卻仍然同屬被標注的紅色區域。加上作為戰斗突擊隊的大量武裝機械兵沖鋒在前,後繼跟進人員根本沒有任何損失。奇怪的是,即便機械兵已經占領平民區內絕大部分面積。然而,一路上發現的暴斃叛民尸體,數量卻少得令人起疑。戰場信息記錄器顯示:連同六秒鍾前的最後發現,所有參戰人員在被占領區域中,僅只找到近三千具尸體。這與戰前電腦評估的數量,懸殊實在太大。叛民不是空氣。不會主動隱身或者憑空消失。想要徹底擺脫聯邦軍隊的追殺,方法只有兩個。

    第一:離開基地外圍的平民居住區,逃往地面。第二:他們可能密集地躲藏在該區域內部的某個秘密空間。換句話說,就是地圖上標注的紅色區域。柏年想都沒想,直接否定了第一種推測。上次叛民做亂後,情報機構便加派人手,對基地周邊環境做了最徹底的調查。在一段廢棄的礦坑中,意外發現了那條利用鑽機開鑿的隱密通道。莫遠章當即決定:用炸彈將其爆破,外圍輔以大量特種水泥填充。徹底封死叛民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因此,剩下的唯一解釋。恐怕就是這片潛伏人員以生命為代價,換回的特殊紅色地圖了吧!工兵的檢測已經完成。根據射線分析的結果:這一部分被牆壁所掩蓋的區域,內中已經被全部打穿。自上而下形成一個相對獨立于外部區域的封閉場所。其中的涵蓋面積極廣。大略估計,應該可以滿足十萬人的需求。就在即將引爆炸彈進行爆破作業的一刹那。柏年的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古怪念頭。“難道,剩下的那些叛民,真的全都集中在里面嗎?”這一區域的面積雖大,可是如果真的以十萬的數量計算。其中剩余的空間,根本無法進行任何有效的防禦。單是那種人群密集得摩肩接踵的盛況,就足以令其窒息。“窒息?對!沒錯,就是窒息——”猛然想到此間的柏年,正待下令阻止工兵的爆破。卻已為時太晚。隨著幾聲沉悶的聲響,數十個巨大的罐式壓縮鋼瓶,也被裝甲運輸車上的自動拋射器彈入凹陷的地層空間。那是毒氣。罐裝的壓縮性毒氣。

    “所有人員,全部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攻擊。”無色無味的毒氣,絲毫未能阻止視線的穿越。透過探測器對爆炸灰塵的信息過濾,柏年清楚地看到:就在自己腳下剛剛被炸開的夾層中,密密麻麻整齊豎立排放著數以萬計的叛民。爆炸的灰塵與飄散開的毒氣,似乎對他們沒有任何作用。無論男女老少,都被固定在一個簡單的方形架子中央。這些人雙目緊閉,手腳伸直自然垂落。沉默死寂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悲傷。活像一群僵硬的肉質雕像。柏年從未想到過,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居然會是如此駭人的場景。記憶當中,他也曾看過與之類似的壯闊景觀。古代人類創造的最輝煌奇——秦陵兵馬俑。密集的陶制戰陣,整齊的軍伍士兵。錯落有序。這與面前的一切多麼相象。唯一的不同:秦陵之中的軍陣,是以泥土燒制的陶俑列成。而眼前的密集叛民,卻是一群活生生的“人俑”。饒是自認為無比冷血,絲毫沒有任何感情的柏年。此刻也不禁微微有些手腳發涼。“工兵繼續搜索其它入口。突擊小隊,跟我來——”暗自咽下一口唾液,柏年低吼一聲。招呼身邊的警衛人員躍身跳入樓層的夾板內部。在推攮擁擠的叛民間,艱難地尋找著可能的出路。

    這些人沒有任何知覺。柏年試著用匕首連刺數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奇怪的是,他們顯然還沒有死。一名士兵注意到:就在叛民的赤裸的脖頸間,赫然播著一根透明的塑料軟管。從其中的接頭部位看來,似佛一股暗紅的詭異液流,悄無聲息地慢慢淌入未知的區域。“順著管子一直搜過去。快”有了方向和目標。自然可以節省太多的時間。大略把握住軟管具體所在方位後,柏年躍身從密集的“人俑”中飛出。沒有任何憐憫地踏過腳下的人群,朝著軟管消失的盡頭飛快掠去。就在房間的角落,有一處直徑大約兩米左右的粗大圓井。暗紅色的軟管,一直延伸到地井中央。死死插入其中。“給我炸開它。”不等彌漫的灰塵與四散的碎石完全落盡,柏年極其手下便一頭跳入地板下層空間。又是一層密密麻麻的叛民人俑。與上層相同,其身體內部的血液,一樣流向屋角的深井。突破炸開,再突破——再炸開。

    周而複始的動作整整持續了五次之多。當柏年第六次跳下地板的夾層時,這才驚異地發現:那跟粗大無比的塑料軟管,已經在這個房間的板壁上牢牢固定。從碩大無比的斷口內部,仿佛洪水一般的粘稠血液,正拼命奔湧傾倒在地面一口龐大的深池中。血池?

    這口水泥抿成的池子,不知究竟有多深。以管口湧出的血液流量計算,早已應該被溢滿滲出。然而,柏年看時,散發著強烈刺鼻腥臭的褐紅色池水。僅僅只達及池壁的中央。血池的中央,正翻騰著無數碩大的漿狀氣泡。似乎,其下正燃燒無比熱烈的火焰。將之煮沸,將其蒸發。相比之下,比這古怪池子更為吸引柏年注意的,則是房間的另外一端。那里的地面,整整比自己腳下高出數十公分。近千平米的地板面積內,完全被一個個外觀混圓的半凸狀物體所填充。乍看上去,活像一個個表面光澤亮白的皮球,共同構成這間裝飾古怪的房屋。當然,那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皮球。而是與之外形類似的人類頭骨。沒錯,的確是骨頭。傳輸反饋後的信息,在指揮中心大屏幕上被清晰化的圖像,已經說明了這一點。望著這片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眼窩深陷的干硬骷髏。莫遠章只覺得自己的手腳正在發抖。

    不僅是他,所有在場看到這一幕的人們。內心思維早已被巨大的恐懼與震撼所填充。莫遠章並非沒有見過堆積如山的尸體。想當初,二次衛國戰爭時期,身為高級軍官的他以身作則。冒著敵人密集的炮火,率先沖上火線,背回兩具高度腐爛的烈士遺體。那個時候,他絲毫不覺得惡心反感。感覺上,就好像在背著自己的兄弟一般。死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玩弄死者,將之隨意利用的活人。也許是看到將軍面色有些發白,旁邊的王振東連忙遞過一杯溫熱的茶水。隨即轉頭喚過正在守候的醫官。“不用……我沒事!”莫遠章神情疲憊地擺了擺手,抿下一口儼儼的濃茶:“接通太空指揮部。把這里發生的一切,立即傳輸過去。”充滿血腥的房間里,柏年與四名經過融合的心腹手下,已經高高舉起手中的武器,死死瞄准面前的目標。那是一個站在骨制地板中央,身披黑色長袍的矮小男子。在他的周圍,還有數個利用人類干枯頭骨碼起的三角錐狀堆。“你是誰?”柏年上前一步,順勢摸出背後的戰刀。

    “我是誰?哈哈哈哈——怎麼,直到現在你們還在關心這個問題嗎?”狂笑間,男子頭上的披風開始滑落。露出掩蓋在其下的蒼老面容:“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來的實在太晚了!”從外表估算,男子的年紀應該在十上下。只不過,那雙在空中肆意亂舞的干瘦手臂,以及其口中刺耳的笑聲。實在令人有些心煩意亂。神情冷漠的柏年也不多話。徑直躍上前去,揮刀狠劈而下。寒芒閃過之際,老人的枯瘦的雙手,已經與身體徹底喪失了所有聯系。“你……你竟敢對我不敬?”望著尚在滴血的光禿臂膀,老頭強忍劇痛,滿臉不可思議地吼道:“該死的亞洲人,我……我一定要祈禱上神,把你降下黃泉之國的最底層”“抓起來,馬上送回指揮中心要求特控監禁。”柏年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招呼身後幾人上前扭住滿口怒罵的老人,利用小型推進器躍上地面。而他自己,卻轉身走向骨制地板的中央。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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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38:17 |只看該作者
第一九一節 自殺

    在堵多聯邦青年軍官中,柏年是個公認的聰明人。只是,他自己卻並不喜歡“聰明”之類的褒義稱呼。反而較為看中“狡詐”之類的貶義代稱。聰明和狡詐,說法雖然不同。不過單就其中個別意義來看,卻也相差不大。柏年的性格有些陰沉。相對代表光明的詞語,往往與黑暗同步使用的“狡詐”,更使他覺得尤為適宜。他的目光非常銳利。一睹之下,早已望見黑袍老人胸前那塊金屬銘牌上鐫刻的文字。“執行主教€讇讇住?

    相對于後面陌生的名字,其前端的身份標識,顯然對他有著更大的吸引力。

    在慣常宗教的職業概念中,“主教”往往代表級別較高的任職人員。血池、骷髏地板、多達數萬的“人俑”……沒有絕高的地位和權力,單單依靠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建造這些難以獲得卻又詭異無比的東西。宗教,具有強力的神經麻醉作用。剛才那一刀,不過是個嘗試。果然,死到臨頭,這個狂熱的老家伙仍在高呼神的榮光。柏年清楚:不用點特別的手段,從這類偏執瘋子口中,根本得不到丁點兒情報。此刻,無比寬敞的房間里,再也沒有第二個人。那種空蕩靜穆的感覺,與之前在人俑密集成排的情景。形成對比強烈的反差。走在高低不平的頭骨地板上,感受著柔軟膠質鞋底傳來的奇妙凸觸。因為太多意外而產生的恐懼,也在柏年心中慢慢淡化。這個房間,非常古怪。其中,肯定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黑袍老者之前那句“你們來晚了”,又是什麼意思?

