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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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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靈異故事] 末日獵殺 作者:黑天魔神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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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39:52 |只看該作者
第一九六節 皇室

    到了那個時候,地球上每過一秒鍾。換算為能量空間的時光,可能就是十年、百年……乃至億萬年。

    “揮手間滄海桑田,世事無常斗轉星移。莫不道天上人間桃花源。”與天地同壽,這話看來並非古人憑空杜撰。只是具體的發生地,應該在另外一個空間。雖然內心有些慌亂和疑惑。不過,迄今為止,雷成倒也尚未發現對比不均的流速給自己帶來任何危險。反倒有著莫大的驚喜。機械城市已經全面竣工。相關的各類原料在大量機械礦工的采掘煉制下,源源不斷供應給各個所需部門。然而,令人頭疼的麻煩,也隨之應運而生。站在新興城市最高建築物的頂端。雷成只感覺內心的喜悅完全被兩個字活活壓下。使他郁悶無比,卻又無可奈何。混亂!簡直太亂了。大概是因為自身程序的限制吧!機械工人根本不懂得城市的規劃。它們只是以自己的需求為基本出發點。盲目建起一個個相關的能源產出機構。而雷成命令同步展開的人類居住區域。卻也密密麻麻混雜于其中。從空中俯瞰,活像是一片片夾雜于鋼鐵森林間的可憐軟餡。必須有人主持這里的建造。制訂出詳細的規劃,以整個空間星球為標准全面均衡發展。否則,照這樣胡鬧下去,恐怕自己創造的綠色草原,早晚會被這些已經和蝗蟲無異的機械工人肆意挖穿。甚至……可能變成自己幼時那部著名動畫片《變形金剛》里的金屬星球——塞伯特恩。從古猿到人類,億萬年的進化時間里,地球也被冠加了無數次規劃的准則。其中既有武力征服形成的跨洲大帝國,也有依靠商業網絡維持的金錢世界,甚至還有婚姻維系的血緣國家。至于小小的城市,不過是在各種龐大名詞覆蓋下的對應衍生產物。

    規劃並不困難。只要將中央電腦儲存的相關資料提取,轉換為凌駕于生產之上的主控程序就行。換句話說,相當于一名看不見的機械規程師。相比之下,雷成卻更趨于接受一名能夠幫助自己打理一切的管家。他想要把整個雷氏研究所都搬到這里。讓能力強大的擬人化主控電腦“天機”,成為自己能量空間內部的代為管理人。這可不是什麼異想天開。而是他反複思考多次後,最終確定的結果。自己是“父親”指定的唯一繼承人。雷氏研究所相當于自己的個人產業。說是轉移,其實也就是普通的搬家而已。依靠于“天機”的聯系,獲得對應坐標的雷成,輕而易舉就突破障礙得已進入遠在西京的研究所。不過,當他把自己的整個構想和盤托出時,卻遭到了“天機”的意外拒絕。“全部搬遷?這絕不可能!”“為什麼?”雷成無比詫異。“這是老主人制訂的規矩。”“天機”滿臉無可奈何:“說真的,我早就呆膩了這個鬼地方。我也想換換生活環境,看看陽光,看看綠草。或者,換上一身人造皮膚泡個美女什麼的。很遺憾,職責所在,我無法違背老主人的意願。按照基本程序限制,除非遇到突發緊急事件。否則,研究所的基礎部分,絕對不能胡亂移動。”擬人化的電腦,居然還懂得泡馬子?

    哭笑不得的雷成搖頭道:“突發緊急事件?具體的判斷標准是什麼呢?”“見鬼!我怎麼知道?”“天機”牢騷滿腹:“那是原始程序自動界定的范圍。連我都不清楚。”“你不是這里唯一的掌控者嗎?”雷成有些不解。

    “不錯,我的確是研究所的唯一管理者。”“天機”的表情無比郁悶:“不過,我只是一台擬人化的電腦。屬于智能型機械。我同樣必須接受原始程序的控制。沒有程序維持,我不過只是一堆沒用的金屬垃圾。”原來如此。目的雖未達到。雷成卻也從“天機”的話中,發現了一絲可利用的部分。“我記得,你剛才說過:這個研究所的基礎部分,不能隨便移動?”“對!”“換句話說,除了基礎,別的東西就能隨意拿取?”雷成狡猾地笑了笑。“……理論上……應該是這樣吧!”“天機”聞言一楞,隨即激動地嚷了一聲:“吼吼——我最親愛的小主人,您簡直就是一個絕頂聰明的天才。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哈哈哈哈!我終于要離開這兒了!陽光、花草、美女,等著我吧——”擬人化電腦……雷成已經暗自打定主意,以後絕對不准再弄出這類莫名其妙的機械。上萬名機械工人,活像一群勤勤懇懇的螞蟻。在‘衍機”連通主控電腦,獲得全面操作權限的情況下,龐個底朝天。為了加快搬運速度。雷成甚至命令不必顧及附屬設備的損壞。至于那些被鋼釘鎖焊的連接部分,則在暴力的金屬爪臂面前乖乖服軟。只要最重要的資料主體完好無損,其它的外在部分,都可以進入空間內部重新修理。在這種近乎掠奪般的搬運下,整潔的研究所內部,活像是被最貪婪的盜賊光顧。刮走了每一樣值得撿取的東西。整個研究所的主體建築均位于地下。除了地面兩層作為裝飾接待而用的小樓外,隱藏于地下深處的部分。還有整整五層之多。

    “天機”所說的基礎部分,正是位于最下方的底層。雷成親自檢查過,這一層建築的空間並不大。近千平米的屋面內部,僅有中央核心一台外表古怪的老式電腦。從外觀看來,與之相連的各種管線應該被埋入地下。至于具體能量來源,則絲毫不清。這台電腦已經陷入休眠狀態。除了一盞尚在發出微弱紅光的指示燈,其余的部分,已經呈現出黑沉的顏色。仿佛一塊老舊無用的鋼鐵廢料,靜靜地待在那里渡過自己殘剩不多的余生。這就是連“天機”也無法說清楚就是什麼的“基礎”。不過,從其口頭上表示的語言,卻帶有相當程度的敬畏。既然搬不了,那就不要動。雷成相信,睿智的“父親”,絕對不會白白留下這麼一塊廢料擺在這里生鏽發黴。它應該還有極為特殊的作用。只不過,現在還不到使用的時候罷了。整整四層空間。書籍、資料、文件、設備……一應俱全。雷成根本來不及細細查看自己的所有財富。他只能交代“天機”統一代管。現實中的地球,隨時可能召喚自己應對新的危局。被“父親”誘騙的管家,大名鼎鼎的雷神托爾。當然也在遷移之列。不知為什麼,當雷成再次看到這個神情淡漠的中年男子,總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

    能量顯示,托爾不過僅為七級實力。然而,雷成卻隱隱覺得:它的實際能力與暴露出來的表像,大概並不相符。這只是一種沒有任何根據的猜測。“雷老頭的兒子……用你們地球人的話來說,我應該算是你的叔叔。你卻是我的侄子。”又來了!雷成簡直哭笑不得。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孤兒院長大。結果突然冒出一個不倫不類的“父親”,還莫名其妙跑出一堆權勢滔天的叔叔。現在,就連這個非人類的異界生物,也大言不慚把自己當小輩看待。當然,內心想法,他絕對不會在臉上表露。“你的父親,是個好人。”托爾大概沒有注意對方的表情,自顧道:“在他臨終前,我曾答應過會找到並庇護你。呵呵!說實話,我明白自己的實際身份。不過,在地球上我生活得很開心。甚至,我覺得自己和你們根本就是一家人。”“沒錯!的確是一家人。”雷成順著對方的話頭笑了笑:“我姓雷,你的稱號當中,也帶個雷字!”聞言,托爾一陣愕然。隨即醒悟後,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仰面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歡樂與悲傷,是一對性格截然相反的孿生兄弟。歡樂存在的地方,背後總有著悲傷的陰影。當渡邊正男從昏迷中清醒後,發現自己已經身在一間不甚明亮的小房間里。躺臥在柔軟的床鋪上,一種無比舒適的感覺,正在緩緩恢複著幾乎消耗殆盡的體力。

    “感覺怎麼樣?”隨著冰冷且隱隱含有部分關切的話語,一只柔軟滑嫩的小手,也慢慢攀上他的頭頂。“靜子?你……你怎麼會在這兒?”看清楚眼前人的渡邊,顯得有些慌亂。坐在床邊的女人,正是自己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獵物——近藤的女友和若靜子。“近藤君呢?他還好嗎?救援隊發現你的時候,並沒有找到的蹤影。他究竟在哪兒?”女人緊張的口氣,顯而易見道明她內心真正牽掛的對象並非自己。“近藤?嘿嘿嘿!讓那個家伙見鬼去吧!”渡邊滿心惡毒地想著。也不答話,只是故做虛弱般,伸手攬過女人柔軟的腰肢肆意摸捏。正當他想要以此威脅對方進一步有所動作的時候,房門卻恰不逢時地被人推開。“渡邊隊長,大主教閣下要見你。請即刻隨我來。”比起陰森沉悶的大殿,大造寺治時的主教起居室,無疑顯得明亮了許多。配以周圍經過特別調校的燈光,穩坐其中的他,看上去更顯出無比慈祥的親和力。“內心深處的認同感,遠比口頭上的應承更加重要。”這是被大造寺奉為經典的格言。深黯心理學的他明白:對于民眾的教化,與其直接使用暴力壓制,不如攙雜心理安撫雙管齊下。畢竟,一群俯首貼耳甘心賣命的信徒,遠比那種在皮鞭威脅下被迫為之的奴隸要強得多。可惜,陛下似乎並不懂得這個道理。可能是因為太過年輕的緣故吧!他更加信奉力量、信奉暴力、信奉殺戮、死亡……他甚至喜歡代表權力的黑色為裝飾。卻不知道:在旁人眼中,黑色卻帶來更多的恐懼。相比之下,柔和的白色,更能帶來心靈上的安慰。隨著打斷思路的敲門聲,面色恭敬的渡邊走了進來。單膝跪倒在其面前。

    “我的孩子,我們的戰士。你……受苦了!”做戲,是上位者獲得人心的必須演技。在這方面,大造寺絕對可以堪比曆史上任何優秀的演員。慈祥的面容,配合聖潔的白色衣袍。在身後光芒四射燈源的映襯下,老頭看上去根本就是一名和善無比的神。神棍!渡邊的基因雖然優良,年齡上的弱勢,使他還無法擁有對抗此類迷惑的資本。當大造寺無比感慨地將他從地面扶起,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時。內心那點小小的惴臨不安,早已飛化成感激的淚水從眼眶中溢流而下。“我看過你隨身攜帶的信息記錄器。能告訴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嗎?”帶著和煦的微笑,老頭道出了自己的問題。而深受感動的渡邊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照這麼說,襄樊城內津經主大人的遇難,是天使造成。而宜昌城內荒波土大人的斃命,卻是亞洲聯邦所為?”渡邊點了點頭:“亞洲聯邦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卒子。不過,以當時出現在城內的對手實力來看,並不足以對抗荒波土大人。真正的凶手,應該是隱藏在暗處的秘密勢力。”“秘密勢力?”大造寺眉頭一皺。“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渡邊繼續道:“我只知道,那種可怕的力量,絕對不是人類所擁有。”“非人的力量?”老頭一陣愕然。隨即默默想道:“傳說中的神戰,難道真的存在?”又問了幾句,得到的答案也都含糊不清。大造寺清楚:從渡邊身上,也只能知道這麼多。“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神國,需要每一位勇士的支持。”說著,老頭好像想到了什麼。眼中微微一笑:“至于靜子,喜歡就大膽去追求。按照神國的傳統,最漂亮的女人,只能與最強悍的勇士匹甬已。我會真誠祝願你們誕下新的神國接班人。”在渡邊聽來,這根本就是默許自己暴力**的通行證。當下,大喜過望的他甚至連必要的禮節都忘記。徑直沖出了房間。輕蔑地看了一眼重重合上的門壁。大造寺這才敲了敲手邊的椅背。隨著有節奏的木響,一個高大的身影,也從椅背的暗處走到了燈下。

    如果身在成都基地的毒販李承志,看到這張在燈光下顯得尤為消瘦慘白的臉。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認出:這就是自己曾經無比熟悉的合作人。“殿下,您認為他說的都是真的嗎?”在這個男人面前,身份頗高的大造寺,卻仿佛是最卑微的奴才。“以他的能力,還無法撒謊。”清瘦的男子嘿然一笑:“在我面前,主教大人不用如此做態。哦!或者,應該稱呼您——未來的關白大人才對。”“殿下”大造寺的臉上,滿是惶恐之色。“我不過說笑而已。何必介意。”男子歎道:“殿下?呵呵呵!我早已忘了這個特殊的代稱。現在的我,不過是個普通的神國仆民罷了。或者,你應該叫我的本名李元。”“沒有殿下,何談神國?”大造寺的面色無比決絕:“若不是殿下從戰爭前就一直暗中策劃,神國哪里還有複興的可能?”“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支持陛下重新登基而已。你勿需多言。”談及上位者,男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冷色:“記住,無論陛下的作為如何令人反感,終究還是永遠的神子。綜觀神國曆史,即便權勢滔天的大將軍,也必須對天皇恭敬無比。根本不敢擅自篡位自立。”“話雖如此。不過殿下可能不知道。那個男人,並非真正的皇室血脈。”大造寺猶豫片刻,終于狠心道出自己埋藏已久的秘密。

    第一九七節 血裔

    “你說什麼?”李元失聲道:“陛下,他不是皇室中人。”“這大概是自神武天皇開國後,東瀛曆史上最大的秘密。”念及帝諱之名,大造寺臉上滿是敬慕嚴正之色:“老臣不過只是秘密的見證人之一。而當時同樣接受先皇詔命,負責保守機密的,還有另外四個人。”“他們……都是誰?”李元的臉上,明顯可以看到肌肉在不斷抽搐。“外藏相吉永鄉茂、財相柳島谷一、民軍陸相水奧格男、民軍海相森久保一郎。”念及這些名字的時候,大造寺感慨無比地歎息道:“可惜啊!陸相水奧大將在對亞一戰中玉碎。海相森久元帥則因為戰敗被迫自裁。而財相柳島,為了保全神國所有資金的秘密,在亞洲聯邦的監獄里服毒自盡。至于外藏相吉水,卻死于空難意外……到了現在,唯一知曉其中秘密的人。僅剩老臣一人。”“我想知道其中所有的來龍去脈。以及那道秘密的詔令。”李元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內心劇烈的情緒波動。以盡可能平緩的語氣道:“可以嗎?”老人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盯著對方的眼睛注視良久。這才輕輕微歎一聲,緩緩地點了點頭……”亞洲聯邦與東瀛島國之間的矛盾,最早可以上溯千余年的時光。深受疆域面積和各種資源問題困擾的東瀛先民,為了獲取生存空間,不惜代價在曆史上發動了無數的戰爭。其中,對後世影響最大,乃至造成兩國徹底反目,不死不休之局的。當屬那場意義重大的侵華戰爭。戰爭,必然會造成無數的傷亡。然而,兩國仇恨的根源,卻是東瀛軍隊在占領區內對華族的大肆屠殺。沒有人知道在那場戰爭中,究竟有多少無辜的華族人死于侵略者之手。也沒有人想到這樣做會引發什麼樣的可怕後果?那個時候的東瀛島國,上至天皇,下至平民,全都陷入一種無比狂熱的戰爭興奮狀態。處于對華族的輕蔑與該國領土疆域廣大的嫉羨,整個東瀛,都將華族視作自己最大的對手和敵人。在曆史的記載中,華族是一個謙和溫良的民族。他們創造了輝煌的文明,也是東瀛先民的良師益友。只不過,在強大的前提下,師友的關系,卻最終演變成戰爭的雙方。

    大戰後短暫的和平,使兩國得到了休養和生息。然而,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幾千萬被屠殺者中殘留的後裔,在逐漸掌握亞洲聯邦最高控制權後。當即向東瀛島國再次宣戰。同時向全世界聲明:無論任何國家國,任何勢力,以任何借口加入東瀛陣營。都將成為亞洲聯邦永遠的敵人。受到萬世聯邦人無比凶殘的追殺。石油問題,是亞洲聯邦宣戰的借口。可是誰都清楚:那不過是幌子罷了。小型氫氧裝置逐漸普及的時代,有誰還會傻到使用那種古老的東西?

    戰爭僅僅只維持了四天,當時的東瀛政府便已宣布無條件投降。倒不是古代武士的氣魄在政府高位者手中被遺忘。而是殘酷無情的現實,迫使他們只能做出唯一的選擇。帶著強烈複仇欲望而來的亞洲聯邦,實在太可怕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自詡經濟強盛,鄙視鄰邦貧弱的東瀛上位者們這才發現:為聯合國禁止使用的核彈,其實並非地球上最具毀滅性的東西。一場壯觀至極的地震,將整個四國島全部沉入茫茫大海。由此引發的巨大海嘯,席卷了將近半個本州。緊急集結在各軍港內的龐大艦隊,未發一彈,便已全軍覆沒。就在民軍總部集中所有空軍准備死守頑抗到底的時候,卻絕望地發現:自己頭頂上的太空,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攻擊衛星。上百門烏黑的粒子能量導向器,死死鎖定了地球上這片完全孤立的彈丸之地。這一切,距離宣戰之後僅不過幾個小時。亞洲聯邦的雪恥,其實早有預謀。那個時候的對地粒子炮威力極大。缺少限制力場的輔助,重擊之下,亞洲聯邦本土沿海地帶也必將造受波及。大略估計,如果聯邦方面真的采取這種攻擊手段,其自身也將遭到同樣規模的海嘯襲擊。整個地球都在關注這場戰爭。然而,令所有人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當時的亞洲聯邦總統,面對東瀛外交大臣的抗議和質詢,甚至全民皆兵集體玉碎的威脅時。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懼色。他只是無比豪邁地回了一句:“付出一只手,干掉自己殺父淫母的仇人。值了!”在說完這一切後,總統當時就發布聲明:一旦衛星攻擊,親眼目睹東瀛列島徹底毀滅之後。他將帶領自己全家,在所有聯邦民眾面前集體自殺謝罪。為此戰中死難的國人陪葬。

    那一天,整個亞洲聯邦都沸騰了。與少數抗議政府獨斷專權的反對者相比,更多的,則是難以計數的支持者。據不完全統計,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華族,無一例外均贊同政府不計任何代價毀滅東瀛。甚至,當時在各大軍區的相關機構門口。擁滿了近百萬以上迫切要求參加軍隊的年輕人。直到這個時候,東瀛上層才終于明白:處心積慮的華族人並非僅僅想要贏得戰爭。他們是想要直接毀滅自己的整個民族。“無論國力、軍力、資源,乃至各個方面。東瀛根本不是,也不配充當我們的對手。戰爭的勝負其實早有定數。積累了千年的仇恨,只有用整個島國上所有倭人的鮮血進行沖刷,才能徹底洗淨。”這是一名高級間諜緊急發回的機密情報。也是當時亞洲聯邦某些決策人物的最終戰略計劃。人類文明進化的結果,是戰爭與殺戮開始逐漸遠離這個世界。滅族,已經不再適合用做爭斗的結果。在必須考慮世界輿論的情況下,一場破釜沉舟的戰爭假象,足以迷惑世界。再加上大量事先被趕印出來,有關東瀛侵華戰爭大屠殺的史實資料……就算無人號召,世界的支持對象,只能是充滿強烈無比複仇欲望的亞洲聯邦。震驚之余,東瀛高層開始緊急商討應對方案。在面臨舉國危機的情況下,往日政見不同的官僚們,異乎尋常表現出驚人的凝聚力。其中的實施細則,甚至詳化到某人自殺、某人謝罪、某人保守秘密、某人負責轉入地下引領後人積蓄實力,以待日後再次反擊等等。甚至,就連在民眾眼中尊貴無比的天皇本人,也以衛星圖像直播的方式,公開向整個亞洲聯邦乃至世界進行道歉。聲淚俱下地悲傷痛泣,乞求獲得對手的寬恕。同時承諾:願意以任何方式,對所有戰爭的受害遺屬,給予最大限度的補償。當日,東瀛外交部所有人員同時飛往各個目標國家。以全身解數,拼命勸說該國政府共同對亞洲聯邦施加壓力。迫使其終戰或者接受一切賠償條款。在誘人的利益面前,美、俄、歐等具有強大實力且舉足輕重的國家,紛紛派員緊急赴亞要求磋商。潛入亞洲本土的東瀛間諜,也以重金或美色賄賂華族部分實權人物。雙管齊下後,一時間,來自內外的各種聲音,使得本該在規定時間內擊下的毀滅之火,最終變成了妥協下的和平產物。停戰協議迅速簽訂。東瀛也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非但付出了國庫中所有積累甚久的大量資金,甚至就連天皇本人及所有皇室成員,也被迫前往北京定居典為人質。同時,交戰國雙方發布聯合聲明:自簽約生效之日起,東瀛全島並入亞洲聯邦領土范圍。撤消一切國有相關機構。正式成為亞洲聯邦治下,得到特殊政策管制的行政省份。

    滅國,是聯邦人能夠接受的最低戰爭界限。億萬民眾甚至為了這個遲來已久的勝利,舉國歡騰喜極悲泣。尤其發生過屠殺慘劇的南京等城市,非官方的民間慶祝活動,一直持續了數月之久。雖然滅族的目的尚未達到。然而,溫良的華族人,依然用自己寬和的包容力,容許仇人化解所有的恩怨,甚至,將之接納為同一國籍的同胞。面對此情此景,亞洲聯邦總統及身邊的戰爭策劃者們無言以對。三天後,包括總統在內所有與戰爭有關人員,在自己私宅內紛紛服毒自殺。而總統本人在臨終前憤而留下的遺言,卻在偶然機會下,從非官方的渠道流入民間,慢慢擴散開來。“東瀛,是一個具有無比野心且卑鄙至極的民族。戰爭無論勝敗,對于他們根本沒有絲毫觸動作用。想要真正擺脫一切危機,使我們的國家得到平衡穩定的發展。就必須將這頭豺狼徹底梟首。須知:斬草不除根,遺禍恨無窮啊!”死人的話,沒有多少人會相信。當然,也可能會有與之抱著同樣觀點的人存在。可是,在已有的固定事實面前。無權無力的他們,根本無法做出絲毫對現狀的改變。只能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埋藏于心中。默默地,等待著時間為之證明。戰敗的一方,必將擁有無盡大仇恨。在合並的大旗下,東瀛民眾從未將自己當做聯邦的一員。各種反對組織紛紜而起。“獨立”、“自治”等口號也紛紛在民眾中傳開。只是,東瀛執政當局對此卻抱著壓制與剿殺的態度。畢竟,在那些得知其中秘密的上位者眼中,即便所有的民眾全部死光。也絕對無法比及天皇本人萬一。一國之君為人質,這是何等的屈辱?

    然而,當時以大造寺為首的青年重臣也明白:迎皇歸國的願望,幾乎不可能實現。至少,在此代天皇身上,根本沒有絲毫希望。不僅是天皇本人,甚至就連其他皇室成員,也在聯邦的嚴密監視下無法脫身。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夠以自己或者更大的利益,換取對手的同情,使皇者本人重獲自由。“那個時候,我們賠光了國庫中存有的所有黃金及貴重資源。甚至就連千百年來被視作國寶的一批文物,也被典作當質以求換得陛下重歸。可是,亞洲聯邦早已從各種渠道獲知整個計劃。在接納了所有貢品之後,所有皇室成員卻遭到了更為嚴格的看管。作為警告,他們甚至當著解送物資財相柳島大人的面,殘忍殺死了皇子敬良親王。不堪此辱,柳島君在被監禁後,選擇了服毒自殺以示抗議。無奈,五重臣中碩果僅存的我,只得啟動後備計劃做為應對。”“後備計劃?”李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為了預防萬一,陛下在臨走時,曾經秘密留下部分血液與身體皮膚冷凍儲備。”大造寺緩緩點頭道:“此舉的目的,為的就是情況時,留下一絲皇室血脈。出于安全考慮,微臣當時將這些血樣分作十份進行生物複制。其中,有八份在制造過程中,因為各種原因遭到破壞損毀。只有福建和美洲亞特蘭大兩處研究機構有所收獲。”“福建……我記得,那里,是我當時的出生地。”談及往事,李元有些感慨。隨即話鋒一轉:“既然現在的陛下與我同屬一脈之承,為何老大人之前會有如此說法?”“老臣所言,並非虛詞。”大造寺搖頭道:“由于所剩樣本已經不多。為了確保複制的絕對成功,當時亞特蘭大的研究小組,不得已對已有樣本做出微小的基因修改。此舉雖是為了保證複制體的健康成活。但就實際血裔關系來看,其實已經發生了變化。換句話說,現在的陛下本人,頂多只能算作皇室旁支。而非真正意義上的直接嫡系。”話已至此,李元總算明白其中曲折的緣由。“為了保證你的絕對安全,我當時下令殺光了整個研究所的全部知情人員。並且將成活後的複制體當作天皇本尊敬奉。一方面可以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則是能夠在危急關頭,為真正的陛下充當必要的影武死士。甚至,在培植了足夠的基因攜帶體之後。制造了一起車禍使當時的複制體死亡。只有這樣,才能將有關您的一切,從亞洲聯邦人口信息庫中徹底掩蓋。”“沒想到,我這個親王,居然有一天也會成為陛下……”喃喃的李元,實在無法道出自己內心的難言滋味兒。“您的封號是信仁。一旦登基,您將成為神國新的領袖信仁天皇。”大造寺的臉上,滿是無比的狂熱。而李元,不,應該是信仁的眼中,也已經不見了此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種充滿決絕陰狠的凶惡殺意。“父皇、母後、兄長……信仁以天照大禦神之後的名譽發誓:一定會手刃所有的仇人。甚至,要用整個世界為你們陪葬。只有當人類的血液將整個地球全部染紅,你們無法瞑目的靈魂,才能得到徹底的解脫。”一君、一臣,在起居室內無比詭異的氣氛中,以無比惡毒的語言,咒誓出一個無比血腥的未來……

    突然,一道緊急通訊,打斷了這個秘密而狂熱的儀式。“大主教閣下,成都方面剛剛傳來消息:村真主教玉碎。”“村真主教?”聽到這里,信仁不禁一楞:“難道,是負責主持成都事務的村真研上執行主教?”大造寺鐵青著臉略一點頭。抓起通話器道:“把詳細情報全部傳輸過來。絕對不能有任何遺漏。”情報的收集與發送,是一名隱藏在暗處的潛伏人員所完成。這也是東瀛人委派在亞洲聯邦內部最高級別的潛伏者。

    第一九八節 同類

    如果雷成親眼看到這份情報記載的內容,他一定會為其中詳細的程度為之吃驚。因為,文檔資料中不僅有著聯邦軍完整的平叛作戰計劃,甚至就連高大彪等支援部隊抵達後的一切活動。均無一遺漏地全部有所記錄。“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我們事先預計的范圍。”望著屏幕上血腥無比的撕殺場面,大造寺不禁無奈地連連搖頭:“成都,是整個神降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為了保證血池能量的持續供應,我甚至派出村真君在那里直接監管。並且預先召喚出夢魔蘿莉、女魔瀧夜叉姬、凶天神黃幡等協助鎮守。沒想到,如此強大的鬼神之力,都不是聯邦軍的對手啊!”“一個五級的女魔、一個六級的夢魔女,再加上一只七級實力的天神。對于普通人而言,當然足夠強大。”說著,信仁神情古怪地瞟了他一眼:“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會失敗……只能說,我們的對手,其強大程度,已經根本無法料及。”“變數啊!真是變數!”大造寺沒有回答,只是動手點開一禎新的資料。其中幾人的對應照片,赫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地獄”小隊相關成員。“據可靠情報,這些人,就是亞洲聯邦目前最強大的戰士。”說著,老頭死死指著雷成的照片,恨恨地說道:“尤其是他,所有人當中的為首者。其實力已經難以估量。我動用了一切方法,也無法搜尋到有關他們更多的戰斗數據。這些人的一切屬于聯邦最高機密。除了幾名核心人物,誰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更無人明白,他們身上堪比大神的力量從何而來?”“難道,他們也懂得操神之法?”信仁有些疑惑。

    “應該沒有這種可能。”大造思緊皺著眉頭:“操神之力,必須由天神賜予。而且,僅對實力不強的中、下級鬼物有用。高達七級的生物,已經位列神的概念。操神之法只會引起對方憤怒並帶來可怕的反噬。更何況,從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這些人的力量之強,已經超越了某些傳說中的神靈。”“比神還要強大?”信仁一楞,繼而眼中放射出無比狂熱的光芒:“哈哈哈哈!這倒的確是個難得的好辦法……命令下去吧!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從亞洲聯邦手中,務必獲得掌握此種力量的使用方法。”聞言,喏喏無比的大造寺連忙俯身應和。只不過,從信仁站立的角度望去,卻絲毫不能看見:從其眼角流之既逝的那一絲冷笑。雷氏研究所的全面搬遷已經結束。按照雷成的構想,即便時間不足無法一次清空所有東西。也能在以後的休整期間再次進行。然而,多如蜂蟻的機械工人簡直強得可怕。它們活像一群最可怕的金屬蝗蟲,僅僅在短短一個鍾頭內,就擄走了所有“天機”允許帶走的設備。其速度之快,連雷成本人看了只覺得瞠目結舌。與忙碌中的他不同。已經晉為大將軍銜的王亢,正全神貫注地望著面前一份整理好的地圖文本。其悠閑恬淡的外表,足以使忙亂的雷成產生無比的羨慕。老將軍正在構思一份詳盡的後期作戰計劃。當然,目前為止,這還僅是一種沒有依據的假想罷了。孕育之花的出現,似乎代表著第二世界對地球進攻的力量頂峰。而且,隨著每一座城市里異界植物的死亡。與之附帶在一切的大量低級生物,也會隨之逃亡遷移到另外的臨近城市。把原本肆虐後空無一人的死寂之城,留給活躍在瓦礫廢墟下面的昆蟲和鼠類。連續作戰至今:以西京為臨界點,東向襄樊、九江,西南成都、昆明等地相互連接而成的大三角地區域內。已經成為一片既無人類存在,也無第二世界勢力占領的空白地區。這里,曾經是亞洲聯邦領內最為富饒的區域。也是支撐整個國家經濟命脈的收益之地。其中的人口聚集量,曾經以億萬為單位。那個時候,又有誰會想到,寸土寸金的寶地,某天竟然會變成荒無人煙的死城。社會的發展,需要相當數量的人口才得以推動。這也是雷成曾經提及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老將軍的想法其實非常簡單。他想要嘗試以大量廉價的複制人的基礎,迅速占領這片廣闊的空間。在一個個廢棄的城市基礎上,重新建立一片集軍、民兩用的要塞型防禦城市。目前為止,這僅僅簡單的構想。如果真要實,其中還有許多尚待商討的問題。按照新的命令,十七小隊將在半小時後出發。此行的目的地,是西京以東的亞洲古都洛陽。打亂編制後的小隊,核心人員只剩下雷成一個。為此,他僅僅只帶上十名隊員與自己一同前往。“兵貴精不貴多”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即便小隊整體實力強如四級,對上第二世界的高級生物。也如同螞蟻與大象的差異區別。自從孕育之花在地球表面大肆生長之初,聯邦太空中心就備有完整的單株生長記錄。根據其時間、發育程度、具體能量強弱等方面,判斷得出相關成熟標准。並且能夠准確預測單株花體開放時間。這是一種優勢。其它國家勢力無法擁有的優勢。十七小隊也正是根據這些准確的數據頻繁出擊。獲得一次次艱難而輝煌的勝利。只不過,與往次任務不同。雷成此時所考慮的,不是如何消滅即將開放花體內的異界生物。而是在猜測著孕育之花內部生物的真實面目,以及能否將之利用的微妙之處。迦樓羅王的出現,對于他來說,無疑上天的最好啟示。

    人類社會自古就有俗語:“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雖然不清楚第二世界實際勢力劃分究竟如何。可是,從曆代流傳于地球的種種神話傳說中,雷成多少能夠窺見一斑。神族內部的糾紛,不過只是異變之一。那麼,天使與神、魔各族間,是否為敵?為友?或者,同殺共剿?

    天主的出現,絕色對是地球宗教的一大巨變。從那時開始,信奉天主的歐洲教徒,打著“聖戰”的旗號,向整個世界蔓延擴張。其它各種教派均被冠加“異端”之名。戰爭的結果,是數以百萬死者的誕生,大量教派的覆滅。最終,從血與火中浴現的“仁慈”上帝,其輝煌的光芒這才得以普照大地。在雷成看來,無論上帝這個老雜種的真實目的究竟如何,也不管它究竟是否當真把可憐的耶酥送到人間當作替死鬼。單論這種心智,這種陰謀,都足以成為地球人崇拜的混蛋對象。甚至,有些時候,每每看到《聖經》里耶酥在人間種種所為。以及他被掛在十字架上為殺死自己的士兵祈禱場景的時候。雷成的內心,總有種想要感慨地叫它一聲“酥哥”的沖動。娘的!死到臨頭還不忘自己的神棍本質……好可怕的神。洛陽市內的孕育之花,是下一次盛開的目標。遠在太空的監控衛星,也敏銳地捕捉到:從北京郊外誕生的九級天使,正揮舞著寬大的翅膀,朝著與小隊同樣的目的地急速飛來。無孔不入的東瀛人肯定早有間諜滲透了聯邦內部。憑著獲取的情報,這些粗矮狡詐的家伙,肯定會以所謂的“神降”,再次召喚他們心目中的神靈。矛盾的產生,處理利益,還必須擁有兩個以上的不同勢力。現在,除了雷成自己,天使、東瀛人、以及孕育之花內部那個不知名的神。爭端的勢力面已經多達四個。其中擁有的力量雖不均衡,可是一旦真的打起來。精彩程度,絕對不亞于古代的角斗表演。掌握情報的最大好處,就是能夠對各方面勢力做出正確評估。雷成甚至已經在幻想:城市的哪一個角落里,最適合充當自己的觀眾席。

    他絕對不會第一個出手。那是傻瓜的舉動。只有看到兩敗俱傷,最後上去一人補上一刀的陰險做法,才是他信奉的真理。他也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全。迦樓羅王就是自己最好的保障。靠實力說話的情況下,拽有個屁用!背後有個堅硬的靠山,說話的底氣自然也要強上幾分。當穿梭機降落在城市外圍,整個小隊潛伏于廢墟之中的時候。衛星利用生理脈沖射線的探測結果已經出來。一個二十人規模的東瀛戰斗小隊,其位置也清楚地顯現在雷成的頭盔信息群間。趴服在廢墟里咯小石子上,忽然生出一種極其古怪的念頭。“東瀛人崇拜的神,是否和人類曆史上最大的恐怖份子本。拉登有什麼親戚關系?不然的話,為什麼這些來自異界的家伙,也那麼喜歡利用炸彈爆破的方式出現?”胡思亂想之際,巨大的花體內部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晃動。看樣子,似乎是裹藏在其中的生物想要拼命掙脫出來。這絕對不是外來力量爆炸引起的異常。雷成一直死死監視著東瀛人的所有舉動。遠距離觀測鏡頭里被鎖定那兩個手持炸彈的黑衣人,現在剛剛步出藏身的掩體。突然的異變,使得驚懼萬分的他們,當時就飛快縮回了隱匿的位置。黑色植物的花苞,已經綻開五片之多。緊裹生物的最後一片,則在內部強烈的擴張力量下,難以維繼地左右搖晃。幾分鍾後,其晶瑩的表面,被活活撕開一道醒目的裂口。一把鋒利銳狀態武器的尖端,正從里面徑直伸出。筆挺地指向昏沉的天空。看到這里,雷成不禁一愣。因為,這柄武器的外形實在太過熟悉。他肯定自己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它。

    那是一枝槍。一枝被稱為古代冷兵器之王的矛槍。東瀛人藏身的廢墟已經被手下隊員鎖定。看樣子,絲毫沒有動作的他們,也在等待著破出花體的最終結果。這與曾經發生過的那一幕多麼相像。雷成敢用自己的所有資本打賭:這肯定又是一次不成功的神降。同樣,為了抗拒想要奪取自己身體的外來者,花體內部的生物,正在做著拼死的抗爭。“哧拉——”似乎想要證明他所念非虛。隨著一道劇烈的裂響,破損花體的邊緣,突然由內而外撕開一道深可及目的口子。在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推動下,一個曲身團成球狀的人形生物。頓時從中猛然躍沖出來。那是一個女人。至少從外觀特征上看是如此。只不過,從開始津津有味看戲看到現在的雷成。卻被眼前出現的異界生物駭得目瞪口呆。一時間根本無法說出任何話來。別人或許不知道這名女性生物究竟是誰。可是自己……卻是再熟悉不過。女魔中擅長使用鋼槍的武者莫爾根。

    雷成記得,自己就擁有一只同樣的召喚物。兩相對比,他完全可以確認,破出花體的生物,與自己聽話的手下完全一樣。活脫脫就是一對孿生姐妹。怪不得會對那枝槍如此眼熟。同樣的生物,當然會使用同樣的武器。唯一的異常,當屬女魔左側的大腿。那片本該被歐式古代盔甲所覆蓋的地方,如今卻出現了一張丑陋無比的女性人臉。而且,自下至足面的整條腿部,已經出現明顯的腫脹潰爛跡象。從一個個仿佛嬰兒嘴唇般的**中,正以可怕的速度向外延伸出堆積攢生的肉芽。乍一望去,活像其內部蘊藏著一只萌醒的怪物。正要拼命突破外體的限制,從中肆無忌憚障地擴張而出。“卑鄙的欺世之神,竟敢玷汙我高貴的身體?馬上從我的身體里滾出去”滿面驚懼的莫爾根,正高舉自己的鋼槍。把鋒利的槍頭對准腿部的人面。作勢欲要狠然紮下一般。雷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能量計讀器。破體的女魔,儼然高達八級實力。“嘿嘿嘿嘿”丑陋的人臉仿佛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故事,鄙夷地冷笑道:“紮呀!用你的槍使勁兒紮呀!這可是你的腿。捅穿了,我可沒什麼損失。不怕死的話,就盡管來試試!”“不要逼我——”莫爾根的眼中,幾欲掙出鮮血:“滾,滾出我的身體!”“以前可能是你的,現在卻屬于我!”妖異的女面厲聲狂笑:“乖乖接受現實吧!哈哈哈哈!看你的樣子那麼古板,就算是神,肯定也沒嘗過男人的滋味兒。把你的身體交給我,我會也是女人。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銷魂的感覺,什麼才是令你欲仙欲死的快感。到了那個時候,你肯定會感激我。是我讓你充分體驗到做愛的快感。是我讓你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女人!”說話間,女面的擴展速度也在加快。短短數秒,就已經攀延到了大腿的根部。“無恥——”莫爾根的臉漲得通紅。只聽“嘎蹦——”一聲,幾片雪白的粒狀物,從其口中應聲掉落。那是她的牙齒。在巨大咬合力量碾壓下,無法承受而碎裂的牙齒。

    “就算是死,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納命來!”望著凌空直刺而下的槍尖,附著于腿上的妖異女面不由得驚恐萬狀。它做夢也沒有想到,女魔莫爾根性情竟然如此剛烈。甯願一死,也絕對不肯接受身體被篡奪的悲慘現實。“嗖——”直下的槍頭,瞬間紮穿大腿的中央。其落點,正好位于女的額頭。在一陣淒厲無比的慘叫聲中。女面瞪大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神色肅穆的莫爾根。大張的口中,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惡心的家伙,死吧!”女魔緊咬牙關,強忍劇痛,抓緊槍身狠命一別。從傷腿側面把槍尖直劃而出。應聲而斷的骨頭與斷裂的肌肉間,大片腥濃的黃液也隨之流淌出來。“這女人……真他媽強!”目睹此景,雷成只能如此評價。

    第一九九節 漁夫

    用槍尖紮穿自己大大腿。再用槍頭割裂肌肉,別斷骨頭。從而使得整條腿肢從身體掉落。如此慘烈的行為,就連一些自稱為硬漢的男人看了。恐怕也不得不甘拜下風。隨著破爛的大腿從身體掉落,無比緊張的女魔臉上,也終于露出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輕松。至于附著于腿上的妖異女面,在額頭被槍尖貫穿後,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其中呆滯無言的表情,根本就是一具橫死的尸體。

    搶奪身體不成功,自然無法獲得完美的力量。即便被殺,也理所當然。慘死的東瀛女神究竟是誰?雷成根本沒有半點興趣。他的全部注意力,有相當部分都集中在了重傷的莫爾根身上。而那一點點剩下的精力,還必須分成兩部分。其一留給潛伏的黑衣人。其二,則要時刻關注著電子信息屏幕中顯示的一只詭異紅點。那是從北京方向急速飛來的天使。用不了多久,即將臨近自己所在這座城市廢墟的上空。

    獨腿的女魔,歪倒身體側臥在廢墟之間。慘如金紙的臉上,滲透出密密麻麻的冰冷汗珠。她單手杵著斜插在地面的槍杆,以完好的右腿頑強站起。將自己殘破的身軀,咬緊牙關慢慢扶起。從頭至尾,雷成就沒聽到這只堅強的異性生物哼過一聲。強!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強悍生物。不過,只有一條腿,連站都站不穩。再強,又有屁用?

    雷成絕對是一個富有愛心的大好青年。給困難者捐款捐物之類的事,當年他也沒少做過。然而,愛心的給予對象,並非沒有選擇。他也絕對不是那種漫無目的濫撒愛心的白癡。眼前這只受傷的女魔,與自己的召喚物完全一樣。唯一的區別,僅僅只是對自己服從態度上的順逆而已。第二世界的所有生物,無論神魔妖鬼,統統都是人類的敵人。這是雷成心目中一條無法撼動的鐵律。重傷狀態下,戰力自然大打折扣。此時出手,可以輕松獲得一只勢力強悍的高級召喚物。可是,雷成卻一反常態地趴在冰冷的廢墟間。饒有興趣地仔細欣賞著緩慢恢複中的對手。深邃的目光下,掩蓋的,卻是一顆包藏無比險惡用心的漁利之念。

    東瀛人和自己一樣,同樣目睹了事件的全過程。雖然這些比老鼠還要肮髒隱晦的家伙至今沒有露面。不過雷成卻很清楚:無論是誰,親眼看到自己煞費苦心的布置,因為意外半途而廢。那種惱羞成怒的感覺,簡直可以媲美蘊含在地底可怕的熾熱熔岩。神降被破壞。狂熱的宗教信徒又怎會善罷甘休?

    莫爾根是神。從另外一種意義上看,現在的她,不過只是一個躺在廢墟間,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尤其是那副淒婉的外表,更能帶給人們無盡的遐思。曆史上,崇拜性文化的東瀛人。可以不顧時間地點在任何角落肆意做愛。不,那種活動對他們來說絲毫沒有愛意可言。僅僅只是生理上的必要發泄罷了。憤怒能夠沖昏理智。外表可以欺騙眼睛。當一切均符合事情產生先決條件的時候。雷成終于滿意地看到:一幫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沖出自己的掩體。手持各種輕型武器,帶著無窮的殺意和憤怒。徑直走到了半跪在地面,神情冷漠的女魔面前。距離太遠,雷成無法聽到雙方具體的談話內容。他只看見:在為首者的命令下,兩名黑衣人上前想要抓起莫爾根的雙臂。卻被亮銀色的槍尖,瞬間捅穿了自己的胸膛。

    一時間,激烈的槍聲籠罩了整個廢墟。絕命前的呼救和慘叫,在輻射塵的掩蓋下,很快沉寂在參差不齊的瓦礫中。活著的人們負隅頑抗,卻驚恐無比地發現:本該被自己壓在身下肆意蹂躪的嬌物,卻一晃成為狂怒無比的女殺神。就算只有一條腿,莫爾根也要比這些普通的東瀛人強太多。顯然,她已經被對方徹底激怒。語言上帶來的恥辱,必須用鮮血才能徹底洗淨。血腥的殺戮,並未持續太久。暗中潛伏的雷成也看得很過癮。首次見識凶悍女魔各種凌厲殺著的同時,他也終于明白:為什麼古代羅馬人會把角斗這種殘酷的表演,當作上層貴族間最高尚的流行娛樂方式。旁觀兩方殊死搏殺,在血肉橫飛的場面刺激下。的確可以帶來感官上的無比愉悅。更何況,欣賞與自己參與是兩碼事。只有在絕對安全的前提下,才能真正體驗其中的快樂。橫七豎八的尸體,躺滿了整個廢墟。眼中滿是厲色的女魔,當即拽過自己的鋼槍。把紮在槍前,尚未斷氣的一名黑衣人橫拖過來。不由分說猛然擰斷對方的脖子。張開自己緊抿在一起誘人小嘴,對准那咕嘟外冒的鮮紅液體覆蓋其上。大肆吞咽起來。雷成微笑著,輕輕按下身旁一直瞄准對方腦袋的狙擊手。現在,還不是最佳的攻擊時間。預定中的演員還沒有全部到場。節目,也沒有徹底結束。

    幾分鍾後,當洛陽城的上空出現一道巨大的怪鳥身影時。雷成的內心,也隨之開始了緊張興奮的跳躍。他一面低聲命令所有隊員將鐳射能量開到最大,且死死鎖定目標。一面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以謹慎而幸福的目光,貪婪地打量著從半空徐徐降下的聖潔生物。監控衛星的情報准確無比。那的確是一只強至九級的高級天使。只不過,望著那張在兩只巨大翅膀輝映下,顯得極為高貴的英俊臉龐。雷成卻覺得:自己活像是在盯著一只即將被宰殺後端上餐桌的肥美肉雞。九級的生物……只要和這家伙融合,老子就能突破人類最強的極限。一躍變成戰力高達十級的不死小強。他終于能夠體會到:口水橫流的色鬼,看到美女時那種無比迫切強烈的欲望。“你……是魔族?”望著地上拼命吸食人血的莫爾根,昂首闊步的天使,活像是高高在上的裁決者。“座天使?”女魔的聲音,聽起來帶有明顯的顫音:“你……你來這兒干什麼?”“贊美我主!”天使義正詞嚴地宣了一句:“剿殺欺世神族,是我的職責所在。”“哦!你所指的,就是她嗎?”得知對方的目標不是自己,莫爾根頓時一陣輕松。她重新抱過尚未啃完的尸體,不冷不熱地回道:“這家伙已經被我殺了。很遺憾,你似乎白跑了一趟。”“白跑?哼哼哼哼”身著白衣的座天使冷哼一聲,以手中的長劍指著旁邊潰爛斷腿:“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東西……應該是你身上的某一部分吧?”“你想干什麼?”女魔警惕地抓緊身邊的鋼槍。她完全可以感受到對方身體上散發而出的不善之意。“你很幸運!沒有慘遭身體被強占的命運!”英俊的天使揮舞著身後的巨大翅膀,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但是很可惜,按照我主制訂的法律,你已經屬于被玷汙的邪惡生物。只有在地獄接受劇烈火焰的焚燒,才能使你內心的罪過完全得到淨化!”“一派胡言,簡直他媽的純粹放屁!”即便身為旁觀者,雷成也仍然被這種強詞詭辨惹得火冒三丈。不就是想要殺掉對方而已。何必這麼多廢話?還要做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你……想要殺死我?”盡管內心的恐懼,已經無法掩飾地顯現在臉上。然而女魔仍然抱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希望,不甚肯定地道出自己近乎卑躬的疑問。

    她很清楚,就算自己身體沒有受傷。一樣不是九級座天使的對手。強敵在前,唯有忍氣吞聲。“殺戮?那是野蠻人才做的事。”聖潔的天使仿佛聽到最可笑的故事。輕輕歎息著,將手中的長劍高高舉過頭頂:“我不過是在按照主的旨意,潔淨你的靈魂,燃燒你的身體。讓你重新獲得純潔的再生。”旁聽的雷成只能苦笑。能夠把殺人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連他也只能甘拜下風。“不要你不能這麼做——”也許是感受到死亡臨近前的威脅吧!殘廢的女魔身上,忽然爆發出極其強烈的戰斗意志。緊咬牙關的她,猛然抓過鋼槍死死架上。硬生生地擋住凌空劈下的劍鋒,順勢倒轉槍尖,以無比迅捷的速度,朝著對手下身的要害狠命刺去。女魔的反應,令天使無比驚訝。只見他不慌不忙地反身背躍閃過攻擊。帶著對罪人無限的憐憫,再次揮出手中的利劍。兩只強大的高級生物,在荒涼的廢墟間斗得不可開交。紛亂的白色羽毛間,沾染了大片女魔體內的鮮血。雖然戰力明顯強于對方,可是在抗拒死亡爆發而出的強大意志面前。座天使卻也只得虛晃應付。畢竟,這樣的強悍僅僅只是暫時。一旦消退,女魔也會徹底喪失全部斗志。任由自己隨便處置。“高貴的天使……嘿嘿嘿嘿!果然名不虛傳——”雷成已經離開了自己的潛伏點,帶著無比陰險的禍,悄然接近爭斗的現場。耐心地等待著最適出手的機會。在之前收取的能天使記憶中,他發現了一條尤為有趣的信息。潔身自好的天使,極為注意自身的外表形象。即便是在生死之搏中,他們仍舊不會放棄這種尊貴的禮儀。“很好,愛乾淨的笨蛋。老老實實把你的身體交給我來處置吧!”帶著陰謀即將得逞的快意,雷成狠狠按下手中的指令按鈕。瞬時,從廢墟的各個角落,不約而同飛出十道淡紅色的能量光束。徑直砸向高大潔白的天使身體。

    能量交合間爆發出強大的氣浪。淡藍色的波狀力場中,可憐的天使早已被炸得活像一只渾身焦黑的烤雞。狙擊火力雖然對他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至少,卻能盡毀其引以為驕傲的聖潔外表。驚訝、愕然、隨即,大腦陷入短暫的停頓。雷成等的就是這一刻。雖然戰力同為九級,可他卻不想冒險。天知道這些鳥人還有什麼隱藏的殺著。畢竟,在宗教典籍中,天使曆來都是最強大的存在。不明虛實的情況下,他不想冒險。能量擊出的同時,雷成就已經從藏身處突躍而起。手中緊捏的拳頭,正對著天使的右肩。他計算過:遭受突然襲擊下,暫時的思維短路,足以決定所有在場生物的命運。當然,也包括自己。這一拳很准。力量強大的撞擊,生生砸爛了天使的肩膀。伴隨著淒厲無比的慘叫,被氣浪掀到一邊的女魔莫爾根,目瞪口呆地看見:一個明顯屬于人類的生物,一邊用手狠掐住天使的脖子。一邊飛快摸出一顆晶瑩的誕生石,死死按在對方額頭。在不容置疑的威脅口吻中,滿心屈辱的座天使,只得圓睜通紅的雙眼。恨恨然接受了強迫的不平等條約。雷成選擇的攻擊點,是肩胛部位的內側。重擊之下,連帶的神經會出現短暫的麻木。雙臂失去作用的情況下,加之頸上要害受制。孤立無援的天使,只能選擇臣服。

    不過,其中最關鍵的原因。還是那道臨機輸入其頭腦中的威脅意識。“不乖乖接受我的條件。老子就扒光你全身羽毛,打上烙印。讓你狗日的去和母豬做愛。再把所有記錄拍下來,送給你的族人好好欣賞。”士可殺,不可辱。大駭之下,可憐的座天使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這一切,前後不過數秒。驚懼于對手強大的同時。女魔也只得在半是威脅,半是利誘的雙關語言中,默默做出了雷成最滿意的明智臣服。將所有黑衣人的尸體收進空間。快速打掃完整個戰場。雷成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盡快回到戰艦之上。那種急切的心情,活像是剛剛搶劫完銀行歸來,想要清點自己所獲利益的江洋大盜。說真的,女魔莫爾根的出現,令他大為意外。在驚訝于同種生物的時候,雷成也在心中暗暗自喜。八級的生物,加上此前收取的七級女魔迦莉……若是沒有意外,嚴蕊的戰力,也將得到極大的飛躍。融合完成的結果,她絕對可能超越九級上限,直逼十級大關。“一個人強,是單打獨斗。一群人強,則可以毀滅一個國家。”帶領一幫強悍的手下進攻第二世界。那是何等快意舒爽的事情?