    搜索,沒有任何結果。一無所獲的柏年,非常明智地選擇了離開。

    他已經仔細看過,的確沒有任何值得藏起的私人物品。除了腥臭的血液和遍地的骨頭,整個暗室,乾淨得活像是**的閨房。細節部分的勘察,可以留給工兵完成。以自己的級別,完全能夠隨意調閱檢查的最終結果。既然有人代勞,何樂而不為呢?

    成都基地發生的一切,太空指揮中心當然全都知曉。只不過,在雷成看來,血池與人骨地板的出現,顯然有著另外的意義。在空間里審訊人頭的時候,對方被剝離出的大腦曾經提到過一個關鍵性名詞“血引”。據說,完成一次神降,至少需要上千名人類的鮮血。統計的結果已經出來:基地整個平民區內,為血池供應紅色液體的“人俑”。數量已達八萬之多。這人全都被藥物消除了所有記憶。他們存在的價值,僅僅只是利用生理技能,催生體內的血液再造罷了。東瀛人所說的“血引”,所指是否如此?

    傳說中的神,具有未卜先知的奇特能力。雷成很精明,也能根據某些蛛絲馬跡,推測出事情的前因後果。不過,單憑幾楨信息畫面,顯然無法知道更多的東西。

    被俘的黑袍老者,應該是一個理想的突破口。如果死人的大腦會說話,就算千年古尸,也能在現代生物科技的改造力量面前,乖乖道出所知的一切。然而,誰也無法預料到意外會在何時發生。柏年和雷成,應該算是兩個冤家對頭。他同樣也想到運用生物技術逼供的方法。可是,當他從戰場返回,在衛兵帶領下,推開特別監禁室沉重鋼門的時候。眼前的情景,使其渾身的血液幾乎沸騰。而且,瞬間沖上了頭頂。老頭死了。監禁室里的擺設非常簡單。一張床,一套不大的鋼制桌椅。身著黑衣的老人,雙手俯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質地頗為考究的黑色長袍,將之從頭至腳全部包裹在其中。而略微從黑袍頂端露出的花白頭發間,缺赫然插著一只突兀的筷子。圓睜的雙眼和驟然大張的嘴唇,似乎是在無言地宣告在死前的那一刻,自己究竟都看了什麼。東瀛人的生活習慣,與聯邦基本相同。歐洲國家喜好的面包牛奶,東瀛人實際沒有太大興趣。質地白柔香軟的上等大米,才是他們的最愛。按照慣例,進入特別監禁室的犯人,飲食方面都會得到特殊照顧。尤其在富含營養物質的特殊餐飲方面,更會得到絕對滿足。這樣做,一方面固然是考慮到後期刑訊對犯人身體能量消耗極大。二來,也是為了安定其情緒,使其產生一種能夠消除部分負面心理陰影的安慰罷了。

    顯然,老頭已經抱定必死的決心。不僅餐盤里的食物絲毫未動。而且,甚至抓起筷子,直接從左耳猛紮直下,當場捅了自己的腦袋。的行為,卻需要無比比的勇氣和難以想象的毅力。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柏年實在很難想象:這個瘋狂的宗教信徒,竟然會選擇如此痛苦的死亡方式來保存內心的秘密。他沒有呼叫醫官急救。筷子穿透大腦的瞬間,犯人其實已經死亡。被破壞的大腦,也已經喪失了被剝離的可能。特別監禁室的四角,均裝有隱密的電控設備。可是,為什麼監控人員絲毫沒有察覺房內的異狀況。全面檢查很快得出了結果:幾只安插在監控鏡頭前面的頻蔽干擾器,使得圖像設備只能以三分鍾為基本單位,默認之前的所有記憶信息。也就是說,監控人員看到的,實際上是重複播放的過時圖像。老頭死亡的時間不長。因為,重置的監控畫面,僅僅只連續播放了兩次而已。強壓下內心的震怒,柏年什麼也沒有多說。只是無比冷淡地命令將所有監控人員全部集中囚禁。一一排差之後,再按照具體軍法條例進行懲處。

    至于他自己,則獨自在這間冰冷死寂的囚室中,默默呆了很久……

    重重的迷霧,遮擋了視線對真實的觀察與探知。雖然雷成也很想親自趕到成都基地,對所發生的一切仔細研究一番。然而,實際情況卻已經不容許他這樣。與軍方內部出現的問題相比,來自外界的威脅,更加令人堪憂。時刻監視著京、津、滬三地的衛星畫面上,矗立在城市中央廣場的三株黑色異界植物。僅僅只剩下最後的花瓣還裹附其上。至于那些數量多得可怕的新生植物,趨于盛開邊緣的它們,都已經慢慢釋放出部分繚繞的紫黑色霧氣。將該地區的整個上空,完全籠罩在一片模糊幽暗的荒寂當中。半小時前,一朵新生的孕育之花徹底綻開。將其中包裹的異界生物仿佛果實一般,從黑暗的虛空里傳遞到人類的世界。那是一只天使。從外觀形象上看,他應該是一個英俊的歐裔血統男子。與之前所見的任何天使均不同,身後兩只潔白的翅膀,翼展竟然寬達十數米。在貼身而著的白色袍服外面,還穿戴著金屬質感極強的盔甲。雖然零散的甲片僅僅護衛著胸、腹等要害部位。但就其自身散發出來的龐大威勢,就足以證明它所具有的強悍。遙感能量數據顯示:這名破出花體而存在的天使,能量實力已然高達九級。消息一公布,戰艦指揮室內的所有人,臉上的神情不是呆若木雞,便是滿目的震驚與不信。他們並非首次見識九級生物的存在。此前十七小隊接戰的諸多對手中,甚至還有更為可怕的超十級異體。

    使人們內心充滿無比恐懼的真正原因,還是那些密密麻麻默默守候在三株黑色花體附近的類生植物。也就是說,如這般強大的異界生命體,其數量還有上千之多……

    雷成雙手握拳,斜杵著身體,死死盯視著眼前的電子屏幕。鐵青的臉上,滿是耐人尋味的探究與茫然。每一株孕育之花里,的確都有著一只來自異界的高級生物。這是第二世界用于穿越空間的最佳方法。也是阿斯摩德所說的秘密之一。不過,雷成知道:這僅僅只是顯示出來的表象罷了。被自己收取的召喚生物說過:天使一族的等級制度極其森嚴。五級能天使之上,還有諸如巴列達一般的力天使、主天使。雖然由于種種原因,這個被洗腦的愚蠢生物無法得知族內更多的秘密。但是他反複強調:偉大的主,是所有天使共同的敬奉者。按照這種說法:位于城市中央的三株龐大花體,其中孕育的生物,是否就是所謂的“主”?或者,以人類的稱呼,它的本名就是耶酥?

    可是,巨型的黑色植物,為什麼會有三個之多?

    從新生孕育花群的坐落位置來看,剛剛出現的九級天使處于群落的最邊緣。就在花群的內部,接近巨型植物的旁邊,還有數只體積稍小,膨脹程度卻明顯強于外延部分的未開之花。其中裹藏的生物,是否就是“主”身邊的最強近侍?

    無論基督教典《聖經》,還是各類神話傳說中,被冠以“安琪兒”之名的天使,都是一副可愛善良的模樣。都是聖潔憐憫的代名詞。尤其在人類的詞典中,更被引申為所有美好事物的專指。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雷成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當日在襄樊城中大開殺戒,屠盡百萬怪物的天使們,居然會是那種溫柔善良得令人幾乎忍不住想要落淚的軟蛋。他相信:如果不是古代的人類在信仰方面出了問題。那就肯定是後來者出于不可告人的叵測居心,將血腥的殺戮者搖身一變,使之成為億萬地球人向往崇拜的目標。需要解決的問題實在太多。多得令人無比煩惱。不管怎麼樣,飯,要一口一口慢慢吃。事情,也得一件一件逐步處理。九級天使,真的很強。用一部很久以前滑稽影片里的經典對白來說:這種生物,簡直可以“隨便吹口氣,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人畜蝦蟹,全都變成灰灰。”強歸強,卻也不是沒有辦法應對。密封的特別監禁室里,外形類似透明悶罐的冷凍艙內,關著渾身瑟瑟發抖的建禦雷神。隔著被薄薄霧氣籠罩的艙壁望去,穿戴破碎盔甲的它,活像是一只被砸爛後塞進海鮮罐頭里的冷凍螃蟹。這家伙的實力已經逐漸恢複到八級之強。然而,外部冰冷無比的環境,卻限制了他實際能力的發揮。加上每天例行注射的超量濃縮鎮靜藥劑。現在的它,雖然名義仍舊是神。手腳卻癱軟得連維持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如果不是天使的出現,雷成還真有點舍不得就這樣把它與自己融合。他很想把這個有趣的俘虜,好像肥豬一樣喂養到九級顛峰後再行合並。畢竟,用地球人的話來說:豬養得越大,肉越肥,宰殺以後吃起來也就越香。通過頻繁的戰斗使自己實力升至九級。而後再與建禦雷神融合。這是雷成原來打算好的計劃。不過,他也知道:一頭豬再肥,再大。身上的肉也絕對沒有兩頭體形與之類似的豬多。帶著略微惋惜的心情,以及充斥于面際的邪惡笑容。雷成動手拉開冷凍艙的蓋子,仿佛肉聯廠的屠宰工人般,熟練地揪起建禦雷神的耳朵,將之一把橫拽出來。“你……你想干什麼?”望著對方無良貪婪的眼神,強大的建禦雷神渾身都在發抖。它覺得:自己哪里是什麼神?根本就是一只在魔掌威脅下,即將飽受變態蹂躪可憐的小羊羔。而且,還是最柔嫩、最嬌小的那種——母羊。“我想做什麼,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嘿嘿嘿嘿——”雷成有點兒奇怪。自己怎麼會有心情和這個即將消失的家伙,進行如此老套的對話。也許,那些以人類為食物的生物在面對地球人苦苦哀求的時候,也是如此這般同樣的心態吧!放好誕生石,扔進目標,自己隨後進入——一系列必要的程序化動作後。地面六芒星陣的碩大光暈中,開始現出雷成健美壯碩的身影。也許是因為融合次數太多的緣故吧!雷成絲毫不覺得融合對于自己是一件有重大意義的舉動。更像是一個簡單必要的日常生理活動過程。

    被融合的生物,活像是一道營養豐富的補品。從這個意義上看,建禦雷神實際發揮的功能,相當于一支大補的千年人參。武俠小說中,主人公不正是借助于數量多得以捆紮計算的千、萬年人參。使自己變強、變強、再變強,最後終于成為天地間獨一無二的超級不死小強?

    能量計讀器上的數字,已經超過了九級上限。距離三個並列九字的最高點,僅剩下不到一百位數的狹窄空間。不知為什麼,雷成覺得:與之前擁有的力量相比,九級的能量,在自己身體內的凝聚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若說對比,仿佛僅僅只是睡了個飽覺。精神充沛一些罷了。也許,實力越往上提升,身體的感應程度也會逐漸淡化吧!不過,建禦雷神這支“人參”,卻送給他一些極為不錯的東西。其中的妙處,連雷成自己都沒有料及。他已經忍不住有些躍躍欲試,想要與衛星圖像上的天使狠狠打上一架。不為別的,單純只是為了試招。強者對戰斗和嗜血的欲望,此刻已經超越了職責的限制。忽然,放在一旁的個人通訊器冒出了醒目紅光。“十七小隊目前的任務必須進行修改。詳細情況,等你趕到艦橋再說!”融合的過程此前已經向老將軍通報過。若非關系重大,他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要求特別通訊。

    雷成明白:一定又是某個意外環節出了問題。雖然已經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備。可是,當他以最快的速度沖進艦橋的時候。從老將軍口中道出的話,仍然使他大吃一驚。

    第一九二節 解散

    從現在開始,十七小隊必須暫時解散。”老將軍沉著冷靜的面色中,絲毫沒有半點玩笑的意味。“解散?”如果不是親耳聽見,雷成肯定會以為是哪個混蛋在假傳軍令。只是,對方的身份與實際權力,令他徹底打消了這種不可能的幻想。“確切地說,應該是暫時打亂目前編制。”王亢不是一個喜歡客套的人。他直接帶著雷成走入旁邊一個隱密的小房間。打開牆壁上的電子屏幕,直言道:“如果不是事出偶然,我也絕對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屏幕上顯示的內容是一副地圖。其中涵蓋的部分,包括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其中,亞洲東南的柳州、西南面的成都、最北面的新西伯利亞,以及美洲台的北卡萊羅納。都用醒目的紅色光點一一標明。在地圖底板的藍、綠兩種顏色襯托下,更加顯得尤為突兀。“半小時前,成都方面傳來消息。”絲毫不顧雷成詫異的目光,老將軍徑直點開旁邊另外一副屏幕:“平叛已經結束。各參戰部隊沒有遭受任何傷亡。只不過,在平民居住區的核心,發現了一些尤為有趣的東西。出于穩妥起見,基地司令官要求我們派出具有絕對威懾力量的足夠支援。”“支援?”雷成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他明白:如果不是事態危急,自己那要強的老岳父,絕對不會向任何人開口要求幫助。“具體情況一兩句話根本說不清楚。”王亢抬起頭來認真看了看他:“總之,在平民區核心發現的血池與人骨地板極為怪異。一旦有所變化,普通軍隊根本無法控制局面。”若是換在平常,雷成一定強烈要求親自查探一番。不過,現在他卻極其明智地閉上嘴。

    地圖上亮起的紅點共有四處。加上此前老將軍提到的“解散”……就算是個傻瓜,也能多少猜到其中的含意所在。“柳州方面,情況的具體發展,和你料想的相差不大。”隨著指端方向的改換,將軍臉上的神色也隨之變得狠怒無比:“這幫天殺的東瀛雜種,居然在我們眼皮底下玩起了李代桃僵的把戲。”“已經確認了嗎?”雷成早已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身為聯邦成員,聽到切實消息的時候,也會有些略微的震驚。將軍沉重點了點頭:“按照你的建議,我派出了三名情報核查官。抵達柳州基地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發回任何消息。直到一小時前,該基地司令官在規定時間例行通報的時候,才略微提及他們正在繼續核查。雖然他掩飾的很好,可是單憑這一點,就足以斷定這家伙不是自己人。”“核查官員屬于特別軍法機構,他們的身份高于任何軍官。按照保密條令:無論身在何處,他們必須在規定時間向上級發回約定的信號。一旦信號時間或者發布內容有所誤差,將會當即被判定為任務失敗或者人員死亡。更何況,柳州基地屬于聯邦掌握的勢力范圍。唯一的解釋:這些人已經被俘,或者被殺。也有可能……就像該基地的司令官,已經被外表完全相同的複制人所取代。”“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這是事實。”說著,老將軍不由得死死捏緊了拳頭:“如果不是你事先提醒,我也不會暗中安排,在核查人員的運載穿梭機上,悄悄放置了一批納米偵察機械人。通過它們搜集的部分遙感基因信息,和資料庫內存放的人員成份對比可以確定:柳州基地內部,有相當一批人員都被取代。其中最為顯著的基因特征,就是幾十年前那份失敗計劃的副產品。”“您的意思,現在就立即展開突入作戰?”雷成大致猜到了將軍的計劃。“時間拖的越久,對方就越有利。”王亢面色陰冷地點頭道:“以配備強大火力的精悍人員為主,輔以部分精銳部隊。在短時間內強行占領基地指揮中心。迅速更改警戒密碼,與太空方面連通後。重新掌握整個基地。”“那麼,這兩處呢?”雷成沒有多言。動手指向地圖俄羅斯聯合共同體與美洲聯邦的部分。“熊,是種極其貪婪的動物。也是一個在相當利益誘惑下,喪失所有思維能力的傻瓜。”老將軍歎了口氣:“兩天前,俄共體的殘余政府就已經發來通訊,要求和我們商談談判事宜。如果不是看在這些家伙態度誠懇,而且表示出足夠誠意的面子上,我根本不會和他們多來少去。”“誠意?”雷成心中一動:“他們想要談什麼呢?”“利用秘密通訊頻道,他們送來了目前尚能掌控的所有核彈發射井位宵分布圖。以及俄軍核心武備庫的所有資料。科研部的人已經確認過文件的真偽。而且,其中有些技術,還是屬于俄羅斯人的最高機密。”“哦?開出如此之大的價碼,他們究竟想要獲得什麼?”“援助!”將軍隨口應道:“具有相當實力的大規模援助。這幫混蛋終于發現:他們和我們一樣,現在已經有了共同的敵人。”“共同的敵人?難道……是那些殘留的東瀛人?”將軍點了點頭:“確切地說,應該是東瀛人崇拜的神。”“……您的意思是,那些孕育之花?”“自從發現異界植物內部的孕育生物以來,我們就對各個目標展開了小隊潛入作戰。”將軍隨即點開另外一副畫面:“本著共同消滅對手的基本願望。我們向所有殘余國家政府通報了這一情況。並且,還將應對之法和盤托出。至于各國反應如何,那是自己的事情。不過,俄羅斯人卻是其中最為積極的應和者。根據衛星觀察:他們前後總共實施了數十起潛入作戰。雖然成功率不大,卻也炸毀了四株發育並不完全的孕育之花。出于安全考慮,到了花體即將成熟的後期,俄羅斯人已經放棄了這類爆破作戰。畢竟,那些趨于完全體的高級生物,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應付的可怕對手。”“可能是情報泄密的關系吧!四小時前,與俄共體政府一直處于敵對的某支反對派武裝,突然引爆了明斯克城內的孕育之花。那里出現的生物雖然實力遠不及此前消滅的對手,卻也令俄羅斯人無法應對。倉促之間,他們派出了一個拼湊起來的後備步兵師。不到二十分鍾便全軍覆滅。無奈之下,他們這才急于要求我們給予必要的幫助。”“四個小時?”聽到這里,雷成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麼,現在明斯克城中的怪物,究竟進化到了什麼樣的戰力程度?”“說出來可能你不會相信!”老將軍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爆破後的生物出現時僅有五級不到的實力。根據衛星十五分鍾前發回的監控信息,它的能量增長極慢。直至現在,也不過僅為六級出頭的樣子。而且,當地還發現了東瀛人出沒的蹤跡。”這不正常!實在太不正常!以雷成所知,東瀛人出現在爆破現場,不過為了實施他們所謂的“神降”。雖然不清楚兩種生物間究竟如何轉換,但是他們卻可以向破體而出的生物提供女性活祭。以此催發對方能量實力劇增。他親眼見識過:平將門和建禦雷神在生吞活嚼下那些可憐的女人之後,身體是在何等短暫的時間里,發生實質性的飛躍。四個小時,僅有六級實力?這實在太古怪了……