    曾經想要為女友複仇的願望,距離實施,應該不會太久了吧……

    嚴蕊目前的戰力僅為七級。由于身體性別等方面的緣故,在五名老隊員中,她的實力排名最末。不過,即便強如雷成,也絲毫不敢對她抱有輕視的念頭。所有的人都很清楚:體格力量方面,嚴蕊的確不是自己的對手。若論實戰攻擊,她卻是最可怕、最難纏、最麻煩的敵人。很早以前,有部電影的主角,曾經說過一句非常經典的台詞。

    “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嚴蕊正是那種以速度見長的敏捷型戰士。也許因為她的格斗啟蒙老師是一位殺手的緣故吧!在小隊中擔當狙擊位置的她,一旦出手,必將是對方的要害命門。想想看,一個外表清麗動人的漂亮妞,在不知不覺間,忽然摸出一把匕首,對准你的下身要害死死抵近……會是什麼感覺?

    有時候,連雷成都覺得納悶——高大勇這個看上去憨厚笨拙的家伙,究竟是怎麼把嚴蕊泡上手的?

    除了小隊中很熟的朋友,無論任何人,嚴蕊都冷若冰霜。而熟悉她性格的人們也都知道:這個看上去嬌弱動人的美女,絕對是普通人無法招惹的大麻煩。不幸的是,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男人自命不兄。新西伯利亞空軍基地的一個小房間里。正在上演著令人為之心顫的一幕。

    第二零零節 閹割

    當第一眼看到嚴蕊的時候,洛卡斯基就覺得:自己腹部以下那根遢軟已久的肉條,刹那間猛然生出一種類似彈跳的挺立。憋悶在其中想要暢快狂泄的欲望,無時無刻不在催促自己。把那朵嬌美柔弱的鮮花按在身下,大肆快意拼命亂插一氣。西伯利亞太冷。冷得要命。如果不是情勢所逼,洛卡斯基打死也不會跑到這個滿是冰雪的鬼地方類受罪。他清楚地記得,父親和爺爺以怎樣自豪的口氣告訴自己:祖先曾經是沙皇陛下親口禦封的侯爵。無比富饒的頓河流域,有相當大的部分屬于家族的封地。那里不僅盛產美酒牛羊,還有漂亮的少女會對健壯的男子自動獻身。

    性欲?每每想到這個名詞,洛卡斯基總會覺得垂頭喪氣。可能是天氣的緣故吧!厚厚的皮衣也難以遮擋嚴寒的侵入。裹藏在內褲里的小弟弟,只能哆嗦著縮成一團。無論以任何方法挑逗勾引,甚至加以厲害言色相威脅,它就是死死皺縮在一圈圈發黑的肉團內部。以實際罷工行動提出無聲的抗議。身為基地的副司令官,洛卡斯基少將身邊並不缺乏女人。只是,不習慣寒冷的他,哪怕在熱情奔放的美女脫光衣服主動獻身。他仍然無法挺起生殖器直接插入。從赴任至今,已經整整半年。其間,他與數十個女人都上過床。面對那些在自己撫摸挑逗下嬌喘欲滴的女人,他的內心同樣如火般熾熱。然而,棉軟的下身,卻總是令他沮喪無比地在本該纏棉的夜色里,孤獨地郁悶自眠。上床,僅僅只是上床。再也沒有另外多余的意義。女人,是一種極其可怕的動物。尤其是當生理欲望臨近爆發點而得不到滿足的時候。內心巨大的失落與肉體的碰撞,足以使她們的滿腔熱情瞬間化為憤怒。陽萎者、棉花軟蛋、中看不中用的男人……這些都是她們冠加在洛卡斯基少將軍腦袋上的第二代稱。久而久之,整個基地都流傳開關于副司令官的種種風流逸事。甚至,據可靠人士所稱:將軍其實是一個天生的半陰陽體。而那根墜在雙腿間的條狀物,則是他為了掩人耳目讓醫生接上去的某種代替。當然,實際功能方面,無法與真正的男人媲美……

    洛卡斯基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迫切需要一個突破口。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抖擻雄風。連他自己也說清楚。為什麼會第一次看到嚴蕊,腦袋里就會生出如此齷齪的念頭?

    他也知道:對方可是總統請來的客人。是亞洲聯邦派來的支援。也是與自己一樣,階級頗高的將軍。

    欲望總能壓制理智。尤其是在男人的尊嚴面前,理智,算個吊?

    憑著自己迎接者的身份,洛卡斯基很容易就把嚴蕊單獨約到自己的辦公室。在端上一杯滾燙的咖啡後,他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實在太美了。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美貌的女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需要你。”當然,除了贊美與勾引。必須還得加上足夠的威脅。這也是洛卡斯基在以往豔遇中的必要手段。“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發生了什麼,別人絕對不會知道。”他甚至晃了晃腰間錚亮的手槍。如果換作別的女人,絕對會服從洛卡斯基的意志。畢竟,這是一個混亂的時代。軍人是所有職業中最高級的存在。何況,還是一名手握重權的將軍。為了食物,為了生存。她們別無選擇。沒有人知道辦公室里究竟發生了什麼後續。奉命守候在機場休息間的人們,只聽到一陣慘痛無比的哀號後。面色冰冷的嚴蕊,也隨之推開大門。將渾身鮮血的洛卡斯基重重甩了出來。兩小時後,聞訊而來的總統特使,畢恭畢敬地將嚴蕊一行迎走。而陷入昏迷的洛卡斯基,則在旁人同情的目光中,被醫生送往治療區。最後,留在冰冷地面上的,除了凝結成冰的血塊。就只有一團形狀莫名的肉質物體。那是洛卡斯基的生殖器。非常完整。從根部一刀而下,絲毫沒有半點剩余。俄聯體總統什米里卡耶夫,已經守候在特別會客廳。除了致歉,他實在想不出自己究竟還能做點什麼。

    “總統先生不必在意。我明白,那不過是他個人所為。與您和您的國家,沒有任何牽連。”嚴蕊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女人。來的時候,隊長和將軍已經說得很清楚:如果能夠籠絡俄國人加入己方,將成為聯邦極為有用的助力。身為一名老資格的政客,什米里卡耶夫這個曾經在和平時期被稱之為“俄羅斯之光”的男人。當然明白要求與付出之間的等價關系。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感受極其複雜。一方面,他非常驚訝嚴蕊頗識大體。畢竟,在非主觀接受意願的情況下,赤裸肉體間親密接觸,乃至更深層次的生殖器官交合。對于女人來說,相當于異性對自己的侮辱和欺負。雖然洛卡斯基那個笨蛋的下場極慘。據說還可能永遠喪失生育子嗣的能力。不過,在什米里卡耶夫看來。這個滿腦子都是精液的家伙萬死也不及抵其一。很幸運,亞洲聯邦方面派出的特使似乎並未因此產生太過強烈的憤怒。而這種既符合外交原則,又明顯違背人類主觀邏輯的行為。在什米里卡耶夫眼中,自然變成亞洲聯邦向自己索要更高價碼的暗示。從另外一個角度上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什米里卡耶夫絕對不會首先開口,向自己的鄰國要求幫助。不錯,在世人眼中,亞洲聯邦的口碑一向不錯。尤其是該國前身政府提出的一系列外交主張,更是得到聯合國諸多成員的贊同和擁護。甚至,遠溯曆史,該國與俄聯體的前身——蘇聯。也曾有過難分難舍的“蜜月”時光。在那個時代,大量歌頌兩國友誼的歌曲被眾人傳唱。就連什米里卡耶夫自己也能哼上幾句。“國家之間沒有絕對的友誼。只有在相互利用,獲得更大、更多利益的情況下。“友誼”這個名詞,才能真正體現出其中的價值所在。”什米里卡耶夫永遠都把這句話奉作經典。現在的局勢非常明朗。自己需要來自鄰國的大力支援。如果對方拒絕,那麼俄聯體也將不複存在,乃至徹底滅亡。兩相比較,就算嚴蕊當時出于憤怒,一槍崩開洛卡斯基的腦袋。什米里卡耶夫也只會當場接槍補射一顆子彈。

    驚訝于嚴蕊冷漠豔麗外表的同時,他也在暗自慶幸對方不予追究的態度。就這樣,在詳細而急切地交代完所有相關事宜後。總統什米里卡耶夫便將自己重新關在陰暗的私人辦公室里。緊皺著眉頭冥思苦想:究竟應該以什麼方式,才能對鄰邦的友好行動,給予足夠的償付?

    新西伯利亞,是俄羅斯共同體在首都莫斯科陷落後,流亡政府新的聚合地。這個常年均處于極低氣溫的小城市,在地底石油資源被開采一空後。也慢慢淡出了世人關注的眼圈。一旦值得利用的東西消耗殆盡,這里殘剩的,只有在漫天風雪掩蓋下,無比堅硬的黑色凍土,和那些寒徹心底白色冰塊。第二世界對人類的虐殺,不會因為國家和民族的界限有所區別。與亞洲聯邦一樣,從各個大城市逃亡而出的平民。紛紛在殘余軍隊的庇護下,進入地下基地或者隱蔽所內苟活。雖然在新西伯利亞這個小城市中,俄羅斯人尚能擁有幾幢簡單低矮的地面建築。不過,就其政府所在主體機關,仍然同在深深的地下。圖拉,曆史上曾為俄羅斯共同體著名的軍工城市。據說,為人類社會黑幫份子所鍾愛的AK槍族。有相當一部分,正是出于圖拉的各大機械車間。經曆了頻繁戰火的俄羅斯人,在致力于提高本國軍事力量的同時。也在不遺余力地將數以萬計的槍支彈藥賣往地球各個角落。然後,一面悠閑地舔著手指數著盧布。一面仔細關注著紛亂的戰局。從中找出自己所造產品的優缺部分,加以改進或強化。以便在下次交易中,賣出更好的價錢。嚴蕊不是政客。她只是一名聯邦所屬的將軍。從嚴格意義上看,她僅僅只是一名女人。本次任務的目的地,正是圖拉。令俄國人感到棘手的那只高級生物,正是從圖拉城中出現。雖然事後抓到幾名參與引爆城內孕育之花的黑衣東瀛人。卻絲毫未能從其口中獲得任何線索。這些腦子里被灌輸了無數可怕思想的家伙,在被捕的同時,紛紛咬斷口中舌頭當場自盡。現場指揮官的猶豫,加之天氣寒冷。亡者的大腦在短時間內全部死亡。戰力高達六級的生物,俄國人根本不是對手。當什米里卡耶夫親眼看到:電子屏幕上傳來城市地下基地被那頭怪物攻破,大量尾隨其後的低級怪物一擁而入。將其中存活的人們當作點心般大肆啃嚼的時候。他再也無法猶豫,直接在通訊頻道中,以無比謙卑的口氣,請求老將軍王亢的諒解並予以足夠的幫助。

    圖拉,距離新西伯利亞很遠。由于這座城市的特殊性。在中央基地的周圍,還有兩處充作輔助的小型軍備所。陪同嚴蕊一起的,還有兩名十七小隊的普通戰士。當然,他們的軍銜不過僅是普通的少校。然而,在俄國人眼中,卻成為身份特殊的代名詞。得知亞洲聯邦支援部隊具體數量的同時,俄共體的相關行政領導人物,紛紛感到這根本就是對自己的侮辱。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名柔弱嬌小的女性。這就是所謂的援助?這就是被該死鄰邦稱之為“最強支援”的部隊嗎?

    什米里卡耶夫及時制止了官員們的憤怒。盡管他的內心同樣充滿疑惑和不解。但是他卻知道:那個被稱為“瘋子將軍”的王亢,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開出這類並不滑稽的玩笑。其實,不僅是上層的官員。除了什米里卡耶夫,所有得知嚴蕊三人身份的俄國佬。都表示出無法理解的態度。彼卡托夫上校和他手下一百五十名官兵,都屬于此列。

    從編制上看,這是一個完整的戰斗中隊。能夠在兵員缺失的情況下,仍然保持滿編狀態。俄軍方對其的重視程度,由此可見一斑。這是隸屬于俄方內政部的特別警衛部隊。屬于俄軍中的精華。構**員來自各軍區擁有五年以上實戰經驗的老兵。這些人的戰斗記錄都經過內政部最詳細的核實。通過連續六次近乎死亡的嚴酷考驗後,合格者僅剩百分之二左右。其淘汰率之高,難度之大,沒有親身體驗過的外人,根本難以想象。俄國人應該屬于那種不擅排場的種族。神秘強悍的內衛部隊,在軍中僅有一個普通的編號。當大洋彼岸美洲聯邦大肆宣揚“海豹’’、“三角州”等特殊部隊的時候,卻不知遠在黑色凍土上的同行已在暗自嘲笑。在俄國人看來,所謂“海豹”,不過是一群空有花架子的老爺兵。“一個內衛,足以在正常狀態下干掉一隊‘海豹’。”這是一名知曉內情的俄國將軍,在某次外交宴會上酣醉後吐露的實情。當然,此後他也被軍方秘密蒸發。不過,俄羅斯內衛的大名,卻隨之在各國軍界迅速傳開。穿梭機艙里,坐在三名聯邦軍人面前的,正是一群俄共體內衛部隊。他們的指揮官彼卡托夫上校,也正微皺眉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面色冷漠的嚴蕊。“必須絕對服從亞洲朋友的任何命令。即便她要你們去死,也不能有絲毫的猶豫。”這是臨上機前,總統本人對他的特別叮囑。這種話,想想就覺得憋氣。彼卡托夫很羨慕嚴蕊肩膀上的准將徽章。他也抱著同樣程度的心情,鄙視且憐惜這個極其漂亮的女人。

    女性將軍曆史上並非沒有。大多卻屬于行政編制。至于實際參戰者,幾乎沒有。就算有,也是那種類似男人婆的丑鬼。嚴蕊實在很美。隔著透明的頭盔,也能清楚看到那張清麗臉龐中,極為秀致小巧的五官。如果站立的角度再高一點,甚至可以隱隱看到,其胸部那兩團膨脹豐滿的團狀**。出于生物的本能,看到美女,男人往往都會意淫一番。彼卡托夫也不例外。他甚至有些理解可憐的洛卡斯基為什麼會做出那種狂熱的舉動。欣賞歸欣賞,這並不代表自己能把一百多號兄弟的性命,全部交給這個漂亮妞。那絕對是男人的恥辱,也是內衛部隊的恥辱。機降坐標位于圖拉市郊。按照衛星指示,那頭高級生物目前所在位置,距離此地僅有一里左(電腦小說網www.16K.cn)右。“就地構築防禦工事。飛機的側艙部分配有六門大口徑速射炮。必要的時候,你們也可以進入機艙提前離開。”嚴蕊口中婉轉悅耳的中文,經過自動翻譯器的轉換,在彼卡托夫聽來,卻根本具有另外一種蔑視的意思。“什麼?你讓我們就地防守?”身強力壯的彼卡托夫,足足高出對面的女將軍一個頭。“沒錯!”嚴蕊面色如常地點頭道:“你們的實力太弱,即便去了,一樣是死。”憑心而論,她說這番話,絲毫沒有看不起對方的意思。她只是出于自己善良的本心。不願看到更多的傷亡慘劇。畢竟,搏殺,需要實力。

    “我拒絕,你不能這麼做!”彼卡托夫在怒吼:“我是一名軍人。想要讓我和我的兄弟呆在這兒,簡直就是做夢。你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嚴蕊本想繼續勸阻。卻還是沒有開口。猶豫片刻,她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抄起手邊的鐳射槍,轉身步向不遠處的廢墟。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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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41:29 |只看該作者
第二零一節 驚奇

    她可以理解男人的所謂尊嚴。如果不是那個男人的死,嚴蕊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明白:尊嚴對于男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一直以來,她都難以理解:為什麼當時在怪物肆虐的城市里,殺手會選擇死亡。而把尸體留給自己當作食物充饑的舉動。兩個人一起餓死不是更好嗎?

    他愛我。在他死時,我也能同樣陪在他的身旁。同生共死,同穴共眠。多麼浪漫,多麼淒婉。無論任何愛情小說中,都是絕對足以引人落淚的最重要情節。高大勇的出現,令她終于明白:原來,以堅強、硬漢之類的詞語形容男人,並非造物者的刻意區分。而是一種必然,一種規律,一種責任的體現。

    那種外表長得近似女孩,喜歡故做憂郁的帥氣男人。眼睛看看還可以,真要讓他承擔某些必要責任的話。估計他肯定當場撒腿就跑。而且,速度,比兔子他爹還快得多。英俊,不能當飯吃。長得再帥,有個屁用?

    光頭肌肉男有多少次為自己舍身阻?數都數不過來。這個憨厚老實的男人有多少次沖在前面為自己當作掩護?已經記不清楚。甚至,在自己被人嘲笑的時候,憤怒的他,不計後果輪起拳頭狠砸對方。血性、悍勇,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高大勇和“帥”這個字,根本扯不上半點關系。滿臉橫肉的他,活像個土匪。然而,就是這麼個直爽的男人。卻在自己面前無比扭捏。他甚至不敢拉一下自己的小手指頭,不敢當面送花給自己,不敢當面說“我愛你”。只會傻傻發呆站在那里,張口結舌抓耳撓腮。每每想到那個時候,高大勇面紅耳赤的可愛情形。嚴蕊總會不由得笑出聲來。如果不是雷成的勸說,自己恐怕永遠無法走出吃掉“丈夫”尸體的悲慘情結。更不會敢于接納一個新的愛人。因此,彼卡托夫上校的憤怒。在嚴蕊看來理所當然。無論結果是生或死,喪失尊嚴的男子,比一條狗都不如。

    與地球上其它城市一樣,鋼筋水泥構築的殘垣斷壁,仍然是圖拉城中重複的風景。刺骨的寒風從一幢幢廢墟間呼嘯而過。帶起地面一片片髒亂雜物的同時,也向敢于接近這里的人們,凶神惡煞般傳遞著冰冷與死亡存在的氣息。按照衛星的指示,目標就在正北方向不遠的地方。其中的障礙,僅是幾座從中橫截而斷的大廈。凌空砸下的樓層,堵塞了整條公路。除了饒遠迂回,或者直接從中穿插。再也沒有他途可尋。與聯邦軍統一配發的作戰防護服不同。俄制軍服雖然具備了同樣的維生功能,卻沒有與之類似的特殊防禦能力。加之色彩與式樣上的差異。乍一望去,這支本該屬于親密合作伙伴關系的小部隊。已然被人為地分成了兩塊。彼卡托夫鐵青著臉,一聲不吭地走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後,則是對此視若不見的嚴蕊和兩名隊員。按照上校的命令,所有內衛成員分散成波狀搜索隊形。仿佛一道道棉密的人網,將三名來自鄰邦的援軍牢牢裹在中間。嚴蕊不想爭辯,也不想解釋。她只是一言不發地仔細核對著電子地圖上的各種數據。有些東西,光靠嘴說毫無作用。人類,就是如此現實的生物。監控衛星傳送在電子屏幕上的圖像,清楚地顯現著目標的外觀。那是一只大體形狀與人類似的生物。

    它的穿著打扮,與現實環境實在不相搭配。一件對襟開口的無袖坎肩,一條寬送且不過膝的短褲。現在的圖拉,氣溫已經低至零下八度。除了第二世界的怪物,以及人類中的精神病患者。恐怕誰也不會在這種滴水成冰的天氣里出來乘涼。當然,目標身上最顯著的特征。足以說明它與人類的根本區別。額前,兩只長約二十厘米左右的銳利犄角。一對碩大的朝天鼻孔下,闊如血盆的嘴邊兩側,各自延伸出一顆彎長猙獰的獠牙。這般模樣,如果真是人類。不是丑到極至,便是帥得無法忍受諸多美女成天騷擾,不得不狠下心腸毀容整形以求安靜的結果。距離目標不遠處的必經之路上,還有兩頭在廢墟間來回晃蕩的人面獅。它們的戰力,不過僅為二級標准。

    孕育之花破碎後,守護城市的低級怪物們,通常會聚向其它尚未開放的城市。其中也會偶爾出現零星的落單者。衛星發現的兩頭人面獅,顯然正屬此列。穿過兩條相隔不遠的小道。進入破損大廈的基座,沿著保存完好的樓梯往上走。在一個空曠的平台上轉入另外一條側向的台階。就能進入通往目標所在的大路。“嚴將軍,請等一下,前面有動靜。”隨著彼卡托夫伸手阻攔,緊跟在其身後的數名內衛。迅速搶上前來,飛快占領了樓層間的各個要隘道口。幾個手持大口徑狙擊步槍的軍官,更是直接把武器橫架在布滿灰塵的窗台上。透過倍數極高的瞄准鏡,把黑色的十字,小心地指向樓下的街口。兩頭無精打采的人面獅,正從那里慢慢走來。嚴蕊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無比緊張的上校。身後兩名十七小隊的戰友,臉上同樣露出哭笑不得的尷尬面色。她完全理解彼卡托夫如臨大敵般的舉動。她非常感激這個充滿責任感的男人。只是,她也很想發笑。

    然而,她卻知道,現在絕對不是笑的時候。望著身邊一個個面皮緊繃,額角隱隱滲出冰冷汗珠的異國軍人。一時間,嚴蕊簡直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遲疑良久,她終于作出了決定。“……上校……我”“別出聲——”彼卡托夫無比緊張地低聲怒道:“將軍,看在上帝的份上,請您和您的手下都閉嘴吧!真不明白總統為什麼要讓你們來這種鬼地方。你們以為這是哪兒?旅游勝地?還是觀光場所?活見鬼,這是圖拉,是充滿吃人怪物的廢棄城市。”“你誤會了,請聽我說……”“噓——小聲點兒——”驚怒之下,上校不由得罵了一句:“混帳,我叫你閉嘴。我承認你長得很漂亮,軍銜也比我高。可這絕對不能成為你肆意亂來的借口。難道你想讓所有的人都陪你死在這兒嗎?”說話間,兩頭人面獅已經發現了樓內的異狀。從空氣中傳來的人類氣味兒,令饑腸轆镥的它們再也無法忍耐。當即便興奮的低吼著,朝著廢樓的方向飛快襲來。“該死——快趴下,我來掩護,你們先走——”情急之下,彼卡托夫再也顧不上那麼許多。狠狠一拉手中AK的槍拴,躍身沖近樓道的入口前。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把烏黑的槍口封死怪物的來路。訓練有素的內衛當即分成幾組互為支援。瞄准目標的狙擊手,也終于在恐懼的氣氛中,重重扣下了指端的扳機。這應該是兩頭變異後的人面獅。因為,就在向大樓方向猛沖的時候。其口中尖利的銳齒,突然暴增數倍。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在口腔內部劇烈擴張。幾秒鍾後,外突的獠牙數量已經多達八顆。在上下顎的牽引作用面前,狂熱地拼命開合著。將其主人迫切需要嗜血的願望,清楚無比地顯露在一干獵物眼前。嚴蕊有些驚訝。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古怪的生物。因為,記讀器上的字,已經從之前的二級,瞬間轉跳至三級標准。突變式的生物?戰斗力可以隨著身體狀態自由增減?

    此時,顆威力強大的貫穿性彈頭,已經准確命中了變異後的怪獸身體。然而,來自妖精一族神秘的複原能力,使得破裂的傷口迅速愈合。絲毫未受其影響的怪獅,既然興奮地狂嗥著,撲向大樓底部唯一的入口。

    這些生物似乎有著天生的戰斗本能。它們能夠在戰斗中熟悉對手常用的各種方法。精確的狙擊,絕對是遠距離對付它們的唯一有效方法。然而,憑著無比敏銳的身體知覺。它們卻會在短時間內對空氣波動做出最及時的反應。一個簡單的側身,或者是本能的轉向。都能改變身體方位,將頭部所在的位置迅速調整。只要腦袋沒事,就能活命。對此,內衛狙擊手們根本無可奈何。第二世界入侵地球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這些生物對于人類的通常反擊手段早已熟知。它們完全知道在同樣的情況下,應該有何作為。彼卡托夫的額前已經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強壓下心頭的恐懼,他穩穩地托起手中的突擊步槍。死死對准樓梯的入口。在一干手下面前,絕對不能露出絲毫懼色。況且,那個漂亮的聯邦妞,也是總統再三交代必須絕對保證安全的客人。雖然狙擊失敗,只要死守。以密集的子彈阻敵,同樣能夠扳回這一局。百余名內衛,除了分別把守各個要隘的必要人員外。與彼卡托夫一起守在入口前的軍人,足足超過三十名。幾十把AK,瞬間發射的子彈,足以把目標活活打成一團鑲滿彈頭的蜂窩狀“金屬制生物”。高度緊張的神經,往往會因為某種微小的動靜而歇斯底里。彼卡托夫也不例外。當樓梯下傳來一聲莫名響動時,他想也不想便狠狠扣下了手中的扳機。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與第二世界生物有過交手經驗的人們都很清楚:想要對付這些可怕的怪物,就必須擁有比它們更快的速度。一時間,得到攻擊信號的內衛一擁而上。密集傾瀉的子彈,在狹窄的通道內部,頓時激起一片濃密嗆鼻的塵土。最高速射狀態下,打光一個彈匣僅需數秒。感覺指端傳來空響的撞擊聲時,彼卡托夫才驚恐無比地發現:渾然間,自己竟然犯了最低級的大錯。沒有持續的阻擊火力,拿什麼擋住怪獸的進攻。“快!後備小隊接替掩護。交替裝彈。”聲嘶力竭的嘶吼間,彌漫厚厚灰塵的樓道內部,突然沖出兩道疾入閃電般的灰色身影。在人們充滿絕望且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仿佛兩道索命死神的化身。朝著面前無法抗拒的鮮肉美食,興奮歡暢地猛撲而來。“完了”彼卡托夫很清楚,兩頭速度極快的怪物沖入人群,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後果。他仿佛已經看到:遍地橫陳的同伴尸體、咽喉被咬斷卻尚未斷氣的瀕死者、甚至,還有那個極其漂亮,也是給自己帶來無限災難的該死的女人。眼睛,是人類獲得外界信息的最佳身體器官。現實與想象中的巨大反差,使定睛注視怪物動靜的上校目瞪口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至死他也不會相信面前的現實。那個漂亮的聯邦女准將,竟然用她纖細的手臂,死死掐住一頭怪獅的喉嚨。至于另外一頭,則被她的兩名手下緊按在地面。用鋒利的匕首,瞬間捅穿了它的腦袋。

    沒有人說話。一種奇怪而微妙的甯靜,突然籠罩了這幢幾秒鍾前還無比熱鬧的廢樓。彼卡托夫拼命狠眨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因為存在輻射的關系,他肯定會脫下頭盔,揉去眼前所有的障礙物。清楚地看看,這一切是否真實。這些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怪物究竟有多麼可怕,他比誰都有發言權。作為一名指揮官,上校是幸運的,也是一名悲劇性的人物。開戰至今,他曾經率領手下與這些生物展開數次殊死搏斗。然而,每一次結果均以失敗而告終。如果不是手下戰友把一次次生還的機會留給自己。彼卡托夫早已變成猙獰血口中的鮮美肉食。和這些非人類的生物肉搏。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可是,那個漂亮得跟花兒一般的女人,竟然真的做到這一點。而且,她還僅用了一只手。

    哦!該死的上帝,我不是在做夢吧!“就地防禦,裝彈,准備第二次攻擊。”自動翻譯器的聲音,聽起來遠沒有嚴蕊本人嗓音那般悅耳。然而,所有內衛均毫不猶豫地認真執行了命令。也只有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心甘情願接受這名異國將軍的指揮。軍人,只承認強者。摸出腰間的匕首,飛快切開怪獅的腦袋。小心地挖出暗藏其中的誕生石。行云流水的動作中,令一干旁觀者的眼睛擴張到了極至。快!實在太快了!做完這一切,嚴蕊也不多話。徑直沖到窗前,將手中的鐳射槍架入射擊孔。瞄准百米開外的街口。衛星顯示,那只丑陋的人形生物已經臨近。顯然,發生的一切。引起了它的注意。這是一只實力不過六級的生物。若僅論力量,嚴蕊有絕對把握一拳轟爛它的腦袋。不過,她也同樣記得隊長雷成曾經說過:千萬不要以單純的能量對比看待這些異界生物。它們擁有的某些特殊技能,絕對強于其自身擁有的實力。怪物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街口。從其行進的角度來看,目標,正是廢樓的所在。

    “架好大炮,隨時准備支援攻擊。”說完,嚴蕊頭也不回地就要扣下指端的扳機。只不過,觸點已經按下了一半。卻又被她緩緩松開。“把你的槍給我!”這話是對旁邊全神貫注仔細觀察她每一個動作的上校所說。連嚴蕊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臨時要用普通的AK替代威力巨大的鐳射槍?

    她只是隱隱覺得,激光,可能比子彈更加危險。這是大腦深處潛意識發出的一絲警告。一種莫名其妙沒有任何根據的潛在危險預測。難道,是自己體內未知的意識發現了什麼?

    超越人體基本五感存在的能力,屬于超越人類所知范疇的生理機能。對此,人類科學研究甚少。更無法解釋那些實際存在,卻無比縹緲的神秘現象。進化後的嚴蕊,已經具備第七感官。用子彈代替激光。這就是第七感告訴她的應對危險之法。

    第二零二節 戰死

    第二世界生物抵抗攻擊的方法可能很多。就目前而言,已知的最基本狀態就有兩種。

    物理,或者能量。用子彈代替激光……難道,目標屬于能量無效化的物理可破壞體?

    滑稽,真的很滑稽。盡管腦中充斥了無數的疑問。可嚴蕊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猶豫。她仍然將自己的眼睛湊近瞄准鏡。以最熟練的姿勢,在旁邊一干俄國人驚訝目光的注視下,輕輕扣下了AK的槍機。“呼——”單發點射。一顆殺傷力強大的特殊達姆彈頭,飛快地旋轉著,朝向街口的人形生物急速襲去。子彈飛行的速度極快。然而,就在這粒小小的錐狀銳形物體脫膛而出的瞬間。嚴蕊腦海中突然電光火石般“看”到了另外一副莫名出現的圖畫。鏡子,一面光潔無比,透射出詭異氣息的鏡子。擁有超人感官的結果,往往能在不同時刻,由心眼“看”到一些無法以科學方法解釋的莫名事件。這是一種潛在于人類大腦中的優先探知感。屬于生物在危險臨近以前,下意識的本能反應。並且能夠根據此種神秘的預知能力,及時轉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從邏輯思維的角度看,戰場與鏡子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聯系。

    但是嚴蕊卻偏偏明白其中所預示的危險。雖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原來如此!竟然是反射攻擊”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刺破空氣的迅疾軌跡,帶著尖利的呼嘯,由目標所在的方位猛然發出。在強橫巨大的推動力量下,一頭紮進了射擊孔旁的殘牆上。“如果剛才用激光攻擊,現在恐怕我已經被這種可怕的反射活活貫穿了吧?”驚駭自余,嚴蕊內心感受最多的,當屬死里逃生的幸運。她剛剛看過,對方襲來的勁流與子彈無疑。卻根本沒有彈頭殘留的痕跡。也就是說,那不過是一道憑空射出的空氣波動。但是,其力道與子彈同樣能夠致命。“真是一只奇怪的生物。難道說,它竟然能夠模擬並轉化對手的所有攻擊?”為了證實自己的判斷,她當即命令兩名隊友分從不同角度,以最隱蔽的方式各開一槍。很奇怪,這一次,目標並未同時反擊兩處來襲的對手。破空而來的死亡氣流,也僅有一道。雖然不是很肯定,但是結果卻也證實了嚴蕊內心的部分猜測。

    科技對于人類文明發展最大的幫助之一,當屬巨量信息的儲存與便捷的提取使用方式。依靠一塊體積微小的超容量晶片,就能裝下所有已知的東西。個人電腦與太空中央信息庫連通的結果,是這只古怪的人形生物提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古代東瀛傳說中,有一種叫做“天邪”的惡鬼。它們不但會模仿他人的外表與聲音,更會臨機把對象的言行舉止變得完全相反。籍此達到做亂的目的。僅僅只是模仿,就能達到以空氣幻化波動流的地步?而且,足以致人死命?

    若有所思的嚴蕊,已經決定:必須把這只奇怪的生物收取。明白對方特殊技能不過爾爾。剩下的一切自然也就好辦得多。在一干牛高馬大的俄羅斯軍人驚佩不已的眼光中,貼近對方展開肉搏的漂亮女將軍,沒有絲毫懸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沒有放過整件事情絲毫細節的彼卡托夫上校,以及其精銳的內衛。才從無比的震驚中,逐漸回攏並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簇擁著返回樓內的嚴蕊三人。興奮而激動地攀談起來。“將軍,請原諒我之前對您的不敬。”隔著厚厚的透明面罩,身材魁梧的上校,滿面鄭重地伸出自己的右手:“再次感謝您救了這里所有的人。回到基地,我會用超過兩百年曆史的伏特加向您親自道歉。那可是從我曾祖父起,就一直珍藏至今的寶貝!”如此直爽的邀請,嚴蕊當然無法拒絕。

    正當她含笑伸出右手答應上校請求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睹見:右腕上的能量計讀器,驟然爆發出一片無比刺目的鮮紅。九、九、九。

    這是人類制訂的能量等級中,用于表示最強大存在的三個數字。所有在場的人中,嚴蕊實力最強。卻也僅為七級。映照在透明頭盔表面上的,不僅僅只是計讀器表面屏幕上的異常紅光。還有從滿面愕然彼卡托夫身體內部流淌而出的濃亮血漿。與他臉上還未消失的愧疚笑容伴隨在一起的,是那種充滿無限驚訝的莫名恐懼。通過神經系統快速敏捷的感應傳輸,在大腦接受判斷後反饋的意識讓他明白:自己身體究竟遭到了什麼樣的傷害!致命傷。必死無疑的致命傷。嚴蕊漂亮的雙目中,瞳孔已經微縮到了極點。造成此種結果的原因,正是突然驟生的紅色血光。上校的身體,從腹部以下,被一道細密微小裂縫瞬間貫穿。如果不是縫隙中滲透出點點血絲,單憑肉眼觀察,很難發現如此可怕的傷口存在。它從側面橫切而下。好像一把鋒利的薄刃銳器,將彼卡托夫身體攔腰一切兩斷。所有的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實際的過程恐怕連一秒鍾都沒有。

    “敵人?”就在嚴蕊腦海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下意識地揮手想要抽出背後戰刀的時候。卻驚恐無比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無法控制般,從側面歪斜著滾落地面。確切地說,僅只是上半身。從落地的角度望去,她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下身,仍然在雙腳的支撐下,穩穩保持著固有的平衡。刹那間,嚴蕊無比震驚地看到:自己與可憐的上校一樣,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都遭到了敵手的暗算。潛伏中的殺人者,同時切開他們的身體。不。被殺的,還不僅僅只是他們。橫躺在地的嚴蕊,只剩下生命中最後的清明。憑著角度無法觀察到全部位置的殘軀之眼,她絕望地看到:面朝這一方向上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兩名隊友。紛紛從身體中央被那道神秘的死亡之線切成了兩半。

    至于站在另外角度上的其他人,應該也屬于同樣的命運。因為,她的耳中既沒有聽到打斗的動靜。也沒有恐懼而憤怒產生的驚呼。究竟是誰殺了我們?

    東瀛人?還是第二世界的強大生物?

    為什麼隨身攜帶的預警系統沒有反應?

    衛星呢?監控衛星為什麼沒有相關的數據提示?

    甚至,連自己引以為傲的第七感官,也絲毫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腰斬,古時是一種極其殘酷的凌刑。據說,那些被判此刑的囚犯,當鋒利的鍘刀從身體表面猛壓而下後。斷成兩截的軀干部分,在受刑者徹底死亡之前,仍然會將神經損壞造成的劇烈疼痛,源源不斷反射回匱到大腦中樞。

    撕心裂肺的痛苦,嚴蕊一生中只有過三次。一次,是逼死父母的老淫棍占據自己身體的時候。一次,是無比饑餓的自己,本能啃食著殺手尸體的時候。最後一次,也就是現在。密布于人體各處的神經極其敏感。即便最微末的小指頭受傷,也會帶來難忍的劇痛。何況,還是身體被活活劈成兩半。最後的時間里,嚴蕊沒有淒慘地哀告。緊咬牙關的她,甚至根本就沒有呻吟過。可怕堅強的意志力,即便臨死前的一干俄國人看了,都不禁為之震服。她很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強大而隱身的凶手可以輕松殺死自己。自然也能干掉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那些自己最親愛的人們。

    預警。這是她唯一能做,也是必須而為之的事情。艱難無比地開啟小型信息儲存器的發射裝置,把短暫的圖像畫面全部以數字方式轉接而出。這一看似簡單的動作,嚴蕊卻必須憑借難以想象的毅力,才能壓制可怕的痛苦而完成。她沒有下身。只能依雙手勉強維持平衡完成所有的動作。被割斷的傷口表面,與粗糙地面摩擦後,給瀕死的身體帶來更加劇烈的疼痛。面色慘白的嚴蕊,光潔的額前滲滿了密密麻麻的冰冷汗液。當確認最後一條信息傳輸完畢後,基本的神智,也從腦海中徹底喪失。就算現在救援部隊能夠即使趕到。自己也絕對不可能存活。身體與外界接觸的時間太久,密集的輻射塵,已經杜絕了最後一線可能的生機。“再見了……隊長……陳章……還有,傻乎乎的老公……憨直可愛的……小弟!”深陷愛河的男女,似乎都有著一種神秘的意識聯系。他們能夠感覺知對方的處境究竟如何?喜怒哀樂所有情緒,在彼此的愛人心中,都能隱隱有所同念。這已經超越了科學所能解釋的界限。但卻是實際存在的現象。柳州,與圖拉遠隔千里。然而高大勇卻實實在在感受到嚴蕊臨終前難以忍受的劇痛。這一瞬間,他也同樣明白有生以來自己所愛,也是深愛自己的女人。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逝了。

    脾氣暴躁的他,無可避免地想要發作內心的憤怒與不安。他想狂吼!想要破壞一切!想要毀滅面前一切與生命有關的物體。可是,他卻什麼也不能做。連勾勾小手指頭,按下旁邊鐳射炮鈕鍵這樣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他的身體已經完全粉碎。從外表的防護服,到內中包裹的軀干。以及柔軟的髒器、堅硬的骨胳,統統都被無可抗拒的力量碾得粉碎。化為一堆堆沒有任何意義的新鮮血肉。這是一拳之下造成的後果。和妻子一樣,強悍的光頭男,同樣不知道自己的對手究竟是誰。他只知道:那道從暗中襲來的勁猛拳風,不僅擊碎了自己。還有身旁數名協同攻擊的聯邦軍人、甚至對面的東瀛對手。活像一塊塊脆弱的玻璃,轟然碎落……

    從時間上計算:雷成與四名老隊員接受命令並展開執行的間隔不大。前後也不過僅為半個鍾頭左右。“彈指一揮間,滄海變桑田。”這是一句出自佛教典籍的偈語。從洛陽返回太空戰艦後,雷成一秒鍾都沒有拖延。當即帶上剛滑過捕獲的九級座天使,興致勃勃地鑽進自己的能量空間。運用從對方大腦中搜索得到的恢複之法,急不可待地對重傷的召喚物進行治療。

    十級的力量。那是人類自古以來夢寐以求的最強大境界。踏入九級的門檻,迫切希望獲得最強大提升的強烈欲望。沒有實際身處其中的人們,根本不會理解。自從收取座天使的那一瞬間,雷成只覺得:大腦中所有的思維領域,都被同樣的念頭所占據。他甚至無法保持一貫的冷靜。變得焦躁、興奮。正因為如此,穿梭機尾部的三角支架剛剛在飛行中心落穩。他的身影便從蒸氣尚未散盡的艙門中一躍而出。朝著自己的單人宿舍疾奔而去。按照慣例,每次作戰結束後,都必須由本人將自己身載的戰斗信息記錄器,交由技術部門做相關的儲存和備案。再由電腦根據戰前相關的情報資料,對各人戰績作出對應的評介。同時,更把所有資料與信息中心連接。留作永久性數據庫藏保存。雷成把這必須的收尾工作,交給身旁的一名隊員來完成。鑒于將軍的身份與一貫的表現,本該嚴格管理條例的技術軍官,倒也表示出充分的尊重和足夠的理解。就這樣,在未經信息器擁有者許可的狀態下,儲備功能強大的金屬小匣子,被插在了中央控制電腦的終端接口上。所有的一切,都合乎情理和邏輯。除了技術軍官小小的善意行為外,根本沒有任何違規操作的跡象。至于解開身份識別鎖,重新取回連接狀態的記錄器。必須由擁有者本人才能進行對應的操作。這只小巧的金屬匣子屬于貴重的個人攜帶品。通常,每一個擁有者,都會老老實實守候在電腦旁邊。等待幾分鍾的儲存時間一過,便將之重新收回。整個過程花費的時間並不多。與其臨到戰前再來忙亂,不如提前就做好所有的准備。

    連雷成自己也沒有意識到:本不應該發生的小小插曲,卻意外改變了曆史。不,不僅是他。就連送交信息器的隊員,還有負責接待的技術軍官。他們同樣沒有料到:自己就是曆史的創造者。或者說,自己就是站在曆史分岔口上的一粒小小微塵。極小、絲毫不覺得起眼。但是,卻至關重要。從雷成匆匆進入能量空間,到嚴蕊慘遭殺害,彌留之跡發回預警。其中的間隔,不過十余分鍾。創造的空間,與地球屬于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雖然通訊電波同樣屬于能量的特殊存在形式。但是在速度的制壓下,無法穿越時間障礙的它,自然不可能連通貫穿兩個時衡截然不同的空間領域。心無旁蟄的雷成,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被捕獲的座天使身上。那種充滿難以掩飾欲望的可怕目光,使可憐的天使看了不由得渾身發顫。它覺得:自己根本就是一頭落入饑餓獅子手中,無比柔弱,無比悲慘,已經被洗光白白橫躺在地面。只等對方肆意蹂躪的可憐小棉羊。融合!我要融合!我要獲得更加強大,強大到足以對抗一切的力量。畫陣、放石、轉化、進入……一系列熟悉無比的程序之後,雷成終于得以進入自己期待已久的能量化世界。

    望著飛快旋轉的旋渦中心,他不禁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古怪念頭。“融合的能量世界,應該也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如果旋渦本身永遠都這樣無限制旋轉下去。最終的結果,又將如何?”沉醉的其中的雷成並不知道,此時的地球,正迎來一批新的、可怕而強大的對手。

    第二零三節 噩耗

    安靜!實在太安靜了!不知為什麼,完成融合之後。從散盡的能量中出現的雷成,絲毫沒有穿起堆放在旁邊衣服的欲望。他只是慢慢閉上雙眼,盡力提高著身體內部每一根神經的感應程度。讓自己赤裸的身體溶化在柔和的微風,還有那清新如麗的空氣中。靜靜地感受著能量、世界、自己三者間微妙的關聯。這一刻,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強大。只知道,自己不過是浩瀚宇宙中一顆小得不能再小的單元。他不知道究竟應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單純意義上的人類。倒更像是一只億萬年前剛剛出現在星球表面的簡單細胞。努力吸取著自然界中最微末的能量。在周而複始的分裂與死亡過程中,堆積演化出生命的真諦。生命的意義,在于進化和重生。死亡的逝去體,則是前人留下的智慧積累。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當細胞演變而成的最簡單生物,發現智慧存在的那一刻。是何等驚奇,何等喜悅!充斥于它們內心難以形容的複雜感受,正和自己現在的所處狀態一樣。就好像一個單純的幼童,得到心愛的糖塊般雀躍不已。也許,只有在生命的初源,才能獲得真正意義上的快樂吧!當雙眼再次睜開後,落到衣服上的目光有所提示時。雷成這才想到,失去厚厚體表毛發的同時,人類只能以這些外來的物體進行遮擋。將隨著智慧萌發的羞恥心,完整地得到最好的掩飾。

    這就是幻想與現實的差別。能量計讀器上醒目的三個紅色“九”字,足以說明融合後身體的實際力量。很奇怪,之前占據雷成大腦強烈的強大欲望,卻在刹那間突然轉變為想要重新返回現實世界的本能意識。欲望,是促使人類進化的根源和動力。權力,是對人類精英者的最佳獎賞。當然,權力的本身,來自更多人類組合而成的社會。放眼宇宙,十級力量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在人類眼中,卻相當于最偉大的神。“不錯,我就是神。足以操縱地球命運的神。從人類進化而來的新誕之神!”萬能的神,不僅可以降下憤怒之火。也能隨意降下生命的希望。雷成明白:自己的拳頭就是最好的降死證明。而空間內所有的一切,則象征著新生的希望。

    “天機”是一個極其優秀的管理者。在流速極慢的時間作用下,它已經建立起幾個龐大的自然型城市。雖然目前為止,城內的居民僅為無生命的機械人。不過,一旦需要,緊急開啟的催化系統將在短時間內造就大量複制人。這些生命擁有者會按照各自的繼承基因,成為城市新的主人和填充物。只要有能力創造世界。生命的由來,就是如此簡單。重新規劃後的礦產車間,有序地分布在星球的各個角落。從四處聚集而起的金屬,最終彙聚成不同的新個體。其中最醒目的,當屬兩艘已經完成,靜靜停放在某個龐大地下基地內部的鋼鐵飛行物。“軒轅”級宇宙戰艦。地球人最高智慧與科技的結晶。電腦的空間應用能力,已經超出了雷成的想象。擬人化的“天機”甚至還告訴他一個無比驚訝的事實——小規模太空探測器已經放出。並且已經確定,臨近星球的兩顆小型星體上,擁有更為密集的可利用資源。兩周後,新造的綜合船塢艦將在那里建立太空礦產中心。以填充消耗速度驚人的星球本源體。這哪里是什麼空間?根本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新地球。唯一的區別,就是這里尚未出現大規模的聚居人類。創造者並非最好的建造者。雷成明白這個道理。他也絲毫沒有篡奪“天機”統治者地位的意思。只是仍舊將空間的一切交于“天機”處理。至于他自己,則躊躇滿志地撕裂空間,按照既定的坐標躍出。安然進入自己出生的世界。雙腳落地後的堅實感覺,並未在雷成內心引起足夠的快意。相反,一種無法言語的驚駭與震撼,卻隨著與大腦緊密的聯系的目光。在獲取外界信息反饋的同時,在思維的核心地帶油然而生。

    空間穿越的坐標,是經過反複核對與計算獲得。其中的精准程度毋容置易。他清楚地記得:這一坐標的落點,應該是位于“堯”號指揮艦的8級警戒區域。也是自己在軍官單人休息室內的房屋中央。可是,眼前的一切。卻仿佛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陷阱。牆壁、地板、屋內的所有擺設,都與曾經熟悉的模樣完全相同。除了門壁間那盞拼命晃動的紅色警燈。以及努力穿透過令人窒息的空氣,將可怕信息傳播到耳中的電子合成聲。“警報!維生艙已全面停止運作。飛船將在四秒鍾後倒計時自爆。”四秒,加上倒計時十秒。也就是說,十四秒後,眼前的一切都將不複存在。無法理解這一切的雷成,已經感到身體各處湧來的不適之感。那是缺少氧氣供應的最明顯症狀。系統並未撒謊,供應全艦呼吸的維生艙,確實已經中斷了氧氣輸出。究竟是怎麼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面對一時間萌生于腦中無數紛亂的念頭,雷成只能下意識地選擇了逃生。撕裂空間,重新進入屬于自己的特殊世界。

    就在他的身影剛剛沒入虛空,刺目的警報紅光再次充滿房間的時候。從飛船核心爆發而出的巨大能量,瞬間貫穿了整個艦體。熾紅的烈焰與粉碎的金屬,漫無邊際地朝著各個角度亂飛四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一切生命瞬間被汽化。在暴怒無比的毀滅性能量威壓下,直接返還成最原始的宇宙微粒。聯邦軍政府最後的太空移動基地——強大的“堯”號指揮艦,徹底煙消云散。在普通人看來,強大如雷成的生命存在。根本是無法想象的事情。因此,在諸多傳說故事中,“神”所具有各種奇特的能力中,有一個極為特殊的分項——預言。提前知道即將臨近的未來,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這是掙紮失望中人類的本能思維。也是寄托著人類最美好意願的夢幻之一。雷成的身份,相當于神。可是,他卻並不具備傳說中此類神秘的預知能力。甚至,他連另外一個時空此刻究竟發生了什麼。也絲毫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戰艦目前相當危險。隨時可能爆炸。那里甚至還有諸多與自己有著最親密關系的人。外表冷酷內心熱切的老將軍王亢、慈祥溫和的老院長章維涵、四名與自己親如兄弟的隊友、以及不喜說話的老岳父莫遠章。甚至,還有許許多多默默承擔著重責大任的聯邦軍人……

    “堯”號指揮艦,是聯邦曆史上功能性最強的綜合性戰艦。作為最後的太空移動基地,它的各種基礎性能均得到顯著強化。即便被超大口徑激光直接命中,也難以穿透艦體表面的裝甲。可是,剛才那一刻,自己明明聽到:“戰艦即將自爆”的警告。

    雷成敢用腦袋打賭,自己絕對不會聽錯。然而,就其內心而言,他卻希望那是自己的耳誤。他甯願輸掉這一局。甯願相信耳朵出了問題。想要證實,唯一的辦法,就是親臨現場。雷成並不怕死。然而,謹慎與怕死之間,並不意味著對等的關系。地球上熟悉的穿越坐標點,還有很多。數百具經過特殊處理的機械人,以及十數架微型化無人探測飛機。被他從撕裂的空間通道中一一放出。這些裝備了大量武器與精密信息記錄設備的無生命金屬體,將代替他完成最後的探測任務。剩下的時間,就是漫長難熬的等待。“天機”建造的城市中,安排有最舒適的宜人型居所。人類夢想中所有的享受類物質,其中都有最充分的准備。從美味的食物到最漂亮性感的女人,一應俱全。

    它們都是基因複制技術的產物。最甜蜜的果實、最健壯的肉畜、最完美的烹飪、最具誘惑力的身體……全都出自電腦拷貝的資料。只要你願意,電腦會根據要求做出最滿意的對應答複。這樣的世界,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天堂。雷成記得:兒時的自己,曾經幻想過有一天,能夠成為世界上唯一的人類。而促成這一可笑願望的最根本原因,僅僅只是希望能夠在無人打攪的情況下,痛快無比地享用可口的冰激凌。環顧周圍,他驚愕地發現:空間內部的一切,與幼小時侯自己的願望居然驚人的相似。可是,真正身處其中。才赫然驚覺:這樣的世界,是何等的寂靜、可怕……

    煩躁的心理與時間的對等關系,換算的結果就是度日如年。更何況,能量空間內部的時控,遠遠慢于地球現實。被放出的機械人都裝有額外的後備電池。足以維持一個小時的能源供應。而雷成預想中獲得情報的探測時間,大概僅僅只需要幾分鍾。甚至,更短。他只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地球究竟發生了什麼?太空戰艦究竟怎麼了?現實中的世界,哪里最為安全?