    “至于美洲方面,也是根據你的要求進行了特殊安排!”未等他完全從沉思中回醒,老將軍的手指,已經點開了屏幕上最後的畫面——北卡萊羅納。“你猜的沒錯!從梵蒂岡逃出的流亡教庭,目前的確在美洲人的掌控之中。”說著,將軍故意壓低了聲音:“至于教皇本人,也被美洲聯邦現任總統當作貴客。單獨軟禁在其身邊。”“軟禁?”“這是我方高級間諜發回的最新情報。”老將軍神情淡然地指向屏幕中剛剛出現的圖像:“據說,教皇本人曾在第二世界入侵前一周,以個人身份秘密給美洲聯邦總統發過一封電報。其中的內容,正是想要獲得該國佑護。並且聲稱,願意以教庭曆年積累的大量資產進行交換。而且,還能幫助美洲政府重建強大的民間信仰。借以幫助政府掌握更多的權力。”“教皇要求避難?”雷成搖頭笑道:“有意思!不過,這個借口,倒也恰如其分。只不過……早在戰前提出這樣的要求……他難道擁有預測未來的能力?”“實際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王亢皺了皺眉:“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這封顯然不符常理的信件發出,肯定與教皇本人的精神思維有關。據秘密渠道獲得的情報顯示:發信的前一天,教皇突然從夢中驚醒。宣稱自己看到了神所顯現的未來聖跡。他甚至尚未等到天明,便當場寫信命人發出。”“就因為做了一個夢?”雷成難以置信地連連搖頭:“這實在太荒誕了!根本就是一個笑話。”“是很荒誕!不過也得承認,這種無稽的荒誕,卻真的變成了現實。”老將軍沉吟道:“能夠在夢中預見未來發生的戰爭。而且事先安排好自己的後路。這可不是一個宗教狂熱者能夠做出的英明決斷。”“英明?哼哼哼”雷成冷笑數聲:“要我說,這個教皇不是傻瓜就是白癡!如果真想逃命,何必求助于美洲聯邦?按照當時的地球勢力分布,最強大的國家當屬我們。就算現在同樣也是。如果他真的未卜先知,為什麼會做出如此愚蠢的選擇?要知道,就算聯邦政策不允許宗教勢力活動太甚。單憑他教皇獨一無二的身份,也會受到足夠的禮遇。”“他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傻!”大概是雷成說話語氣的緣故吧!老將軍聽來不禁有些好笑:“事實上,就在你提出與教庭接觸的意義以前。教皇本人就已經秘密和我們的人聯系。要求能夠接納他,獲得絕對的安全保護。”“見風使舵嗎?”雷成譏諷道:“在美洲混不下去,又想跑到亞洲?”

    “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說到這里,將軍顯得有些遲疑:“不過,就上次通訊的內容看來,他顯然並無這方面的意思。他只是一再聲稱:這是神的旨意,他無法違背。一旦我們承諾接納。他將把所有的秘密盡數告知。”“秘密?”“這是對方的原話!至于實際的內容,這個老滑頭卻連半個字也不肯多說。”“就按照他的要求辦吧!”沉思片刻,雷成頜首道:“畢竟,我們目前需要教皇這張牌!無論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只要把人弄過來。錘成扁或者捏成圓,那就是我們說了算。畢竟,基督教在地球存在的曆史實在太久。對民眾的信仰號召能力絕不可小視。以信仰對抗信仰,至少,能夠拉回一點在平民中的號召力吧!”“現在,你應該明白,為什麼要求你的小隊暫時解散的原因了吧?”將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另外的問題。

    這還需要解釋嗎?

    成都、柳州、新西伯利亞、北卡萊羅納。哪一處不是事關重大?哪一處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哪一處不是需要迫切獲得解決的困局?

    面對足以毀滅一個城市的高級生物,裝備精良的軍隊毫無作用。只有實力堪比對方的強者,才能真正左右對手的命運。陳章、嚴蕊、高家兄弟。是跟隨雷成從城市中殺出的老隊員。也是第一批曆經融合產生的最強者。平均實力強至七級。單以此身手,即便獨自面對一支武裝到牙齒的軍隊,也絲毫不在話下。若要在短時間內處理所有的事務。就必須將整個小隊建制全部打亂。將他們全部放出以個人之力應對。雷成現在所關心的。是四名手下的具體去向。“我已經仔細考慮過!”老將軍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四個人中,陳章心思慎密。適合外交事宜。就由他負責全權處理與教庭之間的所有問題。相信教皇這條老狐狸,一定會有個不錯的對手。”“嚴蕊反應極快!派她去新西伯利亞,可以讓自視甚高的北極熊看看:就算是亞洲聯邦的女性軍人,也要比他們強出太多。”“柳州基地的形勢已經非常明顯。想要解決,只能動用武力。高大勇是個不折不扣的半金屬瘋子。以他帶隊殺光所有的東瀛人,想必他會非常樂意接受這樣的任務。當然,我也會給他配屬幾名合適的參謀人員。一方面控制他的沖動莽撞。一方面為戰局出謀劃策。”“在思維能力的謹慎方面,高大彪比他哥哥要強得多。不過,此去成都方面,他的作用僅僅只是在可能情況下進行必要的壓制處理。有莫遠章和柏年在,策略方面,根本不用擔心。”說到這里,老將軍若有若無地瞟了雷成一眼:“柏年是個人材。就是品行上有些出格。在對于小莫清的問題上,你的處理方法不錯。大度、寬宏、理解,這才像個男人!”“見鬼……好好的,怎麼突然說起這些……”雷成聽在耳中,不禁有些悻悻然。“那麼,我呢?我的位置,又在哪兒?”四人的任務分派完畢,他這才發現:其中似乎遺忘了自己的存在。“你哪兒也不去。”老將軍淡淡地答道:“就老老實實呆在兒。隨時等候命令出擊。”“出擊?”“我不會把所有的人手都給你全部調光。”將軍耐心地解釋道:“你是全局的核心人物。作為目前唯一的機動力量。你必須隨時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態應付所有突發事件。”

    第一九三節 疑云

    “換句話說!除了他們四個人,十七小隊目前的既定目標並未有所變更。你仍然得獨自承擔後期潛入作戰的所有任務!”這下,雷成算是徹底明白了。只是感覺上還是有些古怪。

    自己一個人,得要完成以前五個人的工作……如果換在戰前的和平時代,他肯定會跑到最高軍法處或者高等法院狀告老頭壓榨自己。並且提出一大堆諸如增加福利待遇之類的物質要求……

    “按照新的軍銜管理條令。軍政府所有前期在役人員,均會自動上調一級。”說到這里,老將軍的神情頗為感慨:“戰前,你的軍銜已經是准將。晉升一級,就是少將。小子,你還不到三十歲啊……異數,真是異數。換在和平年代,如此迅速的軍銜升遷,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不要說是將軍本人,就連當事人雷成自己。在聽到具體將銜的時候,同樣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如果按照這個速度升遷,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個聯邦軍史就必須被更改。到了那個時候,亞洲聯邦軍最年輕的上將,也會從原來衛國戰爭時期的英雄們,變成現在的雷成。“這是陳章他們幾個人的將銜晉升令。”這時候,王亢摸出一份密封的軍制檔案:“就由你向他們宣讀吧!順便把剛才我說的各項任務,向他們轉為交代。新的軍服和徽章領花,後勤部的人隨後都會送去。讓這幫家伙回頭好好修飾一下。尤其是陳章和嚴蕊。必須讓他們把這當作政治任務來完成。穿著打扮、舉手投足,一定要顯出聯邦政府的威風。”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當雷成集合全體隊員,硬著頭皮宣布完任命書的時候。一種頗為古怪的感覺,也在他的內心油然而生。區區一個數量不過百的戰斗小隊,居然擁有整整五名將軍。這種事情,不要說是亞洲聯邦。就算放眼整個地球軍界,恐怕也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同例。從雷成算起,五個貨真價實的將軍。除了手上這幾十名軍銜同樣不低的軍官戰士,再也沒有多余的指揮權。就連他們自己,每當臨戰之時,都得像普通士兵那樣義無反顧地沖鋒在前。廉價的將軍。名不副實的將軍。

    這就是戰爭。有喜,有悲。也有無法猜測的命運,對所有參與者的捉弄和獎勵……

    連同領取新軍服、整備禮儀的時間在內。十七小隊的休整期僅為兩個鍾頭。如此倉促,身為隊長的雷成,甚至來不及為離開的人們舉行一次小小的告別聚會。只能在心底拼命詛咒著安排這一切的神靈和上位者們。以軍人特有的豪爽,重整旗鼓准備再次迎戰。幾人中,首先離開太空的,當屬高大彪。他甚至等不及在規定時間內結束休整。便提前半小時匆匆跨上守候已久的穿梭機。這可不是他天生急躁使然。而是成都基地司令官的連連催促所致。莫遠章覺得,自己從未像今天這樣疲憊。按照上個世紀的地球醫學界說法:步入古稀之年的人類,其實就已經土埋半截。在已經流逝的歲月中,人體絕大部分部分能量都被消耗一空。除了一張皺皺巴巴的舊皮弱軀,衰老的大腦僅剩單調的記憶功能。創新、變革之類的詞語,已經和他們徹底失去了所有聯系。依靠科技的進步,人類的壽命正在逐漸延長。尤其是數十年前投入廣泛臨床使用的“新陳代謝交替法則”,更使百歲以上的老人群體數量劇增。以至于各國因為大量老齡化人口太多而煩惱。不得不相繼頒布各項法令,將該生命法則當作對于國家有貢獻者的特殊獎勵。身為一個集團軍的司令官,莫遠章當然也是其中的受惠者之一。

    以醫生的眼光看來,他現在的身體應該正值壯年。然而,太多的操勞與頻繁的意外。使他心力交瘁。而平亂作戰中突顯的異端,更令他內心焦躁不安。如果不是依靠大量鎮靜類藥物維持,只怕驟升的血壓,就足以趕在自然衰老之前,硬生生地耗盡他剩下的全部生命活力。剛剛從降落的穿梭機內走出,高大彪便已經明顯感受到:彌漫在成都基地內部那股幾欲令人窒息,無比沉悶而緊張的古怪氣氛。“雷成居然會派你這麼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下來,真是異數——”身著筆挺的中將制服,柏年兩腿略微分開,雙手互扣背在身後。以最標准的軍姿站在飛行中心的降落場邊。以冰冷的目光,似為鄙夷地瞟了正舉手行禮的高大彪一眼。緊繃單薄的嘴唇里,極其吝嗇吐出了這句簡單的話。顯然,他也同樣獲得了晉升的命令。盡管同為將軍,級別上的高低差異,迫使高大彪不得不對這個看上去陰陽怪氣的家伙敬禮。當然,這樣做的同時,也將其內心深處因為軍銜而對之產生的微末好感,迅速消失殆盡。“來吧!我們的時間不多。別指望會專門為你搞個什麼歡迎儀式之類的東西。”也許是發覺高大彪面色上表露出來的不滿吧!柏年甚至沒有回禮,便徑直帶著守候的兩旁的警衛們轉身而走。除了留在空氣中淡淡的話語回音,根本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留給對方。暗自搖頭苦笑的高大彪,總算明白:為什麼來時隊長一再告誡自己——柏年是個頗為難纏的角色。“按照軍部的加銜命令,集團軍司令長官莫遠章閣下已晉升為上將。由于健康狀況不佳,目前,整個基地所有事務暫由我全權負責。換句話說,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行動,必須受我節制。”寬敞的作戰指揮室里,柏年一邊簡單地介紹著情況,一邊毫不掩飾地表明了彼此之間的身份。只是,那種刁橫傲慢的態度,並未引起對方太大的共鳴。“不要和這家伙意氣用事。當他是個死人,是具尸體。要隨時想到,和一具尸體沒什麼好爭的。盡快完成任務,時刻注意自己的安全。”此刻,高大彪的腦海里,滿是出發前隊長給自己的叮囑。周而複始地來回默念,他已經將這幾句簡單的話,當作對抗冰冷與惡毒的不二真言。

    這樣的反應,在柏年看來的確有些稀奇。眼中略微閃過一絲驚訝的他,隨即恢複平常。轉而打開桌面上的電子地圖。將經過整理後的全部平叛戰斗記錄,完整地顯現在眾人面前。“本次作戰,前後共殲滅叛亂平民八萬六千余人。其中除五千三百余人為散布在區域各處的負隅頑抗者,剩下的部分,均在該區域核心被發現。”說著,柏年將畫面轉換成觸目驚心的密集“人俑”群:“這些身處該區域的叛民,由于長期注射抑制性藥物的關系,大腦思維功能已經完全衰竭。除了維持必要的生理循環控制外,中樞神經完全喪失所有的作用。他們沒有痛覺,不會說話。視、觸、聽、辨等基礎感官能力也不複存在。他們甚至不會因為饑餓而提出任何要求。從這個意義上看,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具有生命的活僵尸。”“在平民區里。我們發現了少數殘留的破損文件。情報部門已經做出最終鑒定:認為那是操縱叛民作亂首惡份子所留下。從其中顯示的各種情報指向來看,所有的一切根源,都是突然出現的新興宗教——‘真理與信念’。”柏年對于情況的講解速度極快,卻絲毫沒有含糊不清的部分。如果不是因為融合獲得腦力思維強化,以高大彪自身原來的信息接受速度,恐怕早已聽得滿頭霧水,迷糊其中。所有資料當中,最使他感興趣的:莫過于核心區域內部發現的巨型血池、人骨地板。以及監禁後突然暴弊的黑袍主教。也許是受到雷成剔除性思維的影響吧!高大彪總喜歡把所有重點的線索歸納在一起。隨著粗壯的手指在鍵盤上下來回翻飛。很快,與這幾部分有關的所有圖片和文字說明,已經被他重新歸類于新的文檔。一直冷眼旁觀的柏年,此時嘴角也掠過一絲隨之即逝的贊許。“看來,這個外表憨厚老實巴交的楞頭青,並非想象中那種只有蠻力的白癡!哼哼哼哼——雷成,你的手下,的確令我有些意外啊!”高大彪並不知道柏年內心所想。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被面前歸納好的資料所吸引。在所有圖片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當屬龐大無比的血池。以及在其旁邊觸目驚心的遍地骷髏。“這根管子,與所有人俑個體相連。”看到其內心的迷惑,柏年上前解釋道:“也就是說,八萬多叛民體內的血液,最終都被彙集到這個池子里。而且,這種獨特的集體采血方式非常先進。我研究過這整套系統,它會在每天定時定量對施血者進行適當的采集。絕對不會危及生命。采血過程一旦結束,生理營養液又會從另外一端的入口,順序分流到所有叛民的體內進行必要的補充。整個過程周圍複始,在電腦的控制下,根本不會出現任何誤差。”“從血池周邊已經凝固的部分來看,它的出現,應該已有相當的時間。照此推算,從這些人身上采集的血液,肯定不是一個小數。那麼,這些血在哪兒呢?”高大彪拋出了自己的新問題。

    “我也想知道其中的答案。”柏年冷哼一聲,指著畫面上黑袍人的尸體道:“這個老家伙本該是解開所有秘密的鑰匙。卻不明不白意外死亡。弄的整件事情現在無跡可尋。如果不是確認他的大腦當時已經死亡,我絕對會讓他知道,什麼叫作生不如死!”這番話,口氣凶狠無比。以至于旁人聽來,不由得渾身猛然打了個冷戰。只是,高大彪卻顯然不屬于此列。“將軍,能和您單獨談談嗎?”突然的要求,使柏年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微皺眉頭想了想,慢慢抬起右手朝身後揮了揮。四名時刻侍離在其左右的貼身警衛,頓時依言走出了房門。“你想和我說什麼?”雙手杵肩,由高及低俯視的模樣。令柏年整個人看上去,顯得無比陰鷙。“你也認為,這真的是一起意外嗎?”高大彪處變不驚地指了指圖片上的老者尸體:“這個關鍵性的人物,真是死于自殺?”“不是自殺,還能是什麼呢?”柏年冷笑一聲,鄙夷地嘲諷道:“小朋友,你要搞清楚,關押他的房間可是特別監禁室。除了高級軍法人員之外,任何人都沒有進入其中必須的密碼。”“您所說的這些,只是排除了部分階級較低的人員。並非基地內部所有人都在排外的范圍。”高大彪沒有動怒:“自殺……嘿嘿嘿!您當真這麼認為嗎?”柏年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反而拉開旁邊的椅子,徑直坐下。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從人類的正常生理性思維來看,對于死亡都有一種下意識的畏懼。如果不是到了徹底絕望的境地,恐怕任何人都不會選擇自殺。因為,沒有幾個人有勇氣這麼做。當然,我所指的對象,專屬那些沒有接受特別訓練的普通人。宗教狂熱份子,並不列入其中。但是不管怎麼樣,用一根筷子從自己的部直插而過。如此殘忍的死法,對于死者本人的神經意志也是絕大的考驗。加之曆史上有記載的相關記錄,此類行為的發生概率,幾乎等于不可能。”“當然,機率小並不代表完全沒有。尤其是在確知自己即將遭遇何種刑罰的前提下,必死的決心,肯定會強于內心的恐懼。可是,使用筷子自殺,必須滿足兩個先決條件:第一:死者必須清楚估算到自己耳廓的大概位置。第二:必須具備相當的力量。確保一擊而穿,當場即死。否則,一旦失敗,非但會動搖已有的決心。更會帶來肉體上更大的痛苦。不過,從畫面上看來,死者當時應該屬于一擊而死。”說到這里,高大彪神情古怪地冒出一句:“按照資料上顯示的生理檢查結果。死者實際年齡已過九旬。即便接受過新陳代謝再造手術,手、眼、思維等方面的配合能力必然有所下降。如此驚世駭俗的舉動,當真是他獨自所為?”“還有呢?”柏年似乎對這些早已了然于胸。“按照軍例,特別監禁室的電控系統屬于高頻輸出類信號。難道死者早已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俘?所以在身上事先藏有先進的微型強效信號屏障器?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不先准備一劑毒藥?自殺起來不但方便,而且也少了很多痛苦。”“其實,就連將軍你自己都不相信自殺的可能。呵呵!這下面還有一份室內空氣微粒指數的檢測對比。”高大彪指了指屏幕下角的部分:“您一定是想要從中發現某些倪端,卻沒有絲毫的收獲。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這個人,的確是被他人滅口。”“剛才所說的那些,其中並無太過顯著的證據。”柏年的話語依然冰冷。不過,其中卻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熱切。“有!”高大彪語出驚人:“只不過,並未引起你的注意。”“哦?”“看這里!”說著,他把畫面鏡頭放大到死者左邊的耳洞部分。那里赫然插著一支幾乎浸沒至盡頭的堅硬筷體:“這個人,習慣使用右手。”“右手?”不用多加解釋,柏年也知道此話的意義所在。