    幾個月後,也就是地球時間大約十五分鍾的時控。他再次破開空間,接回了第一只臨危受命的機械人。這是他認為最安全的坐標。也是寄予希望最大的情報來源。

    被埋藏干西京城內地下的雷氏研究所二層。也是在撤走“天機”前,整個研究所內唯一留下的第二中樞電腦。死去的“父親”,應該是一個膽大妄為的人。也許是想要獲得更加便利的觀測條件吧!身為地球物理科學泰斗的雷建斌,竟然以軍方的名義,擁有兩顆屬于私人的專用探測衛星。而且,更以此為切入點,將所有環繞地球的聯邦衛星,都暗中聯網。將軍方最機密的監控系統納為己用。如果不是“天機”的告知,雷成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那未見過面的死鬼老爸,居然如此膽大包天。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博士所做的這一切,絲毫沒有任何痕跡。就算借用監控系統,也不過是在全局部分進行微小的切換罷了。而且,使用程度並不頻繁。很多時候,雷成都在慶幸自己的老爹不是一個間諜。現在,他就更加慶幸“父親”留下的這一切。同時,後背也感到冷汗津津。如果當時自己真的把研究所里的一切全部撤走。那麼,又該到哪里去尋找如此便利的情報來源?

    機械人從外界獲得的信息至關重要。然而,其中沒有任何一條能夠使雷成感到安心快慰。公元二零九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時三分十六秒。這是“天機”記錄自己進入空間的最確切時間。

    換句話說,從這個時間算起。之後地球上所發生的一切,都屬于自己無法得知的秘密。或者,應該算是已經流逝的曆史吧!十一時三分六秒,是一個准確的時間切入點。研究所內的電腦與軍方同步。因此,衛星監控信息自然會有相同的儲存。十一時十九分,“堯”號指揮艦全面引爆。據此計算,那應該是雷成剛剛發覺危險,重新逃回空間的時段。其中的間隔,連二十分鍾都不到。但是所發生的一切,竟然帶來了無窮的災難與可怕的後果。按照監控信息的記載。大約十一時六分的時候,地面各個廢墟城市中的孕育之花,突然集體盛開。幾分鍾後,破體而出的第二世界生物,紛紛對各自所在區域展開新一輪的屠殺戰爭。在強大的對手面前,人類引以為傲的地下基地如同紙頁一般柔弱。從各國政府殘存基地內部發出的密集求救信號,幾乎瞬間阻塞了聯邦軍政府的所有通訊頻道。亞洲聯邦實力最強。危急關頭,無論是友是敵,絕望的人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可是,聯邦軍目前的狀況也危急萬分。短暫的慌亂與勉強應對之後,就連遠在太空的指揮戰艦也毀于一旦。

    這就是全部信息整理後的最主要記錄。相比大概的過程描述,雷成更想知道的,則是與之相關的各種細節。監控衛星如同人類布置在太空的眼睛,忠實地記錄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數量過千的孕育之花,同時綻放的結果,將無數傳說中的上古神魔全部釋放。面對來自異界的生物,人類只能悲慘接受被蠶食的命運。密密麻麻的神魔資料,由衛星傳輸到中央處理系統。經過電腦資料庫緊急連通後,進行了對應的歸檔整理。使得展現在雷成眼前的各類文本,都配有系統的詳細說明。鋪天蓋地的異界生物,在地球人類曆史傳說中均占有一席之地。然而,在雷成看來:這些生物無論是善或惡,是強孰弱。根本沒有任何差別。它們都有的共同的愛好——吃人。也許是由于活人數量不足的緣故吧!這些家伙居然為了掙搶各自的戰利品大打出手。一楨從歐洲聯盟領土城市漢堡上空拍攝到的照片顯示:一個頭上長角的魔鬼,居然與一個滿面正義的類人形生物瘋狂扭打在一起。其中的原因,不過是人形生物從它口中奪走一條新鮮的人腿。轉而塞進自己嘴里大肆亂嚼。根據電腦事後的對應資料顯示:這名人形生物,正是在傳說中被尊奉為最親切的善良之神。慘叫、鮮血、橫飛四濺的碎肉、被拉扯開的零皮爛骨……成為眾神在地球表面肆意虐為,展開新鮮人肉宴席的最好證明。

    在強大的神力面前,人類根本無法抗拒。一隊臨時集結的美洲裝甲部隊,四輛戰前最新式的“M6A2”型坦克,被一名巨力神靈當作玩具般抓起,在空中亂拋。甚至,直接擰開坦克頂蓋。將其中的人類成員活活抓起塞入口中。

    第二零四節 死絕

    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看得越多,雷成只覺得內心的顫栗越甚,恐懼感越強。然而,他卻必須促使自己強壓下心頭的劇震。拼命看完所有的一切相關信息。他必須知道,究竟是誰,毀滅了整個聯邦軍政府?又是誰,炸毀了強悍的太空戰艦?

    答案,就在其中。自己之前料想的不錯,坐落在京、津、滬三地間的龐大花體。正是最強大的生物存在。也是聯邦當時最可怕的敵人。當規則的六角形植物完全散開時,三道強大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能量,以人類形狀懸浮在半空之中。那種浩瀚如宇宙般的氣勢,即便是通過錄像觀看,雷成也只覺得內心充滿了無法抗拒的臣服。圍繞在其周圍的大量新生花體,同時綻放盛開。當密密麻麻的白色羽毛布滿屏幕,無數聖潔的身影膜拜于三道人形能量旁邊的時候。雷成忽然已經清楚,三名最強者的真實身份。

    傳說中的上帝。人類天主教的最高崇拜者。很久以來,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最大的孕育之花竟然有三株之多?

    也就是這一刻,他終于得知問題的答案所在。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三名最強大的生物,構成了“上帝”這個可怕的角色。利用翅膀扶搖直上的天使,毀滅了“堯”號指揮艦。屏幕上,數百名面色冷俊的白色天使,用手中的利劍,輕松切開戰艦堅硬的外殼。雖然劇烈的爆炸將它們全部裹入其中,然而雷成卻明白,這些強大的生物,根本不會因此受到任何傷害。這是一股強大的勢力。足以毀滅天地間的一切。阿斯摩德沒有說錯:當孕育之花全部盛開的時候,也就是地球面臨最後絕境的時刻。雷成口中的牙齒,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堅硬的釉質物相互撕扯,夾雜其中的柔軟唇體驟然破裂。鮮紅的液體浸沒在舌間,只感到一陣無比腥咸的血氣。亞洲、美洲、歐洲……地球上所有幸存者聚集的角落,都被第二世界的高級生物一一攻陷。由于密布在地球表面的大量核輻射粒子的威脅,人們只能呆在基地內部,無法從中逃脫。

    在諸多喜好人肉的怪物看來,這根本就是圈養獵物的最佳領地。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沖入其中,斬盡殺絕所有的人類。用肥美的嫩肉,蘸著新鮮的人血大塊朵頤。雷成終于發現:傳說記載有關神的一切,竟然都是被編造而出,用于掩蓋真實的謊言。一名無比聖潔的天使,在揮劍將一個人類女子從中劈成兩半後。小心翼翼地用劍鋒挑開尚在不斷抽搐的尸體。割下死者大腿部分的肉塊,帶著溫熱的血腥。徑直塞入口中細細品嚼。那種專注的神情,活像是在享受最美味兒的生肉料理。吃人,不是魔鬼的專利嗎?

    天使,不是人類的保護者嗎?

    淒慘悲絕的死亡場景,充斥了監控信息的相當部分。從亞洲到美洲,從赤道熱帶到極地冰原。只要有人類存在的地方,都會在第一時間成為高級生物們的殺戮樂園。一幕幕血腥的畫面,令雷成不禁想起草原上圍捕黃羊群的獵人。利用手中的獵槍長刀,人們肆無忌憚地對成群結隊的黃羊展開集體屠殺。只有當最後一頭黃羊搖晃著身體,在同伴堆積如山的尸體間慢慢倒下的時候。殘酷的圍獵才能結束。沒有人會想到要去責怪這些獵人。他們不過是在盡自己的本能生存而已。捕獵,是他們唯一的生路。不殺黃羊,他們只能活活餓死。殺人,屬于犯法。宰上一頭黃羊,卻是最正常不過的舉動。其中唯一的區別,不過是人類與黃羊兩種生物在自然界中擁有的身份高低。

    第二世界的生物進化等級遠遠超過人類。所以,人類就是它們眼中的獵物。這與人類殺羊,其實是同樣的原因。雷成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卻無法接受眼前獄般的殘酷現實。信息的數量,隨著時間推移在逐漸減少。其中最根本的緣故,則是沖入太空的天使們,對環繞地球軌道而行的人造衛星痛下殺手。雖然不明白這些模樣古怪的金屬器具究竟有什麼作用。可是它們仍然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把上百顆衛星生生擊碎。就在即將被毀滅的瞬間,負責監控亞洲聯邦舊有領土上空的衛星,捕捉到一張充滿詭異色彩的恐怖畫面。圖像中的場景,位于北京市區廣場的核心。走出孕育之花的潔白人形生物,“上帝”三位一體其中之一。正帶著無比的滿足感,欣然接受面前一干天使的敬獻。而那些肩膀上長有雙翅的鳥形生物們,高舉過頭的雙手之中。虔誠捧握的珍貴獻物,竟然是剛剛從人類身上掏出的鮮活心髒、大腦、肝葉……

    甚至,還有剛剛從孕婦體內誕下,連體表胎衣都尚未蛻去的嬰兒。不對,那名嬰兒,根本不是自然誕生的產物。就在廣場的角落,一名手中持劍的天使。正帶著無比聖潔的慈祥面容,在一片悲天憫人的哀憐表情中。揮劍捅穿一名人類孕婦高高隆起的腹部。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摸進破裂的子宮,抓住已經發育成型的胎兒,狠狠拉出。而後,匆忙地撲打著身後的雙翼。朝著廣場中央的所在急速掠去。渾然不顧嬰兒身上與母體間還尚未斷開的鮮紅臍帶。一晃而過的畫面非常短暫。卻足以使觀者看清楚其中的絕大部分細節。

    被諸多天使圍坐在中央的“上帝”,正把一塊微顫鮮嫩的人類肝髒送近嘴邊。他的臉上,也洋溢著《聖經》中所記載,特有的慈祥微笑。這是多麼可笑的場面。仁慈的上帝,居然是一名人肉喜好者。終于,被血腥與震撼折磨得無比麻木的雷成。頹然地放棄了查看更多同類信息的念頭。他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趨于崩潰的邊緣。再看下去,恐怕當場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地球,已經完了。人類,從高高的生物鏈頂端垂直落下。徹底淪為第二世界生物眼中的肉豬。只不過,雷成還沒有完全放棄。那些朋友,那些與自己熟識的人。他們呢?他們在哪兒?

    哪怕只救出其中任何一個,雷成也覺得毫無遺憾。攻入太空的天使軍團,在毀滅戰艦的同時,也將對地監控軌道上的衛星一一擊落。由于接受系統全面崩潰,大量求救及援助信號無法獲取。遠在地球表面的相關情報,自然也不能得到任何回複。

    十一時二十二分,整個聯邦通訊全面中斷。雷成仍然在紛亂的信息庫中苦苦搜尋。被自己遺忘的時間雖然僅有十九分鍾。但是對于發出一則短短的對應情報而言,只需要不過幾秒鍾罷了。利用最直接的檢索法,輸入相關人員的名單目錄。在已知的時間基礎上,進行必要的甄選與截留。這樣的工作對于電腦來說無比簡單。當他用顫抖的手指,重重按下鍵盤上的決定鈕塊時。熒光閃爍的電子屏幕上,也隨之出現了已經成為曆史的情報。他要找的,只有七個人而已。陳章,是所有信息中,最先出現在檢索目錄上的名字。從具體時間上看,他也是四名小隊成員中,首先發現情況異常,向太空指揮中心傳遞回緊急通訊的人。雷成記得很清楚:四個人當中,陳章奉命出使美洲聯邦。他所肩負的任務,是與流亡的教廷接洽。並且,在可能的情況下,將教皇本人“迎”回亞洲聯邦的掌控之中。然而,陳章卻死了。殘留下來與之有關的東西,除了一條簡短的緊急通訊。就只有他攜帶的小型記錄器保存傳回的整個戰斗場景。他的死狀,極為怪異。

    從記錄器拍攝下的畫面看來,陳章當時已經潛入教皇本人所在基地內部。並且與之成功接上了頭。就在他即將實施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卻驚異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接受大腦的控制。手、腳、肢體變得無比僵硬。幾秒鍾後,禁錮在原地無法動彈的他。被一種肉眼無法看到的神秘力量,分從四面狠狠拖拽。最終,被活活撕裂。“危險!有暗藏的敵人,實力太過強大。目標資料不明,隊長你……”預警信號,是他在臨死前以強大的意志能力發出。就是這樣一則簡短的信號,他也無法全部發完。內容行至末尾的時候,畫面上的他,已經分裂成數塊模糊的爛肉。甚至,連頭顱也在頸部肌肉的牽扯下,生生撕成了兩半。高大勇,任務目標是消滅柳州基地內部所有東瀛人。並且將基地的控制權,重新奪回聯邦軍政府手中。脾氣火躁的光頭男,曆來就是崇拜暴力至上的破壞者。依靠隨身攜帶的小型基因辨識器,他活像一台人形的殺戮機器,在龐大的基地內部肆意攻擊。在他的帶領下,協助任務的所有聯邦軍人幾乎失去了最基本的作用。沒有任何懸念,緊緊封閉的基地控制室大門,在高大勇猙獰的金屬利爪面前,也不得不敞開自己隱藏的所有秘密。他是被巨大的重力碾壓致死。和陳章一樣,光頭男同樣沒有看到對手的出現。屏幕上的他,活像是被夾在兩塊餅干中間的肉餡。在可怕的力量研磨下,徹底變成一灘散亂無法辨別形狀的糊狀醬料。從信息反饋的時間來看,高大勇可能當時已經發覺情況的異常。但是卻根本來不及有所動作。敵人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殘留的意識僅僅只發出了幾個微末且意義不清的字眼後。便隨著徹底被絞碎的記錄器一起,煙消云散在控制室那沉悶壓抑的空氣中。所有人當中,高大彪是完成任務速度最快的一個。根據成都基地方面發回的通訊記錄,那個時候,他已經乘坐穿梭機離開。然而,穿梭機並未像往常那樣安全抵達目的地。而是在剛剛臨近大氣層邊緣的時候,突然起火燃燒。在熾熱的高溫中直接汽化。嚴蕊,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也許是天生獨特的直覺使然吧!瀕死前的她,仍然發出了所有預警通訊中最清楚,也是最完整的一條。

    雷成神情木然地望著眼前的屏幕。持續運轉的信息記錄器,忠實地拍下了她死前所有的動作和完整的場景。這個意志力無比堅決的女人,在身體攔腰被斬斷後。仍然以顫抖的雙手支撐,在冰冷粗糙的地面艱難無比的爬行。直到抓起殘斷下身懸掛的通訊器,以微弱的口吻道出所有關切的警訊後。這才如釋重負般歪向一邊,永遠閉上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在她身後那段僅有米許的地面上,已經拖滿了柔滑的腸子和破裂的髒器。甚至,斷裂後突出的肋骨,還有部分死死抵在地面的凹陷中。可以想象,為了完成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她究竟付出了何等的痛苦和努力。成都基地已經全面引爆。自毀令由司令官莫遠章本人親自下達。遭到攻擊的時候,身在主控室內的他,已經開啟了最高級別的毀滅系統。為了阻擋一群瘋狂怪物的攻擊,柏年與一干臨時集結的士兵,死死守候在控制室外拼命抵抗。就在一名為首的生物,用鋒利的長刀狠狠將他一劈兩半的時候。被將軍本人引爆的元素能量爐,也將無法抗拒的可怕力量,從深深的地底徹底釋放出來。“堯”號指揮艦上,面色沉著的老將軍王亢,身著最新的大將制服。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所有人員進行最頑強的抵抗。依靠兩門單兵化反物質炮,戰艦的守護者們,成功地消滅了幾只突入艦內的高級天使。然而,太過懸殊的力量,使守衛在鋪天蓋地的天使軍團面前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在數名天使揮舞長劍沖進艦橋,當場把老將軍砍成一堆碎片的瞬間。戰艦自毀系統也全面爆發。將所有裹在其中的侵略與守衛雙方,全部吞噬在可怕的烈焰中。消逝在無盡的宇宙虛空內部。時間,在這一刻被牢牢鎖定。這是亞洲聯邦徹底覆滅的時刻,也是雷成從空間內出現的時刻,更是地球文明被徹底毀滅,人類曆史完全終結的時刻。與這些信息攙雜在一起的,是密密麻麻煩雜無比的往來通訊。其中,有相當部分是拼命呼叫雷成本人的緊急通訊。就在基地與戰艦相繼爆炸的最後關頭,幾名將軍口中共同發出的無奈之吼。是那樣的震撼!那樣的豪邁!那樣的憤怒!“聯邦萬歲”“地球萬歲”“人類萬歲”這一戰,慘烈至極。信息最後的統計結果,所有聯邦轄下的基地盡毀,殘余人口數量銳減。月球、火星表面基地也被隨後趕至的天使軍團徹底毀滅。喪失基本維生系統的人們,不是淪為異界生物口中之食,就是在可怕的高溫與無法呼吸的太空中,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僵硬尸體。能量空間內部,溫風輕輕撫過嫩綠的草葉表面。帶起一陣浸入心底的馥郁清香。在和煦的陽光照射下,所有的一切,都那麼令人陶醉、沉迷。

    就在這片綠草如茵的美妙空間里,雷成再也無法承受幾近崩潰的心理。雙膝猛然跪倒在地,雙手死捏成拳,緊緊抱住自己的臉頰,深深埋倒在膝頭與地面之間。散發出一陣無比淒慘的痛嚎。他曾經發誓,再也不會讓眼淚進入自己的世界。對于男人來說,任何形式的哭泣,都是一種懦弱的表現。然而,他卻根本無法控制內心的悲傷與絕望。都死了!所有的朋友、親人、同胞……他們都死了!

    第二零五節 絕望

    僥幸活下來的人類,或許還有。只是,在雷成看來,他們已經不能在稱之為“人”。更像是一些被第二生物留做“種子”的繁殖機器。悲傷與憤怒,是一對同始共生的孿親兄弟。當通紅的雙眼不再流出濕咸的淚水時,無窮無盡的震怒,也隨之占據了雷成身體的所有角落。拔出深插在泥土間雙手十指,帶著微微的顫抖,用因為磨損而尚在滴血的指端,輕輕敲擊著面前電腦的鍵盤。他想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戰爭中喪生?又有多少與自己熟識的人,可以在屏幕上列出詳細的名字?

    在作出最後的決定之前,他想要為這些戰爭的死難者,立上一塊碑。突然,當電子光標掠過屏幕中自己名字的時候。從顯示器的邊緣部分,閃跳出一個醒目的方形白框。

    這是聯邦軍內部用于緊急通訊的文本模式。也是只有將級以上的軍官才有權使用的特殊電子檔案。當下,雷成不顧一切地將之點開。一份簡短的機密通訊,也隨之展現在他的眼前。文檔,是科研部章維涵院長發出。從時間判斷,距離戰艦自毀前僅有兩分鍾。可能是因為事出緊急,老院長發出的通訊內容也極為簡單。甚至,連通常格式必須的問候也沒有。只有一串用英文字母與數字連接而成的莫名符號。三十四位字符。這是典型的軍用密碼。雷成下意識地摸出自己的身份識別卡。上面用電磁信號刻畫而出的字符,數量與之對等。其中的差別,僅僅只是位數相互顛倒,以及前後順序排列的不等罷了。章維涵是一名態度嚴謹的學者。他絕對不會在最危急關頭,漫無目的胡亂發出這樣一道莫名其妙的東西。除非,具有特別的意義。難道,這就是聯邦軍政府最高級別的電令密碼?

    想到這里,雷成臉上的神色微微一變。連忙飛快地將這串符號傳遞至“天機”的儲存器內。它會自動進行對比測試,並將獲得結果稍後轉呈自己。當複制資料在密碼的作用下緩緩開啟的時候,雷成也終于發現:自己所不知到的秘密,竟然如此之多。

    只不過,這些具有重大意義的資料,已經不再具備對應的作用。人類已經基本死絕,第二世界的生物們,對它根本沒有任何興趣。可是,對于雷成,卻意義重大。武器,是人類因為戰爭需要而研制出的殺人物體。出于和平的需要,在以往的地球國際會議中,威力極強的超級武器均被列入禁用名單。無奈之下,各國軍界只得相繼開發強化後的常規性武器。籍此增加軍隊的戰力。雷成從未想象過,居然有如此之多的武器被列為禁用。如果不是看到其下凡方的對應說明資料,他簡直無法想象,人類大腦孕育的智慧里,竟然會有如此可怕的一面。長久以來,核彈都被世人看作死神的代言人。可是,善良的人們卻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核彈更加恐怖的武器。只不過,在共同遵守游戲規則的前提下,它們從未在地球上得到施展自己本領的機會。“把上面羅列的所有東西全部複制。可能的話,威力盡可能增強。”自己主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是在“天機”聽來,仍然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連它自己都覺得奇怪——電腦,居然會被這種充滿陰狠毒辣的口氣所驚嚇?

    想要報仇血恨,就得不擇手段。也許是上天故意想要給這種刻骨的憤怒,再增加一點份量充足的砝碼吧!當雷成回過身來,繼續搜尋死難者名單的時候。從剛剛打開的最高級別資料庫中,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他的眼簾。雷成以為自己看錯了。或者,那是兩個相同名字的擁有者。

    他盡量控制著內心強烈的激動,死死咬住想要上下撞擊的牙齒。用近乎痙攣的指頭,戰戰兢兢按下鍵盤上的決定符號。刹那間,搜索後查證結果,明白無誤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一刻,雷成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虛空中突然伸出一只猙獰的魔爪,將所有的一切,全部搜盡。莫清。這是屏幕中央不斷閃現的兩個亞文漢字。它們是那樣清晰,就好像是被牢牢釘掛在那里,絲毫不容質疑。“怎麼會這樣?清清不是跟隨移民團遠去太空了嗎?”巨大的問號,在雷成頭腦中來回盤旋。將其余的旁輒雜念,全部清楚在外。他實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然而,對應的血樣資料分析結果、基因登記表、個人身份證明,都無比確切地顯示——戰內部的死難者中,的確有著莫清的存在。“難道,清清實際上並沒有離開地球?她和我一樣,都選擇了留下?”最高信息庫中留存在資料,證實了他的猜想。的確,莫清當初沒有隨船離開。而是作為後備人員留守地球。

    在她的個人資料庫中,留有部分日記。開啟的密碼,正是雷成的個人身份識別卡。也許是因為生命中出現第一個男人對自己的重要性吧!莫清無法忍受以光年而單位的可怕分別。她央求老將軍王亢把自己留下。于是,無奈的將軍只得將她秘密安排在科研部門。交由章維涵管理。而遠去太空的移民艦隊,則掛上一個莫清的空名。當然,還有從她身體內部提取而出,正在發育中的胎兒。地球是一個充滿危險的地方。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便要面臨死亡。她也不想讓雷成知道自己的存在。用她的話來說:“男人,有男人應該做的事情。在完成必要的責任以前,女人不應該成為男人身後的牽掛。”借老將軍王亢之手交給雷成的幾份融合公式,正是莫清的研究成果。擁有完整複制資料的她,自然能夠從中得出最佳融合模式。“我從未想過,愛情居然是如此美妙。能夠每天躲在暗處看到他的身影,看到他身上發生的每一處微小的變化。都會令我無比歡喜。這種感覺,此前我從未體會過。大概正如詩歌里所說的那樣愛情,是一片滋潤女人心靈的沃土。男人,正是負責澆灌這片土地,使之綻放出美麗鮮花的園丁!”日記的末尾,莫清甚至還寫到:她會在明年自己的生日那天,以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她要送給自己的愛人一個天大的驚喜。默默地注視著屏幕,雷成只覺得嗓子無比沙啞。干澀的喉嚨無法說出任何話來。他想放聲大哭,卻沒有一滴眼淚。他想仰天長嚎,卻只能無力地張了張嘴。

    他想從地上站起,從“天機”建造的城市中弄回幾瓶酒猛灌一氣。卻無奈地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悲痛、意外、哀傷……好像無數沉重的山脈,將他活活壓垮。屏幕上的莫清,依然笑得那樣動人。兩片淡淡紅暈下的面頰,在微啟的唇齒映襯間,顯得是那樣美麗,那樣幸福。可能連她自己也沒有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與心愛的男人再次會面。一時間,無數紛亂的念頭,從雷成腦海深處驟然爆發。在他眼前,晃動閃略過一副副熟悉的往昔畫卷。從自己剛剛進入基地與清清認識,到最後兩人在飛船前相擁而吻……矛盾、對立、愛情、結合……仿佛是在做夢,又好像一個個空幻的美麗氣泡,瞬間破滅。人死不能複生。這是地球生物界的最根本規律。不過,兄事,總有例外。“求你,讓他們都複活吧!無論你要什麼作為代價,我都答應你!甚至,我的生命!”無盡的黑暗虛空中,雷成的意識在悲傷的哀求著。在他的手邊,是一堆攏聚而起的晶瑩誕生石。這是他從上百萬顆戰利品中挑選而出的優質品。數量多達六套。

    “我完全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是,很抱歉,你的要求……我實在無法滿足。”也許是被這種可怕的悲傷所感染,一向冰冷無情的“智龍”,居然也表現出略微的遲疑。只不過,在迫切想要滿足心願的雷成看來,卻是斷然拒絕的根本表現。“為什麼?你不能這麼做!”狂怒之後,嘶的聲音彌漫了整個空間:“我懇求您,幫幫我!”“請不要誤解!”“智龍”歎息著:“我絕對沒有欺騙你的意思,也並非不想幫助你走出心理陰影。然而……我的確做不到!真的!他們的身體已經全部毀滅。就算把現有意識強行灌注,得到的複活體,也僅僅只是一個不完全的半成品。這已經超出了複活的范疇。其中的過程……相當于複制再造。”“你是說……他們永遠都無法複活?”“這是事實。我無力改變!”雷成的心,隨著對方肯定的答複,玻璃般碎裂。整個人的意識,也漫無邊際地朝著空間的四面延伸開來。淡薄、微弱,沒有任何目的。哀莫大于心死。心死了,人的意識,自然隨之消散。很幸運,“智龍”是這一空間的掌控者。它並未讓發散的意識徹底消失。而是將其一點點重新凝合。“何必救我?”雷成的臉上,滿是木然的神情:“所有的人都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不是你的錯!”“智龍”答非所問:“這是命運的安排,也是人類必須繼承的宿命。”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難道,你已經知道這一切必將發生?”“還記得我上次叮囑你的話嗎?”“智龍”沒有直接回答:“當你擁有十級力量的時候,必須回到這里見我。”“力量?哈哈哈哈——”聽到這里,雷成突然拼命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帶著最可怖的神情,莫名其妙狂笑起來:“力量有什麼用?那些生物,遠比我要強大得多。在它們面前,我不過只是一只微弱的螞蟻。只需一個小手指頭,就能把我活活摁死!真是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我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最強者,是拯救一切的神。到頭來,卻不過是一堆最沒用的垃圾——”這絕對不是他妄自菲薄。當第一眼看到屏幕上“上帝”出現的畫面時,他的內心就充滿了無盡的絕望。對方的實力太強,根本無法用任何級別判斷。哪怕是千百萬個強如自己的人類,結局同樣是死!“力量,不是決定一切的最根本因素!”“智龍”絲毫沒有制止他的意思。滿含深意地說道:“這些人的死亡,也不是你個人的原因。你已經盡了全力。當然,對手的強大,才是無法改變宿命的根本。”“什麼是宿命?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麼?”喘息著回過神的雷成,明顯聽出對方的話外音。“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時間與維度的平衡關系嗎?”“當然!”“很久以來,我一直都在苦苦思索一個問題——主人出于什麼原因創造了我?說實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屬于什麼。是生物?還是機械?或者說,應該算是兩者間的結合體?我擁有近乎無限的生命,也能在時間的限制中自由來回。卻無法擺脫原始程序的束縛。”“原始程序?”這是雷成第三次聽到這個名詞。“程序,是一種限制。也是一種對實力的衡量標准。十級,是這個維度人類世界的測算依據。但是,當你真正超越進化的極限之後,才會真正明白:這些數字,其實毫無意義。”雷成默默地仰望虛空。他似乎已經隱隱抓住對方話中潛藏的含意。“在這個維度中,你應該算是人類最傑出的代表。”說著,“智龍”猶豫了片刻:“雖然,我無法滿足你複活死者的要求!不過,我卻告訴你,如何讓你重新見到這些逝去的親人。”“……你說的,是真的嗎?”雷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智龍”沒有說話,只是在能量的波動下,感受到明顯的肯定。“快快告訴我,應該怎麼?”喜出望外的雷成,並未注意到對方話中意義相似的詞語。甚至,在人類的詞典中,有著根本的差別和區分。“辦法其實非常簡單!”“智龍”仿佛下定決心般緩緩說道:“控制時間,返回過去!”“回到過去?你的意思是……逆轉時空?”“確切地說,不是逆轉,而是跨越!”“智龍”長歎一聲:“跨越你所在的維度,順利抵達另外一個被時間所控制的平行空間。”說到這里,雷成已經完全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當下,他不禁下意識地驚道:“掉轉時空去別的維度?那麼這里呢?這里的一切,又該怎麼辦?”“放棄”“智龍”無比堅決的口吻,根本不容質疑。“不這絕不可能”“放棄,是你目前唯一的選擇。你根本不是這一維度第二世界生物的對手。想要滿足複活死者的願望,只能這麼做。”雷成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所謂的解決方法,竟然是這樣。突破時間界限,跨越目前的維度。相當于進入另外一個全新的世界。從本質意義上看,那里的一切與這里完全平行。除了時間上的不等因素外,生物與自然的交合點沒有任何異常。一旦逆轉時間進入另外的維度。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會按照原來的軌跡歸于所處的原點。在那個世界,死去的人們也將再次複活。毀滅的地球也會重新保持應有的生機。莫清仍然還是莫清,十七小隊的所有成員仍然能夠存活。甚至,如果跨越的階段更加遙遠……第二世界的入侵,可能根本就不會發生。然而,另外一個雷成,也會出現在那個世界。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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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42:17 |只看該作者
第二零六節 密信

    幾個世紀前的地球哲學界,曾經流行過一個具有相當爭議的問題活人與死者,相互間最大的差異究竟是什麼?

    答案很多。多得簡直難以計數。可是,真正被眾多哲學家引為經典的回答只有一個。那就是差異,自在人心。雷成當然知道這個風靡一時的著名答案。對此,他也擁有完全屬于自己的解釋。那就是牽掛。萬念俱灰的自殺者,已經喪失了生活的信心和勇氣。如果臨死前,其內心尚存一絲對這個世界牽掛的話。他根本不會結束自己的生命。從本質上看,現在的雷成,和真正意義上的絕望者差不多。地球完了,亞洲聯邦盡毀。熟識的親人、朋友、操著同種語言的族人胞姊,都已化成一片蒼茫的白骨。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滿目瘡痍的廢墟,環境徹底惡化的星球。隨處可見外表猙獰,徘徊在饑餓邊緣的凶殘怪獸。沒有幫助,沒有希望。甚至,連每天必須的食物和飲水都無法滿足的情況下。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這種時候,內心沒有絲毫恐懼,迫不及待地自殺。根本就是無比美妙的享受。

    “智龍”說得沒錯——這個世界,的確已經完了。在這里,雷成已經沒有繼續存留的必要。喪失人類文明的地球,徹底淪為第二世界生物們的肉食飼養場。跨越時間,去另外一個平行的維度。到那里尋找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親人”。在他看來,這是除了自殺外,唯一可以接受的選擇。一連幾天,他都呆在能量空間內部。默默地做著未完的工作。跨越時空,說說簡單。實際真做起來,其中的困難,只有嘗試者自己知道。雷成有屬于自己獨特的方法。能量空間,就是介于兩個平行世界最好的結合物體。下定決心就不再回頭,是他的習慣。何況,對于莫清強烈的思念,也在迫切催促他盡量踏上時間的返程。

    只不過,臨走之前,有些事情和准備工作,必須完成。首先,他要得到聯邦政府最完整的電腦庫存檔案。作為地球上最強大的半民主黨制國家,亞洲聯邦曆史上擁有無數被掩沒在時間里的秘密。從最初時期的合並建國,到後來從戰敗陰影中一振而起。遠在世界東方,以傳說中存在巨龍為圖騰的華族邦國。在世人眼中,早已成為神秘和尊貴的代名詞。按照聯邦軍制,軍區,是統轄部隊的高級行政單位。從地域上劃分,舊聯邦領土可以分為四大軍區。而負責將所有軍區維系在一起,實施集中管制的更高級權力部門。當屬二次衛國戰爭時期籌建,並且沿用至今的西京特別軍管區。北京、成都、蘭州、廣州四地,分別屬于四大軍區核心。也是在第二世界生物入侵後,首先遭到重點攻擊的城市。由于這些人口密集型城市地理位置特殊,兼有政治、文化、經濟中心的區域統治功能。因此,早在戰爭爆發前,聯邦曆代領袖便不遺余力在四地擴建隱于地下的軍事基地。其中負責掌握基地所有命脈的中央電腦,自然備有同樣內容的最高級別特密資料。第二世界的生物極具戰略眼光。占領美洲大陸這個最佳登陸點後,它們立刻向聯邦舊首都北京發起新的攻擊。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北京的守衛者們只得放棄地下基地,逃往國土的南方。就在撤退當天,據說花了足足十六年才徹底完工的北京基地。在一片熾熱的烈焰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完全化為己有。從那以後,蘭州、廣州基地相繼淪陷。面對潮水般湧來的強大生物,無奈的聯邦軍人只得含淚開啟各地基地的自毀系統。將自己辛辛苦苦曆經歲月,方能建成的戰備所在地徹底痍平。四大軍事基地中,成都基地是碩果僅存的唯一。可是,面對天使軍團瘋狂的進攻,司令官莫遠章也只能選擇同樣的毀滅之路。

    “堯”號指揮艦,是軍政府的太空移動基地。在幸存者眼中,它曾是最安全的所在。艦內的中央控制電腦,拷貝有相同內容的最高機密資料文本。不過,那已經成為了曆史。地下基地堅固無比。它的毀滅系統自然得配備與之對應的強大能量。可以想象,在那種驚天徹地的劇烈爆炸中,根本不會有任何完整之物僥幸留存。因此,可能擁有最高機密檔案拷貝文本的地方,只剩下一處——西京。基于地理位置和環境等因素,西京在戰爭爆發前,就已經被定作聯邦新的首都。在一系列緊鑼密鼓的行政籌備和相關的土木建設工程掩護下。軍用基地的興建,也在暗中秘密進行。第二世界生物占領西京時,基地的擴建工程尚余部分。由于大量人員被抽調組建戰斗部隊,繁重的工程事務只能交由機械人管理。所以,慌亂中忙于撤退的人們竟然忘記開啟基地毀滅系統。直到確定自己的生命不受威脅後,這才恍然發現:接受智能控制的機器,已經變成那里新的主人。開戰至今,西京基地一直出于全封閉狀態。沒有遭到任何破壞的它,自然擁有完整的信息儲存電腦。加上該城市新首都的特殊身份。或許,那里應該還藏有自己想要的東西。雷成之所以這麼做,絕對不是心血來潮。章維涵這個老科學家,留給他的印象非常不錯。

    “父親”留下的相關文件中,也有著對其研學作風的肯定與贊揚。尤其是對于實驗項目無比細致嚴謹的態度,更令雷建斌自愧不如。那份在危機關頭臨時發出的密碼。一定有著某種特殊的含意。這東西的用處不大,除了開啟對應的資料密庫。其實相當于沒用的廢物。老院長的意思,似乎是想告訴自己什麼。而問題的答案,就藏在密級最高的核心資料庫中。依靠不斷放出的探測機械人,身在能量空間,與外界完全隔絕的雷成。總算對目前的地球整體環境,大概有了初步的認識。從孕育之花內部出現的高級生物,所選取的定居點,多以戰後幸存者較密集的地區為主。亞洲的成都、美洲的北卡萊羅納、歐洲的黑森林,都是它們目前的聚集地。至于北京、華盛頓、倫敦等各個戰前國家的首都,則成為一些實力尤為強悍王者級生物的居所。除了上帝這個披著神聖外衣啃食人肉的老雜種外,眾多只在上古傳說里存在的神魔鬼怪中,也有著一位雷成的老仇人。印度教最可怕的破壞神濕婆,已經把美洲聯邦首都華盛頓,當作了自己的新家。對于這些只能以變態來形容的超級生物,雷成根本懶得理會。事實上,他也對之無能為力。用句通俗的話講,自己現在正在跑路。哪兒有那麼多時間陪這些家伙玩游戲?即便真的有心要玩,最終的結果,也只會是自己被它們活活玩死。

    尤其是濕婆,雷成更是避之不及。他清楚地記得:當初,自己可是抓了人家的老婆,肆意凌辱一番並且砍斷手腳後。還逼迫她離開原來的男人,老老實實做了自己的小跟班。奪妻之恨意味著什麼?就算不用腦子想,他也知道答案。空間與西京的聯系坐標位于研究所內部。從那里出發,行至封閉的基地。整整還有數十里路程。幸運的是,西京早已變成一座空城。除了冰冷的瓦礫廢墟,其間根本沒有人類存在的蹤影。先前攻占城市的怪物們,也銷聲匿跡般蕩然無存。沒有獵物,自然就不存在獵人。謹慎地派出數架機械人擴大搜索面積,確定沒有任何危險存在之後。雷成這才小心翼翼地撕裂空間,從預定的坐標位置,閃身躍至現實中的研究所。他連一秒鍾都沒有耽誤。當即屏起所有的氣息,仿佛一條無比靈活的爬蟲。在零亂不堪的廢墟里迅速潛行。那種靈活的身手與可怕的速度,就連素以隱秘和敏捷著稱的毒蛇,也不得不甘拜下風。嚴蕊最後發回的預警信息中,夾雜著此前在圖拉城中所有的戰斗記錄。那種依靠隱藏氣息,弱化自己戰斗力的變異獅獸,引起了雷成濃厚的興趣。嘗試著一番模仿後,倒多少掌握了這種奇特的偽裝技能。

    曾經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問題——一粒沙子,藏在哪里最好?

    答案顯而易見,當然是藏在數以億萬的普通沙粒間。現在的地球,數量最多的生物,應屬來自第二世界的低級物種。刻意降低自己的能量氣息,保持在二、三級生物的標准。就是一件堪比任何外形都要優越得多的隱身衣。進入封閉的基地並不困難。依靠手中最高級別的通行密碼,認卡不認人的電腦,甚至為他開通了個人專屬通道。主控電腦,是一台巨大的球形金屬物體。在眾多與外界相互連通的柔軟纜線襯托下,反倒更像是一只碩大無比的鋼鐵水母。飛快輸入一連串的密碼,重重按下決定鍵。電子屏幕中央,頓時閃現出成片的絕密信息。雷成早已將複制模塊與電腦相連。盡管基地屬于全封閉狀態,可是誰能保證這里絕對安全。正當他焦躁地觀望著緩緩徐進的複制條,一塊從屏幕上方突然躍出的提示光碼,隨著映入眼簾。那是一串用作身份識別的通行口令。雷成依稀記得,老院長章維涵胸前配帶的軍官編碼,似乎與之相同。當即,他想也不想便直接點開。一份被隱藏在眾多資料內部的個人文檔,也在另外一塊輔助屏幕上顯現。

    “小雷,如果你有幸看到這份文件,那麼我現在肯定已經不在人世。這只是我提前留下應急的預防措施。畢竟,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太多的意外。厄運就好像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誰也說准哪天就會一下子把你的腦袋打穿。”這老頭的語言,還是那麼玩世不恭。可是雷成卻絲毫沒有想要發笑的意思。他只是翕張著嘴唇,盡量控制內心淡淡的愁緒。“你已經知道我與你父親之間的親密關系。也應該明白,我可以算是你在這個世界上不多的親人之一。呵呵!這樣說,當然不是為了套近乎。我只是想以一種最平衡的方式,進行你我之間的交流。”“科學是一種極其嚴謹的行為。就我個人而言,我從不相信神魔鬼怪之類的說法。然而世事就是如此奇妙。說了可能你不會相信:早在五年以前,我就已經預見到第二世界的存在和入侵。”這怎麼可能?雷成大吃一驚。“那是一次外出旅游,從台階上意外滾落的結果。躺在病床上的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昏迷中,似乎飄散到另外一個黑暗的世界。那里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實質性的物體存在。僅有一片無盡的虛空。但是,那里卻有一個依靠意識形態存在的控制者。由于無法看到它的具體形態,我也無法判斷它的真實身份。”虛空?

    黑暗?

    意識?

    雷成只覺得心里猛然一顫。他隱隱已經猜到文件後面的相關內容。“這個空間的掌控者,自稱“智龍”。按照它的說法,我的意識是由它主動牽引才得以進入那個世界。之所以這樣做,是想要提前告訴我未來即將發生的一切。希望以我的身份加上個人能力,盡量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果然不出所料。“說到這里,想必你已經知道。所謂災難,指的就是第二世界的對地球的入侵。”字里行間,隱隱透出老院長深深的遺憾和後悔:“然而,蘇醒後的我,僅僅將這些莫名其妙的意識思維,當作夢中的幻念罷了。第二世界、另外一個空間、吃人的怪物……那時的我,感覺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話。直到四年後,夢中的一切逐漸變成現實。我才真正發現:阻止這一切的機會,已經白白浪費。地球之禍,人類之危,我才是最大的制造者啊!”“如果當時按照“智龍”所說,利用我的個人影響,在軍界掀起對美洲聯邦的突然進攻。今天的危局根本就不會出現。可是,我是一個科學家。不是戰犯。我無法僅憑空幻的想象發動戰爭。雖然我已經知道未來,卻無法證明它的真偽……直到所有的一切變成現實,我才後悔莫及。”面色慘然的雷成默默地搖了搖頭。他似乎看見:老院長在寫到這里的時候,倍受譴責的內心,是何等絞痛與追悔。“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拼命在所有資料中搜尋“智龍”這個名字。按照我的猜想,它既能能夠對我提出警示,自然也能對其他人做出同樣的舉動。不過,在查閱諸多文件後,我突然發現:“智龍”這個名詞,其實早在亞洲聯邦建國前就已經存在。按照絕密檔案的記載,聯邦的前身,也就是曆史上有名的華族國家。在經曆了一次最高權力層的全面洗牌後,突然改變了當時的所有戰略部署。而那個時代的最高領導者,也在一夜之間不知去向。文件中所述的“智龍”,是三台功能強大的電腦代號。它們分別被冠以一、二、三的序列。而它們的制造者,正是這位神秘的領導人。”“如果說,是這些超級電腦發現了地球潛在的危險。它們是如何穿越時間看到未來?或者,它們可以通過某種神秘的計算能力,得出相應的預測結論?我在夢中看到的一切,是它們以能量形式的轉換體現?然而,它們為什麼不將自己的代號編碼全部帶出。僅以“智龍”為稱?”“這些問題,在任何人看來都會覺得荒謬無比。長久以來,我只能獨自保有這個秘密。無法與旁人探究。不過,對于你而言,我卻抱有相當的期盼。”

    第二零七節 病毒

    “你是一個善于接受任何事物的年輕人。你有能力,也有頭腦。之前我說過,這份文件只是備用萬一。當你看到它的存在,也就證明我已經死亡。作為死者的囑托,我希望你能找到這個隱藏的秘密。獲取所有隱藏的真相。並且,從中找出解決所有危機的辦法。我相信,你絕對不會令我失望!”至此,就是文件的全部內容。複制的進度條已接近完成。然而雷成卻紋絲不動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經被魔法變成一具僵硬的雕塑。“智龍”的名字他當然知道。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這個存在于虛空內部生物的一切。他也明白“智龍”與亞洲聯邦前領導者間的從屬關系。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智龍”親口所述。

    然而,他卻無法解釋老院長那些懸而未決問題。“智龍”究竟是什麼?

    它為什麼擁有如此奇特的能力?

    它究竟是怎麼得知未來即將發生的一切?

    那些最早冠加在它身上的數字序列在哪兒?為什麼它絲毫沒有提及?

    複制已經完成。凝視屏幕的雷成,終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默默無語地將之拔出。反手撕裂空間通道,躍身進入其中。長輩臨終前的囑托必須完成。這是華族人流傳千年的傳統。他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地球已經盡毀。就算找到答案,又能怎麼樣呢?

    還是回到過去吧!作為通曉曆史的預測先知,盡可能扭轉、改變另外一個維度的世界。資料已經到手。剩下的事情,還有兩件。兩天後,在面目全非的襄樊廢城內。獨自身處其中的雷成,正從口袋里摸出一片耀眼的金色羽毛,輕輕撥弄著。那是迦樓羅王送給他的個人信記。隨著空氣中傳來一陣急劇的扭曲,由遠及近的迅猛氣流,也在他的面前驟然終止。透明的能量幻化間,赫然閃現出英挺俊美的王者。

    “找我,有什麼事?”迦樓羅的臉上,仍然是那麼一副和善的笑容。“還記得我們之間訂立的盟約嗎?”雷成的雙眼,直視對方。“當然!”“按照約定,我已經殺死相當數量的東瀛人。也干掉了幾個你所謂的欺世神族。作為盟友,我已經承擔起必要的責任。不過……尊下是否也能幫我一個小忙呢?”“哦?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呢?”迦樓羅眼中的笑意更甚。“天使一族殺光了我的親人。我希望,和你一起聯手對敵。就算不是上帝那個老雜種的對手。至少,殺掉他幾名得力手下,應該並不困難。”“當然不難!”說著,迦樓羅語氣懇切地點了點頭:“說吧!你想怎麼做?”“我們現在就出……啊——”話未說完,雷成已經發現自己的喉頭湧出一股腥濃的鮮血。一支鋒利無比的金色羽毛,赫然插在其間。“你……你……呵——呵呵”大量上湧的鮮血,瞬間堵塞了氣體在咽喉的進入口。無法道出聲來的雷成,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拼命瞪大兩只幾乎目欲眦裂的眼睛。帶著充斥其中的慘烈血紅,恨恨死盯著神情淡然的迦樓羅。是他,正是這個口口聲聲要求結盟的家伙。暗中偷襲實施殺手。“我承認,你是一個不錯的盟友。”混身金光的男子頗為憐憫地看了看他:“你非常聽話。死在你手里的東瀛人和欺世之神不算少數。但是,你卻忘記了一點最根本的東西——盟約這玩意兒,只有在雙方擁有對等力量的時候,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為什麼要殺我?難道,你和那些天使一樣,都喜歡人肉?”強忍劇痛的雷成,拼命發散著詢問的意識。“人肉,的確是非常美味兒的東西。”迦樓羅王坦言:“不過,我卻沒有天使和上帝那麼貪婪。相比之下,我注重實際的權力和利益。即便是神,獨自一人也無法擁有強大的力量。更何況,你不過是個從人類轉生的下級神詆。呵呵!現在的地球,人類幾乎死絕。留下你一個,也發揮不了多少作用。與其讓你苟且偷生,不如讓我好好享受一下你的肉。也算是死得其所吧!”“不!你不能這樣”“作為曾經的盟友,我會讓你死得盡量舒服些。”說著,迦樓羅眼中凶光一閃:“至于能不能這樣,那是我說了算。卑下的生物,在神的面前,根本沒有發言權。”一道耀眼的金光掠過。雷成的頭顱頓時從身體上端爆飛而起。在空中來回翻躍幾個跟斗後,這才重重跌落在地,絲毫無法動彈。

    支撐門頭顱的身體頸端,已經被平整光滑的切口所掩蓋。胸腔中啃湧而出的鮮血,兀自向天猛然轟濺。良身,這才無力地曲下雙膝。歪斜地側翻著,滾落在零亂肮髒的泥土間。下微笑,似乎是迦樓羅臉上的招牌。它彎腰撿起腳邊的斷首。毫不在意地看了看尚在怒目掙視的死者雙眼,用一根鋒利的金色羽毛驟然插入雷成額前。用力狠狠一劃。隨即雙手扣住其中的縫隙用力一掰。頓時,散發著騰騰熱氣的白色腦體,完整地裸露在沉悶的空氣中。迦樓羅捧起斷首的頸部,右手伸出兩指,徑直插入雷成逐漸翻白的雙眼。將帶有粘滑液體與紅色淤血的球體生生摳出。仿佛兩只雞蛋般握在掌中輕輕一擠,包裹在其中的透明液體自上而下,隨之流淌在微顫的人腦表面。抓起一團爽滑的腦體,迦樓羅忙不迭塞入口中細細品嚼。半晌,這才慢慢睜開微閉的雙眼,無限陶醉般長歎一聲。似乎,為神之至樂,不過如此。“不要怪我!如果不是上帝那個老家伙提前出現,我肯定會多少盡些盟友之責。至少,幫你殺幾個異族之神,也屬份內之事。”吞嚼腦漿的迦樓羅,把玩著手中雷成的頭。頗為感慨地自言道:“本來我還指望你能成為我計劃中最關鍵的棋子……看來是我錯了。食物就是食物,哪怕再聰明,再強大。又怎麼能與神對抗呢?也罷,吃了你。也算是一種不錯的超度吧!”沉迷于食物美味的它,並未注意潛伏在廢墟深處的一道透明的光線。它活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幽靈。以旁觀者的身份,忠實地記錄著自己看到的一切。當迦樓羅啃光雷成的尸體,咂著沾血的指頭,吮吸著其間殘留的液體。意尤未盡地消失在空氣中時。廢墟深處的幽靈,也在悄然動作中,將曾經發生的一切。默默傳輸到遠在數十公里外,懸掛在一棵表面干裂瀕死樹干上端的金屬小匣里。十二小時以後,隨著突然出現在空氣中的黑色裂紋。毫不起眼的金屬匣,也在一股巨大的牽引力量下,隨之進入另外一個世界。“盟友?哼哼哼哼這就是所謂的盟友——”望著屏幕中慘遭虐殺的“自己”,雷成的內心卻絲毫不覺得憤怒。也許,利用複制人實施計劃的同時,他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迦樓羅王果然並非善類。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值得出賣。“四十二級的家伙啊!哼哼!讓你去干掉上帝,的確是太為難了!”一只外形與能量計讀器近乎相同的金屬匣,顯示著已經超過三位數的極限。這是按照老院長遺留資料新造的計讀裝置。其中的極限,可以高達五位數字。一千級……雷成只敢想想而已。他用這東西測試過。遠在北京的上帝,竟然高達九十五級的標准。而他自己,不過區區十級。對于第二世界,雷成徹底死心。“既然如此,那也不怪我心狠手辣……哈哈哈哈——明著打不過,老子還不會玩陰的嗎?”兩天後,在機械工人的牽引下,一批剛剛成形的複制人類,從能量空間走出。重新進入地球世界。他們的數量並不多。僅有一萬而已。

    然而,他們卻是一批極其特殊的人類。身穿防護服的他們,並不懼怕布滿世界的輻射微塵。他們只是茫然不知所措地注視著這個新的世界。陌生的新領域,令他們內心充滿無限的疑惑與恐懼。空曠的獵場上,出現一批肥美的獵物。肯定會引起獵人的注意。沒過多久,聞訊而來的各族異類。在相互爭斗中,把這批新鮮的獵物瓜分一空。興致勃勃地肩扛手抬,帶著豐厚的收獲,去向自己的主子彙報討好。能量空間內部,雷成已經在地面畫好一只巨大的六芒星。催化著晶瑩的誕生石。凝聚破開空間必須的能量。“殺吧——吃吧——好好享受這難得的美餐——你們這幫沒有腦子愚蠢透頂的無良傻瓜——哈哈哈哈”望著剛剛取回的現場信息記錄器,雷成嘴角浮現出一絲殘忍無比的冷笑。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禮物”。病毒性癌變細胞、轉基因型艾滋源化體、裂生型伊波拉病毒,還有碳宜、天花、梅毒……以及人類曆經無數歲月,從生物體內提取獲得的各種不同類型病毒細菌。經過增強繁殖後,這些密集繁雜,肉眼卻無法視及的小生命,就攜帶在一萬名複制人體內。新鮮的血肉,是它們最好的催化劑。它們將在不知不覺中,以幾合速度分裂繁殖。最後,徹底占據這個世界。每一種病毒,都是曆代科學家奮斗一生想要消滅的惡魔。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人類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億萬人因為病痛而死去。無數珍貴的資源用于醫藥研究。在鎖定消滅最後病人的同時,肆虐地球的病毒,也被一一終生囚禁。

    那個時候,無比欣慰的科學家們可曾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這些比任何武器都要恐怖萬分的微小生物,竟然會從堅固的籠中掙脫,張牙舞爪重新回歸沉寂已久的大地?

    人類,差不多都死光了。那麼,使用這些東西做為報複,應該不算反人類的罪行吧?

    第二世界的生物基因與人類不同。這些病毒對它們來說可能毫無作用。但是不管怎麼樣,一次性釋放種類如此之多的細菌,總有那麼一點點效果吧?

    而且,病毒相互間會出現變異的情況。這些小家伙的適應能力非常可怕。為了獲得新的食物來源,它們肯定不會介意換換口味兒,嘗嘗從另外一個世界專程送到嘴邊的鮮肉。“想吃人是嗎?老子就放狗咬死你們這些變態的雜種!”而且,還是數以億兆計算,無形無視的隱身惡狗。這是曆史上任何科學家都會為之震驚顫抖的可怕計劃。利用軍方儲備的絕密資料,加上空間內部緩慢的時間流速。雷成短時間里,獲得大量增強型的病毒細菌。這樣做,當然不是他自己的功勞。而是繼承前人研究的結果。生化武器,是軍方最機密的東西。在封閉一個個疾病魔鬼的同時,人類也在暗中研制更強、更可怕的死亡召喚者。只是誰也無法料及,最後的實驗場,竟然會是生育自己的地球。讓上帝這個老雜種感染梅毒,混身長滿惡心的爛瘡。讓聖母這個賤貨獲得淋病,下身散發惡臭,流淌黃綠色帶黴的膿水。再把這對狗男女湊在一起做愛……結果會怎麼樣?

    誕下的聖子,干脆直接起名“梅淋”。嘿嘿嘿嘿!如果耶酥知道會這麼個弟弟,不知會做何感想?

    讓創造神梵天感染伊波拉,全身潰爛腐敗掉肉。你狗日不是能創造嗎?有本事,自己重新再造一具身體。讓破壞神濕婆感染天花,臉上長滿大麻子膿泡。破壞?哈哈哈!先把你自己破壞掉最好。讓迦樓羅那個混蛋得禽流感,嘗嘗成天鼻子流清水的感覺。這東西好,對于鳥類殺傷力特別強。而且還會致命。至于東瀛人崇拜的天照、須佐,最好是姐弟亂搞整上艾滋。亂死、淫死、奸死……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吧!我不過是放出一群帶病的人類。卻沒叫你們吃人。亂吃髒東西生病掛了,怪誰呢?哇哈哈哈哈”帶著無限的眷戀和惋惜,帶著對敵人無限的仇恨與憤怒,帶著對報複在內心帶來的快感與釋放,還有對往事的追悔及慘痛的記憶……雷成默默地引導著面前旋轉的能量球。將之灌注到旁邊自己剛剛撕裂的空間中。隨後,縱身躍入。一起進入那個充滿黑色,沒有任何光亮的過渡空間。

    可怕的虛空,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按照“智龍”所說,這里,是連接所有世界與時間的平衡點。也是通往任意空間的中軸。只有在這里,時間才會出現重疊與停頓。進入者才能按照自己的心願,任意出入任何一個時間點。雷成見過迦樓羅的空間。第二世界的強者,似乎同樣懂得運用空間的特殊技能。然而,虛空是能量原始化的產物。沒有感觸具體的目標,自然無法展開爭斗。至于被對手追趕到新的世界。那就更不可能。人類將時間以秒計做基本單位。然而,秒的概念仍然可以繼續細化。當一秒鍾可能分成上百萬更加微小單位存在的時候,平行的空間同樣擁有上百萬之多。你又怎麼可能知道我究竟進入哪一個時間斷層呢?

    “清清、各位老朋友、還有那些已經逝去的親人……我來了——”當撕裂的時空露出一絲美妙無比的光線時,雷成壓抑已久的內心也豁然開朗。一種前所未有的激動,也在他的內心無法抑制地澎湃著。新的世界。新的地球。新的生活。公元二零九三年。亞、美兩國大戰爆發的前夕。也是所有自己熟知的人們,仍然存在的時間。

    第二零八節 “自”殺

    回到過去已經整整三個月。這段時間里,雷成真正感受到作為一個人類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或者說,只有在這個甯靜祥和的過去世界,才能體會到人類所能享受的所有幸福。美味兒的食物、香醇的佳釀、品質上等的煙草、新鮮華美的水果……以及豐富多彩,充滿無限生機與樂趣的美妙生活。與先前昏沉慘悶的地球相比,截然屬于兩個不同的世界。背負雙手,站在聯邦首都北京市中心最豪華的商業樓頂。俯視腳下芸芸終生,以及密布在街道間,為了不同目的奔忙的穿流人群。雷成只覺得自己恍如做了一個無比恐怖的黑暗之夢。這里,沒有吃人的神。有的,僅僅只是人類自己。進入這個時空唯一的潛在威脅,就是自己——那個目前尚未進入大學,仍在高中階段的學生雷成。另外一個雷成。也是六年前的雷成。他曾經躲在暗處,偷偷看到過現在的“自己”。

    年輕、稚氣,充滿幻想。根本就是一個天真的半大孩子。想想都覺得可笑。穿越時空的另外一個好處,就是可以面對面的看到學生時代的自己。而不是從鏡子的反射角度進行對比。時間的平衡點,在于絕對不可能出現兩個完全相同的重疊體。一旦這種情況發生,將會引起空間崩潰。狂熱的能量會在瞬間吞噬一切。現在的“自己”,與未來的雷成,絲毫沒有同樣的可比性。他們是同一個人,卻絕不相同。現在的雷成,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未來的雷成,則是無比強大的人類之神。出于預防的心理,他仍然派出強化型的複制兵,在第一時間找到“自己”。並且將其殺死、焚尸,把與之有關的一切,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自己殺掉自己。我殺“我”。如果論罪,應該如何宣判呢?世界上任何國家的法律,似乎都沒有如此古怪的案例記錄吧!這個繁華的世界,金錢就是所有旋渦的中心。雷成有錢,非常有錢——貨真價實的黃金。戰爭中聯邦從各國手中得到的賠償,加上曆代政府的積累。已經是相當可怕的天文數字。儲備在西京倉庫內的黃金,連同大量相關設備一起,都被雷成運入空間內部,帶到了這個世界。就算沒有這些,單憑能量空間內部開采的同類金屬,也足以使他躍身變成統治過去世界的金錢之神。與三個月前相比,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家綜合型跨國財團的總裁。手中流動資金多達萬億。當然,這僅僅只是帳面上可以計算得出的數字。如果需要,他隨時可以拿出千百倍于這個數字的大量黃金。直接砸垮這個世界的最基本貨幣結構。信息時代,什麼都講究身份。這就更簡單。擁有聯邦軍方最機密的通行識別碼,加上“天機”強大的運算處理功能。憑空造出一個人的以往曆史檔案,悄悄塞入聯邦人口管理中心。這種隱密的複雜過程,活像是打開自己的家門進入其中。年輕、英俊、多金、單身……一時間,計劃之外的變故,驟然出現。大群出身不同的美女,每天都會以各種借口對雷成展開騷擾。甚至,連身邊的秘書,也曾經大膽脫下衣服對其進行赤裸裸的勾引。數量之多,頻率之高,令雷成煩不勝煩。

    他並不拒絕女人。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他直接把送上門的誘餌一口吞下。在狠狠插了那個可憐的小**將近三十個鍾頭以後,這才輕松無比地扔出一張巨額支票。滿意地望著剛剛變成婦女的漂亮妞,舔淨自己陰莖上最後一滴殘留的精液。心滿意足地趴臥在床鋪間沉沉睡去。這是一種調劑,一種緊張內心的釋放。畢竟,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僅僅是個外來者。然而,同樣的事情一多,自然就會產生煩惱。因此,他決定:提前展開預訂的後期計劃。重新加入軍隊。在這個時代恢複自己的軍人身份。雷成絕對不是當兵上了癮。只有經曆了血與火的考驗,才能真正明白權力的重要。尤其當世界金融體系全面崩潰的那一刻。軍隊,才是可堪利用能夠拯救一切的國家機器。六年前的聯邦軍,與未來大不相同。老將王亢雖然同為軍界大佬,手中的權力,卻也沒有達到獨裁的程度。其肩膀上懸掛的軍銜,也不過是區區中將而已。官至准將的莫遠章,只是一名甲級師屬指揮官。距離集團軍司令的寶座,還相當遙遠。

    剛剛做完身體更換手術的柏年,上個月已經獲得上校晉升資格。如果不是他那身份特殊的老泰山依然健在。絕對不會有此佳遇。六年後的基地作戰主官王振東,潛伏的間諜情報主官劉俊松,現在不過是默默無名的小角色。在一般人的概念中,參軍,就意味著當兵。曆史上很多身居高位的權力者,往往出身貧寒。然而,一旦給予他們至高無上的身份後,想要將其再次剝奪。無一例外都會遭到最強烈的反抗。甚至,引發政變或者戰爭。能上不能下。這是人類最基本的共性。雷成也不例外。從士兵到將軍的緩慢爬升,他可以忍耐。可是從將軍到士兵的垂落,他卻根本無法接受。參軍,可是絕對不當兵。做不了將軍,至少也應該是一名身份特殊的中級軍官。

    貨幣時代,金錢雖然不能買到一切。但是卻能買到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東西。一名守禮合法的巨商,向國家捐款多達億數。而且,指明這些款項屬于軍隊專用。如此豪舉,自然會贏得軍界人士大加贊賞。偽造的個人檔案根本無可挑剔。曆數四代,均為國家委派潛伏敵國的高級情報人員。不幸的是,由于叛徒出賣,全家無一幸存。只有獨子雷成幸存。在孤兒院長大後,對財經方面表現出驚人的天賦。不及三十,便已建立了龐大的金融帝國。此次歸鄉,正欲效仿父母長輩,把滿腔熱血報以國家。確認海歸者的身份,曆來是聯邦安全機構的調查重點。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存在的陳舊檔案,血液樣本的最詳細檢測對比數據,外派情報人員子女在國內人口機構的秘密資料……再加上敵國反特機構的相應文件記載……所有的一切,足以證明雷成的身份真偽。利用未來的電腦更換已有的數據。身為特勤部門最高長官的“經曆”,也使雷成在應對國安人員檢測程序的時候游刃有余。強悍無比的心理素質,使最靈敏的測謊儀器喪失最基本的作用……最後,利用各種秘密渠道,千辛萬苦運回國內的成堆黃金。還有儲存在國際銀行,隨時可以取現,數量多達萬億的通用貨幣。徹底碾碎了人們內心的最後一絲疑惑。“這絕對是真正的烈士遺孤。且不論相關資料的真實與否。試問,有哪一個國家?哪一個敵對勢力?會拱手送出數量如此龐大的金錢,就為了讓我們相信一個年輕人的身世?要知道,那可是上萬億的聯邦元,足足抵得上我們兩年多的國民生產總值。尤其是那些黃金,相當于美洲聯邦的全部國庫存量。”這是聯邦最高首腦,看過安全部門檢測終審報告後,無限感慨的歎息。激動之余,他當場下令,親自接見了這名心寄故土的赤膽游子。“我願為國家流盡最後一滴血。這是我的責任,也是父母在天之靈的最大願望。我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顧。我只是一名最普通的聯邦捍衛者。只要國家和人民需要,我願隨時奉獻出自己的一切!”慷慨激昂的語言,加上略為擴散的誘導性意識。在場的最高上位者們,內心對這個年輕人的熱血評價,再次提高到無以複加的程度。中校軍銜,天級戰斗編制。個人身份隸屬于特勤部門。所有一切行動只需對軍方最高首長負責。即便總統本人親自下令,沒有軍方的允許,也根本無法對之進行調用。

    用錢購買權力這種事情,即便付出再多也值得。更何況,來自黑暗世界的雷成,早已對這些花花綠綠的小紙頭沒有絲毫的留戀。只有從地獄深處逃出的人們,才會明白:一塊發黴的餅干,與上千萬巨額鈔票間的非等價換算關系。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計劃中預定的目標逐漸展開。為掩人耳目,他仍然保持著商業巨人的基本形象。除了聯邦軍方最高首腦,以及安全部門的總負責人。誰也不知道,這個外表英俊略帶憂郁的年輕人。竟然是身負重責的特殊軍人。非行政編制的校官銜,能夠指揮的部隊,僅為五十名同為特勤的直屬人員。這與後世獲得的實際身份與權力,多麼相象。對此,雷成非常滿意。特勤人員均為特別挑選出的戰斗型精英。利用精神誘導,輔以潛意識的個人思維轉換。沒費太大力氣,五十名充作警衛的特勤,已經徹底改變了大腦深處的效忠對象。在他們看來,雷成個人的命令,遠比國家和最高首腦更加重要。這些人,就是自己最原始的班底。物欲時代,金錢的魔力,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得到最充分的體現。最好的營養品、最棒的身體輔助器械、最好的保健醫生、最新的生物科技成果……只要有足夠的錢,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時刻保持身體最佳戰斗狀態。在倍數人工重力情況下,以數量多得可怕的高營養物質為基礎。展開最強程度的訓練。

    藥品——生物科技——人體蛋白——自我強化。這是雷成經過冥思苦想,從諸多可實施方案中,慎重選擇的最佳改造計劃。“智龍”說過:進化。,是人類打破自身界限,成為增強型生物的不二途徑。自然進化,需要億萬年的時間。雷成等不了那麼久。他必須在短時間內“催化”出一批可堪大用的超級戰士。按照軍內管理條例,上報自己訓練計劃的同時,他也連帶遞交了部隊的編制番號要求。第十七作戰小隊。這是一份極其特殊的訓練日程表。任何稍有頭腦的軍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關鍵所在。驚歎于雷成天才軍事頭腦的同時,軍方首腦也產生了一種欣慰中略帶嫉妒的正常心理。欣慰,那是因為可以獲得一批實力強悍的優秀戰士。

    嫉妒,則是因為這家伙的錢實在太多了。想要維持這樣的一份計劃,沒有強大的資金支持絕不可能。用屬于個人的金錢,為國家打造最精銳的武裝。在諸多上位者看來,這又是雷成為了信仰目標做出的“無私奉獻”。相比之下,給他一個明顯超出小隊正常編制的特殊番號,這種小小的要求,還有什麼理由斷然拒絕?

    未來的“地獄”小隊,已具雛形。當然,還缺少四個與自己親如手足的副隊長。陳章、高家兄弟、嚴蕊。金錢的魔力,不在于可以購買到多少物質利益。從更深層次上看,情報的獲取,也必須包括在內。四個人的相關資料。早在幾個月前,雷成就已經得到最充分的完整案本。大把鈔票砸出的同時,也換回無比詳細的個人信息。甚至,這些情報能夠細化至以天為單位。在可怕的金錢號召下,情報搜集者們已經把所有目標人選,從內心到外表徹底剝光。甚至,完全透明。現在的陳章,僅僅只是一個落魄的小職員。雖然與他那位漂亮且家世背景深厚的女友相愛多年。卻始終無法得到對方父母的承認。甚至,多次在公開場合出言羞辱。暗地里更以武力威脅。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把這個窮得只剩下內褲的臭小子,從自己心愛的女兒身邊重新奪回。

    高家兄弟,是一個北方城市重型機械廠的工人。憨厚、老實、吃苦耐勞。家中老母尚在。脾氣火爆的兄弟倆可以一拳打死一頭牛。唯獨在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娘面前,溫順得仿佛兩條可愛的貓眯。至于嚴蕊,活脫脫就是個活潑美麗的公主。家境極好的她,目前正在某名牌大學就讀。身邊追求者無數,其為人也無比高傲。曆史,正在依照曾經的軌跡慢慢移動著。除了已經死亡的學生“雷成”,以及軍方內部一系列相關變動。再也沒有任何改變。上海,東方的明珠。亞洲聯邦最富裕、最豪華、人口密集度最高,也是最腐敗、最肮髒、貧富差距最大的城市。也許是上天的特殊關照吧!連陳章自己都難以置信:在禁止行人橫穿的馬路上,被一輛無比豪華的“奔馳”撞倒。車主非但沒有像想象中那樣口出惡言。甚至,還親切地把自己扶上車位。帶到醫院仔細檢查一番後,更當場無比誠懇地掏出一張巨額支票交給自己。整整五萬聯邦幣。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確定不是做夢後。陳章當即把支票遞還對方。他很清楚:自己的月薪不過數百。五萬元,以目前的生活水准而言。實在是一個無法接受的天文數字。他並非不喜歡錢。他只是擔心:此人是否又是女友父母派出的暗間?

    然而,從對方身上自然散發而出的特殊親切感。使他最終打消了這樣的念頭。雖然這個世界充斥了太多虛偽和謊言,但是朋友和敵人,卻有著最根本的區別。

    一來二去,陳章與這個自稱“雷成”的年輕人,竟然成了莫逆之交。熟識,這是雷成計劃中的第一步。他還需要一個適當的機會。一個足以改變陳章心性,使之破釜沉舟,絕不回頭的機會。下周,就是陳章女友的生日。也是雷成期待已久的最佳時機。

    第二零九節 隊員

    在雷成的記憶中,陳章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每釅戰斗間暇,或者休整時間。他總會摸出緊緊貼放在胸口的妻子照片。默默不語地久久凝望。也只是這種時候,他那冷漠淡然的臉上,才會多少顯出一絲難得的溫情。“我愛她!她也愛我!沒有她,我甯願選擇自殺!”這是一次酒後,陳章道出的肺腑之言。當然,他並沒有選錯願意永久守護的愛人。盡管自己窮困潦倒,可是未來的妻子依然深愛著他。甚至,甯願與親生父母決裂。生日晚宴,如期舉行。

    身著一套乾淨卻略顯破舊西服的陳章,獨自待在燈火輝煌豪華客廳的一個小角落。似乎自己只是一個與歡樂無緣的陌生人。一個只能綣縮著身體,被世界所拋棄的遺忘者。一種深深的自卑心理。徹底貫穿了他的內心。他曾經向雷成借錢,只為了買上一套漂亮的高級服裝。再弄上一點略微像樣的禮物。讓心愛的女人高興。也順便哄哄那對自己視若無睹的准岳父母。“錢我有,就算需要上億的數字,我也會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給你。可是,這樣做有意思嗎?你的女友會高興嗎?你有多少收入,她非常清楚。理智一點,這是個值得你關愛一生的女人。她不會嫌貧愛富,更不會因為小小的生物禮物太過寒酸而看不起你。只要是你用心准備的東西,她一樣會當作最喜歡寶貝永遠珍藏。扔掉你腦子里那些借錢的念頭,拿出一個男人的勇氣來。讓那些自以為是上等人看看:什麼才是男子漢真正的尊嚴!”這簡直就是當頭棒喝。如夢初醒的陳章忽然驚訝地發現:和自己稱兄道弟的雷成,竟然還有如此強悍的一面。這些絲毫不留情面的話,也深深激起自己內心的男人傲骨。高朋滿座的客廳中央,是渾身富貴之氣的女友父母。圍在他們身邊的諸多親友,談笑間,不時以鄙視冷漠的目光,陰狠刻薄地瞟上一眼陳章所在角落。似乎,是想要以這種無形的毒辣之舉,把不受歡迎的他。徹底攆出用金錢堆積而起的世界。不到半小時,已經有五、六個面色不善的年輕男子從身邊專門走過。他們的臉上同樣充滿嘲笑和譏諷。那模樣,根本就是在看著一個妄想吞吃高貴天鵝的丑陋蛤蟆。早已改變內心觀念的陳章,對此視若無睹。他只是死死纂緊手中的小盒,等待心上人出現的那一刻。當身著高貴生日禮服的女友,宛如花中仙子般出現在眼前之時。內心世界仿佛大海般洶湧的陳章,這才強壓下激動給身體帶來的顫抖。慢慢從人流中穿過,微笑著走到滿面驚喜的女友跟前。低頭輕輕吻上那略帶羞紅的光潔臉頰。

    “生日快樂!”精致的小盒里,黑色的天鵝絨間,一枚晶瑩透亮的戒指。正躺在其中默默散發著迷人的光彩。“抱歉,我買不起鑽戒。只能用這枚沒有鑲鑽的鉑金戒向你求婚。它,就是我的心。”女友沒有說話。只是盡量抑制著眼眶中隨時可能掉落的淚水。她很清楚,月收入不過數百的陳章,為了這枚價值約為千元的小小飾品。得付出多少辛苦與勞累。“一個髒不拉幾的破玩意,也敢拿來丟丑。”一名身著黑色華服的年輕人擠上前來,刻薄地譏諷道:“我要是你,干脆一頭撞死算了。”“鉑金戒?好貴的!怕是要上千塊錢哦?”一個滿面散發著肥膩油光的年輕胖子故作驚訝:“嘿嘿嘿!看你的樣子,大概是去賣血才買得起吧?何必那麼認真呢?用紙折個算了。把錢留下,好好吃幾頓。回到鄉下討個村姑做老婆不是更好?”一時間,滿場爆發出陣陣充滿譏諷的嘲笑。幾個面色不善的追求者甚至貼近他的身旁。直言威脅:若不馬上滾蛋,就讓他死無全尸。“願意放棄這里的一切,和我這個窮小子結婚嗎?”充耳不聞的陳章,望著女友微笑道:“我會讓你幸福。我保證!”“沒見過你這麼厚顏無恥的人。簡直就是社會的渣滓!”說話的,是女友的母親。這個體態臃腫的貴婦人,狠狠咬了咬牙,從身邊摸出一張早已准備好的支票。略帶肉疼地砸向陳章:“算我怕了你。我的女兒絕對不會嫁給你。拿上這些錢,馬上滾出我的家!”“五千塊……好大的手筆。”輕蔑地冷哼一聲,陳章無限溫情地看了女友一眼:“這是一個充滿勢利的角落。我恨不得馬上就離開這間散發著肮髒銅臭味道的屋子。你呢?要和我一起走嗎?”“爸爸——”女友沒有回答。只是企求地看了一眼旁邊同樣面色“如果嫌少,錢不是問題。但是,你必須離開我的女兒。永遠離開!”冷酷的回答,徹底粉碎了可憐女人內心的最後親情。她終于明白,在父母看來,自己不過是一株人形的生錢機器。“我跟你一起走!”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漂亮的女友擦干眼角的淚水。義無反顧地戴上廉價的鉑金戒,牽起陳章的手腕。大步走出了燈火輝煌的客廳。“你敢走出這道門,就永遠不要再回來!”父親飽含震怒的嘶吼,使女友微微一顫。卻絲毫未能滯留她的腳步。說話間,二人已經身在門廊間。見狀,一個嫉火中燒的追求者,猛然沖上前去。一把揪起陳章的衣領,狠命一拳砸向他的頭部。頓時,一絲鮮紅醒目的液體,從破裂額角緩緩流下。“鄉巴佬,把人留下,馬上給我滾蛋。否則,老子直接把你大卸八塊扔到黃浦江里喂魚。”“你敢打我?”重重撫去溫熱的血,眼中精光爆起的陳章也不多話。反手一拳回擊。清脆的骨裂聲中,猝不及防的男子雙手緊捂住被砸斷的鼻梁,歪倒在地哀嚎不已。

    “我會守護自己心愛的女人。直到永遠——”驟然爆發的強大殺意,震懾了場中每一個人。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目中根本無法班配的男女,堂而皇之從自己的視線距離漸漸遠去。豪宅的大門外,雷成正端坐在軍用吉普的駕駛座前。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二人光臨。在他身後另外兩輛同樣款式的軍車上,是兩排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聯邦士兵。加入軍隊,從最基本的士兵作起。守護國家的同時,也能保護心愛的妻子。這是雷成的建議,也是陳章最後的選擇。望著追出門外,卻在一干士兵槍口指向下不知所措的追求者。滿面冷漠的陳章終于發現:軍隊的力量,遠比自己想象中要強大得多。第一名死去的隊友已經“複活”。剩下的,還有三個人。北方的冬天,嚴寒、陰冷。夾雜著雨雪呼嘯而來的狂風,好像鋒利的片狀薄刃,被一只只無形的手掌操控著。從所有角度狠狠刺出,殘忍地剜取著所有生物裸露在外的脆弱皮肉。憑著特殊的軍方身份證件,雷成毫無困難地進入了高家兄弟所在的重型機械車間。只不過,干勁熱火朝天的兄弟倆,專注于眼前熾紅滾燙鋼水的同時。卻絲毫未及察覺近在咫尺的身後之人。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說動兄弟倆加入聯邦軍隊,根本沒有任何困難。尤其令雷成感到意外的是:當自己出現在高老太太面前,表明軍人身份。以國家利益為借口,希望獲得支持的時候。老人口中道出的話,令他不由得鼻子隱隱發酸。“俺全家的命,都是國家給的。俺知道好歹,這兩個娃娃要真當上兵。我這土埋半截的老太婆倒也了了一樁心事。”說著,高老太太轉身摸出一只表面油漆斑駁的舊木匣子。打開看時,里面裝的,竟是厚厚一摞已經褪去紅色的獎章和證書。“俺爹,還有俺死去的老伴。都是國家的人。衛國戰爭那會兒,都打過仗,負過傷。尤其是娃他爹,還立過兩次特等功。讓這兄弟倆參軍,也算繼承父業吧!”雷成慢慢拿起這堆年代已久的紅色證章,久久地翻看著。沒有說一句話。平淡的面色下,卻掩蓋著如同怒濤般洶湧的劇烈震撼。木匣里裝的,是兩名老兵的全部曆史。三份特等功章、四枚一等勳章、還有數量多達十余次的大小立功受獎證明。按照聯邦軍界的相關規定,他們完全可以在退伍後享受堪比一省之長還要優厚的物質待遇。然而,高家三口居住的小屋不過三、四十平米。其中的家具擺設,簡單得令人難以想象。唯一貴重的物品,大概就是破舊木桌前那台曆史悠久的老電視。還有屋角表面髒舊的洗衣機。“你們,沒有申請軍功補貼嗎?”“俺爹和老伴不准。”高老太太搖了搖頭:“說是怕給國家帶來負擔。受傷退伍回家以後,就在廠子旁邊置了個賣油條的小攤。前些年,兩個男人相繼過世。幸好,這倆孩子倒也懂事。頂了他爸的缺,進廠當了工人。每月的工資,也夠咱娘仨開銷的。”這才是真正的烈士。不知為什麼,雷成總會想起六年後,自己與高大勇在成都廢墟上的那一番談話。他也清楚記得:憨厚的光頭肌肉男,是以何等悲傷的口氣談及老母的慘死。還有發覺被廠長欺騙後,憤而揮斧砍掉對方腦殼的全過程。

    都說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沒有這些默默無聞的奉獻者,國家的利益又從何而來?

    既然曆史的軌跡已有部分改變。索性就讓改它的翻天覆地。兩天後,十七作戰小隊的成員名單上,赫然多了兩個熟悉的名字。深明大義的高老太太,也在雷成的安排下,隨兩個兒子一同進京。成為諸多隨軍家屬的一員。四名在未來生死共戰的隊友中,最令雷成感到頭疼的。當屬嚴蕊。軍人捍衛了和平。遠離戰爭威脅的和平百姓,自然會要求獲得更多的自由與權力。加上金錢的誘導和對物質的迫切欲望。名、利的位置,早已遠遠超越了人們內心的責任和義務。和平時期,金錢,可以換取所有的一切。與男人同屬一類生物的女人,也在這個古怪的砝碼面前,悄悄改變著自己的固有身份。美女的概念,等同于巨量的金錢。還有顯赫無比的身份。雷成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混蛋研究出如此肮髒的理論。可他卻不得不承認,飽受這種荒謬之言迷惑的人們,已經把這種下意識的衡量關系,徹底貫穿到現實生活中。嚴蕊非常漂亮。

    比起數年後從城市廢墟中沖殺而出的女戰士,現在的她更加年輕,更加動人。雖然少了幾分成熟女性具有的溫柔,卻增添了部分少女的青澀,還有無比燦爛的青春活力。父親是有名的商人,母親是社交界貴婦。家中錢財萬貫。獨有嬌女,自然愛做掌上明珠。想要身在如此環境中的人放棄一切,變成最強悍的戰士。簡直難于登天。半個多月過去了。雷成嘗試用各種方法接近嚴蕊並對之進行誘導。卻毫無寸功。思維催眠,只能對那些具有同樣念頭的人有效。卻不能強制灌輸異狀思想。潛意識的存在,是人腦中決定一切的根本。究竟應該怎麼做?雷成第一面臨回到過去的棘手麻煩。很自然的,他把目光投到了憨厚老實的高大勇身上。都說前世的因緣可以持續到來世。那麼,未來的相愛者,在過去的世界,是否能夠提前展開相互的愛戀?

    從未來回到過去的,在這個維度大概只有雷成一人。不試試,怎麼知道會不會成功?

    只不過,當身材魁梧的光頭肌肉男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苦笑不已的雷成,簡直懷疑自己是否腦袋進了水。

    憨厚、老實屬于褒義。從某種意義上說,貶義的愚蠢,和它們卻屬于同類詞語。魁梧、強壯是男人的驕傲。一旦擴展開來,極有可能演變為笨重。如果說,年輕漂亮的嚴蕊是一只高貴嬌小的貴婦狗。那粗笨壯實的高大勇,堪比一頭混吃等死的肥胖河馬。我的老天!這兩個人,未來究竟是怎麼結合在一起的?

    如果不是在黑暗時代親眼目睹發生的一切,雷成打死也不相信:傻不楞登的肌肉男,居然會是嚴蕊的丈夫。也許,正應了那句老話——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然而,肮髒的牛糞,卻更能襯托出鮮花的嬌豔。事到如今,死馬當作活馬醫吧!美女身邊充滿無數的追求者。高大勇加入其中,只有死路一條。唯一的辦法,只能利用他現有的身體優勢——強壯。不是一般的強壯。雷成沒有明言肌肉男需要完成的任務。他只是安排高大勇,在嚴蕊所在學校附近完成一項簡單的采買任務。當然,來去路程的時間都有極其精確的安排。務必要使兩人碰面。

    愛情,不能強加。只有二人相互心有對方,才能算做是愛。威武的軍服,可能是唯一適合高大勇的裝束。配以槍械的堅硬感,更增添出幾分肌肉男與生俱來的強悍。雖然坐在軍用吉普車內,也屢屢有人回頭觀望這名體積龐大,不怒自威的聯邦士兵。抱著厚厚一摞裝有物資的小型紙箱。肩背突擊步槍的肌肉男,在某名牌學院大門附近的停車場與商店間來回搬運著。倒也成功地吸引住往來行人不少好奇的目光。躲在暗的雷成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近十二點。正是學生午休時間。嚴蕊從不在學校食堂就餐。反而喜歡在校園門口的一間高檔西餐廳吃飯。這是她的習慣。美女身邊,永遠都不缺乏跟隨的男人。當鮮花一般的她,還有仿佛一群蝴蝶爭相獻豔的男子出現在校園門口的時候。雷成的嘴角,也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淡笑。

    第二一零節 戰略

    千百年來傳唱英雄救美的故事,老套的實在不能再老套。但是不可否認,這種有相當機率可能發生的事件。對于情竇初開的男女,有著非常可怕的殺傷力。人類屬于智慧型的群居生物。依附強者,是群體間每一個體都具有的潛在共性。這種由基因決定的意識形態,在女性身上,體現得尤為充分。隨便找幾個小混混玩勒索的把戲?絕對不可能。高等學府周邊治安極好。那種只在小說里才會出現的鏡頭,現實中根本不可能發生。就算真有這種不怕死的傻瓜攔路搶劫,圍聚在嚴蕊身邊的那幫追求者,肯定不會放過如此難得的大好機會。

    當滿面冷傲的嚴蕊,在一干追求簇擁下興高采烈走出校門的時候。從旁邊一輛豪華轎車上走下的兩名黑衣人,也快步攔在她的前面。“你就是嚴蕊?”望著眼前被墨鏡遮住面頰的高瘦男子,嚴蕊只覺得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下意識點頭的同時,她的內心,也驟然生出一絲隱隱不安。果然,對方的舉動,證實了她的猜想。兩名黑衣人分工相當明確。當先者也不多話,直接揮掌砸向嚴蕊粉嫩的脖頸。將其擊暈後,迅速俯身橫扛在肩。返身飛快躍回車前。另外一人則突然發難,雙手各抓起一名猝不及防的追求者往空中狠狠一拋。以其做為障礙,給自己換回短段數秒沖回車內的寶貴時間。就這樣,當黑色的轎車在劇烈的轟鳴聲中,以極高速度啟動時。被同伴攔砸在地面的一干年輕人,還混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前後時間不過數秒。他們甚至連兩名黑衣人的身形相貌都沒有看清。然而,遠在百米外的高大勇,卻出乎意料成為最仔細的事件目擊者。倒不是光頭男天生關愛女性的安全問題。而是黑色轎車側面的後視鏡,恰恰把強烈的陽光反射在他的臉上。使他不得不注意這一方向正在發生的一切。

    “光天化日下居然有人搶劫這還了得?”罵罵咧咧地嚷了一句。頭腦簡單的壯實漢子當即取下背後的武器。平舉槍口,朝著迎面而來的轎車就是幾發點射。子彈命中汽車輪胎的瞬間,無法保持平衡的車體,只得歪著車頭順勢一傾。只聽“呀”的一聲,卻是無可奈何的黑衣人,脅持著混亂中驚醒的嚴蕊。從後側車門中恨恨走出。至于前座上的駕駛者,已經被子彈擊中額前。雙手俯趴在方向盤上當場死亡。“滾開!否則我就殺了她!”黑衣男子聲嘶力竭的恐嚇聲中,高大勇已經看見:一把錚亮烏黑的手槍,赫然指著花容失色的嚴蕊腦門。眼角尚且帶著未干驚淚的她,仿佛一只可憐的小綿羊。孤苦無助地望著高大威猛的自己。那種期盼不已的眼神,活像是在看著一個最偉大的英雄。“放開她!否則我就殺了你!”說著,他順手示威性地拉了拉槍拴。肌肉男盡管是個新兵,骨子里卻有著無比暴力的天性。加上被脅持者是個相當漂亮的小美女。一種誇張的自我表現心理,也在其腦中油然而生。可能是看過幾部有著類似鏡頭槍戰片的緣故吧!他故意擺了個不錯的持槍姿勢。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對方的眉心。絲毫不敢松懈。如果不是確信光頭男毫不知情,躲在遠處的雷成,簡直懷疑這家伙是個天生的實力派演員。看到漂亮妞就擺譜……雖說是假戲真作,也實在……

    隨著一道悄無聲息的誘導意識進入大腦。高大勇緊張無比的神經,也突然在瞬間回縮。指端莫名其妙扣下之際,脫膛而出的子彈,也准確地在劫持者的額前,洞開一個灌注了新白鮮紅夾雜的微末小孔。

    從頭至尾沒有遺漏分毫的嚴蕊,此刻內心早已充滿無限的感激與敬服。在她眼中,壯實憨厚的高大勇,活脫脫就是一個把自己從巫婆手中解救出的白馬王子。隨著聞訊而來的警察封鎖出事現場。按例進行所有收尾工作的時候。滿面苦笑的雷成,也悄然回到自己的居所。小心地策劃著後面的繼續細節。兩個黑衣劫持者,都是從空間里提出的複制人。作秀的關鍵,在于不能露出任何馬腳。乾淨利落的動手搶人,足以證明反派的強大。更能凸顯正義角色的剛毅力量。車身的回視鏡角度經過刻意安排。目的是為了提醒高大勇發現情況的異常。本已昏迷的嚴蕊,也在車內被活活弄醒。沒有觀眾,表演再好也沒有用。肌肉男是個新兵。槍法當然不可能准確到百發百中。因此,駕車的複制人只能迎著槍口撞上去。用槍殺的外表,掩蓋“自殺”的真實。誘導性意識,是雷成看准機會暗中發出。只有那一刻,高大勇手中的槍口,也恰巧正指劫持者的眉心。

    塑造一個英雄,的確不簡單。然而,卻非常值得。見慣身邊諸多男人為自己爭風吃醋好勇斗狠的嚴蕊,根本不敢想象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和平時期難得一見的殺人場面,更令她迫切感受到危險無刻不在。因此,直到自己的父母聞訊趕到以前。她都活像一只受驚的羊羔一般,楚楚可憐地隈依在無比暴力的肌肉男懷中。至于高大勇本人,則在周圍一干追求者幾乎可以殺人般的凶狠目光盯視下。無比滿足,無比誇張地把手中的突擊步槍橫在脅間。以充滿敵意和挑釁的目光,不懷好意的和一干垂涎者對峙。他已經下意識的把嚴蕊當作自己未來的老婆。如果不是嚴蕊父母及時趕到,這個頭腦簡單的力量型男人。極有可能再次制造另外一出自編自演的血腥槍戰片。兩天後,受嚴家父母的邀請。全身戍裝的高大勇在雷成的陪同下,進行了第一次登門拜訪。巧妙利用各人意識中的已有共同點,加之先入為主對肌肉男英雄舉動的肯定。幾乎沒費任何力氣,嚴家二老當即認定:眼前這個與“英俊”絲毫不沾邊的肌肉型強悍男人,正是女兒未來最好的丈夫。至于嚴蕊本人,早已沉浸在無比燦爛的愛情幻夢之中。愛上一個人,當然沒有如此簡單。確切地說,即便高大勇救了自己的命。嚴蕊卻也頂多對之擁有相當不錯的好感罷了。

    有這一點就足夠了。輔以相當程度的潛在誘導意識。雷成在近三個小時的回訪過程中,徹底消除嚴蕊大腦中所有對肌肉男的負面思維。在加大強化誘導效果的同時,更使目標把浪漫的騎士公主傳說,與現實中的肌肉男相互疊加對應。此舉引發的連鎖效應之強,連始作俑者的雷成自己也根本沒有料到。晚飯後,在短暫的獨處時間。身陷其中無法自拔的嚴蕊,竟然主動吻上傻乎乎的肌肉男。及時發現異狀的雷成,當即以念力改變房間內部幾塊鏡子的反射角度。最終,使嚴家二老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事情的全過程。當天,嚴蕊承認自己就是高老大的女朋友。翌日,二人手牽手出現在街頭。一周後,在本市一家豪華酒店,滿臉洋溢著幸福微笑,宛如仙子般的嚴蕊,和木訥傻呆的肌肉男訂婚。據說,當天,嚴蕊所在學校的男生,超過半數以上不是瘋哭狂喊著要求自殺。便是悶頭悶腦獨自喝得酊酩大醉。“白馬王子?呵呵,如果給高大勇這家伙配上一輛“白馬”牌摩托,倒也確有幾分王子的氣質。哈哈哈哈”望著被自己促成的一對。雷成終于開心地笑了。幾天後,作為軍方特別要求的特殊人選。嚴蕊以預備身份加入十七小隊,正式成為一名普通成員。當然,這也是希望與心愛的人朝夕相處,加之高大勇極力勸說的結果。

    死去的人們已經複活。覆滅的部隊再次重建。所有的基干力量,也從各個角落里一一聚集。這一刻,雷成真正感受到自己“神”的力量。如果換做普通人,根本無法完成這種難以想象的重合。下一步,他要讓這些在未來已經死去的人們重獲力量。讓他們晉升為與自己同樣強大的人類之“神”。營養訓練重力。這是目前所有隊員僅能承受的極限。也是雷成計劃中一的開端。他並不急于求快。按照正常的曆史軌跡,從現在算起,到亞、美兩國戰爭全面爆發還有五年之久。拿出半年讓隊員們進行全面身體調整,不算浪費時間。更何況,熟知未來的自己,還可以徹底封閉第二世界進入地球的空間通道。讓那些該死的生物,永遠不會出現在地球。雷成並非不想複仇。不過在他看來:與其被人沖進家來亂打一氣,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跑到對手老窩攪個天翻地覆。

    擁有能量空間,就能自由出入第二世界。至于坐標……根本沒有任何問題。創造自己的“父親”,聯邦曆史上最偉大的物理學家雷建斌博士。此時仍然健在。對于隱沒在宇宙中的另外一個空間,他似乎知道的比誰都多。從“父親”未來遺留的資料來看,現在的他,應該還沒有發現第二世界的存在。或者,與那個世界,僅有一種理論上存在的關系。與其打亂曆史的進程,不如趁此機會,繼續進行計劃內的下一步驟。在軍方內部擴大自己的影響。成為上層首腦為之關注的焦點。得到充分的借口與身份之後,接近莫遠章。最終“複活”在未來成為自己妻子,卻悲慘死去的莫清。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雷成就迫不及待放出納米偵測機械人。從既定區域中找到了莫清靚麗的身影。現在的她,不過是個尚在就讀大學的小姑娘。活潑、浪漫,缺少成熟的氣質,卻擁有傲人的青春。強壓下內心迫切想要沖出將之擁入懷中的欲望。躲在暗處的雷成,努力平複著無比激動的心情。他明白:在所有一切准備工作尚未完成以前。任何唐突之舉,都只會引發絕對負面的效果。這個時代的女性,遠比六年後的未來更加複雜。沒有了戰爭的威脅,她們的腦子里,自然充滿對美好生活更多的幻想與渴望。

    雷成是神。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這一切。冠以自己名字的“雷氏財團”,很快成為聯邦上位者心目中舉足輕重的半國有化金融大鱷。當然,“半國有化”並非專指企業的制度。而是針對其產權擁有者個人與聯邦政府的合作態度。甚至,應該說是絕對支持。依靠強大的財力,雷成在短短數月中橫掃除亞洲范圍外,世界上所有的金融交易所。結合已知的未來情報,在“天機”可怕的超級計算能力面前,紐約、倫敦等世界金融中心,根本就好像是薄薄的紙頁般不堪一擊。倒轉股票,以錢生錢。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行業。然而,自己不懂,並不意味著不能操作。事實上,雷成自己在這場只能被稱為“掠奪”的金錢搜取過程中。擔當的角色,僅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旁觀者。究竟弄到了多少錢,連他自己都不是太清楚。他只知道:如果地球可以論價,自己絕對有能力把它買下。經濟時代,錢,是運轉一切的根本。軍方首腦對于手握重金的雷成,雖然在信仰忠誠方面絕無懷疑。卻總會生出幾分莫名的猜亟。倒不是他們覺得雷成個人有什麼問題,而是一種人類固有的慣性思維,暗地里引發的負面作用。上位者最不願意看到的,當屬另外一個與自己同樣強大的存在。

    雷成只是中校,軍曆尚淺。但是,他的手中卻握有足以撼動一個國家的資本。那就是錢。他的錢,實在太多了。所謂“懷壁其罪”,就是這個道理。雷成當然不會愚蠢到這個地步。分出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直接由軍方掌握。這是他繼此前大量資金後,再次送給上位者們另外一份大禮。大喜過望的軍部爆發出一片贊譽之聲的同時,軍界首腦內心的擔憂,也隨之變成包含絕對滿足的欣慰之意。“是個人材,是個可造之材。用不著懷疑,他絕對是我們的人。應該給他擁有一部分權力。畢竟,這個國家,總要由年輕人來把握明天。”這是軍界一名元老對雷成作出的評價。翌日,晉升上校軍銜與新任總後勤部經管主官的兩道命令。一同送到他的手中。

    這僅僅只是開始。也只是全面計劃的第一步。野心,是隨著個人職位的上升,以及控制能力強化逐步擴大。曆史上諸王者極少出于白身。這就是僅求溫飽的一介小民,與天生富貴者的最大區別。未來世界,我已經是掌握聯邦命運的將軍。現在,我有能力改變這個世界,也要讓這個地球,按照我個人的意志旋轉。慢慢來,還有足足五年的時間。只要得到亞洲聯邦的全面掌控權,就有足夠的資本讓世界為之顫抖。只有獲得全面穩固的地球後方,才能培養出數以億計的軍隊。以強化後的十七小隊做為中堅。向第二世界發動全面進攻。玩戰爭?人類比誰都喜歡。玩侵略?老子會讓你們知道誰更狠!喜歡吃人?那些肮髒丑陋的生物會明白,除了四只腳的板凳沒啃過,從遠古猿猴走來的人類,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會動的東西。曾經,雷成在未來向老將軍王亢建議:以大量複制人為後備基礎。正是基于這樣的戰略構想。既然未來已經毀滅,自己也身在新的世界。那就讓異界的生物們看看:沒有任何限制肆意繁殖的人類,會帶來何等可怕的災難!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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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43:28 |只看該作者
第二一一節 “前”妻

    總後勤部經濟主官,曆來均由校級軍官擔任。這樣隈,僅僅只是對外掩人耳目的表象而已。誰都清楚:負責全軍後勤供應的資金來源有多麼重要。能夠坐到這個位子上的,不是被上面看中,便是擁有極其過人的賺錢頭腦。

    雷成,二者兼有之。與這個時代人類相比,他所具有的最大優勢:就是熟知未來可能發生的一切。他當然明白這個職位的重要性。也很清楚,這是上位者們對自身能力的測試及考驗。“嘿嘿嘿嘿!不就是錢嘛!小意思——”短短一周,軍經部門所有相關人員,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什麼才是“賺錢”的概念。當雷成提出需要動用軍方目前所有資金儲備,包括當年撥給的全部軍備款項時。後勤總部的將軍們幾乎以為他瘋了。“答應他的一切條件,放手讓他去做。就算賠了,也有整個雷氏企業在哪兒當後盾。”面對下屬憂心忡忡的投訴,上位者只是輕描淡寫地帶了一句。其實,此刻連他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全然就是一個僅有百分之五十把握的賭徒。亞元和美元,是主導這個世界經濟流向最基本的貨幣。也是通用于各國間的正常交易貨幣。二者比價幾乎對等為一比一。當然,浮動的概率,也以金融界各項對應指數為依據。低買高賣,逼壓對手,狂吞吃進拉高後再全部傾瀉而出……這些操盤最基本的“動作”,在“天機”身上得到淋漓盡致的發揮。而在旁人看來,卻是雷成自己的實際結果。

    五天後,重新回歸軍部帳面的所有款項。總金額高達此前總數的三倍以上。當內心忐忑不安總管後勤的一干將軍們,親眼看到電腦屏幕上顯示數字後面那一串長長的‘0’時。幾乎幸福得差一點兒昏死過去。一名有著心髒病史的中將,更是無法承受內心的狂喜。當場心疾猝發死亡。如果不是害怕國際金融市場動蕩太大,影響國內經濟穩定局面的話。國家財政部門也不會緊急與軍方磋商,要求即刻終止如此可怕的“掠奪”行為。這一天,除亞洲聯邦外,世界各地交易中心均慘淡收場。各項平均指數跌落曆史最低水平。在亞元的惡意打壓下,持續堅挺達幾個世紀之久的美元,也終于在無數傾家蕩產者一片憤怒悲哀的唾罵聲中。無奈地退出世界貨幣的前台。戰戰兢兢縮在幕後一角,可憐而謹慎地努力維持著二類貨幣的不甘角色。“賺錢!就是這麼簡單——”當雷成仰面躺在軍經部門寬敞的主控制室里,動作幽雅地端起一杯沸騰的綠茶。在一干下屬敬佩不已的目光中,悠然自得品評著淡淡茶香的時候。聚集一干軍界大佬的緊急會議上,也發出一道被所有人一致認可的任免令。升格為准將銜。成為一支乙級作戰部隊的最高指揮官。如此劇烈的變動,使所有人都感到無比驚訝。負責下發制服的後勤主官更是整整看了那份命令近半個小時。又對之作了無數次最細致的核對後。這才長歎一聲,苦笑著在將軍制服的發放令上,簽下自己的大名。不過幾天的功夫,竟從校官躍升為准將。實在駭人聽聞。軍方如此作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有錢,自然是好事。

    可是,這小子的斂財手段也實在太過變態。外交部已經連連收到數十個國家的聯合抗議。要求亞洲聯邦公布席卷全球金融界神秘帳號的所有資料。有些損失慘重的國家甚至直言:如果此舉真是聯邦政府所為。那麼將被視作公開宣戰。憤怒,可以理解。想想看,如果是你自己經年積攢的財產,一夜之間不翼而飛。你會作和感想?