    高大彪點了點頭:“此人平時的生活應該相當不錯。雙手間根本找不出任何皮膚太過摩擦的繭狀痕跡。但是,按照人類的生理習慣,使用頻率較高的手腕部分。壞死細胞的堆積量,也肯定要比平常部位多得多。”

    第一九四節 骨人

    隨著畫面鏡頭的放大,柏年也清楚地看到:死者橫疊而過的右腕上,密集的皺紋表面,凸顯出大量死硬的角質皮膚。而耷拉在左邊頭側的手腕上,卻相對較為光滑。“顯然,有人趕在審訊前進入了這個房間。以筷子為凶器直接干掉了對方。”木然的表情下,掩蓋著內心難以言語的驚訝。柏年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外表粗壯的家伙,恐怕更適合于玩弄陰謀。那副天生的憨厚的容貌,根本就是最好的偽裝。“殺人的目的,不外乎利益。”高大彪渾然不知他對自己的評價,仍然自顧道:“死者被俘,肯定引起凶手的注意。他很清楚,一旦進行大腦剝離式審訊,意志再堅強的人也會被迫招供。為確保自己的安全,他不得不以身涉險行凶殺人。當然,之前您也說過:特別監禁室屬于機密要地。只有身份極高的相關人員可以進入。以此界定目標所在范圍,應該會有所收獲吧!”“照你這麼說,所有身在基地內部的高級人員都是嫌疑目標。就連我也不例外。”柏年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你會告訴我這些?難道,你不怕我就是那個潛伏的凶手嗎?”“您肯定不是!”高大彪的回答完全出乎柏年的意料之外:“出發前,隊長曾經再三叮囑過:除了我自己,整個成都基地的可信任對象,只有司令官莫上將和將軍您兩個人。”“你們隊長……當真這麼說?”一時間,心情複雜的柏年,似乎有些亂了方寸。“這種事情,我有騙您的必要嗎?”高大彪的面色無比真誠。只不過……配合那種與生俱來的憨厚,看上去……顯得有些天真。“真是意外!想不到,雷成這個混蛋,卻也有幾分知人之明……”柏年咀嚼著高大彪最後所說的話語。從椅子上立身而起:“跟我來,帶你到現場去看點東西!”他所說的現場,正是位于平民區核心的隱密夾層。與之前相比,寬闊區域內部的電力線路已經開始進入二次供應。密集的警戒系統控制了各個通道間的安全所在。大批辛勤的機械工人和清潔者,正努力將後備系統的鋪排整理,逐漸擴大到區域內部的所有空間。順著一條臨時搭起的滑道,一行人從堆積“人俑”房間的上方,利用小型氣墊懸浮器,直接進入血池所在的暗室。雙腳剛一落地。高大彪便明顯感受到彌漫在空氣中的濃烈血腥。

    如果說,之前從上空俯瞰“人俑”,在內心足以引起相當程度震撼的話。那麼,眼前驟現的紅色池水,以及旁邊密實的凸圓形人類頭骨,卻使他不由自主生出一絲莫名的驚竦。混厚的池水已經不再沸騰。電腦關閉的結果,使池邊的附屬加熱系統完全停頓。現在的血池看上去,根本就是一灘粘稠無比的腥色漿液。其外觀,活像一團醬狀的淤泥。“可能你也感受到了。這個房間里有一種非常古怪的氣息。似乎蘊含著龐大無比的能量。”柏年輕輕踩了踩腳下的人骨:“不知為什麼,在這里久呆,總會生出莫名其妙的恐懼。正是基于這樣的原因,我才要求太空指揮中心調派人手進行支援。而且,這一區域的外圍,也已經設置了各種大規模強力殺傷性武器。我總覺得,這個連人影也沒有的鬼地方,恐怕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其實就算他不說,高大彪也已經發現:這種太過壓抑的氣氛,顯然屬于某種意外形成的粒子能量。游離能量的產生,必須有著相當的滿足條件。血池和人骨,肯定與之有關。就算不是觸發產生的媒介,也應該屬于能量的第二供應體。從邏輯上看,這種說法卻極為荒誕。血液、骨頭,都是人體內部的必須存在物。如果僅僅如此,那麼人類本身也應屬于游離能量。而不是獨立存在的生物個體。“這些血液,采集樣本進行化驗了嗎?”很快,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柏年點了點頭:“檢測結果顯示,血液中含有大量碳化物質。估計,這是此前揮發液體後沉澱下來的部分物質所產生。”“含碳?”高大彪有些奇怪:“具體比例是多少?”“接近于百分之二十。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根本不會相信這是血。”碳化的血液,濃郁的游離能量……這似乎有些說不通……

    不知為什麼,高大彪的迷惑目光,開始順著血池的邊緣慢慢延伸。一直抵達遠處人骨地板的盡頭。突然,的腦子里靈光一閃。猛然轉向旁邊急促地問道:“這個房間的具體面積是多少?”“面積?”柏年對他的反應有些驚訝:“工兵的測量結果,應該是兩千四百平方米。”“那麼,血池和人骨地板各自的面積又是多少?”“這個……”犯難的柏年有些不悅。作戰又不是丈量面積,哪里會有如此之多的精確數據?

    “如果沒有,請您立即下令現在測量。”高大彪眼中滿是迫切的目光。要不是先前的密談,確定對方屬于那種精于謀算的家伙。柏年肯定會對這種近乎無理的要求置之不理。只是,高大彪的執揣,使他無法拒絕。人手充足,測量當場得以報出。血池和地板,兩塊面積完全對等。至于兩地中間相距的部分,寬度足有五十米。“對等?怎麼會這樣?”高大彪喃喃著,在中間的過道上來回踱步。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不明就里的柏年,卻顯得十分悠閑。他甚至摸出一支香煙點燃。冷淡地站在那里坐壁旁觀。這個房間肯定有古怪。其中的異常也超出了自己的所知范圍。既然有人幫助傷腦筋,倒也落得清靜。

    突然,高大彪仿佛想到了什麼。高高揮起自己全金屬打造的鋼鐵手臂,朝著面前密集堆疊的人骨頭地板狠狠鏟去。“你想干什麼?”說話間,柏年已經來不及制止。然而,他的聲音也在瞬間嘎然即落。因為,隨著巨大機械臂在地板中央的一陣亂鏟。原本用水泥抹平的地層表面,赫然顯出被諸多人骨掩埋的秘密。那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圖案。一個碩大無比,以人骨占據部分為中央。在地表用塗料畫出的六芒星陣。“果然不出所料!”高大彪興奮地吼了一聲,隨即吩咐旁邊目瞪口呆的工兵:“快!用儀器透視血池下方。看看那里面還有什麼。”很快。電子屏幕上顯示出與地板上同樣的圖案。只不過,在半凝固液體的阻礙下,圖像看上去有些模糊而已。“這樣的布置,有什麼作用?”震驚的柏年快步上前仔細詢問。雖然他自己也曾利用六芒星進行融合。但就實際的理論,卻沒有十七小隊所知甚多。“確切的作用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按照隊長的說法:六芒星陣的作用,不外乎能量的催化和凝聚。以此解釋的話,估計應該和東瀛人所謂的神降有關。”“又是東瀛人!”柏年眼中閃過一絲殺機。“這個地方不該久留。最好命人即刻拆除!”高大彪收起自己旋轉的機械臂,建議道:“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游離能量作用。但是可以肯定,設置者絕對不會安存什麼好心。”在柏年的默許下。一隊機械工人打穿側面的牆壁,順序進入其中。將堆積如山的人骨,利用各種載具緩緩運出。

    該作的,似乎已經作完。剩下的部分,應該交由基地方面處理。搜捕潛伏者這類工作,畢竟不是十七小隊成員的專長。高大彪顯然高興得太早。隨即發生的意外,使這種想法瞬間即逝。一塊指頭大小的零星骨片,在機械工人履帶式底盤的碾壓下。從斜刺里彈射飛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入混漿般的血池里。從空中飛掠的骨片,就在高、柏兩人眼前滑過。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由此會引發什麼樣的可怕後果。誰都沒有注意:落入池中的骨片,當即被蜂擁而上的血水所淹沒。那種金屬吞噬般的可怕速度,在混厚的血漿與輕薄的骨片中,根本不符合常理。一個約莫拳頭大小半圓形狀的血泡,在骨片沉沒的地方悄然冒出。拼命掙紮著,從半凝固的液體中狠狠突出。隨著其表面漿液層快速變薄。在內部空氣的帶動下,泡沫啪然炸開。在平固的池中,形成一個肉眼難以望及的小小凹陷。此時,人們已經開始打開身側的氣墊升降開關。絲毫沒有發覺其中的異常。高大彪是所有人中,反應最快的一個。也是首先發覺身後動靜的回應者。