    從頭至尾,雷成都以個人帳號進行全部行動。絲毫沒有泄露任何政府的馬腳。憤怒的世界只知道是一名亞洲人搶走屬于自己的錢。至于這名該死的小偷究竟是誰?身在何方?卻找不到半點頭緒。“絕對不能再讓他碰經濟。這小子的手段實在太可怕了。照這個速度搞下去,用不了多久,他會把全世界的鈔票都弄到咱們的軍部大院里來。馬上撤他的職,哦!不,應該是給他換個崗位。隨便什麼地方,只要先把他塞下就行。”錢多到可怕的地步。對于一干老將軍們來說,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從上校轉為准將,獲得實際的兵權。雷成終于開始得到想要的獎勵。自己身屬天級人員。卻是一支乙級部隊的指揮官。想想都知道,這肯定是一群上位者臨時決定的暫且安排。高升,或者更大更多的權力,已經在不遠處等待著自己。按照一般人的常規性思維,青定會在這段時間無所事事。或者將其當作一種難得的閑暇加以放松。然而雷成卻不這麼想。他不能浪費分秒時間。想要獲得更多的利益,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經濟方面的才能已經獲得認可。要往上爬,就得表現出過人的實力。

    憑借強大的精神誘導力,全師五千余名官兵在一夜之間。思維意識均被覆蓋上一道薄薄的引導意識。促使他們在新師長就任後第二天的公開演講會上,全員爆發出無比駭人的戰斗意識。訓練強度加大、主動要求提升模擬作戰難度、對各類現有武器的調研報告,還有雪片般的個人決心書……所有的一切,都令兩周後緊急光臨該師的上位者們大跌眼鏡。按照天、甲、乙順序劃分的軍隊,經過軍方勘察人員最詳細的戰力計算。正常狀態下,五千人,僅為兩個不滿編的作戰大隊。也是乙級後備師的常規定員。因此,無論日常訓練、武器熟練程度、作戰分項考核等等,均比甲級部隊簡單得多。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這些精于計算的將軍們根本不會相信:一支乙級部隊竟然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突如意外爆發出強大的凝聚力和戰斗欲望。訓練場上刻苦忘我超越新定目標的官兵們,就是最好的證明。區域性的精神誘導覆蓋,雷成實施起來毫不困難。這只是最基本,最簡單的暗示誘導。如果目標本人並不具備這方面的意識傾向。哪怕集中全部精力對其個人進行最強狀態的引導,也絲毫沒有任何作用。軍隊,為戰爭而生。士兵,為戰斗而起。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加上一次慷慨激昂的演講,輔以潛在的片面意識強化。被激發出內在血性的官兵,單論精神狀態,堪比世上最強的軍人。按照加強後的訓練進度,假以時日,他們將會成為戰場上最恐怖的殺人機器。所謂軍人之魂,就是這個道理。

    事實說明一切。然而,無法想象的事實,卻令所有親臨現場者目瞪口呆。在他們心中,雷成這個已經被打上黃金記號的敵對國庫搶劫者。瞬間又變幻成了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新角色。“人材——不!簡直就是帶兵的天才!給他一個師,不!不用給!就以現在的這個師為基礎。立即通知各有關部門部門,把他們升格為甲級作戰部隊。按照正常情況擴編。如果這小子當真有此能耐,那麼,將是國家之大幸!民族之大幸!”一干老將軍在背後對自己的評價如何,雷成絲毫沒有興趣探究。他只知道:自己盼望已久的機會,終于來了。按照慣例,下周一,也就是華族古曆的中秋佳節。聯邦各地軍隊將級以上軍官,都要和所在駐防地各級民政官員舉行聯誼酒會。屆時,所有軍官家屬也可列席參加。同為一師之長的准將莫遠章,自然也在被邀請之列。自己未來的妻子,也會出現在雷成面前。京府飯店,聯邦首都占地面積最大的一流酒店。也是權貴們平日里最喜歡光臨的銷金場所。參加酒會的軍方人員,除上將級別外,余下者不得攜帶警衛。在京衛戍部隊會提供絕對安全保障。比之普通警察,軍人在罪犯心目中,具有更加可怕的死亡含意。身著一套筆挺的將軍制服,從軍用吉普車駕駛座上走下的雷成。當即吸引了周圍人群的強烈注意。畢竟,一名年輕的將軍,加上顯赫的軍車。在密集如云的豪華轎車和與會者中,仿佛鶴立雞群。

    男人的嫉妒、女人的愛慕,甚至,一些年紀老邁的貴婦,也在兀自暗拋媚眼,垂涎無比地猜測著英挺軍服下面的強壯肉體。若在平時,雷成倒也並不介意從諸多面色饑渴的女性中,挑選幾個晚上幫助自己暖被窩的人形熱水袋。而此刻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對面那道近在咫尺的玻璃門上。納米機械人已經發回信息:莫遠章及其女兒,即將從那里進入酒店。精通人類心理雷成,早已站在門壁邊上。那里是進門後的最佳對視角度。也是大廳燈光相對聚集的焦點。利用光線的反射,身處其中的自己,加上擺放極為得體的個人姿態。對望間,足以在首次相識的陌生人心目中,留下深刻的良佳影像。果然,當身著一襲白裙的莫清頗為意外地望向自己時。雷成知道,盤算已經收到意料中的效果。“真巧,莫將軍,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您。”作為同僚,莫遠章自然知道眼前這位英俊的年輕准將,正是近段時間在軍內引起轟動的後來居上者。連忙微笑著回應答腔。,這是小女——莫清!”“很高興認識你。”下意識伸出右手的同時,雷成的內心,也在猛然驟跳。只是,表面看來,仍然是一副不卑不亢,充滿微笑與善意的模樣。和所有漂亮的女孩一樣,莫清知道自己對男人的殺傷力有多強。對方得體的舉動,加上英俊的外表。還有與自己相仿的年紀,肩膀上赫然與父親比及的將軍徽章。所有的一切,都使她給眼前的男人在評價等級上,打了一個大大的紅色“優秀”字樣。連她也說不清楚為什麼,這名年輕的將軍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吸引力。使得平日里自視甚高,從不搭理任何男子的自己。居然將白嫩的小手,老老實實塞入對方掌中。

    握手,最簡單、最基本的禮儀。但是對于莫清,卻是例外。若非親眼所見,莫遠章也絕不相信驕傲的女兒竟然有如此舉動。驚訝之余,他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絲隱隱笑意。“難道,清清看上了這小子不成?嘿嘿嘿——有意思!”連雷成恐怕做夢也沒有想到,從此刻起,在莫遠章眼中,自己赫然就是被內定的女婿人選。“女大不中留。”准將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惜女兒才貌俱佳,尋常人等根本入不得眼。雖說這是個愛情自由的世界。但是做父母的,當然會對兒女之事有所擔憂。雷成的能力莫遠章雖然不詳。不過憑著自己的眼光,以及軍中各種傳聞。再加上此刻女兒的異態。他已經暗暗在策劃著:應該什麼時候叫上雷成回家吃頓便飯。酒會,本來就是權貴們相互促進彼此關系,連接利益的最好時光。分合聚攏的人群,也在默默暗示著一個個無形的小小團體。人為構成的圈子內部,也充滿了勾心斗角和千絲萬縷的相互聯系。誘導,這是雷成從握住莫清的小手後。一直默默動作的唯一意識。將所有注意力全部聚集在一個人身上。效果自然不言而喻。十余分鍾後,潛意識中本就存在的好感,在外來的引導思維能量作用下,已經有部分轉化為男女間的相互愛慕。加之熟識對方喜好的雷成,適時拋出對應的話題。主導著她的思維順序朝自己需要的方向潛移默化……沒多久,莫清竟然萌生出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驚訝的念頭。

    “難道,他就是我永遠的愛人?”雷成自然感受到對方內心的略微疑問。大喜之下,不動聲色的他,連連發出數道誘導能量。徹底攻陷莫清內心世界的最後一道障礙。令其自己在腦海中自然給出了問題的肯定答複。當事物基本形態已經決定。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花落蒂熟。就著兩杯紅酒,幾塊餅干。談興正濃的莫清在誘導逐漸淡化,乃至徹底消失後。仍然沒有想要離開雷成身邊,另外尋找新玩伴的意思。穿越整整六年的時間來到這個世界。在心愛的妻子面前,雷成終于能夠忘卻未來的一切。被怪物生吃的女友,爆炸中死于戰艦的愛人……都已煙消云散。緣分,就是如此神奇。莫遠章慢慢嚼著一份美味兒的牛排。斜睨的目光絲毫沒有從二人身上離開。當他看到:雷成再次牽起女兒的小手,緊緊纂在掌中的時候。老頭也無比欣喜地大口灌下一杯極醇的烈酒。來家里吃飯似乎太過麻煩……嗯!不如訂婚?或者,什麼時候舉行婚禮?還有,該請些什麼人呢……

    簡直就是跨度超大的跳躍式的思維。“你能想象嗎?我們似乎應該在哪兒見過!”莫清眼中,已經看不到旁人,只有眼前的他。

    “怎麼?你也有同樣的想法?”雷成微笑著,慢慢牽過她的另外一只小手。“可能,是在夢中?”“或者,是在另外一個時空。”“哦?你是指過去?前世?”“為什麼不說是未來?”“未來?呵呵!你真有意思,未來,我們又會怎樣?”“我會愛你!”“真的?”“真的!”兩個人的談話,只有心儀的對方才能聽見。誰也沒有注意到:雷成的眼中,不知什麼時候,隱隱閃過一絲液體浸潤的亮色。而這滴穿越時光而來的珍貴淚水。也被其主人無比吝惜地僅僅一晃而過,便重新隱沒在自己的體內。

    第二一二節 噩夢

    時間,仍在繼續向前緩緩流逝。曆史的車輪,在略微改變既定方向的同時。仍在慣性作用下,執拗地朝前轉動。雷成手中的計劃,同樣沒有任何遺漏。仍在衡定的范圍內悄然展開。人類,是構成這個世界的最基本個體單位。也是悠久文明得以流傳繼承至今的必須媒介物。女友、隊友、朋友。未來已經死去的人們,重新在自己身邊一一“複活”。

    輪回,是佛教對人生因果的解釋。前生的尊貴無比皇帝,今生可能變成囚犯。可能變成妓女。也可能,變成一條只要能夠有屎吃,就是最大幸福的癩皮狗。以“地獄”冠名的十七作戰小隊。在世界覆滅的二零九九年,已經是全聯邦,乃至全世界最強大的單兵作戰部隊。然而,在充滿歌舞升平的二零九三年。就算全隊滿編,裝備以最強大、最昂貴的武器。它仍然不過是聯邦轄下一支戰斗力平平的特殊編制小隊。隊員,已經聚齊。除了隊長,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只有在未來才可能擁有的絕強實力。利用重金維持的漸進式訓練,能使受訓者擁有強壯的身體基礎。卻並不意味著在實戰中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經驗,是決定戰斗勝負的關鍵。也是為什麼六年後,軍方會從城市廢墟幸存者中,選中十七小隊基本班底的真正原因。沒有親身經曆過生與死的痛苦,沒有從瀕死邊緣慢慢爬出,為了一點點黴爛食物,不惜以生命為代價殊死搏殺的人,根本不會明白目前擁有的幸福。

    “身在福中不知福”。用這句話來形容目前的十七小隊成員。再恰如其分不過。相比陳章等人,甬已屬于雷成的五十名特勤官兵。此前已經接受過最嚴酷的各項軍事訓練。加之其身份在軍隊中的超然地位。自然帶有一種略微的優越與驕傲。他們願意接受上級命令成為雷成的警衛。卻不大願意接受簡單枯燥的重力適應。尤其是把四個明顯沒有受過任何基礎訓練的新人加入其中。更使得自視為最精銳部隊的特勤們有些憤怒和恥辱。雷成早已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你們強?有多強?既然不服氣,那就索性來一場對抗比賽。贏了,以後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過,要是輸了……從今天起,所有訓練科日強度增加兩倍。”對抗的雙方,當然是特勤與四名新兵。然而,結果卻令人大跌眼睛。零比五十。最簡單的匕首白刃對抗互搏。利用地形與各種便利條件,新兵們把所有特勤殺得一個不剩。在無法否認的事實面前。驕傲的精銳們,徹底低下自己公雞般驕傲的頭顱。參戰的對手,當然不可能是陳章等四人。而雷成從空間內部調出,外貌體格均與四人完全相同的強化戰斗複制人。

    這根本不是什麼公平的對決。而是一次徹頭徹尾的作弊。如此作為,利處有二。第一、立威。率先在眾人心目中,定下四名未來隊長的最基本影像。第二、讓陳章等四名菜鳥明白:自己與真正的戰士之間,差距究竟有多大。“我能暗中幫你們一次,卻幫不了你們一輩子。穿上這身制服,就永遠都是聯邦軍人。我不希望你們戰死沙場。但是,一旦真的身臨險境。你們就會發現,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訓導,在四人心目中引起的反響不大。雷成冷眼旁觀下,甚至可以看到諸人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戰死,距離和平世界太過遙遠。習慣享受的人們,早已喪失了最基本的警覺。和枯燥乏味的訓練相比,陳章更關心的,是自己什麼時候可以獲得成功的事業。甚至,得到岳父母的諒解。軍隊不過是他目前暫時寄居的小窩罷了。高家兄弟不怕死。可是,殘酷的訓練在孝順的他們看來,遠遠不及老娘本人口水四濺的一頓臭罵。

    小美人嚴蕊就更誇張。她有足夠的資本對所有人宣布:“老公高大勇就是我的守護神。”雷成也不多話。直接放棄了最根本的語言教導。他不會因此終止未來隊友的戰斗培養。既然曆史可以改變,為什麼不能把六年以後的恐懼場景轉換到現在的世界呢?

    每一個人的心里,都有一個無法放棄的無形珍寶。這是一種相當模糊卻又真實存在的概念。因為,這個珍寶本身。可能是物,也可能是人。甚至,是某種牽掛至深,永遠無法扭轉解開的心結。大腦,是人類科學中最隱密,最複雜的分類。夢境這種由大腦思維衍生而來的產物,在人類看來擁有太多的奧秘。其中暗含的警示預見,似乎是對未來的說明。更是對朝日往夕的連帶牽引。熟睡中的人腦,是活動能力最弱,且絕大部分功能均處于休息狀態的時候。夢境,正是在這種極其微妙的淡薄意識中產生。利用強化意識,誘導沉睡的對象進入特殊夢境。對雷成來說根本沒有絲毫困難。弱化的目標意識在外來強大能量壓制下,只得無奈地按照對手的意圖,默默改換著固有的思維。在朦朧的幻想中,被迫進入一個夾雜了陌生與熟悉的古怪場所。崇拜神靈,往往被斥為迷信。相信科學,在現代人眼中,卻是必須具備的常識。夢幻,是介之二者間的中和。夢中的一切,對現實中的人們,總有著某種說不清的特殊意味……

    四個人,每晚都會做夢。雖然夢中的具體內容各有不同。但是,他們每天都會在幻境里“看”到與自己有關的種種慘劇。

    陳章終于發達了。豪宅、別墅、名車、事業……應有盡有。岳父母也在成堆的金錢面前,眉開眼笑承認了自己這個搶奪女兒的野男人。藐視自己的對手被一一踩在腳下。一個成功的男人的價值,在虛幻的夢中,竟然被體現得如此徹底。美麗溫柔的妻子,甚至給自己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這僅僅只是夢境的前半部分。與無限令人神往的一切相對的,是怒血洶湧,無比竦然的恐怖。突然降臨的戰爭,毀滅了身邊的一切。攻陷城市的敵國軍人,當著自己的面,獰笑著砍下老人的頭顱。輪流強暴妻子致死。甚至,無比發指地用軍刺捅穿兒子的身體。將那幼小的尸體架在熊熊的旺火上。烘烤成一塊塊脂油四溢的香濃熟肉。整整一周,陳章都會從可怕的夢中驟然驚醒。明白現實與幻想差距的同時。汗流浹背的他,內心早已在恐懼與驚駭的統治下,莫名產生了另外一種奇特的念頭。“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就算有錢,又能怎麼樣呢?”雷成是一個從地獄中爬回的親曆者。熟知人類心理的他當然明白:同樣的勸戒多用無益。因此,陳章每晚的夢幻,都會有所差別。猙獰凶殘的敵人,可能是某個地球國家軍人。也可能是黑幫份子。更可能是非人類的外來生物。它們都會殺盡自己的親人。都會吃掉自己的兒子。甚至,會把尚在滴血的凶器,徑直伸到自己面前。但是,在雷成巧妙的思維控制下,夢中的陳章,總是在死亡面前驚醒。帶著無比的恐懼和無窮的悔恨、驚怒,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顫抖著渡過無法入眠的下半夜。

    男人,都有尊嚴。即便是在夢中,面對受辱後被殺的妻兒尸首。總會生出莫名的悲憤與滔天的殺意。意識誘導的依據,必須以引導者固有的思維概念為基礎。陳章的戰斗能力本就不強。加之被雷成刻意擴大,在夢幻中的“他”看來,自己根本就是面對仇敵卻無法手刃的最怯懦者。恥辱,無法忍受的恥辱。仿佛窺視心靈的惡魔,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陳章的內心。無論在夢中還是清醒,只要想到妻兒慘遭虐殺,自己竟無反抗之力。男人至高無上責任感被踐踏在地的憤怒與悲哀,活像一條饑餓的赤練毒蛇,拼命撕咬吞噬著他的身體。那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慘痛,令他幾欲瘋狂,陷入徹底的絕望。“就你這種熊樣,也配叫做男人?你以為屁股前面長根精**棒就是男人嗎?嘿嘿嘿嘿——連最基本的保護都做不到。你他媽憑什麼擁有這個女人?老子就是要操你的老婆,就是要看看,那麼多兄弟一起操她,能持續多久的高潮?不服氣?來啊!來殺我啊!呸——你他媽有那個本事嗎?”知恥而後勇。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如此古怪的夢,可是一直被折磨的陳章,卻在無形中將存在于夢幻的敵人,當作自己最大的對手。不用旁人多加催促,他已經在在日常訓練中,主動添加了數倍以上的強度。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盡管明白現實與夢幻二者不能混為一談。但是在他的本能思維中,卻有著想要依靠現實中的作為,改變夢境的非正常念頭。在醫學界,此類症狀有一個相當可怕的特有稱呼——多重人格幻想症。用通俗的話講,就是精神分裂。

    雷成當然不會故意造就一批只會戰斗的瘋子。他很清楚意識誘導的能力有多麼強大。在刻意壓制被引導對象的同時,也在清醒狀態下慢慢撫慰震撼幅度過大的神經。正是憑借這種半模糊的意志能力。誘導目標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潛移默化改變著固有的思維觀念。朝著數年後的自己,慢慢靠近。當然,絕望的壓制,肯定不能持續太久。否則,帶有強烈絕望意識的引導,會將目標思維徹底改變。利用無盡痛苦碾壓引導的同時,也要給予對方相當程度的渺茫希望。這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意識對比。就好像落水溺斃者的救命稻草,臨終亡故者死前看到的最後一絲曙光。古代希臘神話中,裝滿無數痛苦精靈的潘多拉魔盒里,同時也暗藏了象征希望的神使。因此,無論人類在承受多麼艱難的磨難時,在他們的內心世界,總有著一絲不肯認輸的希望存在。帶有強烈壓制意識的誘導,與之出于同理。現實中的艱苦訓練,並非沒有效果。最起碼,夢中的陳章,終于可以打翻一個對手。然而,就在他帶著難以形容的快感,用匕首狠狠割斷對方喉嚨的時候。更多的敵人,卻從黑暗中一擁而上。瞬間將自己圍起。每當面臨必死絕境的時候,他總會從可怕的噩夢中驚醒。死而複生的無上幸運,仇人尚存在恥辱,悔恨交加的心理……也會同時灌注在其內心。最終演化為充滿無比劇烈意念的強勁動力。不知不覺中,連陳章自己都沒有發現:原本執著的金錢觀,正在逐漸淡化。隨著對妻兒眷戀感的日甚,巨大的潛在危機感,也將自己的固有意識徹底改變。

    在他看來,錢,不過身外之物。只要能與所愛者永遠厮守,即便粗茶淡飯,便又如何?

    力量,就是男人的尊嚴。夢境,會根據各人實際情況有所不同。高家兄弟的噩夢,同樣面臨生死兩難的巨大考驗。無數次,憨厚老實的他們都會“看”到:白發蒼蒼的老娘,被人活活用斧頭砍掉腦袋。或者被萬千可怕的野獸活活啃得連骨頭都不剩。思維簡單的人,控制起來顯然要簡單得多。很多時候,雷成都會對過世的高老爺子佩服不已。這個大局觀念極重的老軍人,究竟是怎樣調教出如此孝順的一對兄弟?

    在兩個肌肉男的心目中,老娘就是上帝。誰敢動俺老娘一根頭發,老子就讓他狗日的斷子絕孫。信念簡單,執著目的性強。感受到夢境中強大壓迫力的兩兄弟,在現實中的訓練,活像是在玩命。相比之下,嚴蕊卻是所有人當中,最令雷成頭疼的角色。公主般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接觸社會的最低層。為了生活而付出一切的慘痛。在她看來,僅僅存在于神話之中。甚至,屬于空幻無比的天方夜譚。

    雷成知道,對于嚴蕊,絕對不能用強。此時的她,意志承受能力極低。嬌弱的溫室花朵,在突然襲來的暴風驟雨面前,唯一的結果,便是枝斷莖折。如果不是預先知道未來的一切,雷成決不可能選擇嚴蕊作為培養對象。與柔弱的她相比,大把的聯邦女兵可堪更好的選擇。其中的關鍵,在于個人的意志。能夠從滿是怪物的城市中幸存,這不是僅僅需要實力。更需要無比堅韌的意志。看破生死,不亡不休的絕死之志。這種意志每個人都有。然而,嚴蕊未來的一切經曆雷成早已清楚。相對而言,改造的難度,自然也會簡單得多。摧毀現實,在毀滅中涅磐。從死亡中誕生最強者。深思熟慮後,一個精心編造的故事,開始在嚴蕊的睡夢中悄然出現。父親生意失敗,高利貸者的出現。親眼目睹母親為保全父親的生命,無奈接受數十名要債者輪番奸辱。可是,在發泄完獸欲之後。自己竟然又被垂涎已久的放貸者奪去貞操。繼而被賣做妓女,在燈紅酒綠與密集往來的客人中,麻木地重複著穿戴性感暴露至極的衣物,等候被性欲亢奮者撕裂,挺起身下陽物狠狠刺入體內肆意發泄的悲慘命運。

    與一名黑幫小頭目做愛,從其口中套知父母已死,還慘遭剝皮制成玩具的噩耗後。不堪折磨的嚴蕊終于從淫窟逃出。在神秘的黑衣殺手幫助下得以安身。這是另外一個維度嚴蕊經曆過的現實。雷成絲毫未變,不過是將之一一重現而已。其中唯一的不同,只是殺手的真面目,被替換成現實中的高大勇。

    第二一三節 改命

    想要改曆史,就必須在某種程度上按照本來的軌跡,從中獲得自己需要的既定利益。夢境中的一切,與未來現實沒有任何區別。經曆淡默相處的嚴蕊與殺手,在微妙的感情世界中,迎來了第二世界生物的恐怖戰爭。曆經生死搏殺後,力竭的殺手高大勇,在充滿悲苦蘊調的城市廢墟中,帶著心愛的女人拼命掙紮。深愛對方卻不善表達的他,在嚴蕊熟睡後,充滿無限溫情地最後看了她一眼。緊咬牙關毅然用匕首插進自己的胸膛。用最直接的方式和最寶貴的生命,表達了堪比最純潔鑽石還要貴重的意願。“吃了我,活下去。多余的肉都烤干。這也是我最後能夠為你做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把我的骨頭埋了。至于墓碑,落款……就寫你的丈夫吧!雖然,我從未說過喜歡你。但是我仍然很希望能有你這麼一個妻子。就當作是我遲來的求婚吧……”這是嚴蕊在未來永遠無法忘記的求婚書。也是沉默少言的殺手,唯一留給自己的愛情信物。啃食尸體,這在嚴蕊看來根本無法想象。然而,夢中的她,卻在饑餓的驅使下無所選擇。幻想與現實的巨大反差。使清醒後的嚴蕊終于發現:愛情,並非自己想象中那麼美好。甚至,必須以對方的生死為之相守相護。柔弱的小手,第一次握起沉重的槍柄。用無數高檔化妝品精心保養的嬌嫩皮膚,第一次被肮髒濕臭的汗水所覆蓋,從未走過遠路的白晰雙足,也在重力作用下的高強度訓練中,磨出一層厚厚的繭皮。善于在黑白分明鋼琴按鍵中歡快游走的十指,卻不得不熟練玩弄起鋒利無比,隨時可能致人死命的匕首。

    殺死模擬訓練中的仿真對象。在鮮血淋漓的光幻場景中挖出敵人心髒活活啃食。求生訓練中最惡心的老鼠、蟑螂、螞蟻,被當作香美的油炸雞腿大口吞咽。無水狀態下,以死人身上的血液,甚至自己的尿液止渴。……所有的一切,都是嚴蕊必須經曆的現實。很難想象,嬌生慣養的她,竟然會在地獄般的模擬訓練中獲得完美通過。當雷成看到走出模擬室的嚴蕊臉上,露出沒有絲毫感情冰冷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已經徹底離開這具漂亮的身體。除了對未來的迷惘與掙脫死亡的欲望,保留在她內心深處的,僅剩最後的親人和朋友。意識誘導相當成功。潛移默化下,未來的隊友已經初顯對生死的漠視。為了保全自己頭腦中最珍貴的東西。他們必須付出最辛勞的磨練。環境,對于人類的進化曆程,有著無法估量的促進。這種完全來自外界的非主觀性因素,卻是影響古猿走出森林,以雙足直立行走,乃至最終進化為現代人類的最根本原因。如果用剛剛誕下的嬰兒比作古猿。那麼經曆一系列變故,在不同家庭、社會、人際關系中生長、成年的人們。則相當于擁有不同技能、經驗的社會構成分子。所謂“時勢造英雄。”正是基于同樣的原理。二零九三年的地球,充滿無比的祥和。盡管各個國家勢力間存在劇烈的爭端與沖突。可是,在國際力量的調停下,卻也仍舊維持著表面的和平。軍隊的存在,似乎顯得多余。尤其在一般人眼中,士兵發揮的作用,竟然比警察更加不如。

    相比之下,隨時充滿濃烈火藥味的十七小隊重力訓練地。更像是一塊被巨大死亡危機所籠罩的可怕殺場。利用誘導意識引發強烈生存危機感的特別輔助。獲得了極其顯著的效果。從恐懼睡眠中醒來的人們,恍然如同隔世。明白現實與幻想中巨大的差距後,心有余悸的他們,下意識地以提高訓練強度的方法,盡快提升自己的戰斗實力。他們很清楚:死亡,僅僅只存在于夢中。然而,雷成暗中在其大腦深處植入的潛在能量。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四名被誘導者——死亡的危機,正在悄然臨近。恐懼轉為動力的最顯著結果。便是對實力迫不及待地獲取欲望。當你面對一頭饑餓的猛虎,一定很後悔為什麼我不是武松?

    當你面對一個嬌豔欲滴的美女臨近高潮前突然萎射,你一定會驚慌為什麼我不能一槍從晚插到天亮?

    危機意識,是一切動力產生的根本。當夢境與現實交替重疊的時候,所有置身其中的人們,已經無法分辨其中的真偽。他們只是憑著最基本的求生欲望,在可能的情況下奮力搏殺。白天,強化身體。夜晚,擴大腦部精神能力。

    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就已經在巨大的思維壓力面前崩潰發瘋。然而,雷成的精神操縱能力無比巧妙。加上熟知所有隊員內心深處的秘密,他總會在誘導目標意識趨于崩潰的邊緣將之狠狠拉回。而這種身臨其境,又無法為之的悲哀。卻是欲望動力的最根本來源。如果阿斯摩德複生,一定會恐懼無比地大聲狂呼:這才是地獄深處,利用最卑鄙無恥的精神烙印,加上窺探他人內心世界弱點,形成完美結合,從而控制並訓練出最強大戰士的魔鬼教練。半個月後,四個從未經曆戰火的本分公民,其棉布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冰冷、殘忍的目光,掩蓋了雙瞳內的清澈。對于生命的渴求,超越了對物質的享受。為了守護各自所愛的一切,他們甘願放棄最純真的幻想。選擇成為最墮落、最冷血、最無情的殺戮機器。強大的精神欲望,催動現實中的他們以極限為代價,超速運轉自己的所有能量。在汗水與血水的拼命滲透下,淡薄的眼淚,最終被浸沒為二者之一。決死的人,是相當可怕的。僅以四人中最柔弱的嚴蕊為例。她已經達到六年後,與雷成在基地內部初識階段綜合實力的近半。飛躍,這簡直就是實力的飛躍。

    真正從城市廢墟中拼殺而出的嚴蕊,雖然擁有高超的搏殺技巧,卻沒有充足的營養維持身體必要消耗。現實中的她,這一缺陷得以彌補。而且,在每天的睡夢中,雷成更會把技巧中的最微妙動作重現。在強化記憶的深處,使之變成最基礎的身體本能反應。假以時日,同樣規模的十七小隊,也會再次降臨世間。陳章,是所有接受誘導者當中,最先發覺事情不對勁的人。擁有高等學曆的他,大腦思維能力遠比普通人強悍得多。雖然遠遠不及雷成那般恐怖。卻足以看清楚事物的根本。誘導意識帶有一定程度的壓制效果。其作用,正是針對被引導者潛意識內的疑惑所設。激發內心欲望,強化自身的過程。相當于變相促發進化的必須因素。很幸運,在身體機能的帶動下。陳章的大腦,率先突破了外來意識的壓制。陡然進化為擴散性的自主思維能量。這是一種小范圍的突變。每個人的身聲都有可能發生。

    聯想到認識雷成後,自己遭遇的種種經曆。陳章不禁有些恐懼。對方就好像是通曉人心秘密的魔鬼。能夠在符合邏輯的前提下,讓自己一步步走向預先設置好的陷阱。然而,他也發覺,“陷阱”這個詞,似乎與事實不甚相符。盡管對方所為的動機不明。可是,卻絲毫沒有想要傷害自己的意思。甚至,在對待女友家庭一事上,根本就大力伸出了援手。雷成,究竟是什麼人?

    他意欲何為?

    強大、訓練、加入軍隊,又是為了什麼?那血腥殘酷,充滿死亡折磨的可怕夢幻,難道當真是他的所為嗎?

    深思熟慮,進行最確切的優劣比對後。陳章最終選擇了最直接的解決辦法。作為超越這個時代人類的“神”。雷成在實踐自己的計劃前,已經將所有額外因素全部考慮在內。當然,小隊成員在高強度訓練中逐步進化自身,並且覺醒的可能,早已在意料之中。只是,令他感到頗為驚訝的是:陳章的覺醒,顯然顯然超出了預定的時間周期。“你說的沒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背後操縱的原因。你們每天晚上的噩夢,也是我利用精神誘導強制約束的結果。如此做為,不過是想讓你們獲得更加強悍的實力。”雷成以淡淡口氣道出的話,使陳章恍然間張口結舌。對方坦誠的態度,令他一時間有些忙亂。他曾經設想過談話會出現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料及對方竟然如此直言不諱。“想知道原因嗎?那就跟我來。”歪著頭斜睨一眼,雷成也不多話。雙手一揮,驟然撕裂能量空間,將滿懷狐疑的他直接帶入其中。“這里,是不屬于地球的另外一個世界。也是專屬于我個人的另外一個空間。至于你所想要的問題答案,全都隱藏在那里。慢慢看,我有充足的時間與耐心,等待你做出最後的選擇。”“天機”早已將未來的一切全部加以儲存。一塊面積超大的巨型電子屏幕,在瞠目結舌的陳章面前緩緩展開。在清晰的光線作用下,將數字化的內容以最生動的場景圖像,再次重現在尚未抵及曆史邊緣的進化者面前。

    至于雷成本人,則悠閑的端起一杯咖啡。在和絢的微風中,享受品嘗著馥郁香濃的美妙滋味兒。整整近五十個小時。被鮮紅血絲充斥雙眼,滿面疲憊之色的陳章。這才從封閉的信息播放室內蹣跚著走出。在大量煙草的熏燎下,其額前的發梢都已略略發黃,活像一從干枯僵死的爛草。“看完了嗎?”說著,雷成頗為憐憫地順手遞過一塊用冰水浸濕的毛巾。整部資料片的播放時間,前後不過十余個鍾頭。他一直呆到現在才出來,其間還喝下數十杯苦得與湯藥無疑的濃茶……其內心承受的無比劇烈的可怕感情煎熬。自己完全可以體驗得到。陳章沒有答話,只是接過冰潤的毛巾,在自己滿是粗糙短髭的臉上狠狠悟住。任由眼角溢出的淚水,在這種掩飾性的外表下盡數吸干。讓摸索在面部的徹骨冰冷,刺激著近乎麻木的大腦重新運轉後。這才高高昂起尚在微微發顫的頭顱,仰面望著湛藍誘人的天空。強擠出最後一絲無比渺茫的希望,近乎哀求般問道:“這些……都是真的嗎?”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完全可以理解對方內心此刻的掙紮。就算不說,陳章也已料到會是這般回答。他把整部片子足足看了五遍之多。其中所有的細節,全都烙印般深深刻在自己腦中。如此問語,不過是想要獲得最可怕、最不願意接受、也是最真實無比的答案。“這……就是未來?”“對!未來的地球,未來的人類世界。”“第二世界的生物,當真那麼強大?人類,就真的沒有一點兒辦法可以制止它們嗎?”“如果有,我也不會穿越六年的時間回到現在。你以為,離開原來的世界,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雷成赫然動容臉上,顯出一絲隱隱的悲傷:“那里,有我的朋友。所有愛我,並且為我所愛的人們。我的親人。還有,我那出世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的兒子。”如此親情,有誰能夠割舍?

    訥訥咀嚼著這些苦澀無比的字句。陳章不由得想起片中對未來“自己”的重現。在數頭猙獰怪物的巨口中,活活被撕成碎片的妻子。以四肢死死攀住大門邊緣,為自己換來生還機會的血腥鏡頭。以及從其隆起腹中掉落的模糊未**形肉團。令他幾欲目裂髭張。妻子,為我而死。兒子,被異界生物當作點心。這一切,與夢中所見並無二異。這就是未來?

    這就是自己今後的現實遭遇?

    這就是曆史軌跡發展的必然?無法抗拒的命運?

    巨大恐懼轉化而來的憤怒。充斥了他的全身。他想咆哮,想要怒吼,想要釋放出憋悶在內心的所有悲泣。卻無法在可怕的未來現實面前肆無忌憚的發泄。

    “你,相信命嗎?”不知什麼時候,滿面肅然的雷成走近身前。以無可抗拒的威嚴氣勢淡然問道。“命?”迷惘間,陳章似乎透過時間的迷霧,看到數年前剛剛走進城市,滿身鄉土氣息的自己。“這是六年後的地球。也是最真實的世界。你、我、所有的人,都無法逃避在戰爭中死亡的最悲慘命運。如果換在原來所在時空。我已經被那些強大的家伙活活挖出腦漿,當作滑嫩的豆腐吃掉。但是,我不想死。既然選擇來到這個世界。我會盡全力阻止這種慘劇的發生。換句話說——我要逆天改命——”“逆天?改命?”聞言,陳章眼中精一縮。喃喃著自言道:“改變未來……真的可以嗎?”“單靠我一個人。當然不行。”說著,滿面熱切的雷成張開雙臂:“我需要你的幫助。在未來,我們曾是親如兄弟般的戰友。雖然時間阻隔了一切,卻無法改變另外一個空間已經發生的事實。來吧!我的兄弟。自己的命運,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瞬間,無數似曾相識的幻境畫面,蜂擁著擠入陳章近乎停頓的大腦中。一幕幕鮮血淋漓的慘狀,一幅幅恍入地獄般的骨肉尸堆。傾瀉歪倒,在肆虐狂風中淒苦獨立的城市廢墟……在雷成暗中擴大增幅的意識引導下,徹底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維。一種逆運而上的不屈頑勁,也隨之從潛在意識的最深處勃然而發。倔強而頑強地拼命抗爭著。“兄弟……兄弟……這是命!這就是命啊!”瞪著被通紅血絲充斥的雙目,微顫身體的陳章。終于緊緊握住對方的手臂。以艱難而沉穩的口氣狠狠低喝道:“謝謝你,我的好兄弟。我看到了未來——正如你所說,這就是命!但是,我絕不承認,絕不接受。老子要變成神,變成最強大的神。還要——逆天——改命——”

    第二一四節 異像

    意識的催化,需要恰當的時間和機會。陳章自身意甲的突然萌發,與其內在心理因素有相當的關聯。如果不是在未來朝夕相處,熟知對方的一切。即便是神,雷成也斷然不會運用如此強大的意識灌輸。在內、外雙重壓力下,迫使陳章徹底繼承自己未來的所有意識。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也只有現在的他,才是真正從內而外徹底複活的未來戰士。來到這個全新的世界後,雷成獲得了第一個能夠信任的朋友。一種難以言表的喜悅之情,頓時貫穿了他的全身。能量空間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送出陳章後,原來的世界幾乎沒有任何時衡變動。匆匆交代了幾句必須的話,雷成獨自縮身返回空間的內部。

    與第二世界開戰,不僅需要強大的領隊將軍。還需要數量龐大的軍隊為依托。強大的武器為後備。空間,正是一個可攻可守的中間要隘基地。各種武器的制造,由“天機”獨立控制完成。雷成此來,並非想要卻認其中的數量。而是進行另外一件只有他自己才能為之的密謀。二零九九年的地球,人類徹底淪為第二世界生物口中的肉食。從絕境中逃出的雷成,脫離時間控制前往過去世界的同時。也在未來被廢棄的地球表面,留下大量低耗型光能衛星探測機械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未來的世界,是聯系整體戰略的一個缺口。收集已經降臨地球的各類生物相關情報。對于進攻另外一個時間維度的第二世界,有著絕大的幫助和益處。甚至,在無法料知結果的戰爭結束後。攜余威重新返還的雷成,也要重新發動新的戰爭。徹底消滅黑暗世界的所有異物。回到過去,培養強大的個人勢力。甚至,將整個世界全部納入戰爭體系。以先進的地球科技和強大的人口基礎為根本,結合未來獲得的情報資料。輔以數量龐大的複制人、生化人、類生物型智能兵器,組建多達億萬的軍隊。以人海戰術蜂擁突進第二世界。讓那些該死的生物嘗嘗家園被毀的沏味兒。在獲取足夠的實力與資本之後,最終從宇宙中抹掉那個世界存在的一切痕跡。你們愛吃人,老子就先下手為強。堵住你們的屁眼,縫死你們的嘴巴,敲掉你們的牙齒。最後,開膛破肚,架在火上做成最新鮮的燒烤料理。

    據于地球食物鏈最頂端的人類,什麼都敢吃。何況是來自異界的新鮮野味兒。蕩平那個世界,順時間而下。重新返回未來,發動全面戰爭。這就是雷成的全部戰略計劃。如果不是人類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未來美洲聯邦突然破開空間通道。如果人類早在戰前有著絕對周密的准備。損失也根本不會如此慘重。甚至,丟掉整個地球,死絕大部分同胞……

    與未來相連的空間通道,被雷成設置在一間全密封的高溫房間內部。而他自己,也身穿厚厚的防護服。確認沒有絲毫遺漏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撕裂空間。在預定坐標位置取回放置的探測機械人。未來的地球,已經遍布可怕的細菌和病毒。如果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冒然進入其中的雷成,根本不用什麼高級生物動手。當場就會被密密麻麻的微小生物當作最鮮美的寄生大餐。清洗、消毒……一系列必須的動作後。從機械人體內取出的記錄芯片,被輕輕塞入控制電腦的腹中。與幾個月臨走時相比,六年後的地球,外表沒有任何變化。突然蔓延病毒細菌,成為地球絕大部分幸存生物的終結殺手。只有那些具有強大免疫能力,極其頑強的生命,才會在累累廢墟與無盡的殺戮中僥幸存活。然而,由于輻射與病毒的關系,它們自己的身體內部,也在悄然進行著微妙的變異。老鼠、蟑螂、蚊子……這些曆史上曾經被稱之為“大害”的小生命,出乎意料地表現出強悍無比的生存能力,食物的匱乏,環境的惡化,促使它們在外界因素面前,不得不改變固有的生物種性。更多的身體機能,被運用在齒、爪的銳化,以及身體強度的增幅方面。大略來看,它們已經不再是人類記憶中微弱的小生命。更像一群在黑暗中搜尋最後一點點殘剩食物的饑餓殺手。

    設置在某城廢墟中的機械人,記錄下一組駭人無比,卻極其有趣的鏡頭。一頭閑步在雜亂瓦礫中的異界牛獸。被數十只變異後的老鼠活活按翻。頃刻之間,攻擊性極強的變異鼠已經啃斷對方的脖子,將之亂口咬死後,堂而皇之拼命大啖個隱藏在廢墟內部的甲蟲群落。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吸吮著難得的鮮美液體。齧食著以外獲得的殘剩飯食。不到半小時,健碩的牛獸,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森森白骨。自始至終,蟲、鼠二者間,絲毫沒有爆發爭斗的跡象。它們就好像是兩撥熟識的朋友。默默享用著屬于自己的那份美餐。雷成呆呆地坐在屏幕前,死死注視著其中的圖像。他完全沒有想到,占據地球成為新主人的生物,竟然遭到如此可悲的下場。擴散釋放的病毒,對于第二世界高級生物的影響似乎不大。從遠距離拍攝的部分畫面來看,聚集在京、滬一帶的天使們,外觀沒有明顯的變化。他們只是利用各人的身體能量,將潔白的聖光聯結成環。用這種方法,把整片城市徹底圍在當中。在那些被廢棄的城市中,還在不斷出現新的孕育之花。雖然個體大小與數量多達千計。卻再也沒有了此前上百萬低級生物簇擁其中的壯觀場面。那些紡錘形狀的梭狀花體,好像一枚枚銳利的鋼針。徑直刺入陰沉的天幕。人類的訊息,所有機械人均未發現。大概,這些原來的統治者,已經被徹底滅絕。不過,在收獲的信息中,倒也有著令雷成絕對意外的驚喜。

    被天使一族摧毀的監控衛星群里,居然有兩顆附帶自我修複能力的特殊類型。當日被利劍一劈兩半後,隱藏在星體內部的自動機械臂,在智能記憶的幫助下,強行連接並修複了破損的部分。並且,依靠地面探測機械人的電波指引,再次環繞軌道而行。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轉為數字模式發給新的接受者。完全意外的收獲。大喜之下,雷成不禁急忙打開軍方衛星資料庫的核心。仔細尋找著其中每一條微小的可用文字。他想知道,擁有此類功能的衛星,還有多少。答案簡直出乎意料。半數以上的軍用武裝衛星,以及漂浮在太空軌道外的對地攻擊系統。均裝有同類智能修複系統。“馬上進行系統甄別。從中找出可用的部分。做出最詳細的評估結果。”帶有特殊使命的探測機械人,幾乎是在雷成顫抖的手中慢慢放出。攜帶有小型控制電腦的它,會自動發射相關命令至太空。如果武器軌道站能夠正常接收。說不定,開啟修複功能的它們,還會重新再造一條新的環地金屬軌道。另外一條引起注意的信息,則是一組意義不明的通訊文字。“你是人類?”非常簡短,非常古怪。

    乍看上去,這條信息似乎是在詢問。當然,也可能是某些幸存者對外界發出求救信號的前半部分。或者,是某個智慧型異類布下的陷阱?

    冥思苦想半天,沒有任何頭緒。最終,雷成放棄了所有探究的念頭。將所有探測機械人重新放回原來的世界。並且交代“天機”對所有獲得信息逐一進行甄選判斷後。轉而展開自身能量,以反拒地心引力的方式,“飛”到遠在百里開外的生物研究所。這是他在近段時間里,突然領悟的最新能量運用技巧。地心引力的存在,使得表面附著物無法擺脫重量的控制。只要釋放出超越引力的強大能量,就能在失重狀態下自由飛行。生物研究所,屬于空間內部的新造部分。也是整個戰略計劃中至關重要的環節。一對結合的精卵,能夠演變成一個獨立的生命。一次正常的**,能夠產出數量多達億萬的精子。按照雷成的要求,研究所必須同時滿足一億名複制人的同期產量。浩大的工程,此時也不過僅完成了一半。即便如此,被挖掘一空的星球地下基地內部。乳白色外觀層層疊摞在一起的透明方形盒子,好像整齊排列的蜂蛹一般。密密麻麻排滿了巨大圓筒狀空間的四壁。五千四百萬具生物培養艙。依靠修建在星球外界的能量接受器。來自太空的龐大能源,足以維持這些外表漂亮的“棺材”,在二十四小時內產出同樣數量的複制戰士。

    這僅僅只是基地的一半。全面建設完工後,巨大的產量基數,將會飆升至一億一千萬之多。無論任何人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肯定會認為:雷成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的確,只有喪失理智的瘋子,才會干出如此可怕的舉動。一億一千萬,無比龐大恐懼的數字。就算是同樣數量的惶蟲,也能在瞬間嚼光成片的農業作物。何況,這還是基因里帶有暴力傾向,格斗技能豐富無比,生存力被擴大到極至。並且配備有最先進武器的強大戰士型複制人類。為了報仇,可以不擇手段。只要能贏,管它什麼方法,我都會義無反顧的使用。只要達到目的,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常規作戰,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萬不得已情況下,雷成甚至打算使用人類有史以來最可怕的武器——當量可怕的巨型元素彈頭。如果事危,那就一口氣扔上幾百上千枚元素彈。把第二空間徹底炸毀了事。反正不關地球的安危。能量巨大的行星毀滅炮、強效糜爛型毒氣、擴散性寄生細胞原體、各種名目繁雜的變異種群……為了報仇,雷成根本不計任何代價。改變環境,在潛移默化中縮減生物的適應能力。以自然效果達到衰竭對方實力的目的——環境戰。

    以現有生物為基礎。改變數量最龐大種群的食居習性。使之變異、強化攻擊能力。改變柔弱的外表,一躍成為最可怕的殺手生物戰。結合多種放射源,配以大量類物質元素對環境造成全面汙染。改變星球最基本的基礎結構。頻繁引發地震、火山爆發等災害——輻射戰。這些,僅僅只是其中的部分例子。結合人類曆史上所有經典戰例。雷成甚至打算毒化第二世界的所有生物營養源。讓這些非人類生物無食可吃,無水可飲,甚至,就連睡覺的安穩地方也無法獲得。在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面前自然而亡。侵略者,必須付出最慘重的代價。在另外一個世界虐殺人類的同時,它們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遠在另一時空的同胞,居然得承受著自己造成的一切。“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人類,是宇宙間最可怕、最恐怖、最無法得罪的智慧型統治者。”這並非雷成個人頭腦思考而出的戰略。而是綜合曆史上所有做亂者的所為,從中獲得的最寶貴財富。數十年前,令美洲聯邦頭疼不已的某個小國武裝勢力,正是運用各種卑鄙的下流手段。令龐大的聯邦不得不花費億萬金錢和大量軍力與之對耗。也正因為如此,亞洲聯邦才能一躍而起,以積蓄甚久的國力,躋身于最強悍的地球國家之列。能量空間,是雷成擁有的最佳道具。他可以通過這里隨意攻守。對手卻絲毫不能奈及。“戰爭,是會死人的。就算上帝本人,也必須接受最殘酷的現實。”默默念叨著類似威脅般的話語。心情大好的雷成,終于走出空間。進入六年後的現實。

    戰略准備,已經有序地展開。在此之前,還有最為關鍵的一件事必須得到確認——第二世界的具體位置。沒有目標,何來戰爭?

    創造自己的“父親”,雷建斌博士,正是答案的擁有者。以私人身份探訪一位著名的學者。無疑屬不明之舉。面對陌生的造訪者,主人無一例外都會做出否定的答複。任何人都有朋友。雷博士也不例外。只不過,名震世界的物理學泰斗卻是一個怪胎。他不喜歡社交,不喜歡與人交談。只願意呆在自己的實驗室里,進行各種無比危險且後果難以料及的試驗……

    看過資料,加之“天機”的描述。雷成當然明白“父親”的怪僻。作為同類基因的繼承人,他完全理解此類做為。至于自己,只能以同樣方式,“複制”父親的性情而為之後。大概方能有所收獲吧!遠在西京的雷氏研究所,外觀與六年後沒有絲毫差異。潔白混圓的天頂建築,在低矮高度及視覺效果巧妙的遮擋下,絲毫不會引起任何關注。時空的限制,並未引起相關坐標的變更。按照固有的位置,撕裂空間躍身于外的雷成,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以身置守衛森嚴的研究所內。突然出現在陌生人的家中。這在法律上被成為“破門而入者”。屬于偷竊類型的大罪。房間內部的異常,博士第一時間已經發覺。驚訝的同時,也毫不留情地命令警戒電腦把這個突然出現的垃圾,從我的家里攆出去。這是有文化,有修養人士的文雅說法。當然,其中的實際意義,僅僅只是“殺死”或者“干掉”的延伸。

    很快,正要抬腳邁步的雷成,赫然發現:旁邊光潔平滑的牆壁上,驟然伸出一排排密集的激光發射器。晃動在空氣中醒目紅點,正牢牢對准自己身體的所有部分。

    第二一五節 父子

    老爸打兒子,天經地義。更何況,那還是自己從未謀面的親爹。可是,打歸打。總不能剛一進來什麼話不說,就用激光槍指著腦袋叫自己滾蛋。甚至,看著架勢,就算自己馬上離開也不行。老頭子可能是想殺人滅口。當場把未來的兒子變成一具冰冷的尸體。以雷成現在的身手,應付區區幾束激光,當然不在話下。只是,他卻顯然沒有想要動手的意思。再怎麼說,這里也是“父親”的家。也是另外一個時空自己的誕生之所。莫名其妙就開始火並,似乎……有些尷尬。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奇妙。這邊雷成躊躇著究竟應該如何開口。那邊呆在實驗室里觀望監視鏡頭的雷博士,卻在面色冰冷地盤算著:激光發射器的開口,應該瞄准這個陌生人的腦袋?或者,還是別的什麼身體重要部位。兒子想認老子,老子卻想宰了兒子。多麼擁有共同語言的一家人啊!“給你個機會,馬上從我的研究所里滾出去!”老頭最終還是沒有狠下殺手。只是在揚聲器里發出一陣近乎咆哮般的怒罵。直震得雷成耳朵里隆隆發響。“請聽我說,是這樣……”雷成在盡力辨解。

    “滾出去!馬上”老頭口頭上為威脅,手上可不含糊。驟然間,臨發狀態下的激光器,死死瞄准了對方身上所有要害。“您怎麼不講理啊?”雷成急了。“老子叫你滾蛋——操——”火暴的脾氣,與博士溫雅的頭銜簡直無法對稱。憤怒之下,一道指頭粗細的紅色激光,在微小的嘶吼聲中破空而出。沿著無比精確的線條,徑直射向對方。雷成嚇了一跳,連忙躍身靈活地閃避開來。隨即,頗為狼狽的他不禁沖著牆頂上懸掛的監視器怒道:“媽的,你居然還真下得了手。要知道,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你的親兒子啊——”“兒子?”坐在監控室里的老頭一楞。隨之爆發出一陣無比誇張的捧腹之笑。“哈哈哈哈!小子!撒謊也要看看對象再說話。兒子?嘿嘿嘿!我老雷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個親生的兒子。可惜啊!賊老天偏偏要和老子做對,就是不給我留個種。你該不是那些雜七雜八的電影看多了,情急之下胡說八道吧?哈哈哈不過話又說回來,就沖你這句話,老頭子今天倒還真能放了你。喏,自己按下門口那個凹角。出去以後,別再回來了。”博士,終究不是冷血的殺人狂。“我操你八輩祖宗。”氣急敗壞的雷成,不禁回了一句粗鄙的髒口:“老子沒騙你,我真是你的兒子。”也許是因為血緣和內心深處敬畏意識存在的關系吧!在親生父親面前,雷成的表現活像個無能的孩子。情急之下的他,甚至忘記早已准備好的應對之策。單純以大聲喊叫證明自己的清白。試想一下,假如某天走在街上。突然沖出一個陌生人。死死摟住你的大腿,一把鼻剃一把眼淚狂呼亂喊管你叫“老爸”。你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大兄科學家都有獨特的怪僻。雷成憤怒的叫嚷,絲毫沒有引起雷建斌的反感。他甚至不慌不忙地摸出口袋里的楠木煙斗,塞上一搓細密的煙草。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美美地猛抽一口。興趣昂然地欣賞著面前的活話劇。有人管自己叫“爹”。而且還是不用給錢不用負責的那一種。這等好事,上哪找去?

    忽然,老頭愜意的眼神,被屏幕上顯現的圖像所吸引。使他不禁伸手扶了扶鼻梁上下滑的眼睛。慢慢湊近淡藍色的監視屏幕。

    滿面憤怒的雷成,正高高舉起手中一張寫有密密麻麻數字代號的表格。從大體格式來看,似乎是聯邦人口普查局配發的基因對照表。基因?

    對照?

    什麼意思?

    難道,這個被自己當作猴子耍弄的家伙。當真是我的兒子?

    疑惑間,老頭不由得輕輕按下旁邊的細胞樣本搜集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索性看看,這家伙究竟還有什麼花樣?

    對密布于空氣中的人體雜質分析結果,很快在屏幕上分列出一項項比對表格。望著眼前不斷閃爍的光標,手持煙斗的老頭,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二者間的相對符合率,竟然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如果換在平時,博士敢打賭:檢測的對象,就算不是自己的兒子。也一定是以自己的基因為根本制造出的複制人。問題是,和自己有過肉體關系的女人就那麼幾個。懷孕的機率有多高老雷比誰都清楚。如果不是那些女人連蛋都不會下,自己也不至于把她們統統趕走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的兒子。可是你知道嗎?我連婚都沒結過。甚至連代育的女人也沒有。哪兒來的兒子?”老頭終于覺得,這個玩笑不是那麼好笑。就在他打定主意好好探究一番時。雷成口中冒出的驚人之語。差一點兒沒把他駭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知道你不喜歡按照固定的生育模式制造繼承者。確切地說,我也不是你在這個時空的創造物。我來自六年後的另外一個世界。至于真實面目,就是那個帶有你的所有基因,被送到孤兒院長大,現在正就讀某高中的複制人。”科學家從不相信神靈的存在。雷建斌也不例外。可是,對方所說的這一切,無一不使他感到震驚。本以為所有秘密只有自己知曉,卻突然冒出另外一個陌生的知情者。這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連老頭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打開防禦系統,讓雷成走進最機密的實驗室與自己相見。也許,是父子親情?或者,血緣?還是那種只存在與基因內部的最微妙聯系?

    但是不管怎麼樣,最吸引他的,莫過于對方那句:“我來自未來。”單憑這句話,老雷就認定——小雷有著足以充當科學家的思維理念。雖然,有些狂妄。

    “事實勝于雄辯。”被折磨的沒好氣的雷成,簡直懶得多說。直接撕開自己的空間:“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自己看去!”“這,這就是……能量空間?”頗為識貨的老頭,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顫抖的語言,根本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回答正確。不過沒有獎品。”長長地出了一口惡氣,雷成二話沒說直接揪起“父親”的衣領退入其中:“當然,秘密的本身,相當于最好的獎勵。”就這樣,一對奇怪的父子。在能量空間內部流速緩慢的時間狀態下,整整渡過了近一個星期。在這段時間里。雷成終于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他也終于明白“兒子”,意味著什麼。甚至,他還有些後悔——為什麼閑著沒事偏偏要找到這個該死無良的老頭。還要讓他徹底相信,我,就是你的親生兒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完全可以形容老雷現在的幸福生活。而且,他指名道姓要求雷成專門伺候。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未來的恐怖和淒慘,對這個沒心沒肺的老頭絲毫沒有任何影響。在看到雷成獨自徘徊在城市廢墟的模擬鏡頭時。甚至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兒子的腦袋“你小子就是笨。那里明明有一團觀音土可以挖出來吃。你卻偏偏要和那些怪物去拼命?簡直就是犯傻!”第二世界的生物,某些具有人類女性的漂亮外表。尤其是看到被收取的破壞神老婆迦莉的時候。老頭的話,差一點兒被把雷成活活氣得吐血。“年輕就是好,隨身弄個漂亮小妞跟著。走到哪兒都能野戰。性欲旺盛得令人羨慕啊!只是次數別太多。雷家雖然有你為後,卻也還要延續未來的香火。”如果沒有基因做證明。雷成打死也不會相信:這個滿口荒唐言的老鬼,居然是自己的親爹。

    玩笑歸玩笑。當二人從能量空間重返現實之後。老頑童般的雷建斌,終于沉默了下來。“那個時候,只有你一個人活了下來?”滿目瘡痍悲慘無比的圖像,顯然不是電腦合成可以完成的特殊效果。精明的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真偽。更何況,場景中大量出現的密集怪物,與自己無意中進入的另外一個世界,有著根本上的類似。單憑這一點,博士完全可以肯定:面前口口聲聲管自己叫“老爸”的年輕人,的確就是從未來穿越時間抵達現在的“兒子”。多奇妙的事情啊!如果這種事情換在幾十年前發生,當自己正在上學或者還在幼兒園大班的時候。這家伙就穿越時光摟著自己亂叫“爸爸”……嘿嘿嘿!那會是何等有趣的一副親情畫面?

    “幸存者,可能還有。但是,據我所知,他們已經徹底變成那些生物口中的肉食。”“幾十億地球人,都死光了?”“都被它們吃光了。”雷成沉重地點了點頭:“加入軍隊以前,殘留的幸存者,全世界加起來也不過只有幾千萬。第二世界上位者的降臨,使得人類近乎滅絕。”雷建斌不再多言,雙手捏攏成拳,慢慢杵在下巴上的他。已經陷入沉思。每當專注思索某件事情的時候。他總會做出近乎入定般的模樣。“為什麼想到要來找我?”良久,老頭這才動口發問。“我需要您的幫助!”雷成臉上,滿是誠懇:“您是這個時代唯一了解那個世界的人。也是一名具有相當成就的科學家。我會和您一起,改變這個世界的未來命運。”“解救人類?拯救地球?”“對!”“嘿嘿嘿——”老頭面無表情話令笑道:“小子,你大概找錯人了吧?我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糟老頭子,沒那麼偉大。這類重責大任,你應該去美洲聯邦,找找那個能在天上亂飛,把紅色蕾絲內褲穿在外面當招牌的超人。”雷成一陣語塞。對方毫不留情面的話,令他一時間哭笑不得。“人類滅絕,關老子屁事?”博士繼續著自己的卑鄙見解:“我一個人呆在所里自由自在。需要女人,老子自己造。沒吃的,我可以自己種。所有的一切都能自給自足。何苦要來攙和這淌渾水?何況,你剛才也說過,那個時候的我已經死了。老子連命都沒了。旁人的死活,與我何干?”“您的意思是,就連您的兒子的性命,也不會多加理會嗎?”忽然,雷成似乎琢磨到父親如此說法的原因所在。“兒子?哈哈哈——”突然爆發的笑聲中,博士終于獲得了滿意的答案:“臭小子,終于想到應該怎麼說了?真不知道你究竟哪點像我?腦子如此不靈光……早這麼說,何苦挨到現在?哈哈哈!”繞賴繞去,不過就是為了讓兒子求父親而已。這點微不足道的父威,在久已未嘗親情的博士看來,的確比整個地球重要得多。“說吧!你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很簡單。告訴我第二世界的實際坐標。”雷成斬釘截鐵地說道。

    “怎麼?你想進入那個世界?”老頭一楞,神情有些不解。雷成點了點頭:“我需要數量充足的融合媒介物。利用它們,完成精銳部隊的最後改造。”“你的意思是……融合?”老頭想了想,將右手徑直伸到兒子面前:“拿來!”“什麼?”“資料、筆記。未來時空我遺留給你的所有文件。”博士的口氣絲毫不容置疑:“還有,馬上在這個空間里給我安排一處舒適隱蔽的工作所。這里風景不錯,我很喜歡。”現在的父親,自然還未擁有未來那般完整的研究。能量空間內部時控弱于外界,用做研究,倒也可以節省大量時間。只不過,老頭說話的口氣……那里像在要求。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勒索。兒子滿足老子的要求,天經地義。可是,無論是誰攤上這麼個無良的老爹。恐怕都會暗地里後悔:為什麼自己要如此神勇,非得在那場決定命運的精液賽跑中奪得冠軍……

    依靠強大無比的精神誘導能力。隸屬于雷成的新編甲級作戰師,所有官兵均爆發出強悍的戰意。加之錢多得沒出花的後勤部,一再提高軍隊食品公司供應標准。月余後,完成全部訓練科目,且在加強三倍強度基礎上,仍然保持旺盛精力的部隊。開始成為雷成手中第一塊試金石。一個月,想要訓練出一個凶悍無比的整編師。簡直就是做夢。不過,換之雷成而言,侄!也不是什麼難事。訓練,需要時間。換句話說,只要控制了時間,就能隨心所欲改變依靠時速變化的一切。普通的軍人,自然不可能擁有強大的精神意識。因此,帶有壓制效果的引導意識,對他們而言,實際效果相當于半催眠狀態。依靠大腦中本能的軍人概念,肉體與思維協調同步增長的時段,足以改變固有的生物鍾狀態。加之雷成利用自己的空間,暗中變化兩個世界的相互對比。被故意淡化日常時間觀的軍人們,自然無從察覺其中的異狀。

    訓練、吃飯、休息。這是一個周而複始的簡單過程。雷成所,不過是把這個過程的重複次數疊加。簡單來說,就是讓官兵們在白天進行正常訓練。入夜休息後,以半催眠狀態進能量空間。在極其緩慢的時間流速中,重複展開同步的訓練與休息。空間內部,擁有完備的意識控制設備。該狀態下的受控者無法分辨自己身在何處。被催眠的意識也只能以體內生物鍾為淡化後的大概時間標准。加上按照現實營房環境改造而出的實地景觀。根本沒有人懷疑過,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從地球來到另外一個世界。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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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9:51:07 |只看該作者
第二一六節 平叛

    複制人,是雷成手中一張可堪利用的王牌。雖說自己是全師最高指揮官,卻也不能放任夜晚的營房空空如也。因此,一批緊急趕制出的複制人,取代全師官兵成為黑暗中的代替者。至于它們的實際任務,不過是每天在規定時段從空間里出現在地球。然後翻身上床蒙頭大睡罷了。催眠,具有相當的副作用。以地球晝夜為交替點,重新調整官兵體內的生物鍾。也是緩解肉體疲勞最有效的方法。就這樣,渾然不知的官兵們,在短短月余的時間里,獲得相當于數年還多的訓練效果。原本僅為後備戰力的乙級部隊,猛然躍升為強悍無匹的精銳。秘密,只有雷成自己知道。

    其實,他不缺少戰士。如果需要,能量空間可以在短時間內,提供億萬名堪比甲級部隊還要優秀的強化型複制士兵。配以最先進的武器,爆發出來戰力,足以橫掃整個地球。但是,複制人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它們不能接受任何訓練。確切地說,正常的軍事訓練,對于它們沒有絲毫效果。複制人屬于廉價的仿生物合成單位。尤其是被灌注有特殊戰斗意識的強化型,曾是產量極低的高級兵種。雖然後期依靠技術優勢得以解決這一問題。然而,複制生物本身的特有固態基原,決定了它們最終僅是一群沒有發展潛力的死亡替身。懷胎十月從母體從誕生的嬰兒,需要相當的時間才能變為**。因此,他們的身體各部分器官,都在緩慢的營養積累與吸收過程中,具備了相當的柔韌可變性質。可塑性極強的他們,能夠在這一時期,轉型進化為擁有不同特長的高級智慧生物。而複制人卻無法與之比擬。利用濃縮營養物質催化而出的它們,大腦意識僅有最簡單的機能。從這個角度來看,它們更像是一群生物化的機械人。雷成的目標,是整個世界所有的人類。當然,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得到實施大義名份的權力。他也必須表現出相當的過人之處。

    亞洲聯邦的西北邊疆,曆來都屬于被某叛國集團窺噓的勢力范圍。以民族觀為號召基礎的他們,屢屢要求聯邦政府承認自己所謂的“國家政權”。為此,他們不惜殺人放火,制造一起起慘絕人寰的武裝恐怖事件。其中意圖,不過是警告要挾,意欲獲得期盼已久的領土分裂。國家事務,各有輕重緩急。注重國內民生的同時,聯邦上層自然忽略來自西北邊疆的騷擾動亂。然而,此舉在叛亂份子眼中,卻被視作軟弱可欺。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公共汽車爆炸,在上百條鮮活生命的消逝下。仿佛一顆當量巨大的核彈頭,引發了整個聯邦的可怕震怒。平叛、殺絕、不留任何活口。這就是聯邦上層緊急商討後,得出的最簡單,也是最後的決定。軍人的功勳,必須在戰爭中才能獲取。來自未來的雷成,當然知曉軍方資料庫內對于叛亂集團的全部戰曆。他也知道,背後有美洲聯邦撐腰的叛亂份子,有著遠強于表面的堅捍實力。曆史上數次征剩,均以聯邦軍無功而還。滅殺不盡的叛匪們,活像一群深藏于地下的肮髒老鼠。揮之不盡,趕之不絕。兩個甲級重裝師、一個標准裝甲師、連帶大量當地民兵。精心策劃許久卻無功而返。除了百余名叛匪的尸體,根本一無所獲。不是帶隊的將軍無能。而是藏匿于鄰國的匪幫處于外交條令保護之下。即便聯邦外交部門一再施加壓力,對此漠然置之的鄰國根本不屑一顧。甚至明言:一旦追剿部隊越過國境,兩國立即進入戰爭狀態。

    誰也不希望有個強大的鄰居。能夠養著一窩老鼠啃光對方的糧倉。何樂而不為?

    對此,憤怒的聯邦政府卻也無可奈何。戰爭不是簡單的兩個國家那麼簡單。多年的和平,使所有地球國家紛紛結為各自利益的小集團。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旦宣戰,卷入這個旋渦之中的,絕對不會僅有弱小的鄰邦一家。甚至,會引發全球性的大戰。就在軍方與政府焦頭爛額之際,卻意外收到了雷成的請戰書。他人無功,方顯我之所能。面對一干上位者疑惑的目光。雷成無比輕松地立下軍令狀——兩周之內,剿滅所有叛匪。將一干匪首全部緝回。徹底解決西北領土爭端。如若不然,項上有人頭做保。身後更有雷氏財團一半股份為押。唯一的要求,不過是要求後勤保障必須萬無一失而已。“讓他去!我倒很想看看這小家伙有什麼能耐說出論輸贏,我們都不吃虧。立即下令,全軍即刻開拔。”抵達西北邊境,陳兵于鄰國枕塌的雷成,在一干友軍將領嘲笑的目光中,神情自若地向該國政府下達最後通牒。要求對方半小時內作出最後答複。否則,全面開戰。此令一出。鄰邦根本無所為意。他們根本不相信顧忌甚多的亞洲聯邦當真會開戰。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聯邦軍方高層,卻被膽大包天的雷成活活驚出一身冷汗。猛然頓悟之余,連忙發令逼迫回軍留守。“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望著口氣嚴厲的電文。雷成不過淡淡一笑。吩咐將一份早已准備好的絕密文件發回國內的同時。也無比堅決地下達全軍攻擊令。“敢于包庇罪魁禍首者,殺無赦!”高強度訓練的結果,加上憤怒無比的恥辱。使全軍上下爆發出可怕的戰意。僅僅不過半天時間,瘋狂突進的聯邦部隊,便已深入鄰邦境內數百里。所過之地,恍如飛蝗過境。不是炸毀一切道路橋梁,就是刻意縱火,將一切燒為白地。

    望著衛星地圖上那枚代表進攻部隊的巨大紅色箭頭。鄰國總統慌了。聯邦總統傻了。全世界所有關注此戰不同居心的人們,紛紛在暗地里作著各種猜測與准備。利用大功率信號擴張機,雷成在大肆攻擊的同時,也毫不客氣地調用聯邦衛星頻道,向全世界反複播放西北汽車炸彈案的慘狀。同時一再聲明:自己不過是與恐怖份子交火。任何意圖包庇叛匪的國家或者勢力,都將被視為恐怖集團的共同成員。“敢于藏匿收留叛匪者,全家均受其禍。不論國籍、地區,只要發現一名叛匪存在的痕跡。我一定會徹底屠滅全城居民。”電視屏幕上的雷成,說話聲音並不大。也沒有威脅者常見的激動外表。那種淡淡的口氣,活像是在談及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威脅,需要強大的實力為後盾。區區一個師,又能有多大作為?

    很快,人們便意識到自己犯了無比嚴重的錯誤。“這哪里是一個普通的作戰師!根本就是一個冷酷到極點的特殊精銳部隊。我敢打賭,這個師的番號肯定有假。這絕對是傳說中的聯邦禁衛軍。”一個鄰國裝甲軍長,在目睹手下部隊慘敗的全過程後。面色發白准備自殺之際,在向上司報告的最後電話中,留下了這段令人恐懼無比的證詞。雷成的確說到做到。在一個被確認有著三名叛匪存在的萬人小城中。他毫不猶豫地下令,直接用猛烈的炮火覆蓋全城。面對聞訊而來的鄰國裝甲部隊。在仿真模擬訓練中無數次獲勝的聯邦官兵,以隨身攜帶的單兵反坦克武器,把數倍于己的對手打得潰不成軍。在熟知對方戰車型號、性能的情況下,加之近乎死亡的可怕訓練強度。最終使得該師成為鄰國軍人的共同噩夢。四天後,鄰國總統終于顫抖著身體。結結巴巴地宣布叛亂份子為恐怖組織。同時,也將按照亞洲聯邦的要求協同作戰。將之徹底滅殺在自己的領土上。

    如果不是逼于無奈,高高在上的他,肯定不會做出如此違背本心的決定。然而,不答應對手的條件。自己的國家就會面臨全面戰爭,甚至,徹底滅亡。僅僅四天,被占領區內根本沒有任何完整的公路、橋梁。所有一切軍、民用設施,不是被爆炸焚燒,就是被該死的聯邦軍隊投放大量有毒汙染物質。電站、水壩、礦山徹底喪失作用。各被占城市中的銀行、金鋪,均被燒成漆黑無比的爛窟窿。“什麼也不要,該燒的燒,該炸的炸。總之,不要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雷成甚至悄悄調出部分空間內的複制兵。暗中協助完成這一龐大的計劃。殺一人是犯罪。殺萬人便是英雄。按照未來的相關記錄,西北戰事的最終解決,也是以聯邦上層決心宣戰為終結。在全面分析國際勢力的具體情況後,上位者們終于下定決心以戰爭換取所有的要求。當然,結局與事先推測的完全一樣。袖手旁觀的美洲聯邦僅只向鄰國援助了部分武器彈藥。便再也不肯有任何實質性的舉動。戰前發回國內的報告,便是整理後的局勢全面看法。剽竊未來的雷成,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羞愧。而其中的機密內容,也使得聯邦首腦開始重新打量這名看似沖動的年輕將領。雷成嗜殺,卻也不是殘忍無比。國內命令停戰當天,他已經揮軍占領鄰國首都全城。在安放無數炸藥及易燃物品後,再無牽掛的他,依然揮軍撤退。在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及濃烈的熾熱火焰中,留下一片滾燙無比的瓦礫廢墟。

    此戰,雷成一舉成名。從那之後,西北邊境再無分裂份子存在。惟恐遭到屠城暴行的鄰國各地區行政長官,也不遺余力對各自地盤上的蒼蠅拼命滅殺。殘余的匪幫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中,絕望無比地沉溺于底。將軍的功過是非,永遠都會受到上位者的裁定。過,是肯定的。不遵號令,擅開戰端。大肆屠殺超過數萬敵國平民。功,也極其明顯。一舉克複西北邊境。徹底解決所有問題。水絕根本的同時,還獲得一個實力全力倒退的弱小鄰國。更為聯邦在外交談判桌上,贏取利潤更大的戰略資本。三天後,受命滯留在首都近郊的雷成所部。終于獲令得以進入市區。以勝利歸國部隊的姿態,接受所有國人的檢驗。“這小子的確膽大妄為。不過也很有頭腦,不是那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撞之輩。那份機密報告我看過,對個方面勢力態度都有極其詳盡的推演計算。如果不是事前有所准備,他也絕不可能做出如此舉動。更何況,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把新編部隊訓練得如此純熟。單憑這一點,他就是國家的功臣。”鮮花和贊譽過後。那便是實質性的獎勵問題。對此,軍方上層早有安排。“給他一個軍。晉少將銜。增選為議會代表。”一戰名動天下。雷成朝著自己的目標,邁出了更大的一步。

    有了陳章作為突破口。剩余三名老戰友,也一一進入能量空間,得以明白遠在另外一個時空發生的全部事實。震驚之余,他們也為自己感到深深的慶幸。雷成曾經以自己為藥劑中和體,獲取解毒血清挽救嚴蕊。從大片僵尸口下拖回高家兄弟。以及在曆次戰斗中奮不顧身,保全隊友的一切。輔以相當程度的誘導意識,最終,在所有接受者的腦中,變成了無法消抹的深深烙印。自此,雷成身邊多了四名親人。能量空間也多了四名忘我訓練的常住人口。龍級戰士,相當于第二世界二、三級生物的標准。依靠空間內部緩慢的時速,雷成在外轉戰的這段時間里,四人實際戰力,均達到這一目標。進化的難度,雷成比誰都要清楚。之所以費盡心機獲得現實世界的掌控大權,同樣基于此類原因。自己的空間無比龐大,但是雷成卻不希望變**類的第二據點。人性的貪婪,足以將之徹底毀滅。這就好比自己家的後院,不希望陌生人進入一個道理。進行戰爭的最佳地點,莫過于他人的領土,他人的家中。即便無法戰贏,破壞損毀的一切利益,也與自己無關疼癢。

    陳章四人可以例外。他們是自己的親信、是最好的朋友、更是自己刻意培養,從這一時空里新誕的“神”。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融合的材料。只有融合,才是轉化改造的最便捷途徑。未來的地球,已經肮髒不堪。輻射、病毒、遍地死尸爛骨。已經把美麗的藍色星球徹底變成一個龐大的星際垃圾場。至于上帝,儼然就是垃圾星上統治垃圾的垃圾王。利用垃圾融合?雷成可不想把自己也變成一堆垃圾。何況,垃圾本身,也是不能輕易招惹的難纏對象。既然如此,那就是能把眼光放長遠一點。在那些可堪一用的生物尚未淪落為垃圾之前,使之成為自己向上攀登的墊腳石。想要達到這個目的非常容易。順流時間進入五年後第二世界侵略的維度,大肆捕獲一批可用的怪物就行。然而,低級生物僅可為戰力底下者融合。至于實力高達十級的自己,卻必須另想辦法。

    第二世界的所在,正是雷成計劃中的關鍵。悄然進入其中,捕獲某些與自己等級對應的生物。順便勘察地形,獲取情報。為今後的戰略進攻打打前站。用行家的特有術語來說,這叫“踩點”。當然,計劃的內容,並非如此簡單。在未來出現的兩只相同女魔莫爾根,在雷成心目中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也是被他看做戰爭獲勝的決定因素。

    第二一七節 古神

    融合,是一種無比奇妙的能量轉換過程。任何形態的生物,終究都屬于能量的獨立個體。強如上帝,也是符合這一宇宙基本法則的產物。既然女魔莫爾根老子都能複制。為什麼不能弄出幾個同樣強大的上帝玩玩?

    雷成甚至已經在無比快樂地想象一票假貨上帝,圍住一個真身亂打群毆的壯觀場面。或者,給這些以假亂真的複制品每天晚上陪聖母上床。在不知不覺中把這個自認聖潔無比的騷婆娘,活活干成一個千人騎萬人日的公共廁所……

    融合的前提,必須擁有完備的依據和公式。父親,應該是人類當中最先發覺第二世界存在的智者。盡管如此,博士手中可堪利用的融合公式,卻也不多。甚至,其中尤以低等級生物的融合例子為眾。沒有任何依據胡亂融合,無疑是在汽油庫門前玩火。一旦出現反噬,融合者將成為新個體的犧牲品。從第二世界捕捉大批低等生物進行必要的實驗。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辦法。可是,雷成卻暫時不想去招惹自己的無良老爹。不過就是一個坐標而已,天知道他又會提出什麼非份的要求?與其白白將把柄交到他人手中,不如等上一段時間,老頭心情大好再說不遲。

    很自然,雷成的注意力,頓時轉移到了別的方面。未來的世界,放置了大量探測機械人。每周將其收回一次。從大量被記錄信息中挑選出具有相當價值的情報。已經成為近期各類事務的重心。利用地面指令遙控的太空設備,有相當部分已經修複。依靠充足的後備能源,重新被激活的維修程序,正默默控制著密密麻麻的小型工作機。在不為敵人所注意的陰暗角落,悄悄進行著微不足道卻意義重大的活動。七架衛星獲得了最基本的監控能力。連同原先被修複的兩架,加上另外一台僅剩百分之四十觀測功能的分離式太空站。勉強構成一道不甚嚴密的環地監測帶。對于雷成來說,這簡直不吝于上天最豐厚的賞賜。有了無處不在天眼,地上的一切。根本無法逃出自己的視線。盡管如此,他的內心,仍然充滿了難以釋懷的悲傷與痛苦。畢竟,這個荒涼淒苦的時空,是自己本來的家啊!雖然,在另外一個同樣維度的時空,找到了最完美的代替。可是,積郁在內心深處的認同感,卻總會下意識地告訴自己:無論在陳章等人身上以何種方式,幫助他們重新找回超前的記憶。無論他們訓練得如何刻苦,成果如何重大。他們終究只是屬于另外一個時空的陌生人。在那個空間,清清依然漂亮,依然深愛自己。但是,她卻喪失了所有的“記憶”。自己在她眼中,僅僅只是剛剛認識的陌生對象。

    他們不屬于這個世界。而是屬于另外一個時間,另外一個維度。不是雷成過度憂傷。而是那種潛埋在其內心深處的孤獨感,時刻煎熬著清醒的大腦。使他每每想起,便會不由得重新回想起已經固定的思維……

    突然,信息記錄器上一段內容古怪的信號,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想和你談談!”談談……和誰談?難道……

    和我?

    詫異之余,雷成不由得猛然想起:上次回收探測器的時候,同樣發現的簡短古怪信息——“你是人類?”前後兩條信息,同樣都是以數字信號的方式存在。似乎,發出者本人,當時就在接收現場。然而,全金屬攝像鏡頭里,卻絲毫沒有找到任何有關的圖像。毫無疑問,這是另外一種智慧生物的傑作。可堪利用的情報太少。根據這些帶有明確指向性的簡單問句。雷成可以斷定:對方已經察覺自己的存在。而且,非常好奇。尤其是這一次發現的信息,其中顯然帶有極強的商討口吻。按照固有邏輯分析,信息的發出者,似乎對自己抱有相當的善意。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第二世界的叛徒?

    對人類遭遇充滿同情的某種生物?

    或者,是在大戰中僥幸存活的人類?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些喜好新鮮人肉的家伙,故弄玄虛擺出的陷阱?

    前後思慮再三,雷成最終還是決定:進入本來的時空維度。親自去會會這個神秘的談判者。雷成不是那種頭腦發熱莽撞的單線條思維者。相反,他對自己的所有舉動極為小心。沒有絕對的把握,根本不會輕易涉險。更不會做出以個人安全為代價,去賭拼萬一僥幸的最微小機率。

    被融合在體內的增長天記憶中,留有利用誕生石為基礎的巧妙變換方法。其中之一,正是可以充作自己活命的依靠。穿戴起厚重的防護服,最後一次檢查完身邊各種儀器均運轉正常後。內心略微有些忐忑的他,終于從全封閉的隔絕艙內抬腳而出。再次進入了那個曾經被自己所拋棄的世界。黑暗,是他對那個被毀滅時空的最直接評價。然而,就實際景觀來看,卻是與之並不相符的“謊言”。漂浮在空氣中的輻射塵,雖然掩蓋了部分難以透射的太陽光線。卻也尚未密集到形成厚厚的堆積層,徹底遮擋天地的可怕阻隔。只不過,陰云淡舞中的太陽,乍看上去,顏色顯得有些鄙薄。使那團本該無比耀眼的熾熱紅光,已經變成剛剛脫出殼中的溫潤芯黃。腳下的泥土,鋒銳而堅硬。透過厚厚的膠制鞋底,雷成完全可以感受到,風化水泥表面傳來那寒徹心底的冰冷。不,不止是腳下。整個世界,完全被籠罩在一片淒冷陰暗的寒意之中。連接兩個空間的落腳點。是雷成無比熟悉的城市廢墟。毀于異界生物之手的幢幢摩天大樓,因為裝飾面剝落而顯得無比斑斥的牆壁上,到處都是密集的風雨蝕痕。斜插在外的鋼筋上,裸露的斷口間。滿是略呈暗紅的氧化鏽層。遠遠望去,仿佛流淌在其上的人類鮮血。曆經雨水的無盡沖刷後,在各個縫隙的凹凸之間,巧妙而艱難地保存著本該消逝的悲慘證據。以此默默訴說著曾經的一切。西京。亞洲聯邦曆史上的第二首都。

    數千萬人口,頃刻間化為血肉。最寶貴的生命,在戰爭的巨大陰影覆蓋下,最終化成最簡單的個體供應能量。甚至,被土壤掩埋,被植物吸收。以另外一種狀態,直接演變成肥料一類的無生命物質。細密的雜草,已經從城市的各個角落茂盛竄出。吸收了血肉為營養的它們,充滿著無比昂然的生機。蔥郁的碧色間,竟然隱隱顯出死去人類早已消逝的生命氣息。這里就是神秘信息的接收點。手中小心地緊捏一顆晶瑩的誕生石。雷成將隨身攜帶的六架小型探測器,以自己的所在為中心,分呈環狀向周邊輻射擴散開來。這些依靠光能電池為持續能量,底盤裝有六足式機械腿的金屬小家伙。可以在崎嶇不平的瓦礫堆中,自由靈活地來回縱躍。利用高高伸出機體頂端的群方位探測監視裝置,把籠罩在薄薄輻射塵中的陰暗廢墟,全部盡收眼底。漫步在一群群饑餓的野獸間,時刻充滿著難以預料的危險。死亡,也許會在你最不經意的時候,從暗處猛然襲來,狠狠擰斷你的喉嚨。第二世界內部,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堅固的凝合力。增長天,就是一個所知個體中尤為突出的例子。雷成不知道,神是否也存在“隱私”這種概念。當然,假如上帝喜歡公開他與聖母做愛的實況,則另當別論。但是,任何生物都有著屬于自己的秘密。這似乎是宇宙間的另外一條固定法則。為了死死守住這些僅有自己所知的東西,秘密的擁有者,甚至會毫不猶豫地殺掉每一個對之有所企圖的窺視者。誕生石的運用。應該是第二世界內部知無不多的秘密吧!盡管確知它的存在,可是鑒于實力與等級的差異。戰戰兢兢的增長天,至死都沒有真正實驗過那些無比神奇的方法。

    可能是由于他的誕生石數量不多。也可能是由于這個倒黴蛋有賊心沒賊膽。但是不管怎麼樣,死人不會和活人掙搶東西。所有的好處,當然也只會落到雷成一個人頭上。用一種顏色略淡于地面的塵土粉末,以事先設置好程序的機械人在地面緩緩灑落。使之與廢墟中拗黑的地表有所區別。相互襯托下,形成一個巨大無比,卻巧妙隱藏在零亂碎石中的六芒召喚陣。雷成腳下的站立點。正處圓芒的中心。從高空遠遠望去,就好像是一口沒有指針的大鍾。突兀地將某個大活人塞在中央,充作一切的核心。催化誕生石,只需動念之間。利用特殊的陣列與驟然散發的巨大能量。就能將自己的所在位置瞬間改變。其中的移動距離,甚至可以遠達千里之外。沒錯。就是瞬移。增長天大腦記憶里有關誕生石運用方法的其中之一。究竟是什麼人創造了如此奇妙的方法?

    為什麼此類運用法則會變成第二世界少為人知的秘密?

    也許,所有的答案,都要等到自己實際進入那個古怪的空間。細細探究一番,才能得出最後的結論吧!但是不管怎麼樣,單就現在而言。卻是雷成手上唯一可用的最佳保命手段。

    “你,終于來了!”忽然,一股強大的意識,從四面八方圍聚而來。將身在其中的雷成死死裹住。頃刻間,便已斷絕了他的所有逃路。拼命按下內心深處強烈的震撼。雷成勉強從嘴角擠出一絲不以為意的微笑:“有人邀請,為什麼不來?”實在太可怕了。雖然同樣擁有自由運用意識的特殊能力。但他卻從未想象過,擴散開的意識,竟然會擁有這般強大的控制能量。在這種仿佛大海般深厚的擴散力量面前。自己的存在,簡直渺小得如同微不足道的水滴。這就是對比。十級,曾經是人類給神靈定位的標准。然而,真正目睹強大的存在後,你會突然發現:所謂衡量的標准,根本就是一個可悲的笑話。我也是神。然而相比之下,真正的神,一個指頭就能將之摁死。一頭大象,一只螞蟻。談判?簡直可笑至極。“不愧是從人類進化而來的神啊!”虛空中的聲音歎息著:“像……實在是太像了!”“像?什麼意思?”莫名其妙的話,在雷成聽來有些古怪。

    “進入我的空間。那里,非常安全。”聲音並不想做任何解釋。只是淡淡地發出邀請。隨即,被能量籠罩的空氣中,也驟然閃現出一道黑色突兀裂口。望著熟悉無比的這一切,雷成只覺得內心沒來由地猛緊縮了一下。當即,面無表情的他,想也不想便縱身躍入其中。從頭到尾,他根本就沒有看到對方的實際身形。想要達到這種結果,不外乎有兩種可能。其一:對方速度極快。已經超出自己肉眼所能達之的極限。正是依靠這種無所察覺的異速,對方才能撕裂空間。使一切看起來是那麼不可思議。其二:實力強大的對手,已經達到單純運用能量便能撕裂空間的可怕地步。較之第一種可能。第二種猜想,其實更為雷成感到恐懼。操縱能量並不困難。然而撕裂空間需要相當的技巧與速度。二者結合,加上僅靠能量而為之。想到這里,他總會忍不住想要一陣發顫。實在太強悍了。神秘的隱身人,究竟是誰?

    雷成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空間,屬于個人擁有的私物。既然邀請自己進入,身在外界時,也沒有多加為難自己。可以肯定:對方並沒有干掉自己的意思。

    也許,真是如同信息記載的那樣……僅僅只是談談嗎?

    清靜,實在太清靜了。這是進入空間後,雷成腦子里的唯一念頭。所有的一切景觀,似乎都只存在于幻境中,沒有實際的形體。然而,那種無比清靜的感覺,卻來自于發散意識的末端觸角。也就是說,直接以思維獲得直面的意識。“我一直在等你。已經太久了……”一聲歎息,幻化的場景,突然驟變為兩棵蔥郁的大樹。壯實巨大的樹干枝梢上,滿是鮮綠碧色的片狀闊葉。層層疊疊裹繞在一起,遮擋了枝條與樹干交叉出的所有空間。樹下的蔭團內,端然坐著一個滿面祥和的肥胖男子。一襲淡黃色的粗布衣袍,相當隨便地穿在身上。盤膝而坐間,地面還墊有一塊繡有蓮花團的柔軟蒲團。光滑的雙手,分別垂放在左右膝上。肥厚大圓的耳際口唇,顯出華族相面者所謂的“富態”。被脂肪撐起的白淨面皮上,略微顯出一抹淡紅。額端的頭發,卻自然卷曲,微縮成一個個相對獨立的螺旋。雷成只覺得喉嚨一陣發干。他想說話。卻無法出聲。只得無奈地張了張嘴。雙手甚至還在半空中,沒有任何意義地來回亂舞片刻。“你……你……竟然是你?”良久,從巨大震驚中重新回過神來的他,這才無比艱難地道出語不連貫的問句。

    不是他修養不夠造成的魯莽。也不是過分提防對手造成的謹慎。而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他。“不錯,的確是我!”肥胖男子似乎早已料到會有如此一問。因此,也不作任何解釋。僅只在面際間露出一絲親切無比的微笑。“這,這不可能……不可能……”雷成難以置信地連連搖頭:“是你?不,你究竟是誰?”“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多問?”說話間,男子眉頭閃過一絲莫名的憂色:“若是問及名字……我卻尚且記得。那個時候,他們都叫我——喬達摩。悉達多。”

    第二一八節 三世

    喬達摩。悉達多。雷成微微張了張嘴。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無可奈何地苦笑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實在太令人吃驚,太令人不可思議,太出乎意料之外。這是一個典型的古代印度皇家貴族之名。也是該國曆史上那個影響最大的人名。更是為地球萬千信仰者為之膜拜不已,甚至連其死後的骨頭,也要當作聖物保存的大能者之名。他就是佛教之祖,尊號釋迦牟尼。法號大日如來。更是增長天記憶中強悍無比的神族之王。

    “活見鬼了。居然會是如來?幸好老子不信佛,否則,那還不得被這死胖子牽著鼻子走?”如果換在以前,雷成斷然不會生出這般念頭。他根本就不相信神的存在。第二世界的入侵,最終令他改變的曾經的觀點。然而,真正直面一名傳說中最神秘的王者。實在令他刹那間有些不知所措。“不必如此緊張。請坐下來說。”如來似乎早已料及對方的感受,也不多言,只微笑著指了指面前的蒲團。稍微平複一下內心的劇震。雷成長長地出了口氣。暗暗捏了捏拳頭。徑直坐在其對面。直言道:“說吧!你想和我談什麼?”“單刀直入?”如來顯然有些驚訝他的直接:“怎麼,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的個中原因嗎?”“願說無妨!請便”“呵呵!那好。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同胞。”如來顯然想要勾起對方的興趣,故意道:“由人晉身為神,在我之後,你應該是第一個吧!”雷成也不做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這句話,令他不由得想到曾經從妖精口中聽到的密聞。那個時候,弱小的召喚物曾經告訴自己有一個人類,是第二世界神族之王。也是具有相當權力的上位者。很明顯,神王,就是眼前的如來。也是傳說中曆經苦行,最終得以修成正果的古印度王子——喬達摩。悉達多。“連我自己都沒有想過會成佛。”看穿其內心的如來坦言:“那個時候,轉身為神是我的唯一目標。只不過,真正成佛以後,我才忽然發現:那個世界,似乎並不屬于想象中的極樂淨土。”“你是怎麼做到的?或者說,你究竟怎麼變成了神?哦!不,應該是佛!”對方的感慨,雷成絲毫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其中的過程。“你很性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如來若有若無地笑了笑:“其實,方法很簡單。你也一清二楚。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的意思是……融合?”“按照我的理解,那叫涅磐。在希臘神詆口中,那叫神之榮光。在信仰上帝的天使看來,那叫奉獻。但是不管具體名稱究竟如何。所有的這些,其實殊途同歸。都是運用外來能量使自身強大的辦法和過程。”“難道……你那個時候成佛,也是利用融合?用你的話說……就是涅磐?”雷成不由得一顫。如來微笑著點了點頭:“以敵之力,轉為吾所用之能。謂之涅磐。”弄了半天,傳說中慈祥無比的大善人,竟然也和自己一樣,是個吸收他人之力的便宜貨色。“你想和我談什麼呢?”雷成不想在其它話題上耽誤時間。

    “我想幫助你!”如來臉上,滿是懇切無比的笑容:“同為人類,我不希望看到遍地生靈塗炭。”“幫我?呵呵!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打個平手。又何來幫我一說呢?”“你不明白。身在其中,無法由之啊!”如來輕歎一聲:“並非我不願意,而是無法為之。一日為神,終生為神。這個道理,日後你會慢慢明白……”“也許吧!”雷成並不為所動:“那麼,你想怎麼幫我?”“目前,你最需要的是什麼?”如來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實力!”雷成的回答干脆至極。“我可以向你提供涅磐所需的全部對象。而且,都是與你目前實力對等的大能者。”說著,如來從身邊摸出一枚小小的芥子:“喏,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一旦涅磐完成,你的實力,可以在現有基礎上增加三倍以上。”三倍?那就是三十級?

    雷成心中一動,臉上卻沒有絲毫表露:“單憑這些,我仍然不是對手。”“這里面,有著大量當年被我降伏的無數神魔。想來,足以將你的實力提升五倍。”猶豫片刻,如來面上的肥肉微微一顫,摸出另外一顆芥子遞過:“加上它們,應該夠了。”我為你做點什麼嗎?”毫不客氣地收下東西。雷成很自然地挑起另外的話題。他很清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什麼也不需要。”胖胖的如來臉上,顯出一絲令人幾乎落淚的憐憫:“我只想幫你。因為,我可以感受到你內心的悲哀。那種喪失所有親人的淒涼和孤獨。這種滋味兒,我也曾經有過……”“你說得沒錯。”這些話,使雷成明顯感受到對方的善意。也使他徹底放下心頭最後一絲警惕:“我的朋友,我的親人……都死了。永遠也不能複活。”“你想要他們死而複生?”“當然,可是我卻無法違背時間的流向。”“流向?”如來一楞:“那是什麼東西?”“你怎麼會連這種最基本的東西也不懂?”雷成有些驚訝:“所謂流向,指的是時間從過去向未來正常變化的特有代稱。也專指時間的順延程度。”“你是說,前世、今生、後來?”滿面油光的死胖子恍然大悟。看到對方的神情,雷成不禁想要苦笑。很明顯,千百年前就已經成佛的如來和自己之間,被割斷了太多有關科技方面的知識。以至于某些特定的專業名詞,這個傻乎乎肉呵呵的家伙根本無法理解……

    一陣強行惡補後,腦袋上頂滿一個個縮小型牛屎疙瘩的胖和尚,終于開始學著使用現代人類的語言進行必要的交流。只不過,其間仍然會不時攙雜相當的古代術語。“改變時間,其實根本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困難。”胖子一語驚人:“我發現,你對時間的理解,有著相當大錯誤。”“錯誤?”如來肯定地點了點頭:“也許是我晉身為神的日子比你早上許多的緣故吧!在我修行的那個年代,對于時間的理解,比現在的人類遠遠要簡單得多。也沒有如此繁雜的理論系統為依據。不過,大概也正因為如此,對我個人而言,時間的概念卻顯得極為簡單。不過就是前、中、後三部分而已。用特殊的代稱表示,就是前世、今生、後來。”雷成沒有說話。只是聚精會神地豎起耳朵,專心致志記錄著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隱隱感覺到,這個面相忠厚老實的古代胖子,可能會給自己帶了某種意想不到的驚喜。“三世佛的說法,想必你應該聽過。”見狀,如來微微一笑,動手作了個拈指:“按照你的說法,時間就好像一張巨大的密網。一塊塊相互連接的小方格,構成一片相互結合的整體。每一個方格,代表一個瞬間。當然,其中的具體時刻,也能擴大為秒、分、小時。但是,在細化網格的同時,你顯然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無論這些方格前後左右相互如何拼接,它們永遠也無法逃離前、中、後三個最基本的概念。”“因此,太過細化的時間分段,只能造成時空的紊亂。你可以自由穿梭到另外一個時段。在那里給自己熟識的親人強加未來的所有記憶。把他們變成應該在時間另外一端才會出現的死亡對象。嗯!如果用你剛才的話來說,這根本就不是最直接的複活。而是複制。記憶的複制。”聽到這里,雷成只覺得整個人猛然仿佛電擊一般,內心久已糾纏的死結也隨之釋放開來。如來說的沒錯!從現實返回過去,把記憶強加給另外一個維度的相同身份者,根本就不能算作複活。而是一種最簡單的複制,利用記憶灌輸完成的複制。身在那一維度的人們,充其量不過只能算做複制後的替代品。他們既沒有經曆過被遺漏時間里的一切遭遇,更無法體會到死者內心、身體、思維上的所有。他們僅僅只是一具軀殼。一具和死者外表完全相同的,身在另外一個時空的無用軀殼。

    刹那間,雷成終于明白為什麼自己拼命給六年後的陳章等人灌輸未來的一切,卻總是無法感受到那種應有的濃濃親情?為什麼自己在那個世界重新遭遇了清清,在軍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無法排解內心深處的孤獨?原來,所有的問題症結,竟然都在于對時間的理解概念方面。自己在二零九三年找到的“複活”者,根本不能與六年後的戰友同一而論。哪怕其個人意識是被自己誘導灌輸,擁有相同外表的他們,充其量不過只是一群類型更加高級的複制人。他們在模仿未來“自己”的一切。永遠也無法成為對比的本身。“前世,可以理解為死亡。加行今生、後來。三者共同連成一條直線。縱貫了時間的曆史。”面對若然神傷的聽者,如來絲毫不以為意:“直線與網,是兩種種根本卻忘記了最重要一點——網格本身,是由無數的直線所構成。”一語驚醒夢中人。“我明白了!”雷成不由得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是,盡管我穿越時光回到過去。卻偏離了固有的時空維度。雖然所有的維度流向都屬平行。卻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就好像兩條互不相連的直線。那里所發生的一切,對于已有的這個世界,無法造成任何影響。是這樣嗎?”“孺子可教!”微笑的如來,頻頻頜首。“那麼,在這一時空里,死去的他們,還能夠複活嗎?”咬了咬牙,雷成小心翼翼地道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這得看你自己。”“看我?為什麼?”“因為,你是與他們有著最直接關系的唯一存活者。也是唯一有能力逆轉時間,使之返回過去的神。”面色微紅的胖子眼中,不時透出隱隱的誘惑:“只要在這一時空使時間逆流,複活,絕對不是問題。”“逆轉時間,難道不會引起空間的劇變而整體塌陷嗎?”雷成顯然注意到對方態度微妙的變化。“能量的平衡,是這個宇宙間唯一的存在法則。”如來動了動自己肥厚的嘴唇:“無論順流或者逆流後的時間,同樣屬于能量的存在形式。只要有能力保持它在任何狀態下的平衡與穩定。那麼,返回過去,重新創造曆史,並非難事。當然,時間的催動者,必須是當事人自己。”“也就是說,我擁有的實力越強。逆轉的時間也就越多?”“沒錯!如果你把芥子里的所有神魔全部涅磐。那麼,擁有的能量,足以令你重新返回過去。讓所有死去的人們重新複活。”如來對于時間的解釋,大體概念上與“智龍”基本相同。尤其在能量的平衡方面,著重強調的程度,也比“智龍”更甚。而且,按照前後解釋的所有關聯來看,他所說的這些,應該是能夠確而實施的真實。

    然而,說話間,雷成卻隱隱感受到對方身上的輕微能量波動。乍看上去,滿頭疙瘩的胖子,顯然是個相當厚道的老實人。肥短粗圓的小手、寬闊垂肩的大耳、肆無忌憚袒露開來的衣袍,似乎顯得它們的主人無比坦蕩。但是,白淨皮膚覆蓋下厚厚的油膩脂肪,也無法掩蓋其內心深處被刻意壓制心靈的亟動。盡管臉上沒有絲毫異狀。言談間也絲毫不露任何口風。只不過,驟然略升的體溫,微妙的意識紊亂,無一不在說明胖子的內在思維,正在前後兩種互不連貫的能量中糾纏。用現代情報人員的觀點來看,這就是撒謊的最直接身體表現。如來在撒謊?也就是說,這個該死的胖子,從一開始就在欺騙自己。那麼,他這樣做,目的究竟何在?

    讓自己妄圖改變時間,身陷其中徹底神形俱滅?

    這種可能性幾乎等于零。若是想要除掉自己,與其這麼麻煩,不如直接當面下手。在法力無邊的佛祖面前,自己不過是只可憐的小螞蟻。也根本不會被他恭恭敬敬請到私人空間進行密談。或者,他是想讓自己離開另外的時空維度。放棄在那里已有的一切?

    這也不大說得通。以胖子的神通,只需把自己一擊狙殺,便能達到所有目的。如果前面兩種推測都無法成立,那麼,唯一的解釋,只剩下最後一種。這家伙顯然是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這才強烈勸說自己逆轉時間,返回過去。而且,還慷慨無比提供了大批可供融合的對象。

    對于時間的理解,如來遠遠超出常人。甚至,連“智龍”也難以望其項背。但是,他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偏偏要讓自己來充當具體運作者?

    難道,逆轉時間,有巨大的危險?波及自身的安全?

    不,這應該不是問題的正確答案。佛教中自來就有三世來生的說法。法力無邊的三面佛事,更是為眾多信仰者崇拜的對象。改變時間流向這種事情,對他應該並不陌生。利用排除法,剩下的不利且必要因素,已然不多。第一:逆轉時間,需要花費巨大的自身能量。第二:具體的操作者,應該是與時間本身有密切聯系的相關對象。第三:操作者擁有的實力越強,逆轉的時間也就越多。這些,都是從如來口中道出的話語。也是雷成覺得可以利用的部分。

    第二一九節 推敲

    進化中的人類與過去的原始狀態相比,最大的區別,就是大腦中蘊藏的智慧含量。而智慧的做實際作用,也可分為兩個截然不同的方面。科技、文明的進步陰謀、詭計的狡詐。

    胖子的腦袋很大。據說,頭大者,腦容量也越發達。思維能力自然越佳。一般來說,此類人等,如若不是推動文明科技迅速發展的傑出者。就肯定當屬最卑鄙無恥的陰謀家。在雷成眼中,憨厚老實的如來,顯然屬于後者。這個混蛋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不是在把老子當槍使,就一定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暗地里還不知道打什麼鬼主意。不過,就總體而言,似乎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要自己逆轉時間,將這一維度的曆史反溯回到過去。作為平衡宇宙的關鍵,時間這種東西,當然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捏來扁去的小玩意。無論順流或者逆流,都需要運作者擁有強大無比的實力為依靠。若單就這方面看來,滿腦袋都是問號般卷曲發團的釋迦牟尼,絕對比雷成更加適合操作的角色。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滿臉洋溢著和藹可親的古代胖子,顯然並不打算這麼做。而是要將這一曆史性的重責大任,全部交托給雷成一人為之。“芥子納須彌”。雖說不是虔誠的佛教徒,雷成倒也知道此話的真正含意。手上兩枚微小的芥子,顯然屬于自己手環一類的空間儲備器具。內中裝有的東西……據說,是可以用來涅磐的神魔。

    涅磐,就是融合。都是利用其它生物與本體進行能量重塑。進而獲取更為強悍實力的過程。這也是一種近乎投機取巧的好辦法。說了那麼多。綜合起來不過一句話如來以這點東西作為勞務費,雇傭自己幫他逆轉時間。當然,僅僅只是在這一維度逆反。而不是像先前那樣,穿越時空,進入另外一個新的世界。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道理雷成很清楚。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如來自己明明有實力為之,卻偏偏找上自己做苦力?