    不知為什麼,堆積的人骨,開始在一種莫名的牽引作用下,朝著地板中央緩緩滑動。雖然個體的摩擦聲不大。可是數以萬計的骨頭同時運動,重疊符合在一起的聲音,卻恍如地震。“咕碌碌——”就在人們回望的驚異目光中,本該與地面緊密粘合在一起的頭骨骷髏。卻仿佛被吸引的磁鐵般,朝著地板中央滾動堆積。那股神秘的力量是如此之大,甚至連機械工人緊捏在臂爪中的骨頭也毫不放過。在這種無法抗拒的推攮中,不少機械人紛紛食物平衡倒在地上。任由劇烈滾動骨頭將自己活活擁入密集的堆中。“快!通知外面的留守人員,打開防禦力場和所有警戒系統。”說話間,神色凝重的高大彪,已經抽出身後的戰刀。雙腳一頓,朝著蜂擁密集的骨堆躍身砍去。他不知道牽引骨頭的力量從何而來。但是,這種異狀顯然不是什麼好事情。而且,骨堆的中央,也已逐漸出現了一個大略的人形輪廓。高大彪本想直接使用鐳射炮。可是周圍環境擊Ⅳ使他不得不打消了如此念頭。改進後的大炮威力極大。一發全射能量,足以打穿整個區域。凌空揮舞的戰刀,劈碎了阻擋在前的無數骷髏。然而,漫天飛散的細密骨片,又重新在吸力的作用下,再次凝合在骨堆中央。形成其中的附著物。刀揮得越猛、越快!骨片的數量就越多、越密!見狀,柏年與身邊四名警衛,也同時抽刀順劈而下。齊身共戰。高大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砍了多少刀,他只覺得:自己活像在與空氣作戰。白費力氣而沒有任何作用。

    這怪物究竟是什麼?

    隨身能量計讀器顯示,它的戰力僅為五級。沒理由打不過它啊?

    思考間,凝聚的骨片已經成形。一個高約兩米,渾身上下均為骨制的人形“生物”,傲然站立在房間之中。從其身上密實的結構來看,所有人骨似乎都被吸力壓縮強化。瞬間改變結構之後,成為它身體的塑造原料。“該死的人類,膽敢侵入我所據守的領地!簡直就是找死!”身著東瀛式樣骨制盔甲的“人”,高高掄起手中雙拳狠然砸下。頓時,單薄的地板表面,赫然現出一個深透的洞口。“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兒?”大彪一面飛快思索著應對之法,一面回聲反問。“愚蠢的家伙,難道連我黃幡之神的大名都沒有聽說過嗎?”骨人怒道:“單憑這點,你就該死!”說著,又是一拳揮過。砸爛地面。高大彪側身一陣亂砍。然而,結果與之前一樣。除了骨片,對方絲毫沒有任何損失。黃幡神的身體活像一塊強力磁鐵,吸引著所有的碎裂骨片隨時進行修補。“這樣下去不行。”柏年焦躁地嚷道:“它會把整個基地都拆掉。得想辦法制止它!”聞言,大彪咬了咬牙。從空間手環拎出一具火焰噴射器狠狠扣下扳機。頓時,熾熱的火焰在燃料的作用下,瞬間包裹住骨人的身體。可是,與之對應的,卻是黃幡神興高采烈的狂笑聲。“區區一把火,就想對付我嗎?小子,我可是此地的守護之神。哈哈哈!納命來吧——”砍又砍不爛,燒也燒不動。高大彪只覺得有些慌張。忙于避開對手攻擊之時,卻見柏年身邊的一名警衛被骨人砸中。歪斜著身體軟軟癱落在地。

    “怎麼辦?要是隊長在就好了。”“混蛋!別發呆,快幫忙啊!”柏年氣急敗壞的吼聲,將他從沉思中驚醒。大彪這才反應過來:想要解決目前的危局,只能依靠自己。不要慌,千萬不要慌。隊長說過,第二世界的所有生物,都有屬于自己的獨特弱點。可是,物理、能量兩種攻擊均無效。該怎麼辦?

    一刀斬斷砸至面前的骨人手臂。望著在空中飛舞重新回歸其身上的粉碎骨片。高大彪忽然想到曾經看過的一段記載。在古代東瀛陰陽道思想中,有八位會影響一年凶吉的怪神。黃幡神就是其中之一。據說,它屬于凶星羅喉之精。其所在方位的建築物,大凶。用古代亞洲風水的說法,黃幡神應屬于亂宅禍家之神。身份頗為高貴的神,戰力怎麼會僅為五級?

    難道,其中還有什麼古怪?

    自己到來之前,骨堆根本沒有任何異常。也就是說,拆除房間里的各種設施,引發了某種與之暗藏的關聯。究竟是什麼呢?

    緊張的思索間,大彪不禁放慢了手上的動作。而柏年等人承受的壓力也驟然加劇。戰力本就不強的他,即便加上幾名警衛也根本不是對手。如果不是能夠以戰刀砍斷骨人手臂,以次贏得少許時間喘息。恐怕他早就已經被砸成一團模糊的肉醬。

    望著眼前紛飛的骨片,高大彪臉上忽然神色驟變。雙眼頓時轉向盯死旁邊的血池。他依稀記得,似乎有那麼一塊骨頭,從自己眼前滑過落入池中。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異變才突然發生。血池!秘密一定就在水池中央!

    第一九五節 玩弄

    當下,高大彪想也不想便縱身躍下池中。只看得柏年等人目瞪口呆。“你想干什麼?趕快上來幫忙!”通話器里傳來柏年氣急敗壞的怒吼。“這下面有敵人。”高大彪顧不得多說,只將手中的戰刀亂舞。浸沒至其胸前的紅色液體在巨大力量的攪動下,開始顯出緩慢的波動。在液體中揮刀,無法把握精確的准頭和方向。而且,就其阻力來看,也能減緩限制刀速的運動。更會消耗持刀者數倍的體力。身為半機械合成體,高大彪的力量來源有相當部份由小型能量爐供給。從這個意義來看,他幾乎擁有使之不竭的體力。至于金屬懼怕液體腐蝕一說,與他更是沒有絲毫的聯系。在宇宙真空環境下合成的高密度金屬,連強酸王水都不怕。何況是區區的血水?

    站在血池中央,他活像一頭鋼鐵與肉體相互攙雜合並而成的人形怪獸。正肆無忌憚地將手中的戰刀朝四面亂砍。粘稠的血液四下飛濺,很快落滿了池邊的外沿。

    “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僅剩招架之力的柏年,只能在內心暗自咒罵著獨自站在池中,渾身通紅的高大彪。要是這家伙再不及時回援,自己真的會被強大的骨制黃幡神活活砸死。“啊——”也許是上天聽到他這種惡毒無比的祈禱吧!就在他拼盡最後的力氣,斜斬下撲面而來骨拳的同時。血池的中央,也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這絕對不是高大彪的狂吼。那顯然是一道充滿嬌挪的尖銳女聲。莫名的意外,使得場中激戰的幾人為之一怔。手上的動作也慢了幾分。見狀,大喜過望的黃幡神哪里會放過這種難得的機會。雙拳頓時高高舉過頭頂用力捏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最近一名警衛狠命砸去。卻不想,尚未命中目標。白色刺眼的骨拳竟在半空中驟粉碎。“果然是你這家伙在暗中搞鬼。”高大彪一聲怒吼,手中的戰刀順勢反向一撩。只見鋒利刀尖即將橫掠血面的瞬間,看似平常的池水中,突然躍起一道暗紅色的身影。那是一個女人。一個身材窈窕,渾身上下均被髒血粘染的女人。

    為了躲開這致命的一刀,她不得不從藏身的水池被逼現身。長及腰間的頭發雖然挽起了髻子。卻在爭斗間零散落下垂于面前。使那張略顯削瘦的清麗臉龐顯得有些狼狽。不過,配以其眉眼間難以掩飾的陰狠。乍看之下,倒也有些不寒而栗。“東、瀛、人”柏年的喉中,極其沉重地發出這三個相互並不連貫,意義卻尤為明顯的單字。本已疲憊不堪的他,看到此女出現。眼中忽然放射出無比振奮的精光。他甚至絲毫不顧旁邊骨人的存在,徑直斜拖著戰刀。滿面獰笑著慢慢走了過去。女子身上裝束雖被染紅。然而式樣卻是典型的東瀛和服。尤其胸口處在爭斗中不經意散開的衣領中,兩團誘人無比的混圓酥白,反倒變成兩只鮮血淋漓的肮髒肉球。高大彪完全能夠感受柏年心中散發的無窮恨意。他甚至可以清楚地聽見:對方口里上下牙齒劇烈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之前在血中亂砍,已經削去了女子的雙臂。也正因為如此,骨人的雙拳才得以粉碎。顯然,黃幡神不過是這女子手中的傀儡罷了。“先別殺她!讓我問問!”情急之下,半金屬肌肉男連忙跳出血池橫攔在柏年面前。他想要弄明白,二者間的聯系究竟如何?至于雙臂全無的骨人,則交給幾名融合警衛暫時糾纏。“你是誰?”大彪手中戰刀一橫,傲然道:“回答清楚,我可以不殺你!”“八格牙魯”面色慘白的女子忍痛怒道:“不可饒恕!你竟敢傷害高貴的瀧夜叉姬。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會企求尊敬的父親大人幫我報仇。人類——我要吸光你的每一滴腦漿,再把你的骨頭做成酒碗,用來盛飲你的鮮血!”“瀧夜叉姬?”高大彪重複了一遍這個拗口難辨的名字。持刀的手臂朝旁邊的骨人一指:“是你在暗中控制它?”女子神情憤然地冷哼一聲。竟是不屑做任何答複。

    “把她交給我!”見狀,柏年雙眼一紅:“老子一定會讓這個賤貨,連她老爹干了她媽多少次才生下她都說得一清二楚!”好惡毒——

    金屬肌肉男聞言一顫,連忙搶身攔道:“等等!你不是她的對手。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女子五級,柏年四級。這是能量計讀器上顯示的字。——欺世神族。據說,該種族曾經被九大種族聯合圍剿滅殺。甚至連得到妖精王神秘的身體愈合能力也被剝奪。自小家境貧寒,高家兄弟文化程度自然不比雷成。只是,按照高大彪從小與哥哥在街頭常年打架的經驗:那怕再強的對手,一旦砍掉他的雙手,剁掉他的雙腳。那怕就算世界散打冠軍,也只能干瞪眼睛任你肆意蹂躪。揮刀而過,寒冷的白芒中,瀧夜叉姬慘叫著仆倒在地。一雙修長白嫩的玉足,從膝蓋以上被生生砍下。橫躺在地面還有些許熱氣的血液中,依靠神經的本能反射能力在無力抽搐。“她歸你了。玩的時候小心點,千萬別弄死了。”看似輕松的話語,在柏年聽來簡直哭笑不得。玩?怎麼感覺自己活像是個饑渴無比還無能至極的色鬼?想上女人又偏偏打不過人家,還得勞動旁人幫自己按翻這個妞。扒光衣服掰開雙腿以後。這才招呼自己隨便進入?