    這顯然是個再明白不過的陰謀。只不過,主使者最終的目的,無法得知。可是,明知是火坑,雷成仍然還得往下跳。如來,不愧是法力無邊且能看透人心的佛祖。從一開始,他就已經看准雷成的弱點。朋友、親人,所有的同胞,無法割舍。

    這頭陰險狡詐的人形肥豬,不僅循循善誘教會了自己新的時間理念。還苦口婆心告訴自己其中的秘密。險惡用心,一目了然。懸殊巨大的強弱者間,永遠沒有平等的談判與盟約。迦樓羅王就是最好的例子。逆轉時間,說得輕松。其中的危險,恐怕簡直難以想象。否則,死胖子也絕對不會給出諸多好處,一再要求自己為之。雷成不是傻瓜。從對方躲躲閃閃的話語中,他多少隱隱能夠猜到:危險的具體所指。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是一個機會。“你,當真能夠幫助我?”“吾當慈悲為懷!”如來臉上的表情,活像一邊冷眼不屑女子脫衣,一邊滿口大加斥責的聖者。而其內心,卻早已暗地里盤算著……一會在床上,應該先玩冰火?還是老漢推車……

    “你真的已經決定,必須逆轉時間了嗎?”龐大的能量空間里,一個被“天機”秘密建造而起,有著特殊用途的隱蔽房間內部。滿面肅然的雷成,正雙腿盤膝,兀自端坐中央。在他身下用光潔瓷磚拼接而成地面,還有著一個近乎與房間面積對等,利用顯眼白色塗料畫出的規則六芒星陣。屋內的空間很大,很寬敞。不過,其中的內容物。除了地面詭異的圓環,以及牆壁四周用做照明的燈具。剩下的,僅有他獨自一人。一個人問答,當屬自言自語。

    然而,雷成既沒有張嘴,更沒有說話。所有的一切糾紛,都只在大腦深處的思維意識中產生。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從來都只隱藏在虛空之中,從未見過真實面目,神秘無比的“智龍”。竟然會破例親自找上門來,要求與自己“談談”。這簡直太稀奇了。“我還能有第二種選擇嗎?或者說,我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雷成絲毫沒有責怪“智龍”不經允許,便擅自侵入自己大腦的意思。他也明白,這不過是對方利用意識與自己交流的唯一方法。畢竟,這個神秘的存在,從未出現在那片擁有無盡黑暗虛幻以外的世界。簡單的反詰,令“智龍”陷入了無言的沉默。看得出,它非常反對這樣做。可是,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說服對方。甚至,無法制止這種為自己所不贊成的行為。是啊!除了回到過去,還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嗎?

    幻想中只有一個人存在的世界,實際上充滿了無數危機與死亡。被空虛、寂寞、孤獨團團包圍的幸存者,根本無法從這種可怕的巨大恐懼中解脫出來。那種因為迷惘空曠而產生的絕望,沒有真正經曆過的人們,根本無法體會。當然,死亡,也是另外一條可行的出路。但是,雷成還不想死。至少,他絕對不會在事情尚有可為以前就悲觀地選擇自殺。

    懦弱的行為,不屬于男人。雖然,這個維度的世界,已經沒有女人存在。死寂般的沉默中,神情淡然的雷成,從腕部的空間手環里,慢慢掏出十二顆顏色各異的晶瑩石塊。按照固有的誕生月曆,以順時針方向,按照鍾刻的度數位置,將它們一一擺放在腳下六芒星陣的四周。大日如來說的沒錯。宇宙間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接受時間的制衡。然而,平行的維度軌跡,卻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在最微小的時間單位間隔下,平行的維度可以被劃分為無數的獨立存在。也就是,輕輕的“嘀嗒”一聲,億兆個僅有最微末區別的平行世界,都會隨著時間的洪流淹沒的縹緲之中。只要撥開掩蓋在其上淡淡的面紗。所有的一切,都會一覽無余地清楚呈現在你的眼前。時間,是公平的。創造無數空間的同時,也將隸屬于這一空間內的所有產生物體全部複制。包括當事人自己。因此,那只是一個存在于鏡像中的世界。雷成永遠也不會忘記,大日如來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能夠依靠跳躍時空維度來解決。那麼,戰爭這種事情,恐怕根本就不會發生。不錯,人肉鮮美的滋味兒,的確是造成這一切災難的起因。可是你想過沒有:當所有人類都被吃光的同時。為什麼諸多上古神靈仍然死死地守候在這顆沒有任何希望的星球上挨餓?為什麼我們不選擇進入另外維度的空間,重新獲取數量充足的肉食?這簡直就是把滿滿一桌美味佳肴擺在無比饑餓的乞丐面前。卻不允許他享受其中分毫。呵呵!換了是你,又會怎麼想?”滿滿微笑的癩痢頭胖子,絲毫不想隱瞞同樣喜好人肉的本質。一針見血地道出了事實的本質。

    是啊!利用時空跳躍,強如上帝那樣可怕的存在,完全可以進入另外一個空間獨自大飽口福。何必又要與無數競爭者一起,呆在肮髒無望的地球上,拼命為了那一口不足果腹的臭肉掙搶?

    釋迦,屬于那種極其聰明的雇主。他非常清楚充當被雇傭者雷成腦袋里的一切思維。巧妙道出某些秘密真相的同時,卻又毫不留情地將打開一半的門縫緊緊關合。只讓你窺得其中十之二三,讓那種迫切想要獲知一切的強烈欲望,最終轉化成不得不接受自己條件的無奈。“只有當你自己實際去做,才會發現所有的秘密。”從死胖子口中輕描淡寫飄出的這句話,成為二者之間非協議式雇傭關系達成的最後決定。實在太吃虧了。雷成覺得,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可憐無辜的性欲購買者。當妓女開出一百塊的價錢時,自己毫不猶豫地掏出了足額鈔票。可是,當這個女人躺在床上,剛剛脫了一半衣服,令自己血脈賁張的時候。卻要求再次加價一百。無奈,二次出血,得已欣賞到最誘惑的蕾絲內褲的同時。玉體橫陳的賤人第三次獅子大開口。聲言不給五百絕對不可能讓自己舒舒服服。被精子沖混頭腦的情況下,自己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于是……扔下空空如也錢包,帶著憤怒的發泄欲望,在尖利的叫床聲中,把對方一次次狠命送上高潮的頂峰……

    就在內體傾瀉一空,**隨之蕩然無存的同時……無比痛惜風流代價無比高昂的情況下,受騙、暴怒、冷漠數種感情油然而生。再加上一張張鈔票在女人手中肆無忌憚地來回清……搶劫、——殺人滅口甚至……奸尸……一個完整無缺的犯罪過程,最終得以產生。如來若是相當于女,那麼自己也正是那名無辜可憐的嫖客。其中的區別,僅僅只是如來的內心,尚且沒有那般視錢若命罷了。但是不管怎麼樣。欲望頓起的男子,得不到滿足,永遠也無法冷靜。好比窺之秘密二三的雷成,不看到事物的本來面目,根本不可能掉轉回頭。維度,實在是一個無比奇怪的概念。若以秒為單位來看,微小指針晃動的瞬間,就已經產生兩個前後順序不一的世界。如果把之後的世界看作現實,那麼,之前時差別造就的空間,則屬于另外一個獨立的世界。

    除了這短短的一秒,兩個世界根本沒有任何不同。因為,它們所經過的時間控制軸完全平行。可是,兩者間的異常卻又無比明顯。幾十億的人類,每一秒鍾都會在死亡與新生中循環。不過區區一秒的差別,有人因此而生,也有人因此而死。更不要說其它的地球萬物,甚至還有與之相連的龐大宇宙。只要有時間存在,這種既相同又迥異的多重世界,仍然會不可避免地繼續存在。就算如來不說,雷成也已開始發覺兩個維度之間的差異。作為預防手段,那一世界的的“雷成”已經被自己殺死。然而,費盡心機招攬而來的十七小隊成員,再也沒有那種親密無間的感情。“也許,我能夠猜到那些上古神靈拒絕穿越時空維度的真正原因吧!”“智龍”絲毫沒有顧忌尚在沉思的雷成。下定決心般直言道:“其中的緣故……大概是因為改變。”“改變?”雷成有些訝然。“從空間的概念來看,穿越,其實等于改變兩個世界的既定運行軌道。打個比方,你回到冷兵器時代,把一批軍火交給某個本該默默無聞死去的小人物。就能在那個世界造就一個最偉大的君主。同樣的道理,你帶回那個時代最普通的一件器具,卻是如今最珍貴的文物。你可以因此獲得終其一生也難以擁有的巨大財富。這就是改變。兩個世界的相互交換,造成了對彼此都印象深遠的劇變。”“你的意思是,神,也懼怕這種改變?”“我不知道!”“智龍”坦言:“我只知道,第二世界的那些生物非常聰明。比你還要聰明。它們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絕對不會超越時間界限帶回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至于你……已經改變了另外一個維度的發展未來。甚至,有可能因為這種無法預知的變化,讓現實中的未來變得更加黑暗。”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繼續著手邊的動作。他其實已經認可了這番指責的說辭。那個世界的隊友,已經被自己催化為神。也許,某天他們也會穿越時空,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他們會做出何種舉動呢?誰也不知道。

    但是不管怎麼樣,想要見到實際已經死去的他們。就必須按照大日如來所說,逆轉這一維度的時間。“智龍”,也許兼顧這一空間內的全部。它的種種擔憂,自然無可厚非。然而,雷成卻是一個男人。一個真正的當事人。他必須為自己在困境中找到一個突破口。回到過去,意味著必須與強大的對手為敵。他清楚地記得,瞬間將嚴蕊和整整一隊俄軍內衛切成兩半的隱身人。還有造成其余隊員慘死,聯邦軍全體覆沒的各種高級生物。想都不用想,老子肯定不是這些變態的對手。也許,如來多少算是第二世界那些雜碎當中,唯一多少良心發現的神吧!至少,他還能夠送給自己幾枚裝有融合對象的芥子。那里面,的確都是好東西。憑借一加一等于二這種最簡單的融合模式。雷成現在已經擁有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怕實力。

    三十六級。這是新型能量記讀器上顯示的數字。完成最後一次融合,從能量旋渦中成為本體的雷成。那一刻,腦子里面根本就是一片空白。自己究竟強大到何種程度。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在隱約間覺得,揮手砸穿地球,似乎沒有什麼困難……

    興奮之余,雷成也沒有忘記:答應逆轉時間的瞬間,如來那雙充滿無比欣喜,不,應該說是詭計得逞的小眼睛。鈕扣般大小的兩顆黑色之中,充滿了類似色鬼看到裸女般的欲望和饑渴。憑空造就一個強大的對手。即便白癡也不會做出這般傻事。除非,對方另有目的。但是,雷成仍然不會放棄已有的選擇。不僅僅是為了那些死去的人們。更重要的,還是隱藏在第二世界的秘密。找到它,掌握它,利用它。

    如來這個騙子,至少有一句話沒有說錯這個維度的世界,有已死的親人,還有自己遠在宇宙深處,隨時可能返回的兒子。

    第二二零節 逆轉

    地面的召喚陣,已經列出了晶瑩的誕生石。緩緩步入其中的雷成。眼中滿是堅決、果毅。站定陣列中央的六邊核心,雷成慢慢閉上雙眼。放出強大的思維意識,以自己作為中心聯絡點,瞬間貫穿了十二顆晶石的內部。將完全固化的能量,在意識的催化下重新轉為球體的旋轉形式。環繞在自己的周圍飛快擴張。“智龍”應該算是唯一的旁觀者吧!在它憂心忡忡的目光中,雷成已經和十二顆誕生石連成一個緊密的整體。乍一望去,圓形六芒陣周邊急速旋轉的十二個小型黑色能量球。活像是一團團隨時可能爆炸的死亡攜帶物。身在其中的雷成,一旦有失,將會首先身受其害。“全力催化十二顆誕生石。吸取其中所有的能量,以自身為臨界壓制點。利用意識強行推轉時間朝著過去的方向逆轉。當然,逆轉程度的多寡,打回時間的多少。所有的一切,都得看你自己。”這是大日如來告訴雷成的方法。也是充滿危險隨時可能喪生的決死之選。如果說,當時雷成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的話。那麼,現在真正身處其中的他,終于能夠明白,卻為什麼強至如來般的神王,竟然會把如此秘密的東西,極其慷慨的告訴自己。時間,的確正在逆轉。雷成完全可以感受到自己正在慢慢回到過去。然而,這種緩慢的穿越,卻是如此的艱難。在強大能量促發下一一被打回的時間,幾乎是以分鍾為單位。一點一點朝著過去的軌跡慢慢爬行。而為之消耗的能量,卻龐大的簡直無法形成對比。十二顆一套的誕生石,集合起來能夠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威力。但是,身在其中的雷成卻無法感受到時空逆轉帶來的喜悅。他甚至有些後悔。後悔為什麼當初竟然會聽信如來那頭該死的人形肥豬。一步步按照對方設下的陷阱,自動走進這個充滿無限危機的必死之地。三十六級,這是自己融合了相當部分神魔後才獲得的實力。可是,在十二顆誕生石強大的能量纏繞下。雷成感到自己已經快要無法支撐。那些被催化的能量在六芒星陣的特殊構造內部,形成一團對現實時控的強大壓制。而身在其中的自己想要逆轉。就必須突破這種已經定格的狀態,將恒定的時間一一打回。

    這種狀況,活像一只弱小的螞蟻,在一座沉重大山的壓制下,頑強地尋找著屬于自己的出路。不過幾分鍾的光景。雷成體內的融合之力就已經消耗了近三份之一。而且,還在以可怕的速度繼續消逝。“二十六?不,大概只有二十四級的實力了吧?見鬼,我還能撐多久?”望著身邊那一幅幅類似定格般緩緩流動的畫面。雷成死死咬住牙關,以自身所有的力量和精神意識苦苦支撐。逆轉的場景中,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在萬念俱灰時釋放病毒的舉動,得知世界為之毀滅時的驚訝。甚至,還有進入能量空間後,無法看到的那一幕幕死亡慘景。難怪如來不願意親自出手逆轉時間。原來,在逆轉狀態下,引導者自身需要消耗的能量,竟然如此恐怖。巨大的能量相互壓制下,融合而來的實力,竟然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以洪流般的速度拼命狂泄。甚至,已經接近了雷成此前苦修而來的十級界限。他終于明白:逆轉時間的真正奧秘。只要引導者具有強大的實力,他完全可以把這個時空重新打回混沌狀態。甚至,徹底回到宇宙爆發的最初時期。只不過,如此一來,引導者本身也會耗盡所有的能量。從高高在上的神,徹底變成一個最微弱的卑下生物。如來這個雜種。居然敢欺騙老子。讓我來充當這個必須的消耗品。恍然大悟的意識,隨之帶來了內心的無比憤怒。然而,雷成卻絲毫無法放松自己的能量消耗。以密集禎數從眼前一晃而過的種種慘狀。使他無法撤出陣列的中心。只能憑著最根本的意識苦苦維持。原來,神真的會吃人。

    亞洲、美洲、歐洲……地球上每一個還有幸存者的角落,都被無數的“神”所占據。它們將悲慘的人類當作最肥美的牛羊肆意宰割。甚至,將人類做成一道道美味的菜肴細細品嘗。年幼的孩子,被連頭帶腳貫穿在冰冷的鐵叉上。在熾熱的旺火中來回滾動。最終,被活活烤成顏色嫩黃,表皮酥脆,內中肌肉已經變得狀如粉紅般的全人大菜。聚集在某地下基地的上百名人類俘虜,從腕部以下雙手盡被砍斷。清洗沖刷乾淨之後,被放入大鍋中加入各種調料慢慢燉制。最終成為天神面前可口的佳肴。而且,在這段流逝的畫面中,雷成甚至清楚地聽到。大口啃食人掌的天神,以無比興奮的口氣嚷到:“人類身上活動最頻繁的部位,滋味果然不同一般。”用鐵鑿撬開人頭,取出其中溫熱的腦漿。添加各種材料後,制成鮮嫩的“豆腐”。把一個個可憐的女人,用鐵鉤高高吊起。從其頸部用小刀剜出小口。猛然發力狠狠撕下。將帶有豐富脂肪的皮膚炸至金黃。灑上調料上桌。當一干上位天神興致勃勃大嚼的時候,那些渾身皮膚被完全剝盡的女人,甚至還沒有斷氣。所有在這個時空維度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都在緩慢的速度中,以莫名而詭異的形式侄!流。以至于在雷成眼中,已經死去的人們,正在逐漸遠離那些啃食自己身體的上古神魔。那一塊塊帶有鮮紅液體與嫩黃脂肪的肉體,正“魔術”般從散落的各處紛紛聚合。重新附和在支離破碎的骨頭上,奇怪地再次轉變為一具具完整的人形。時間,正在倒流。沒錯,這才是自己真正希望看到的逆轉。自始至終,雷成都沒有感受到跨越時間帶來的陌生。反而有種解救死難者後,充斥于內心的快慰與興奮。他知道,這才是自己真正身處的世界。才是自己應該為之盡命而拯救的空間。壓制與逆轉,兩種性質相反的能量,正在迅速消耗著打回時間必須的一切。身在陣中作為支撐的雷成,只覺得身體的壓迫感越來越大。從四面周邊聚集而來的十二道強大能量,好像一道道熾熱無比的滾燙火焰。足以將自己活活烤干。

    他完全可以閃身躍出陣中。兩股能量盡管相互壓制,卻也需要自己充當必要的融合體。一旦缺少了這個最主要的部分。那麼,整個時間逆轉的儀式,自然也就無法完成。如果可以,雷成實在很想抽身而退。可是他明白,自己絕對不能這麼做。至少,現在還不能。時間已經逆轉。但是卻沒有逆轉到自己所需要的固定刻度。整個逆轉儀式運行到現在,相信已經挽救了無數亡者的生命。只是,雷成並非那種大公無私的聖者。在他看來,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光,與自己也絲毫沒有任何關系。他所要的,只是自己的朋友、親人全都安然無恙。清清和隊友都還沒有重新活轉。因此,自己也無法從中脫困。就算拼命,也必須要把衡定的時間向曆史的源頭狠狠打回。時間的逆流,絕對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雷成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發顫。這是能量流失速度過快引起的本能反應。他已經無法估計體內的實力究竟還剩多少。也許,融合而來的力量已經全部耗盡。甚至,太過迅速的能量抵消,可能接近原有的十級底線。在這樣的狀態下,哪怕多維持一秒鍾,引發的後果。可能會是自己整個身體都被強大的陣列能量全部吞噬。徹底灰飛煙滅,成為宇宙間最微小的無用塵埃。雷成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後悔。與曾經因為外界因素而為的追悔不同。這一次的結果,完全是由于自己個人造成。大日如來交給自己的芥子當中,存有相當數量的神魔。完全融合後的實力,至少能夠擴展至五、六十級的威力。然而,出于私心以及潛在的疑惑。雷成並未將所有囚禁的神魔全部融合。僅僅只選取了其中部分用于提升自己的實力。因此,擁有三十六級的能量後,他便急不可待地投入到時間的逆流之中。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能夠多融合一些高級生物。甚至把那些家伙全部消耗一空。那麼,現在也不會弄得如此辛苦了吧!世上沒有後悔藥吃。雷成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即便現在自己強行停止逆轉。將時間定格在目前的位置。然後重新融合,獲取足夠的能量後,重新再次運行整個儀式。最後的結果,恐怕也不會比現在好多少。他發現:時間逆流的關鍵,似乎在于初試階段的能量相互壓制。尤其當十二道能量纏繞身體而轉的那一瞬間。哪怕再強大的神魔,也會被外來的可怕壓制力量死死鎖定。雷成清楚地記得,就是在那個時候,自己身體的能量,超過近三分之一的部分,仿佛洪水一般傾瀉而出。頃刻間便已不複存在。這似乎是一種必須的程序。那些流失的能量,大概是用作整個運轉程序的啟動能量吧!很幸運,上天也許是不願意在這樣折磨苦苦掙紮的人類。就在雷成緊咬牙關,拼命維持著必要平衡的時候。突然,一禎熟悉且陌生的畫面,正從時間的流向中,逆轉這方向,緩緩飄至自己的眼前。高大勇,那是高大勇。四名隊員當中,從時間上劃分,光頭肌肉男應屬最後的死亡者。在重擊之下爆裂而散的身體,由無數血肉小塊從四面八方紛紛聚集在一起。最終得以變成完整的人形。雖然臉上尚且帶有明顯的驚駭之色。而這種古怪的表情,也隨著時間逆轉的方向和速度,逐漸轉化成平淡、憨厚、老實的固有狀態。這就是複活?

    望著時間流向極不情願地朝著逆反的方向,慢吞吞地緩緩而行。被壓制能量死死困在其中的雷成,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喜悅的光芒。在黑暗中摸索了如此之久,他終于看到了希望所在。在逆轉的流向中,複活的肌肉男,正按照原來的曆史軌跡。倒退著步向停靠在柳州基地的飛行器。將已經踏出的死亡之步一點點重新縮回。

    不對,清清呢?我怎麼沒有看到清清?按照時間計算,她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高大勇之後啊?

    突然而生的問題,答案在雷成腦中驟然而生。一幕早已流逝卻未曾被他注意的畫面,也緩緩在大腦深處重新展現。就在“堯”號指揮艦的內部。身處研究中心的莫清,正隨著爆炸飛散的艦體重新聚合。那具在劇烈溫度中瞬間蒸發的曼妙身體,也在時間的強大魔力下重新得以塑造。成為艦上諸多活轉過來的聯邦軍人之一。“哈哈哈哈!活了!我老婆活了!我老婆複活啦——”內心的狂喜,引發的結果,是一陣莫名而來的能量,重新灌注到雷成的身體。成為支持他繼續完成必要儀式的能量補充。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突如其來的能量,究竟從何而來?也許,正如自己大學時代的老師所說:“人類的潛能,永遠會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強大。”爆發,僅是一瞬。而導致的結果,卻是難以置信的威力。時間翻轉的速度,正在明顯加快。陳章、嚴蕊、高大彪……一個個本該死去的亡者,在逆轉的洪流下,紛紛從墳墓中爬出。倒退著身體,連同與之並不協調的動作。重新返回自己原來的出發點。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朝著死亡的終點越來越遠……

    在人類的字典中,“爆發”一詞的含意,有著兩種緊密雙關的解釋。它既是強大的本身,也是衰竭的開始。甚至,在醫學界人士看來,爆發的本來含意,其實就是臨終前的回光返照。莫清的複活,給雷成帶來難以置信的大腦沖動。而這種意外的潛力使用。卻必須承受起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擔。因此,時間逆速加快後不過幾分鍾。雷成只覺得自己的全部精力似乎已經消耗一空。任何一絲多余的外來壓力,都會把自己活活碾碎。極限,真的已經達到自己的極限了。而且,還是最可怕,最無奈,最無法承受的那種臨界狀態。血液,正從他的口鼻部位慢慢溢出。不住發顫的雙腿,劇烈晃動的肩膀,灰白顯黃的臉色,暗淡無光甚至隨時可能閉合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在說明它們的主人早已疲憊到何等不堪為繼的程度。

    現在的雷成,早已被活活打回一個普通人。“神”所擁有的一切,早已從他的體內徹底流失。他甚至連一個強壯的人類都算不上。頂多只是一名垂死的老者。雖然,年輕的身體表象尚且與“老”這個字無法達成任何共識。“我真的會死在這里嗎?”恐懼的疑問,從內心油然而生。可是雷成卻並未從死亡的陣列中掙紮爬出。時間的逆轉程度還不夠。他必須為已經複活的人們爭取到更多的生還機會。殺死隊友和親人的異界生物,實力強悍無比。只有逆流而上,獲得足夠的強化時間,才能得到那麼一點點必要的勝算。所以,自己絕對不能失敗。哪怕在堅持一分鍾,一秒鍾。也會改變這一維度的未來。然而,沒有能量,我還能堅持嗎?

    雷成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快要崩潰。強大的能量壓力,幾近將自己碾成一張肉餅。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求能量。就好像瀕死的亡者向往生命一般。奇跡,往往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發生。

    正當他陷徹底絕望的時候。突然,一陣莫名的晃動,從陣列四周紛紛響起。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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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節 幫助

    “這,這是什麼?”望著重新恢複活力的雙手,雷成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本已被壓制能量死死貼抵內部的骨頭與血管,在充滿力量的情況下,再次煥發出鮮潤的色澤。一種由外界侵入身體,卻完全歸于自己使用的龐大能量,頃刻間填補了所有的空隙。那種充實無比的感覺,實在不亞于自己身體的最強盛時期。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一股外來的能量。它強行突破陣列的限制,以符合人類的頻率自然灌輸進入身體的內部。那種奇妙的傳輸,好像強大的電流,瞬間貫穿能源耗盡機器人的全身。“不必懷疑。是我在幫助你。繼續你未完的一切,千萬不要半途而廢。”一個充滿無比威嚴的聲音,從大腦深處響起。“是你?”雷成又驚又喜:“你為什麼要幫我?”“因為……你是人類。”聲音遲疑片刻:“也是我所見過的最強大生物。”“強大?我與這個詞,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關聯。”雷成只想苦笑。“強大的本身,並不在于實力的多寡。精神因素,信念的執著與否,很大程度可以決定強大的程度。”說到這里,聲音突然猛喝道:“不要分心,繼續完成時間的逆轉。千萬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要知道,你可能是這一維度空間里,人類最後的希望了。”當下,雷成不再多言。全力催動時間逆反的他,狠命將曾經發生的一切,急劇推至預料中的必須刻度。再三確認這一時刻並無任何差錯之後,這才縱身躍出陣中。以自身能量對十二顆誕生石進行反向壓制催化……使其完全融合為一團半固化能量之後,這才輔以引導模式將之慢慢散開。刹那間,一團厚厚的凝合能量淤集在狹窄的房間內部。那種濃郁的能量粒子,幾欲使人窒息。連忙按下旁邊牆壁上幾個鈕鍵。在一陣機械相互碾動的磨合聲中,封閉的房屋天頂,分從四周緩緩伸展而開。幾分鍾後,原本緊密結合在一起的小屋,徹底變成一片覆蓋在濕冷大地上的薄薄皮膚。而身在其中的雷成,則是這塊寂靜無聲地域里,擁有唯一生命智慧的高級進化體。時間逆轉剛一開始,負責能量空間內部一切事務的“天機”,就已經按照雷成事先交代的坐標,將整幢小屋送出了原來的隱蔽之所。畢竟,時間逆流的控制模式,只對所在的固定維度有效。出于安全考慮,只有如此這般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才能收到必要的效果。

    “你為什麼要幫我?”也就是現在,雷成才能徹底安下心來,與危急關頭伸手相助的施恩者認真攀談。“這是我的責任。也是主人交給我的使命所在。”腦中的聲音淡淡地笑道:“其實,從開始你就應該明白,“智龍”這個代號,其實就已經是最好的提示。”是啊!龍,華族曆來最崇拜的強大神靈。也是傳說中佑護天地的偉大之能。冠加智者的名號,其實所代表的意義,再顯然不過。雷成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卻沒能說出一句話。他萬萬沒有想到,在自己面臨死亡危局的最後,居然是身在旁邊的“智龍”,將自己從黃泉地獄的邊緣再次拖回。在他的固有概念中,“智龍”一直是類似守財奴的神秘存在。這個吝嗇的家伙雖然擁有神奇的改造力量。卻根本不願意白白提供任何免費服務。每一次,都要自己付出大量誕生魔石作為報酬。這才勉強答應提升固有的實力。而且,那些隱藏在黑暗虛空中的丑惡嘴臉,不知有多麼邪惡陰冷,充斥著難以形容的貪婪與刻薄。“呵呵!真想不到,在你看來,我的形象竟然如此不堪。”由于二者合一的關系,雷成的思維,“智龍”當然可以得知:“不過也難怪,換了我是你。只怕內心的憤怒還會更甚。但是你要知道,這也是當初主人留給我的任務。也是作為人類的必須考驗。”“考驗?”雷成有些不解。“還記的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智龍”悠悠地淡笑道:“十級力量,這就是考驗的標准。也是合格的答卷。”“你的意思是,只有達到十級,才能獲取更多更強大的力量嗎?”“不要問我,這些話,應該問你自己。”“智龍”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暗淡:“從進入你身體的一刹那,我已經成為你的一部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可以知道你的一切秘密。你自然也會知道我的所有神秘之處。對于你來說,我已經變得完全透明。需要什麼答案,你完全可以自己探究一番。”“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雷成重複著:“難道,從此以後,你就不存在了嗎?”“哈哈哈哈”仿佛聽到最滑稽的笑話般,“智龍”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我把所有的能量都給了你。怎麼,難道你認為,在這種狀態下,我還有可能繼續存在嗎?”張口無言的雷成只能保持沉默。然而,其內心劇烈的感情波動,卻無法瞞過思維意識中的共有者。“不必擔心,也不用難過。你所吸收的,不過只是我的外在能量形態罷了。無論這個世界如何變化,我都不會死。因為,我的本體還在。只要加以時日,我仍然還會重新誕化出新的能量意識。到那個時候,便是我重新複活之期。”安慰,並未給雷成沉重的心情帶來任何輕松。他只覺得,自己又欠下一份無比珍貴的情份。又一位朋友遠離自己而去。而造成所有著一切的罪魁禍首,仍然還是第二世界那些該死的非人生物。逆轉時間可以複活已死的同伴。卻無法從墳墓中挖出“智龍”。因為,從時間的固有刻度來看,“智龍”的死亡是在未來。只有時間按照特有的分支順流而下,才能改變既定的事實。而且,已經複活的人們,同樣必須再次死亡。

    “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在本體內部留下必要的啟動能量。如果你能創造一個全新的未來,同樣可以創造為我複活的另外機會。記住,這個世界屬于人類。只屬于人類。這是主人臨走前對我的再三叮囑。也是我在這一時空存在如此之久的根本原因。你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合理利用這些打回的逆轉時間。把所有的一切重新來過。在無數充滿迷霧的分支點上,找出決定勝負的關鍵。重新創造這一空間的未來……”時間,好像一座無形的橋梁。連接著未來與過去。兩端無限延伸的目標頂端,無論發生過什麼,或者可能發生的一切,都于現在正在進行的既定刻度沒有任何聯系。卻又是與之必須為之關聯的根本。打回的逆轉時間,足有整整一個月。這也是雷成盡全力而為之,甚至是添加了“智龍”力量全部的結果。逆流,需要的能量實在多得可怕。就算強如上帝或者釋迦那樣的可怕存在,親身為之的後果,恐怕只會是干耗實力。甚至,徹底被打回低級神位。難怪如來不肯親自動手。偏偏要讓自己做這個替死鬼。難怪癉痢頭胖子會那麼好心,慷慨送給自己那麼多免費神魔充當必要的消耗。難怪這個老得成精的印度阿三要告誡自己其中的危險。甚至,反複交代一定要徹底融合完所有的神魔。就算用光所有對方“贈與”的禮物,若是沒有“智龍”從旁援手,恐怕結果同樣是自己力竭而亡。留下一個沒有任何強者的世界給這些卑鄙的雜種肆意糟蹋吧!不過,大日如來這個人面獸心的家伙倒也說對的一件事——所有謎題的答案,都必須在逆轉的過程中找尋。作為控制時間的逆流者,雷成得以“看”到所有事件的發展過程。在拼死打回原狀的未來一個月當中,所有發生過的一切,都好像烙印一般。牢牢刻化在他大腦的最深處。

    他終于明白,如來為什麼不惜降低身份與自己攀談。甚至提供便利要求自己打回時間。這個狡猾的胖子,的確不愧是曆史上最奸詐聰明的騙子。在獲取眾多信仰者的同時,仍然不忘玩弄人類思想為樂的宗旨。不過,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未來”的一切,可能重演。也可能走上另外一條岔口,朝著完全不同的分支發展。當然,這條小路上仍然存在重演的相當比例。就好像“智龍”曾經說過的那樣:“決定這個世界命運的,不是神,而是人。”這也是人類和地球最後的機會。逆轉時間這種事情,說著輕松。真正做起來,恐怕只有身為實之的雷成自己才會明白,其中的凶險可怕程度究竟達到何種程度。那簡直就是在玩命。迅速的能量消耗,會在瞬間吸干引導者擁有的一切,甚至生命。連上帝、如來本人不願意充當引導。連他們自己已經身在險境之中,尚且沒有以死相搏的念頭。可以想象,除了雷成這種孤注一擲且不知其中究竟的傻瓜,再也沒有任何人敢于為之。

    也許,就在未來,自己答應死胖子逆轉時間要求的時候,潛伏在暗中的所有神魔們,都在興奮無比的歡呼著——終于找到一個傻乎乎的白癡充當必死角色的命運吧!僥幸啊!如果沒有“智龍”,如果沒有它的主人,恐怕自己現在早已化成一堆無用的灰塵。

    感慨,只能在勝利後發出。危局,仍然存在。曾經有一個非常著名問題:什麼樣的對手最可怕?

    答案很多。人類的智慧,可以根據不同的境遇和思維方式,創造出無數為之正確的解釋。然而,就軍人而言,真正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從死亡絕境中爬出的人,才是最可怕、最強悍、最難纏的對手。一個月,三十天。很長,也很短。這是決定人類最終命運的一個月。也是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最後時限。如果事情真的有所轉機。那麼,一個月後,地球將重新恢複全面和平。雖然環境已經破壞,至少,人類不必再為自己的生命擔憂。那種成為他人口中之食的命運,也會徹底遠離這個時空。如果無法逆轉已有的未來。那麼,一個月後,相繼盛開的孕育之花將會造就大批的神魔。逆轉時間淹沒的一切,又將再次重現。到了那個時候,連雷成都不知道自己尚且是生是死。就算拼盡一切再次逆轉成功,耗盡能量的他,也不過等同于行尸走肉般的廢人。而且,逆轉後的時空,“智龍”已經不複存在。它已經徹底變成只有另外一個維度才會存在的生命。

    狡猾的大日如來,也絕對不會給自己第二次可堪利用的機會。因此,相比之下,現在的時機,是開戰至今最佳的局面。二十九級,這是雷成目前的實力狀態。也是獲取“智龍”能量並且完成逆轉過程後,體內殘存的力量等級。幾枚小小的芥子內部,還有相當數量的被囚神魔。這些,都是目前可以利用的砝碼。就在逆轉時間的過程中,雷成曾經有過疑惑的念頭。他不理解如來的舉動。如果懼怕能量喪失太多,這胖子完全可以在芥子內部預先留下足夠的融合物。直到完成逆轉,再將其用做自身實力的二次培養。如此一來,完全可以自由操縱時間。或者,命令某個手下代替自己充當引導。要死也是旁人死,與自己何干?你小子要是敢不去,老子現在就活劈了你。時間的逆流,應該就是最好的解釋吧!連雷成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突然明白其中的關鍵。也許,這正是諸位神魔的思維意識和舉動在逆轉過程中,全部進入引導者大腦記憶中留存在緣故吧!兩種能量的相互壓制,會在瞬間消耗引導者相當比例的實力。雖然不至于湮滅強大的神魔,卻會使得高高在上的他們無法恢複原來的狀態。畢竟,強入九十級以上的存在,在第二世界寥寥無幾。僅憑融合,根本無法達到這般可怕的程度。

    融合需要時間。一旦自身弱化,一個五十級的如來,又怎會是九十級上帝的對手?利益造就的爭端,使這些勾心斗角的家伙,絲毫不會放過任何整死對方的絕好機會。利用手下充當替身,那就更不可能。逆轉時間需要引導者全神貫注的思維牽引。恐懼或者類似的雜念,會當場引起空間塌陷。一旦這種情況發生,時空位置混亂,固定的宇宙平衡點也會引發系列連鎖反應。到頭來,非但偷雞不著,還得搭上自身性命。也就是雷成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兼白癡可以利用。第二世界神深知其中厲害的那些家伙,又怎麼會輕易把自己的腦袋交給不知深淺的手下處理呢?

    險啊!想到此間,雷成不禁混身直冒冷汗。他不由得再次感佩死胖子的膽量,再次對這個隨時保持微笑的家伙,生出不由自主的警惕。他沒有耽誤分毫,破開自己的空間,找出固定的坐標後。很快,曆經磨難,從未來返回現實的雷成,重新出現在已知的熟悉世界。成都基地寬敞的軍官宿舍,仍然是那般舒適,溫暖。從床鋪間傳來的柔軟觸感,使雷成似乎覺得:曾經發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個無比殘酷的夢。另外一個時空,陌生的隊友,對自己心生好感卻不及談婚論嫁的清清,被自己殺死的“自己”。還有……內心深處永遠的痛。在那個世界,雷成曾經看到了所有死去的人。但是,他卻沒有勇氣面對被巨人吃掉的前女友。他實在不願想起那段悲慘的過去。也不想在打攪她的現實生活。畢竟,時間已經把自己和她永遠的分開。她和我,不過只是兩個遠在不同時空的陌生人。所有的一切,都在于現在。

    只有這個時空,才是自己為之奮斗的全部。

    第二二二節 親熱

    聚集小隊成員,本是一件無比平常的事情。然而,在陳章等人看來。平時頗為嚴肅的隊長雷成,今天卻表現出異乎尋常的激動。按照命令,結束上次任務的十七小隊,距離下次出擊還有近六個鍾頭的休整時間。然而,從半小時以前自己的隊長突然發布緊急集合令的時候起,哪怕平時與之再陌生的新進隊員,也能明顯感受到這位聯邦軍中傳說人物的“另類”。“好了,別抱了。求求你,放過我吧……別這樣,那麼多人都在看著……天啊!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好不好……救命——救命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類似這般充滿恐懼的哀求之語,竟然會從強悍如高大勇這類人物口中發出。而且,絲毫沒有顧忌,活像殺豬,任憑巨大而悲慘的哀嚎,震徹天地。“讓我再抱抱你,別走!還有你你——對——就是你。不要走,一個也不要走讓我再抱抱,再抱抱——”滿面喜悅的雷成,已經無法控制激動的內心。被重逢戰友巨大幸福感沖昏頭腦的他,活像一頭發情期間得不到任何滿足的可怕公獸。正到處搜腸刮肚尋找著適合自己發泄欲望的獵物。眼中無法掩飾的饑渴,使得所有身在視線籠罩范圍內的人們,紛紛四處回避。慌不擇路地尋找著可能安全的場所。陳章是親熱的首先目標。當他從那異乎尋常的熱情中拼命掙脫而出後。接下來的受害者,變成了高大彪。慢慢在眾人之間順延,使得現在的慘叫者,赫然轉為了高大勇。如果誰與雷成有過相同的經曆。在死亡之國的門口轉了一圈,曆經千辛萬苦將所有親人再此活轉,並且看到他們活蹦亂咣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在無法用語言道出內心感受的情況下。所作所為,恐怕比他也好不了多少。激動歸激動。雷成卻並未喪失所有的理智。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抱住嚴蕊亂摸亂親。畢竟男女有別。只是,這種正常的禮節在旁人看來,卻是自己隊長墮落嚴重化的最顯著特征這家伙原來對女人不感興趣……只喜歡男人……可怕啊!惡心的變態者、莫名的戀男僻、屁眼喜好的最佳對象……一時間,無數帶有齷齪光環的名詞,在雷成身上來回盤旋。隨時可能將之徹底籠罩。玩笑終歸是玩笑。包括陳章在內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雷成發自內心的熱情和喜悅。那絕對不是臨時意起或同性戀者的特殊關愛。而是充滿無比感慨的欣慰和友愛之心。“都沒事……太好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雷成想哭。望著身邊充滿善意微笑的隊友,他只覺得鼻子一陣發酸。他甚至有些憎恨“男人就是堅強代名詞”這句話的首言者。哭,本來就是人類的必要感情宣泄。何必要加上種種限制的名頭?弄得現在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哪怕毀滅整個宇宙,老子也要讓那些吃人為樂的生物滾回老家去吃屎”類似鬧劇般的重逢,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充滿歡笑和打鬧的熱烈氣氛中。雷成突然做出了令所有人都驚奇不已的怪異舉動。就在他揮舞雙拳帶起的氣流中,一道醒目的黑色裂紋驟然頓現。當的雙圈反覆化掌,撕開裂紋兩端狠狠一拉。當兩道氣流橫向反撞過來時,所有身在軍官集合室內十七小隊的番號攜帶者們這才發現:身邊的景觀,竟然在眼間變幻成另外一番充滿昂然生機的綠色。這里,就是雷成的私人能量空間。

    “我知道你們的內心現在一定充滿了無數的問號。”巡視著眼前不知所措的人們,雷成站定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此,我暫時不會做出任何解釋,我只想告訴你們,在這里即將接受的一切訓練,都將成為未來戰斗中必要的幫助。你們的實力將會得到飛躍。那些強悍的怪物,在你們面前也會變成綿羊一般的弱小,你們會成為神,這個世界新的神——擁有神的力量,才能把第二世界的雜種徹底攆回它們的老家。”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肯定。所有聽者都楞楞的站在原地。任憑紛亂的大腦慢慢消化著剛剛進入其中的奇談怪論。這實在太突然了。誰能想象,幾個鍾頭以前還與自己浴血奮戰的隊長,居然大言不慚聲稱要掃平強大的敵人?

    如果是政治動員,當然可以理解。然而,從雷成臉上的堅決表情看來,隊長似乎並不像在開玩笑……這可能嗎?

    這是時間造成的思維斷層。以雷成的思維階段來看,說出這樣的話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以一個月前的十七小隊狀態來看,卻肯定會對之產生某些無法明白的東西。何況,集體進入‘空間這一手太過詭異。有的隊員已經下意識想要伸手摸槍。這也是受過特殊訓練軍人在異常狀態下的本能反應。並非他們不信任自己的隊長。只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根本不符合慣用的邏輯。幸運的是,有人站出來充當最適宜的配角。“我不相信什麼所謂的神。也不相信太過空幻的口號。不過……相比之下,我卻更加願意相信你。因為,你比較真實。而且,據我所知,你從不撒謊。”陳章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聚集在周圍的所有隊員們聽清楚每一個字。“隊長救過俺兄弟的命!隊長說啥,那就是啥!沒什麼好奇怪的!”高家兄弟不喜歡拐彎抹角。憨直的脾氣加上沙啞沉悶的語調,粗重不容置疑的肯定,活像兩柄重錘。直接砸扁新隊員大腦中紛紛冒起的巨大問號。“這個世界上值得我相信的人不多。你算其中之一。而且,還是最可信任的那種。其實,從你用血清換我命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把你看做唯一能夠依賴的哥哥!”嚴蕊的聲音溫婉柔和。聽在耳中舒服無比。作為最後的定論者,徹底打消了新隊員腦海中的最後顧慮。

    四個人的話,完全出于本能。但就是這種最基本的反應,卻使雷成感動得幾乎無法說出話來。這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的親人。拼盡一切逆轉時空,不就是為了他們嗎?

    另外一個維度,雖然也有相同的“他們”存在。可是卻狀若無關,形同陌路。是啊!只有在這個時空,這個維度,才是自己真正的家。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別的時空再好,再甯靜。又哪里比得上現在的維度?這里有我最親近,最可信賴的人們啊!融合!徹底、堅決、破釜沉舟的融合。芥子,應該屬于佛家的法器。也是在諸多傳說中,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大神才能使用的東西。“芥子納須彌”,按照這種說法,小小的納芥,其中的廣闊空間足以裝進龐大的世界。二者間尤為顯著的外觀對比,卻使得這類不重表象重實際的觀點,在僅有神秘法力的支持下,居然得到了無數地球信徒千百年來無以複加的信任和支持。佛,有大神通。自然可以納世界于掌中。區區一粒芥子,在佛的手中自然可以千變萬化。重重疊加累至無限。這是很久以前首次看到有關芥子書籍的時候,雷成腦中油然而生的想法和解釋。

    只不過,現在傳說中的器具就在自己手中。這種沒有任何依據的虛幻崇拜,自然當場破滅。這些形狀微小的東西,說穿了原理就和軍方甬已發的空間手環一樣。都是利用另外一個空間內部潛在的容積,加上現實世界狹窄隱蔽的入口而產生的小體積便攜物裝置。納須彌這種事情也許確有可能。但是,雷成手上這些囚禁了大量神魔的芥子,卻還遠遠未能達到裝進整個世界的可怕地步。不過,這里面卻能裝人。而且,都是些實力強悍無匹的神怪、魔頭。從人類誕生以來有記載的各族神靈,其中幾乎多少都有囊括。當然,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神相比,它們不過只是一群近乎中、上階層的小角色。雖然也有某些神怪被冠加以軍、戰之類偉大的名頭。但就具體實力而言,與大日如來這種變態中的變態相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對手。按照人類醫學界的說法,儲存于體內的脂肪,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促進大腦思維的運轉速度。尤其是在思考者處于饑餓狀態,且無法進食的情況下。依靠脂肪燃燒後提供的能量,大腦非但不必提供必要的細胞幫助消化。更能從中獲得必要的維持供應,強化。固有的思維能力。用通俗點的話來說——胖子比瘦子更加聰明。當然,這並非完全絕對。胖胖的人群里,也不乏人頭豬腦的白癡。大日如來,顯然屬于那種聰明的胖子。而且,不是一般的聰明。他留給雷成的芥子當中,被囚的神魔數量極多。但就具體實力等級而言,最高也不過五十八級。

    也就是說,哪怕雷成融合到最後,最強的力量也無法突破六十。只能在五十九的邊緣兀自徘徊。當然,也可以通過融合生物獲得一頭五十九級的神魔。從而使自己一躍突破六十的障礙。但是,僅有一級的優勢,也沒有完備的融合方程式。雷成絕對不會在如此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冒失進行危險性極大的嘗試。顯然,如來此舉屬于有心而為之。他並不希望雷成獲得六十以上的強大力量。甚至,他已經算到這只用作實驗的人形小白鼠,能夠在逆轉時間後安然無恙。但是為何做出如此古怪的安排,卻實在耐人尋味。回了第二世界,也可能悄悄躲在某個地方注意自己的所有舉動,還可能在暗中醞釀著什麼見不得人的陰謀。但是不管怎麼樣,這家伙絕對沒安好心。想不通就不要想。先把面前的事情做好。這是雷成一貫的理念。能量空間的時間流速,已經緩慢到了極點。其中與外界的時速對比,簡直懸殊得令人難以想象。若以現實地球分秒單位論計,空間內部則可以達到周為大概單位的換算。雷成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最富余的,仍然還是時間。

    將兩個世界相互掉轉。將必要的訓練與日常融合放在空間內部完成。在現實世界集中一切力量進行最後的挽救。這就是他的計劃。也是最終末日來臨前,唯一能夠實施的計劃。融合的結果非常明顯。一番周折後,獲得五十九級強大之身的雷成,與四名同樣強大的老隊友,共同構成十七小隊的中堅力量。而剛剛加入,僅僅只通過初步融合,實力僅為三級左右的五十名新兵。卻被勒令呆在空間內部的新造重力場中,接受為期一周的強化訓練。造就五名最強大的人類的直接後果,是芥子內部的所有神魔被消耗一空。除了兩名三十左右的中級生物外,空空如也的芥子,根本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居住者的隱藏監獄。芥子內部,似乎有著禁錮力量的神奇作用。通過讀取融合生物的殘留記憶,雷成可以大概明白有關它們遭遇的來龍去脈。如來沒有撒謊,這些被囚的神魔,的確是當年敗于其手的高級生物。這種為了獲取強大融合力量的拼殺,在第二世界極其普遍。畢竟,誰都不希望變成他人口中之食。誰都希望自己的拳頭要比別人的大。號稱“天上地下,惟我獨尊”的死胖子,當然也加入到這種沒有任何慈悲可言的征戰之中。經年累月的撕殺,終究造就了一批無比強大的至高無上者。各族的王,就是最顯著的代表。大日如來憑借自己的實力,當然可以躋身其中。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一條被各大種族共同尊為法律的規定,也在第二世界永久出現。“禁止十級以上的生物私斗。禁止在對方非自願情況下強制合並提升。一經發現,當場誅戮。”從那以後,第二世界再也沒有誕生過任何超越九十極限的強者。上位者尊崇的位置,牢牢把據在上帝、如來這些具有先見之明的聰明人手中。他們卑鄙地利用自己的權力,徹底清除了任何威脅者的出現。

    這也正是為什麼第二世界低級生物如此之多,密集得有如蝗蟲一般的最根本原因。異界的秘聞,雷成當然很有興趣一一了解。不過現在卻不是時候。拼命逆轉時間的目的,是為了改變未來的一切。以地球時間計算,半小時後,全員消失的十七小隊,無比詭異地再次出現在軍官集合室里。與之前相比,所有人的身上,已經赫然增添了不少古怪而異類的東西。強大!空前的強大!五十九級的力量究竟有多強?雷成簡直不敢想象。他只覺得,當力量提升到一定階段後,所謂的等級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單純的能量,根本無法體現自己內在的潛力。這就是進化。在危險與死亡中艱難徘徊,最終獲得通途的方法。除了十七小隊所有成員,沒有人知道,過去的半小時里都發生了什麼。雷成不會對上面隱瞞。不過,現在也不是具體實報的最佳時機。應該首先完成既定的任務。也是改變這個世界計劃中的第一步。

    進攻成都基地的平民區。從中解救被困的毒販李承志,還有那些受苦已久的軍方潛伏者。這僅僅只是任務的表象。得知未來所有情報的雷成明白——自己的真正目的,仍然和那些可憐的潛伏者有關。確切地說,應該與他們所知,卻無法說出口的情報有關。

    第二二三節 先為

    在曾經消逝的時間部分,被十七小隊救出的潛伏者身上,有過一條意義不甚清楚的神秘文字。那個時候,沒有人能夠理解其中的意義。也無人知曉所代表的內容,只是當雷成在逆轉時間里,看到所有被打回場景的同時,這才恍然頓悟其中被隱藏的奧秘。作為以自身能量改變時間流向的引導者,在損耗生命的同時,也能利用自己的意識,“看”到或者記錄下在整個打回階段,曆史發生的一切事件真相。無論這些秘密的制造者將它們隱藏得何等嚴實。在時光歲月緩慢的倒流過程中,都將無一遺漏地清楚顯露在引導者的面前。也許,這也多少算是在宇宙平衡法則的前提下,對付出慘重代價引導者的一種變相補償吧!時間的逆轉,是需要以死亡為終結的可怕舉動。在臨死之前,得以知曉所有的秘密……用華族人的話來說,倒也不算是個枉死鬼。雷成顯然屬于那種運氣好到家的人,瀕死之前居然有“智龍”以命相抵。若是如來得知其中究竟,不知會做出何種感想?