    惱羞成怒的他正要開口反駁。卻發現:返身對上黃幡神的高大彪,謹慎的目光中,竟也流露出一絲訝然的驚喜。也許是脫離了瀧夜叉姬控制的緣故吧!骨頭凝合而成的怪物,頓時紛紛從固定的人形中散裂開來。片刻,地面就已經堆積起一片厚厚的密實骨末。一個大致形體外觀與此前骨人基本對等的莫名生物。也在半透明的人形基架中,從空氣里緩緩顯出實際的身體。“真是令我吃驚。你們竟然能夠打敗妖姬小姐。不過,剛才不過只是熱身。真正的戰斗,現在開剛剛開始。就讓我來把你們統統送入黃泉之國吧!”這才是黃幡神的本體。

    柏年的神經,已經緊張得繃到了極限。雖然他一再告誡自己鎮定。可是,持刀的手臂,卻仍在不住發抖。太強了。沒想到,破除瀧夜叉姬骨制傀儡後。居然有冒出這麼個強悍無比的怪物。老天!高達七級的戰斗力……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幸好,處于謹慎起見,自己事先調來了高大彪這個幫手。想到這里,柏年不禁偷眼看了看旁邊的金屬肌肉男。詫異的是,他居然看到對方臉上,滿是無比期待的喜悅之色。尤其是他的眼睛,活脫脫就是一個打了多年光棍,看到“斗”形物體就會產生狂熱沖動的色中餓鬼。不就是一個黃幡神而已……至于嗎?

    只是,當柏年看到高大彪摸出一顆誕生石。以無比精確的准頭飛快扔到已經基本成型的怪物腳下時。內心的疑惑,也終于恍然大悟。人骨地板的下面,有一個碩大的六芒星陣。鏟去所有骷髏後,剛剛出現的黃幡神,恰巧就站在圖案的中央。而那粒小小的晶瑩魔石,卻在高大彪的催動下,當即揮發形成一片黑色的球狀能量。目瞪口呆之下,可憐的黃幡神連話都沒有說出一句,便直接被強大的能量吸力狠狠拖入其中。這簡直就是上天賜予的最好機會。高大彪連想都沒想,便一頭猛鑽入旋轉中的能量球。

    所有的人,包括手腳俱斷的瀧夜叉姬。此刻都呆呆地望著場中的黑球。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靜。一種極其古怪又極為難得的寂靜,就在這樣一種莫名其妙的氣氛中產生。當完成融合的高大彪,從耀眼刺目的能量中再次出現時。其手邊的能量計讀器數字,已經超過了八級的標准。柏年在狂吞口水。當一個迫切需要變強的人,眼看著一個新的強者在自己面前誕生時。其反應也不過如此。受傷的警衛已經被送出房間。雖然胸口的肋骨盡碎,卻也保住了一條命。新的機械工人也在繼續著未完的清理工作。只不過,經曆惡戰後,這個詭異血腥的房間里,恐怕再也不會出現什麼新的異界生物。這一戰,收獲最大的,當屬于金屬肌肉男。夾雜在羨慕與嫉妒心理下的柏年,不住地暗歎自己實力不足和運氣不佳。憤懣不已的他,只能將所有的火氣,全部發泄在絲毫沒有抗拒之力的瀧夜叉姬身上。大彪出刀的部位把握極好。俱斷的手足,並未完全抵入身體的根本。

    四把長而鋒利的匕首,從妖姬的手腳斷處直插而過。在淒厲無比的女字慘叫聲中,伴隨著柏年興奮無比的猙獰冷笑。被重重砸入堅硬的牆壁。瀧夜叉姬整個人被活活釘牢,朝四周盡量拉伸到極至的斷肢,使她看起來仿佛是個縮小化的“大”字。而緊貼牆壁順流而下的鮮血,在潔白無比的背景襯托下,形成一副活生生的鮮豔肆虐圖。“說,你的父親是誰?”高大彪顯然沒有忘記對方之前的恐嚇。除了呻吟,只有喘息。瀧夜叉姬哪里還有多余的力氣回應。“不說是嗎?信不信我直接剁下你的腦袋去喂狗?”望著頗為暴躁的金屬肌肉男,柏年不住地搖了搖頭。“還是讓我來吧!”說著,他走上前來,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打架戰斗,你的確是把好手。不過,對于審訊……你卻是個真正的白癡!”聞言,沉默不語的瀧夜叉姬猛然抬頭。以無比恐懼的眼睛,緊張地盯著滿面邪惡的柏年。“美人兒,我可不像他!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也許是赤裸裸的威脅,觸動妖姬內心深處的高貴感。她只是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悲憤無比地盯著眼前這個堪比惡魔還要可怕的猥褻男人。“機會,已經給過了。是你自己不要。怨不得別人!”帶著無比興奮的狂熱感,柏年冰冷的臉上,顯出一絲躁動的紅光。只見他將匕首輕輕一揮。頓時,維系瀧夜叉姬體表和服的衣帶驟然斷落。垂散的布料間,兩只豐碩無比的混圓**,無法遮掩地凸顯在二人面前。

    “你……不會是想要上她吧?”高大彪只感到一陣惡寒。而聽到這話的瀧夜叉姬,眼中卻露出一絲期待的渴望。甚至,喉間還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哪怕修養再好的人,只怕也會被這句話活活氣死。強忍住心頭迫切想要將之暴打一頓的欲望。臉色鐵青的柏年深吸口氣,默默將匕尖狠狠插入女子的左側**。慘叫,絕望無比的慘叫。飽受蹂躪女子絕望的呼喊,總能引起無限的同情。然而,知道其身份的高大彪卻滿面冰冷。至于實際動手的柏年,臉上竟然有種滿足且陶醉的喜悅。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刀插入,每一下割裂,都要盡量延緩其中的過程與時間。為的,就是想要帶給對方肉體更大的痛苦。“我會割掉你的**。先是左邊,然後是右面。如果你的忍耐意志足夠堅強。嘿嘿嘿嘿我還會用金屬擴張器強制撐開你的**。在兩半肉唇的內面塗上蜂蜜,輕輕割上幾道流血的小口。再弄來一窩饑餓的螞蟻倒在這面牆壁底下。讓這些可愛的小東西,自己尋找食物的來源。”“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很癢?”光是聽,高大彪就已經毛骨悚然。至于瀧夜叉姬,在強忍劇痛的同時,腦子里也出現自己驕人玉體上爬滿無數肮髒黑蟻的恐怖情景。尤其是一貫帶給自己無比快感的下身,甚至傳來陣陣難忍的酥癢和蝕爛的疼痛。她仿佛已經看到:一條粗黑昂長的螞蟻巨棍,正興奮無比地在自己身下來回**穿梭。每一次進出,都會帶起片片粘腥臭的血肉。自己密實緊閉的下陰通道,也在慢慢變大變闊。最後,只剩下一片森森白骨撐起的道路……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饒了我!我會滿足你的任何要求,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求求你,別讓那些螞蟻靠近我——求你——”肉體的實際痛感夾雜大腦幻想,附帶外界語言引導。這才是審訊的最高境界,屢式試不爽。

    望著陷入半瘋狂狀態的瀧夜叉姬,高大彪撇了撇嘴,最終還是沒說一句話。“強!真不知道這些變態的手段,他究竟是從哪兒學來的?”相比之下,自己的隊長雖然血腥暴力,卻顯然要可愛得多!雷成哪里知道高大彪腦子里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正待在自己的空間里,忙得不可開交,忙得焦頭爛額。能量空間里的時間流速,開始變得越來越緩慢。與外界的對比度,甚至已經超過了一百比一的可怕界限。地球上的一小時,等同于空間內部一百個小時。這樣的差距想想都覺得可怕。何況,對比的差距,還在逐漸拉大。

    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造成如此結果?雷成自己也不清楚。他想在“父親”留下的資料里尋找答案。卻一無所獲。不錯,雷建斌博士的確是位不二的天才學者。卻不是萬事皆知的神。他對能量空間的研究僅僅停留在理論階段。實際產生的空間,他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緩慢的時間流速最終會導致什麼?雷成自己也無法得知。他計算過,按照如此速度,用不了多久,兩個世界的時間比,可能會加劇到一千比一、一萬比一。甚至,可能會以億、兆為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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