    不過,癩痢頭胖子已經沒有做出任何感慨的機會。他已經隨著逆轉的時間一起,被生生打回到原來的世界。這不是猜測。而是肯定。更是雷成在不經意間玩弄自己小手段的結果……

    現在,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全部集中在眼前那道緩緩升起的巨大鋼鐵閘門之上。門壁邊緣與地面齊平的微小縫隙,也在慢慢流逝的時間里,逐漸擴大著自己細密的身形。

    “天神降臨……祭……供品……二十年……遷……位置……”這是未來那些從平民區內救出潛伏者提供的唯一情報。身體各部分器官均遭重殘的他們,無法對這些意義不明的字詞提供任何解釋。而計算機在輸入這些相互並不連貫的文字後,根據其中空隙大小填充的可能內容,更是多達數萬條目。經過反複甄別,聯邦情報部門最終選擇了一百多條可能性最大的填補文字,作為情報的最佳解釋。雷成在時間逆流當中所看到的,正是這些已經被解密資料當中之一。也是曾經被情報官員們認為荒誕的可放棄條目。與未來的攻擊模式一樣,突如性攻擊,仍然以悍不畏死的重裝機械士兵為首。只不過,尾隨其後的十七小隊。在動作上,卻少了之前的那種迅速與靈活。變化,在全隊攻入平民區內部第一道居住間隔後開始。以那道用特殊混凝土材料構築的牆壁為界限。人類進攻者與機械人中間的帶狀無形分隔,瞬時變成了一片寬厚的無人駐防區。“他們究竟在干什麼?”基地指揮室里,死死盯住屏幕的莫遠章,臉上滿是無比疑惑的神情。其身後的作戰主官王振東面色,同樣充滿了不解。只不過,誰也不知道,隱藏在表像上這些東西下面的,究竟是些什麼……

    在逆轉的時間里,莫遠章雖然仍是基地司令。卻還沒有獲得軍銜的晉升。其面上的疑色,自然與只無關。進入平民區後,十七小隊所有人員突然分散為單兵攻擊形態。向四面擴展突擊。就好像一枚銳利的箭頭,驟然解散化成一片零亂的斑點。這顯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原定的計劃。“攻擊小隊指揮官,請表明你的意圖。你所在方位已經偏離了目標。重複一遍,你所在方位已經偏離了目標。”“不用擔心,兩分鍾後我們即刻返回原來的位置。”雷成根本未做任何解釋。加快腳下的步伐,朝著走廊盡頭的另外一處端點急速奔進。那里,正是未來被柏年發現的神秘人骨空屋的所在。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莫遠章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也相信雷成絕對不會搞出什麼古怪的事端無法收場。他只是奇怪:自己信任的人,為什麼要反其道而行之。偏要沖向另外一面的死角?

    從電子屏幕上看,十七小隊目前的所在,與既定目標完全偏離。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如果以目標、基地中央區域與平民區的入口、小隊目前的位置所在,三處為一個整體且相互以直線連接的話。一定會得到一個巨大的直角三角形。尤其是入口與小隊位置的連線,與另外一根線條構成的龐大銳角。其中的數字,竟然是精確無比的正四十五度。也就是說,如果此時在另外一個相對面上,同樣出現一支散開的攻擊部隊。那麼,其尖端與之這一部分聯系起來,構成的集合圖形,將是一個對等的正三角形。運算能力龐大的電腦,或許可以有閑暇做出這類卻沒有多余的腦力進行別的任何思維。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在面前古怪的戰局里。戰斗部隊單兵個體相互間用做聯絡的通訊頻道,與上級指揮部門截然不同。這多少是為了杜絕戰場指揮系統的干擾。更為了隱藏某些僅在前線官兵內部的秘密。“所有指定部分已經安置完畢。隨時可以起爆。”密閉的防護服頭盔里,滿面冷靜的陳章,正朝著自己隊長所在的位置發出隱瞞的信息。“很好!”雷成在頻道里暗贊一句,隨即沉聲道:“命令所有人員立即撤回原定路線。兩分鍾後起爆。”當所有進攻官兵回到安全區域後,身在基地內部的高級軍官們,頓時從屏幕里看到一幕令他們無比吃驚的壯觀畫面。在一片劇烈的爆炸聲中,在濃郁嗆鼻的煙霧硝火彌漫下。幾分鍾前屏幕上顯示十七小隊突然改變攻擊方位的那些地點。紛紛冒起一團團夾雜著飛散碎石與厚重灰塵的遮障氣團。盡管肉眼視線無法穿透其中,不過,憑借電腦對地形已知狀態的模擬圖像。觀望者們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到:龐大平民區內部的這一“角”,已經在爆炸的威力中全部坍塌。徹底化成一片粉碎狼籍的廢墟。“你究竟在干什麼?最好馬上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莫遠章的修養不錯。他並未當著所有參謀人員怒吼。而是單獨開通另外一條機密頻道,以急促且顯然帶有相當不滿的口氣,朝遠在戰場的雷成發出質問。“您很快就能知道。”雷成不慌不忙地按下手臂上電腦的幾個鈕鍵:“詳細資料我現在剛剛發送過去。利用您的將軍身份代碼,可以獲得查詢的一切權限。請一定注意保密。至于詳細情況,還是等到我回來再說吧!”幾分鍾後,當莫遠章獨自站在機要指揮室里,望著屏幕上剛剛顯現而出的資料時。他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徹底震撼。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至死也不會相信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正在進行著如此巨大的“額外”工程。甚至應該說,是一個對手久經醞釀的絕大秘密。平面矩形,長邊入口,挖土立柱。懸山式屋頂,屋面呈直線形……這是古代東瀛居所中,被稱之為“神明造”的典型建築風格。該建築共分為內、外兩大部分。相加後的占地面積,達到一百八十公頃之多。其中甚至還不包括各種附帶于外部的大小房屋。若連帶通算在內,實際面積,也將達到一個巨大而恐怖的數字。一幢樓宇,哪怕再高大,也絕不值得身經百戰的將軍發出絲毫驚歎。然而,僅僅只是看著屏幕上顯現出來的這些。莫遠章就已經覺得內心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撼與憤怒。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發抖。一種不由自主,無法為意志力所控制的顫抖。隱藏在肌肉皮膚之下的柔軟血管,也在劇烈的抖動中,拼命撥開層層阻礙,以醒目的青灰之色,強行壓制皮膚的表層。仿佛老樹盤據的交錯亂根,驟然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之中。情報這玩意,其中的真偽當屬關鍵。不過,莫遠章卻相信雷成絕對不會和自己開出如此之大的玩笑。因為,這實在牽涉了太多的關鍵因素。由此可能引發的一系列後果,絕對不是自己一人之力所能為之。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按下與太空指揮中心的聯絡器開關,將這一切再次發送到最高指揮官面前。他只知道,屏幕中聯邦軍政府最高首腦王亢的臉色。也在那一刻變成了死灰般的竦然。能讓兩名將軍當場為之失色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的確不多。更何況,那不過只是一幢普普通通的東瀛式建築。

    “已經確認了嗎?”良久,屏幕上的老將軍,這才艱難無比地從口中崩出這句簡單的問話。莫遠章神情肅然地點了點頭:“二者的所有部分完全符合。只不過,其中的秘密。還需要等他回來以後才能完全得知。”“我這就下令全力追查所有與之有關的人員和部門。”王亢不動聲色地咬了咬牙:“居然敢在我們眼皮底下動這般手腳……一旦查問題的症源,老子要活剮了他的全家。”“我這里也會全力配合一切行動。”中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實在太可怕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說什麼我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作戰任務結束後,馬上將十七小隊全員送回太空。”老將軍不置可否地另言道:“真是奇怪。這小子究竟從哪兒搞到這些秘密的東西?我對他是越來越看不透了。如果不是確認他是自己人……有時候,我真以為他恐怕是敵人隱藏在軍隊內部的暗子。”“誰說不是呢?”莫遠章淡淡地搖了搖頭。內心的腹誹,在面皮上絲毫沒有表露。王亢這番半開玩笑的話,他僅僅只能贊同一半。畢竟,被談論的根究對象,可是自己正兒八經的姑爺……

    雷成很強。卻也沒有強到連背後有人議論自己也能隨時知之的地步。現在的他,已經率隊突破了目標所在的外圍。與毒販李承志取得了接觸。只不過,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交流糾紛,都在死死瞄准對方腦門的槍口威脅下,變得異乎尋常的順利。“大彪,帶上他們先走。注意,回到基地外部立即要求對這些人進行一級隔離。尤其是李承志本人。”緊張而急促的交代後,雷成當即率隊沖入空無一人的房間內部。將一台便攜式壓強小型鑽機定在地面。任憑高速旋轉的鑽頭,朝著堅硬的水泥地面飛快掘進。很快,一個不大的鑽點已經出現。一團形狀與之相對的粘性炸藥,也被捏成條狀塞入其中。巨大的能量釋放瞬間,寬達數米的裂口,也隨之出現在眾人眼前。破牆毀屋,對于雷成實在沒有任何困難。但他卻不想搞得太過驚世駭俗。畢竟,自己還有足夠的時間加以利用。房間的下層,就是那個曾經用于迷惑柏年的粉紅色屋子。留守其中的美貌夢魔籮莉。連施展自己獨有惑術的機會也沒有。便被雷成強勁的手掌死死掐住柔嫩的脖子。將一顆晶瑩的誕生石不由分說徑直按在額前。在強大的震懾力量面前,毫無抗拒地淪為對方的私有召喚物。接下來的工作,對于雷成簡直就是按部就班。可是對于其他從未看到過個中場景的人們來說,根本不亞于血腥恐怖的人肉地獄。密密麻麻的人俑、浩瀚如海般的血池、層層堆疊的人骨地板……

    留守其中的“真理與信念”神職人員,雷成一個也沒有放過。早在發起攻擊以前,他所下達的命令就是——殺絕。

    潛伏在血池中央的瀧夜叉姬,隱沒在巨大骨堆內部的黃幡凶神。他們連施展自己手段的機會也沒有,便直接被雷成從藏身之地一一揪出。在強悍無比的神識威壓之下,戰戰兢兢改換身份,自覺跟隨了眼前的新主人。突入房間的小隊成員們也沒有閑著。阻斷“人俑”鮮血流向的同時,大量帶有毒化物質干燥藥劑被撒入血池。在外來干涉力量的作用下,本就有些粘稠的血水,瞬間被蒸發得干乾淨淨。龐大的人骨地板也在連續不斷的粉碎性爆破作業中,紛紛化成一片夾雜在鋼筋水泥破片內部的微小顆粒。這哪里是在作戰?根本就是一群工人在野蠻地拆卸房屋……

    甚至,這還不是全部的內容。在位于血池與地板的中央,雷成將肩頭的鐳射炮向下斜置。在帶有相當防護的情況下,以全功率將激光能量直貫而下。瞬間穿透了隱藏在其中的狹小暗格。“就是這里!快!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取出來……”此時,基地飛行中心的起落架上,已經高高豎起准備就緒的空天穿梭機。從中央區域與之連通的最寬敞道路,也被開放至最大狀態。幾輛充滿能源的裝甲運兵車,列隊守候在與平民區域連通的入口旁。隨時處于侯命狀態。老將軍王亢的要求,莫遠章已經在例行通訊中向雷成轉達。不過,連他自己也沒有意料到:這恰恰是雷成下一步即將進行的後繼動作。“攻擊目的已經達到。全隊即刻返回。”一聲令下,反轉行進方向的隊伍,開始朝著另外一端的來路迅速離開。聞訊而來的叛民,仍然和從前一樣想要徹底封閉道路。只是雷成已經失去了只身肉搏的興趣。因此,在打回的時間里,血腥無比的“肉路”,已經失去了曾經存在的價值。

    阻攔在道路中央的酒天童子,當然也失去了被該出現的蹤影。在同樣時空的維度下,它無法改變雷成已有召喚物的既定身份。突破一切障礙重現在本來的位置。這就是直線維度與平行維度的最大分別。也是雷成拼死逆轉時間的最根本原因。

    第二二四節 知秘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情況?是你自己探究所得?還是你搞到了什麼秘密的情報來源?或者,所有的一切,都是特意為之的表象?”與過去一樣,老將軍王亢的脾氣仍然火爆且急躁。未來本已死亡的他,並未因此在逆轉時間後,人格上出現絲毫的破裂或沖突。還是那名曆經百戰,深得士兵尊敬的重權掌握者。穿越時空而回歸現實的人們,幾乎都有一個相同的症結。那就是——感慨。一旦親眼看到與自己熟識的人們出現,內心深處,總會湧起若有若無的激動。這是一種無法杜絕且難以掩飾的情緒表象。尤其是當死去的人們再次複生之時,人類複雜豐富的感情世界,也會瞬間充沛得無法用語言形容。或許,這也正是“百感交集”這類詞語的最佳出現場合吧!愛!這是人類做為智慧生物擁有的最大優勢。也是人類在億萬年與自然殘酷競爭後,曆經淘汰、沉澱而出的最後結晶。尤其是在人類進化過程中,這種具有深厚感情的非實體大腦生成物,就更加顯得精純、淳樸、神秘。在過去相當漫長的一段歲月里,雷成沒有親人。王亢與“父親”屬于結拜者。也是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叔伯。對于這個倔強的老頭,他總會不由得生出一絲尊敬與溫暖。這是小輩對長輩最自然的感情流露。

    基地內部的戰斗剛一結束,小隊全員便立即乘機抵達太空。雷成自己更是被直接召至機密房間,與將軍本人進行單獨交談。“這里,並不適合談論如此重要的話題。您也知道我擁有自己的秘密之所。那里的環境,絕對比這里要好得多!”“哦?”老將軍顯然有些意外。能量空間屬于私人擁有。現在雷成主動邀請自己自己進入其中……一時間,他也實在無法捉摸對方的態度。“還有,我希望能夠叫上科研部章維涵院長一起。有些事情,我想讓您們兩位都知道。”雷成臉上,仍然掛著柔和的微笑與最親切的誠懇。邀約軍方兩大巨頭身涉另外的境地。如果不是確認雷成的身份,王亢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這種近乎無理的要求。更何況,章維涵的名字雖然少有人知。但其身份卻是軍中機密。這家伙究竟從哪里知道的呢?

    疑心與顧慮,總會伴隨強烈的好奇心一同出現。尤其是之前已經知曉巨大機密的情況下,想要從中抽身而出……對于王亢這種老資格的軍人,簡直就是無法忍受。空間內部,風景依然獨特而秀麗。一壺清茶,一碟點心。加上足夠的談資。可以在不知不覺中消耗相當漫長的時間。現實中的分秒,都是雷成用命交換而來。絕對不能浪費。空間里緩慢的時間流速,他卻能隨意動用。甚至,無所顧忌地當作帶薪假期。

    這就是身負空間的最大妙處。第一次進入空間的老院長,顯得有些好奇且激動。探知欲望極強的他,甚至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感到無比的新奇。不過,這種學者的興奮,卻隨著雷成口中的普通話語。瞬間轉為了無比的鄭重。“章院長,您與王老將軍都曾是家父的摯友。呵呵!按照輩份算來,我還應該尊稱您一聲“叔叔”才對。”此言一出,王、章二人臉上頓時神情一變。巨大的疑惑與警惕,驟然將原本融洽氣氛凝聚得無比緊張起來。“你是怎麼知道的?”老將軍是個聰明人。雷成話一出口,他便已經飛快想到了否認並無任何效果。與其這般,不如將之反轉,作為自己掌握談話主動的籌碼。但是,雷成顯然不願意把這種權利白白拱手送上。“呵呵!我並無惡意。不過,當年與家父結拜的義兄弟,竟然把我的妻子莫清藏在科研部門。沒有將她送上飛船。這是否有些太過了呢?”望著對面兩位老人緊張驚訝的面色,雷成內心不由得生出一種莫名的快感。嘿嘿嘿!知道未來就是好。所有的一切,都能操縱在自己手里隨意變動。這才是神所擁有的權力啊!玩笑終歸是玩笑。雷成也絲毫沒有其它的另類目的。惡作劇總歸也還是有個必要限度。“也許我接下來所說的這一切,你們都會認為無比荒謬。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是實際已經發生過的事實。我幾乎是以生命為代價才換得現實空間的存在。當然,這是正是我得以知道所有秘密的最根本原因。”雷成不想隱瞞一切。尤其是在自己本來的空間維度里,只有那些信得過的親人們,才能真正成為計劃的最大助力。

    俗話說得好:“眾人拾柴火焰高”。即便身為最強大的神,也沒有獨自面對強大敵手絕對勝利的把握。自己在另外一個時空維度所做的一切,就是最好的例子。隱密的談話,整整進行了兩天之久。依靠大量濃茶、咖啡的刺激。王、章二人在接受難以置信事實的同時,也在利用自己的所有經驗和知識,飛快地從中理清思路。以及各種詳盡的應對之法。“你的意思是,除了你,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類,在未來已經全部死絕?其中也包括我們在內?是你全力逆轉時間,將所有的一切倒置。這才得以拯救了我們的生命?”章維涵有著學者典型的執拗。也有科學家最嚴禁的分析態度。他只相信現實,只相信數據。任何虛無縹緲的東西,在他看來都屬于荒誕不經的玩笑。所以,當雷成剛剛說起一切開端的時候,他根本嗤之以鼻。如果不是看在對方身為老友遺子的面上,恐怕早就一走了之。根本不會聽完繼續的內容。人腦,就是如此奇妙的物質。拒絕相信的同時,固有的邏輯思維也會將所有的一切悄悄聯系。就這樣,當老院長聽完雷成講述的第一部分內容後。正待開口反駁,卻驚訝地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所說的一切雖然荒誕無比,卻有著相當嚴密的邏輯。令他一時間無法找出任何駁斥的理由。至于一貫嚴謹的老將軍王亢,卻需要雷成拿出必要的證據。證據?呵呵!實在太多了。外派收集信息的小型機械人,經過整理後記錄在案的事件回放,世界終結日所發生的一切,還有自己最後一次任何及其相關的所有文件……使觀者不由得不信。除了認定雷成所說的一切,他們已經無法否認曾經發生,又被完全逆轉回到現在的“未來”。

    無論王亢或者章維涵,都是極具理智的領袖型人物。以往的經曆與年齡本身,就是經驗與資曆的最好證明。雖然人類在構建社會的過程中,往往無法選擇自己最信任,也是最優秀的領導者。但是不管怎麼樣,能夠在危急關頭堪以大任的人們,總要好過曆史上最傑出的君王。軍政府的領導者,正是屬于這一類型。第二世界的出現,使無神論徹底喪失了原有的立場。大批堅定的無神主義者發現自己信仰破裂的同時,也在利用系統的邏輯理論重新觀看這個新的世界。為了重建家園,他們迫使自己在荒誕與現實中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雖然,這些決定的背後,無不充滿著對原來信仰的痛苦和疑惑。王、章二人當屬其中的代表。他們被迫相信神的存在。但他們卻實在難以相信時間倒流,死人複生這種無比荒謬的事情。更何況,按照雷成的說法。這還是“未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真實。望著眼前兩張充滿激憤、疑惑之色的臉龐。雷成在感慨之余,只得拿出一張薄薄的光盤塞入旁邊的電腦。很快,龐大而繁雜的信息,仿佛洪水一般湧現在電子屏幕中央。“這,這是最高級別的絕密軍用資料庫。你,你是怎麼進入的?”老將軍眼中精光一閃。口中厲聲喝道。“我有足夠的權限。”雷成亮了亮手中的少將身份卡:“按照被打回的時間記錄,應該是在一周後,全體聯邦軍人統一加銜的時候,由您親手發放給我。若是不信,您大可以放手去查。呵呵!畢竟強行錄的密碼與主動添加的身份識別卡,其中的差別,一看便知。”“還有,這段符號,想必章院長肯定不會感到陌生。”說著,雷成再次摸出一張記載著通行密碼的卡片。徑直遞到處變不驚的章維涵面前:“這同樣也是未來您在戰死前發送而出的最後記錄。那個時候,您的意圖,卻是要求我用這段密碼開啟中央信息庫。從中獲得您事先預留在內的一份秘密信件。”雷成說得有鼻子有眼,其中也並無絲毫故意添加的混亂成份。只不過,再三辨別確認手中兩份密碼的同時,兩位老人眼中的疑惑,也逐漸轉為顯而易見的驚訝與無奈。

    如果,自己所聽到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未來,真的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嗎?

    “你說過,我曾經留給你一封信。里面的內容,究竟是什麼?”盡管已經確信對方所說的“荒誕故事”。可是學者對事實的執拗,仍舊使得章維涵想要最後一次,以自己獨特的方式做出最後的肯定。“智龍……”雷成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聽者耳中,卻不亞于震撼無比的驚雷。“信中,你詳細地說明了與“智龍”相遇的全過程。用通俗點的話來說,也就是那個曾經困擾著你太久時間的古怪夢幻。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被逆轉的時間里,這封用做防備萬一的信件,應該還存在于老院長您的個人信息庫里吧?”聞言,兩名老人相互對視搖頭苦笑。無奈而震驚的神色,在他們的眼中顯露得一覽無余。這番話,徹底打消了他們內心的最後一絲疑慮。雷成再怎麼神通廣大,也絕對無法進入密級最高的中央信息核心。更不可能看到這封僅有他們自己知道的信件。毫無疑問,自己所知的一切,的確是在“未來”曾經發生過的事實。“人類的未來,真會變得如此淒慘嗎?”望著電子屏幕上不斷晃動的末世場景,章維涵只覺得胸口被沉甸甸地塞上一團無法破開的大石。昏黃的落日,被濃密輻射塵遮擋後散發而出的淡薄光線,地上廢墟間密密麻麻的異界生物,濃郁腥臭的半凝固血液……所有的一切,構成了無比淒慘絕望的死亡畫卷。這就是未來,也是雷成重新歸來的那個世界。“你准備怎麼做?有完備的計劃嗎?我們還能不能阻止並消除所發生的這一切?”軍人的頭腦,與學者最顯著不同的地方。當屬直面死亡時候的義無反顧。年逾古稀的老將軍王亢,正是此中代表。

    他並不怕死。只不過,死也要死得有價值。轉化事情的既定發展規律,或者從必死之局中挽救出更多的幸存者。這才是真正的軍人所為,也是一國最高權力者必須考慮且為之的義務。“阻止和消除,並不具有同樣的意義。”也許是內心的顧慮完全打消的緣故,雷成的話,也少卻了必要的隱略:“能否消除這一切的真正起因。說實話,我沒有把握,也沒有信心。真正想要做到這一點,前提必須是第二世界全面崩潰且滅亡。很遺憾,對于遠在另外一個時空的世界,我們所知不多。沒有情報,自然無從判斷。”“不過,若是說到阻止,我卻有著絕對的把握。”隨即,話鋒一轉:“單憑聯邦軍目前的實力,完全可以輕松做到這一點。但是,卻必須抓緊時間。”“所以,你才要求我們來到這里密談?”老將軍接上話頭,會意地笑了笑:“我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這里與外界的時間流量不同。似乎,還要緩慢得多?”雷成輕輕地點了點頭,正色道:“即便聯合全人類的力量,我們也不是第二世界的對手。只有贏得足夠的喘息時間,才是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因此,在這之前,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默不作聲的老院長,忽然接口言道:“只有封閉第二世界與地球之間的出入通道,才能徹底隔絕兩個世界。當人類重新休養生息並且進化到足夠的強度,才能發起最後的決戰……是這樣嗎?”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一樣。雷成微笑著連連點頭。不錯,這正是他醞釀已久的計劃核心。“阻止……能夠爭取到多少時間內?”老將軍顯然更加關心這個問題:“一年?十年?或者千百年?還是更久?”“也許更短,也可能更久!”同樣沒有答案的雷成攤開雙手:“時空的連通,需要龐大的能量。我們與第二世界相比,唯一的優勢就是科學。很幸運,進化方向轉為肉體的它們,偏偏缺少了科技力量中至關重要的環節。”人類,長于科技。異類,強于肉體。這就是兩個世界的最根本對比。也是決定勝敗的基礎。深明其中意中意義的兩位老人不再多言。而是將談話的重心,很快轉移到目前最迫切的問題——如何阻止事態的發生。“如果不是意外所得,連我也不會相信。東瀛人的余孽,居然會在這場戰爭中充當了完全悲劇性的角色。恐怕連他們的最高上位者也沒有想到,自以為複興國家所做的一切,卻是真正毀滅的開始。”“貪婪和愚蠢,本來就是可堪利用的最好媒介物。”也許是談及東瀛的關系吧!老將軍臉上絲毫沒有憐憫之色。只見他冷冷地說道:“這座暗中建造的宮殿,真的那麼重要嗎?”

    第二二五節 神宮

    “重要與否,並不是由人為的緣故產生。”望著電子屏幕上清晰的建築物線條,雷成狠狠咬了咬牙:“但是不管怎麼樣,單憑潛入軍內暗中肆為這一條。所有的東瀛人,都必須死!”建築圖像是經過電腦合成所得。也是對成都基地內部情報分析後的數據添加結果。確切地說,存在于平民區內的這幢神秘建築,並不屬于聯邦政府當初建造基地的任何分項計劃。而是人為因素在暗中故意改變建造方案,將自己險惡的用心,包藏在整齊民用建築內部的狂妄之念。這就是古代東瀛曆史上最著名的神靈之所——伊勢神宮。也稱大神宮。

    慘遭虐待的軍方潛伏人員,探究得到的最大秘密,正是那句意義不明,且字跡模糊的殘言斷句——“天神降臨……祭……供品……二十年……遷……位置……”利用電腦填充而出的大量相關字句中,也有對于大神宮的相關記錄。當然,作為曾是無神論者的軍人。很自然會把這類荒謬的記載首先剔除。這也正是軍方情報部門對此一無所知的根本原因。大神宮,是古代東瀛神社的最主要代表。也是東瀛宗教類建築的最古老類型。自公元七世紀起,神宮便實行一種叫作“替造”的制度。即每隔幾十年便要重造一次。其中的時間段,剛好為整二十年。替造的最主要原因,是利于神宮可在任何地點供參拜喚靈使用。因此,大神宮無論原址遭到何等嚴重的破壞。一旦二十年周期至後重建,新的神宮會立即取代原有同類建築。承擔起所有的宗教行使功能。在逆轉的時間里,雷成能夠“看”到的,僅僅只是打回階段中發生的一切。所以,他所知道的秘密。僅限于大神宮的所在及發揮的作用。至于這座隱藏在基地內部的巨大宮殿,究竟何時建造?何人為之主持?又有多少聯邦軍人參與其中為潛伏者效力?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隨著流逝的時間而淹沒。雖然不知道前因,但是雷成卻明白後果。若僅就第二世界言之,也已經足夠。既為神宮,神靈當然也是其中最重要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東瀛人曆來崇拜的各種神靈,就是這幢宮殿里的主人。天照、月讀、須佐、伊邪那歧、伊邪那美……乃至古代東瀛傳說中存在的所謂大神,都在這幢神殿里有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遷移、二十年、這些情報中提到的字詞,都有了相當明確的出處。

    至于祭品,指的正是活人血肉。也是第二世界大神們最喜愛的美食。其中最關鍵的,也是雷成在逆流當中親眼看到的最可怕景觀。當屬“天神降臨”。確切地說,那根本不是什麼降臨。而是直接破開空間通道,將遠在第二世界的無數妖魔鬼怪,全部釋放到地球這個充滿鮮肉的世界。孕育之花的出現乃至最後開放,都與這座隱藏的宮殿有著莫大的關系。長久以來,曆經戰火的人們都牢記著一個無比慘痛的教訓——美洲人的貪婪和絕望,是造成第二世界入侵的最直接原因。如果一年戰爭前,美洲聯邦不是突然使用元素物質進行敵後突擊的話,第二世界也絕對不會出現。如果在空間通道被強行打開的一刹那,美洲軍隊不是驚慌失措,而是奮力將其炸毀的話。那麼,那道釋放了無數吃人生物的可怕通道,根本無法持續存在直至現今。如果當時地球所有國家聯合起來,不顧一切共同對准通道所在地拼死進攻的話,世界,絕對不會演變成今天這般模樣。

    後悔,無法掩飾且悔恨莫及的心情,整整困擾了人類幸存者們內心的全部意識。無數人類死難者產生的最直接後果。是所有城市變成廢墟。聯邦龐大的情報網絡被迫癱瘓。除了遠在太空的衛星,再也沒有任何能夠利用的其它手段獲取相關情報。也就是從那一刻起,人類最強大的武裝勢力,徹底變成僅剩一半功能的聾盲者。融合,是一種無比奇妙的事情。在能量的旋渦中,個體雖然可以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對融合結果進行稍量調整。卻無法改變最根本的融合方向及其規律。就好像傷殘者融合後可能獲得斷肢的再生,而已經被改造為半金屬人類的後的最終產物。連雷成也無法解釋其中的原因。或許,這就是能量旋渦在自主狀態下,本能選擇新生個體最強化果的生成模式吧!記憶的繼承,似乎是融合的最直接體現。然而,除了被稱之為“最智慧魔鬼”的阿斯摩德,雷成卻絲毫未能從其它融合生物身上獲取半點好處。頂多只有增長天隱密的記憶罷了。聰明的魔鬼,當然有著過人的不凡見識。能量與空間通道的相互制約,便是它擁有龐大智慧的其中之一。也是雷成用做判斷某些突發狀況的的唯一標准。空間通道只能限制高級生物進入。低級生物卻不在此列。

    然而,級別的高低,究竟以什麼為標准?這是一直徘徊在雷成思維深處的疑惑。他清楚地記得:當日自己還是一名普通聯邦下級軍官的時候,曾經親眼看到,在重慶反擊戰中,被數名骷髏利用六芒召喚陣從異界拉出的邪惡神靈羅婆那。凶殘的十頭魔王號稱連神也會畏懼的狠角色。就算是在不完全的形態下,仍然能夠保有強至七級的身體狀態。但是,這顯然已經超出能量通道所能承受的標准極限。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的十頭邪神羅婆那,以人類的詞彙形容,根本是個不折不扣的偷渡者。七級,這與王者的尊號簡直無法聯系在一起。況且,從如來囚禁的神魔融合記憶里,雷成也明確探知,在第二世界空間的羅婆那本身,應該是強至八十級以上的悍神。八十級?驟降為七級?難道,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僅僅只是為了偷渡?

    這就好比為一個饑餓的乞丐為了飽餐一頓美食,甯願把自己的手腳砍掉交換一樣。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至少雷成自己是這麼認為。同樣的道理,如果第二世界的高級生物真的如此喜愛人肉。甚至到了甯願以身體為交換的白癡地步。那它們也肯定會是戰爭爆發後的首批穿越者。根本不會白白將如此之好的暴食機會,留給那些本該被當作食物般的低級生物。

    但是結果卻恰恰相反。摧毀人類城市,殘酷吃盡大半人類的,正是那些穿越通道而來的第一批低級生物。在它們的鋒利牙齒面前,弱小的人類根本無法抗拒自己悲慘的命運。這樣的做法,好比某人費盡心機燉好一鍋鮮美的紅燒肉。卻偏偏要招呼自己家養的貓狗先上餐桌。直到這些絲毫不念主人恩情的家伙把最肥的肉塊一一嚼光。自己才屁顛屁顛地忙不迭撿起地兒上尚未吃淨的骨頭,滿面幸福地吮吸殘留的剩肉油渣。這不合邏輯。也許第二世界高級生物當中的確有著類似的幾個變態。但是就根本來看,上帝這些強大的存在,應該屬于頭腦清醒的統治者。難道,連它也會自動加入啃骨頭的行列嗎?

    被曆史掩埋在時間里的秘密太多。雷成實力有限,自然無法一一逆轉將其探究。他也沒有多余的時間跨越時空到戰爭的源頭尋找答案。幸運的是,戰爭的終結,卻意外給了他解密的鑰匙。當然,這是一把並不完整的鑰匙。其中的核心只有一個——阻止一切的發生。到第二世界去尋找真正的答案。對秘密一知半解,能夠增強好奇心。也會增添必要的動力。很多時候,雷成都覺得:人類是在錯誤的地點,同錯誤的對手打了一場不死不休的亂仗。戰爭的產生,同樣莫名其妙。甚至令人摸不著頭腦。

    無疑,第二世界對地球的窺噓之心早而有之。可是時空的相互阻隔卻是最好的屏障。否則,再多的人類,早已被它們活活嚼光。美洲聯邦的所作所為,或許是一種無奈之舉。或許也是一種巧合。但是不管怎麼樣,任何稍有頭腦的人,都會明白——“巧合”這個詞,只有在事情無法解釋的情況下,才會真正發揮並不具備的神秘作用。真的是美洲人炸開空間,釋放了可怕的異界生物嗎?

    其中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不僅是雷成想要知道的內幕。更是“智龍”也想弄清楚的事實。作為一個空間的潛在掌管者。“智龍”不會干涉人類國家間的戰爭行為。在原始程序的限制下,它只能引導或者暗中幫助某人成為領袖。帶領族內人民獲得勝利。一旦自己出售干涉,便是違反了最基本的平衡規律。對于第二世界的突然出現,它同樣充滿好奇和疑慮。雷成和“智龍”,在逆轉時間後已經屬于同一個人。在統一的大腦思維狀態下,二者原本的所有疑問,在經過重合剔除之後,所剩下的部分,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問號。時間逆流中大神宮的出現,是解開問號的一半鑰匙。阿斯摩德說過:無論任何形式的能量,只要不是永動恒定形態,都會在緩慢的時間當中逐漸消耗。維持空間通道的能量同樣如此。盡管當時炸開空間的元素釋放出龐大的能量,卻也無法抵及消耗帶來的負面影響。因此,能量削弱的結果,便是通道的徹底封閉。

    這也是孕育之花出現的最根本原因。神奇的異界植物,具有穿越兩個空間的特殊作用。然而穿越的前提,卻是兩個空間必須擁有既定通道為繼。在緩緩流入的能量孕育下,花體中包裹的高級生物才能惶慢蘇醒。並且保持原來的完整形態重現人間。能量,是如此為之的根本。通道,相當于坐標。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通道存在。即便孕育之花已經穿越,由于斷絕了後續能量,花體內部的生物只能被迫返回。龐大的異界植物也會完全枯萎。遠在美洲的空間通道,被密密麻麻的第二世界生物死死守護。聯邦軍當然無法得知其中真正的情況。不過,憑借先進的太空遙感技術,監控衛星卻可以從能量的強弱輻射當中,推斷出通道的現有狀況。半年前,通道所在區域的能量外放程度已經減弱了三分之二。衰竭的程度,遠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但是,那個時候的人類,根本不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即便是在一年後,雷成依靠融合獲得強大實力,同樣也不知道能量的強弱對戰爭的決定因素。

    如果不是作為引導者親自逆轉時間,他做夢也不會想到:區區一條狹窄且隨時可能消失的通道,怎麼可能在短短時日內,提供連續爆發孕育之花的龐大能量?

    如果以數學公式計算,那條流入能量的通道,簡直堪比近乎干涸的溪流。而頻頻引發花體綻放的能量,卻需要相當于傾瀉洪流般的猛烈方能實現。二者間的對比,根本無法劃上等號。顯然,第二世界與地球,肯定還有另外一條不為人知的秘密通道。而且,遠比美洲人造出的這條更加寬闊,更加可怕。要求自己逆轉時間的大日如來,或許包藏了某種禍心,或許還有著不為人知的後著。但是,癩痢頭胖子至少說對了一句話——最後的秘密,必須在時間中尋找答案。大神宮,就是解開一切的鑰匙。融合後的雷成,實力強至五十九級。不僅是他,就連四名老隊員,同樣具備相同的力量。也就是說,只要這個世界上的孕育之花沒有自然綻放。必須依靠能量為繼的高級生物們,在幼生時期,都是不堪一擊的弱手。摧毀大神宮,相當于摧毀第二世界入侵地球的全部後勤體系。

    沒有能量,這些家伙外貌再猙獰,再凶狠,也不過是頭懶睡等死的豬。對于豬,人類的本能就是殺死——取肉——吃掉。一個月的時間,實施阻止計劃,的確足夠。可是真正消除災難的根本,卻遠遠不夠。逆轉的時間里,雷成清楚地看到:一個個滿面狂熱興奮的東瀛人,利用大神宮的存在,將大量活人祭品造出新的血池。在那種詭異能量的牽引下,被他們稱之為“神降”的過程,終于頻頻施展開來。未來的“曆史”中,率隊突入平民區的(1*6*K小說網)柏年,曾經發現了大神宮的所在。那處同時具有血池和人骨地板的屋子,不過是其中的偏殿。接手探查任務的高大彪,雖然殺死並破壞了偏殿內部的一切。卻同樣沒有發覺隱藏的宮殿真正作用。也未能及時炸毀整幢建築,使得剛剛接觸的秘密,得以繼續發揮本來的作用。得知危險臨近的東瀛人,不顧一切發動了最後的“神降”。為了達到迎接所謂最高神靈的目的,他們甚至不惜殺光了所有正在培養中的或祭。甚至,以大量自己人充當不足之數。

    第二世界,殺人。人類,同樣在殺人。當親眼看到這悲慘一幕時,雷成終于明白那個被無數軍事家稱之為無法勝利的最終原因。“無法從外部攻破的堡壘,只能從內部將其摧毀。”地球與第二世界,就是最好的例子。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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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20:22:33 |只看該作者
第二三一節 關閉

    圓環,仍在緩慢地轉動。站在近前,雷成完全可以感受到,從圓環內部核心處,慢慢向外發散而出的湧動能量。就好像一道隱沒在死沉表面之下的暗流。微不足道,卻實際存在著。這就是與另外一和世界連通的入口。當年,正是從這里沖出了無數的惡魔。吃光了幾乎所有的人類。據相關文件表明:那個時候,破開的空間通道,其中的直徑,足足超過十余米。能量的衰竭,使得當初的地獄入口。最終變成了現在的微小模樣。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里仍然危險。只需再放上一枚當量巨大的元素彈頭且將之引爆。往日的災難,必將重現人間。第二世界的生物,從基地的最上方進入世界。雷成來時的路線,則是最短距離的入口。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得以看到沿途所有的慘絕悲景。不過,無論是已經變成枯骨的士兵殘骸,還是徹底報廢的各種武裝機械。都絲毫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他要封閉這個殘留的通道。徹底堵住第二世界與地球的一切聯系。在人類的字典里,“破壞”的概念,遠比“建立”要複雜得多。不過,若就實際而言,建立的過程,卻遠遠要比破壞更加困難。空間通道的建立也是一樣。單純的元素裂變,只能引發連鎖形式的爆炸。想要將這些屬于釋放狀態下,只能用做毀滅的能量拓展兩個世界的連接。就必須將之限制在一個非常狹窄的空間里。依靠驟然突變的方式,使之擠壓且強行破開固有的禁制。只有依靠此種繁雜緊湊的過程,才能獲得一條絕對安全的空間通道。至于破壞,則要簡單得多。只需將與之相對的負面能量釋放開來。引導且不斷削弱正面的存在能量,就能重新修補破裂的空間。把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異態能量,重新送回屬于它的那個空間。雷成目前所要做的,正是如此。釋放一團負面能量,對他來說並不困難。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斥著正、負兩種電荷粒子。只需要將其中游離的部分集中牽引。自然可以獲得所需的一切。

    很快,恍如乒乓球大小的一個白色能量光團。在雷成意識的引導下,從周圍的空氣中慢慢聚集而起。然而,就在托起這團決定世界命運的小小光球。即將把它送入通道內部進行堵塞的時候。雷成的內心,忽然湧起一個莫名的古怪念頭。“第二世界之所以會入侵地球,其中的內幕,難道真是因為美洲聯邦的機械故障所導致嗎?”只依靠現有的數據判斷事情的真偽。這是高級情報人員對事務的唯一評價標准。在他們看來,“巧合”這個詞,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人類的字典中。畢竟,那只是沒有任何依據,僅憑事務表面特征作出定論的武斷之辭。其中的可信程度,絕不足以成為任何證據。決定地球兩大軍事集團勝負關鍵的決戰,因為機械故障導致戰爭無法繼續。同時還引發了另外一個世界的介入。雖然所有的一切都有著顯而易見的證據。可是,在雷成心中,這種太過意外的巧合。卻得畫上一個巨大的問號。疑惑,並沒有使他停下手里的動作。隨著白色能量光團緩緩漂入通道的中央。在一陣噼噼叭叭的電粒子相互作用聲中,黑色的圓環開始從四周向中間逐漸萎縮。幾分鍾後,在白色光球的吸引下,黑色圓環的外圈能量已經大為縮減。乍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次小型的日全食。只不過,內外兩種顏色的所在關系,與現實截然相反罷了。當黑色圓環最終縮成一個微小的黑點。黑點中心的能量也完全淡化為虛無的形態時。導致人類近乎滅絕的死亡之門,這才徹底從地球上消失。位于廢棄城市下方的死寂基地,也終于變成戰爭亡者的墓地。封閉的基地內部空氣無法流通。死者尸體的腐臭氣味淤積其中,幾乎可以使人窒息。雖然有著厚厚的防護服做為隔絕。但是看到那些隨處可見的亡者遺骸,雷成只覺得胃袋里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翻滾。刺激著他迫切想要嘔吐一番。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突然生出古怪的感覺。死人、尸體,雷成不是沒有見過。在昆明城中獨自生存的時候,遠比這更加可怖,更加惡心的腐肉爛尸他都習以為常。甚至,有幾次餓得發慌,他也曾經割取尸體上的臭肉為食。那個時候,他只覺得:閉上眼睛拼命吞咽尸肉的感覺,竟然能給劇烈摩擦疼痛的胃袋,帶來那種無比輕松的舒適之感。看看就覺得惡心,吃在嘴里,卻相當于無上的美味。其間的差別,使他不由得一陣搖頭。也許,這就是身所處境帶來的變化吧!離開黑暗的地下基地。雷成的身影,驟然已經瞬移到了華盛頓市區的上空。俯瞰著腳下破爛不堪的大地,以及遠處地平線上被濃密輻射塵掩蓋的淡薄太陽光線。他的內心深處,也不由得生出一絲莫名的悲哀。

    “你為什麼難過?是因為絕望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回響著。“我也不知道!”搖頭不語的雷成明白,這是“智龍”的意識正在與自己進行著交流。這個奇怪的空間掌握者,現在與自己共用一個身體。這也是它付出一切,將所有能量全部給予自己之後。唯一所要求的微薄報酬。“主人說過:人類的感情,是宇宙間任何生物都無法比及的最偉大存在。無論悲傷或者歡樂,都是最真摯,最深切的,最純真的能量轉化形態。整個宇宙中,也只有感情這種能量無法被取代。它就好像是能量的最終進化體。原始,卻又無比的高級。”“怎麼?感情也是能量的存在形式?”雷成有些愕然。盡管自己已經成神,但是卻從未想到過其中的關系與究竟。“當然!”“智龍”的語調有些感慨:“宇宙間所有的一切,都歸屬于能量的范疇。人類的生命誕生或者消逝。都屬于能量的轉換。同樣,陪同生命出現于世間的感情,仍然同屬于電磁波的演變形式。它們也是能量。專屬于人類才能擁有的能量。”雷成無言。他自知在這方面不可能與“智龍”匹敵。與其多嘴插話,不如少說為佳。甚至,徹底的沉默。存在于同一身體內部的“智龍”,顯然能夠察覺寄體主人的思維變化。輕輕地歎息聲中,它也同樣陷入了無言的境地。“你制訂計劃的第一部分,已經完成了大半。接下來,你想從哪方面著手進行後續的擴展呢?”良久,“智龍”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首先打破了沉默的僵局。“還能怎麼樣!先修養生息吧!”望著遠處昏暗的地平線,雷成淡淡地搖了搖頭:“這場戰爭,給人類帶來的傷亡實在太大。沒有必要的修複期,地球根本不可能恢複原來的實力。”“剛才的話里,你提到了一個詞恢複。怎麼,你還想繼續這場其實已經結束的戰爭嗎?”“對于人類而言,戰爭的確已經結束。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悶著腦袋挨打不還手,這可不是我的風格。”“大戰進行到現在這個地步,對地球造成的破壞顯而易見。以你目前的實力,只會使得戰爭越發升級。星球,屬于構成宇宙的某一因子。你應該明白,從星球表面衍生而來的生物,無論實力有多麼強大。最終都必須接受平衡法則的制約。”“智龍”說話相當隱晦。它並未直接提及問題的關鍵。不過,雷成卻完全明白其中所代表的意義。“地球,實在太脆弱了。它已經無法承受太重的壓力。”想到這里,雷成不禁一陣苦笑:“不要說是第二世界的大神。即便是我,一拳之下,也能輕松將之砸爛。用生養我的故土充當戰場。這的確不是什麼好主意。”“你明白就好!”“智龍”的口氣,已經顯得尤為輕松。

    “不過,我仍然會把戰爭進行下去。”隨即,雷成話鋒一轉:“沒有人能夠犯了錯誤而不用付出償還代價,戰敗者必須盡最大努力滿足戰勝一方的全部要求。這是地球人的戰爭法則。也是所有窺虛地球者必須承擔的後果。”“智龍”已經不再說話。雖然它的殘存能量寄住在雷成的體內。卻無法影響並直接干涉寄主的正常思維。它不過是主體的附庸,一旦主體死亡。它也會隨之永遠消失。雷成完全可以感受到,從自己身體內部傳來那陣幽幽的歎息。悲哀?

    難過?

    或者,還有無奈?

    沒有人喜歡戰爭。甚至,沒有任何生物願意在殘酷的撕殺中決定自己的命運。可是,現實就是如此。生命的延續,生死的瞬間,卻必須依靠這種最極端的方式獲得體現。剛剛完成逆轉時間的那一刻,他只覺得迫切需要抓緊每一秒鍾。因為,用自己生命換來的機會,是此的珍貴。連雷成自己也沒有想到,終結戰爭居然如此簡單。區區幾枚最不起眼的炸彈,就能改變曆史的全部走向。炸掉大神宮,封閉已有的萎縮通道,斷絕第二世界與地球的一切聯系。就能獲得人類期盼已久的安全。也許,正像那些古代的智者所言——曆史轉折,其實就在一運轉方向的關鍵。戰爭,已經結束。人類悲慘的命運,也在空間通道被徹底封閉的那一刻,得到了徹底的解脫。和平的時代,已經重新來臨。但是,只有極少數人明白。這不過是複仇的前奏。也是人類要求獲取自己補償的必要前提。

    瞬間移動,實在是一件奇妙無比的事情。心念轉變之間,雷成的身影已經在能量的催動下,驟然出現在“堯”號指揮艦的核心區域。這是一個絕對密閉的小房間。其中的留有者,僅有老將軍一人。“事情都辦完了嗎?”隨著漫不經心,卻又明顯帶有相當期盼的口氣。一杯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綠茶,也遞到了他的面前。“都結束了。”感受著口腔內部因為溫度帶來的刺激,含香的液體在喉管間徐徐咽下……一年多了,連上跨越空間的所有滯留時間。雷成第一次覺得活著,當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老將軍顯然早已猜到對方帶給自己的消息。只不過,當他親耳聽見同樣內容的話語從雷成口中道出時。被威嚴軍服所包裹的身體,仍然忍不住微微顫抖著。慘烈無比的戰爭,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若不是親自身處其中,恐怕實在難以相信。決勝的關鍵,卻是任何人都難以想象的簡單。一時間,兩個手中握有絕高權力的人都沒有說話。在相互思維拼命壓制下的激動,正以默默無聞的方式,在寂靜的小房間里慢慢的流淌、充斥。

    逆轉時間,的確可以找到最後的秘密。然而,秘密的真面目,卻是如此簡單,如此令人不可思議。“最大的敵人,竟然就隱藏在我們的內部。那個時候,如果早一點得知,早一點發現。也許……也不用死那麼多的人。”老將軍顯然有些失態。作為軍人,這類帶有相當後悔語氣的話,之前,他從來也不曾說過。“無須怨天尤人。”作為勸解,雷成只能苦笑:“這大概就是人類必須接受的宿命吧!沒有任何生命能夠反轉時間。即便是我,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恐怕……我們永遠也會再有相間的時刻。”王亢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走向旁邊的木制高桂。從中取出一瓶軍方配發的高度白酒,斟滿兩個潔白的小瓷杯。將其中之一,鄭重其事遞到雷成的面前。“為了那些在戰爭中的死難者最終獲得了解脫——干杯!”清脆的白瓷撞擊聲,在杯觥交錯中響起。然而,香濃抿烈的液體,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傾倒在人們的口中。而是分從不同的方向,垂直滑向冰冷的地面。“死者,永遠都會在暗處注視著生者的一切行為,這一杯,敬給他們”這一刻,種族觀念極強的兩名將軍,腦海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民族與國家的概念。在遙遙寄托的哀思中,被牽掛的,除了亞洲聯邦的在籍死亡公民。還有全世界所有無辜的戰亡者。如果不是從未來返回現在。世界,又會是怎樣一種悲慘的局面……

    “接下來,我們的目標,是否可以全面轉移?”幾分鍾後,當淡淡的愁緒從沉默中徹底解脫的時候。滿面堅毅的老將軍,也恢複了平常的軍人之肅。“確切地說,應該是全面展開計劃的第二部分。”雷成眼中的迷惘與憂傷,同樣被刻骨的仇恨與陰冷的殘忍所取代:“來而不往非禮也。那些吃人的生物很快就能明白。它們當初犯下了何等可怕的錯誤。”“全球聯合議會已經成立。難道,你當真想要以全人類之力,共同對抗另外一個世界?”“聯合統一,是人類發展進化的必然規律。”雷成絲毫不想隱瞞自己的意圖:“指頭捏得攏,拳頭的力量也就越強大。現在的地球,人類僅只剩下幾千萬。少卻了太多反對的聲音,民主制度也在外來暴力的作用下徹底崩潰。這實在是我們唯一可以利用的最佳時機。依靠高壓獲得聯合,盡管會有反抗。但是隨著第二代、第三代人類的誕生,新的體制很快會融入整個社會。在國家與人種的概念徹底消亡的前提下。即便真的有人想要在制度上大做文章,也絕對無法脫出地球聯合的前提。”“沒想到,你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老將軍只得苦笑。

    第二三二節 建城

    野心?說實話,這個詞,雷成此前從未想過。他也絲毫沒有黃袍加身,掌握絕對權力,成為地球球長之類的狂妄念頭。他只想活,從那些吃人生物的口中僥幸存活。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和無上的滿足。

    當然,環境改變人的思維觀念一說,在他的身上,總能得到尤為顯著的體現。人,依靠欲望支甬已而存在。當手中握有部分權力的時候,自然就會向往更多,更強的權力獲得。雷成的肩膀上,閃耀著代表中將軍銜的金色五星。擁有空間的他,其實對于現實中的權力已無太大的需求。但是他卻明白:一盤散沙的人類,永遠無法強于凝聚成團的可怕對手。聯合,需要政治作為前提和主導。他很清楚,自己是一名強大的戰士。也是絕對的權力掌握者。卻不是一名優秀的政客。甚至,在某些老資格的從政者眼中,僅僅只是剛出道的菜鳥。很幸運,他不必與這些令其頭大且煩惱無比的事情打交道。搬運的工作,雖然只有十七小隊五名老隊員可以擔當。不過,實際進度卻相當迅速。不過幾個小時,清運完畢的區域,就已經從亞洲聯邦本土,一直擴展延伸到了附近的洲界。可能有人會對突然消失的怪物感到迷惑不解。也可能會有人無法理解眼前的現實。可能有人會因為生命重獲自由而歡呼,也可能會有人因為失去的一切再次回到自己的懷抱而痛哭流淚。但是不管怎麼樣,就在這些最單純的普通中當中,肯定還有著對于剛剛出現的利益空間,抱有相當濃厚興趣的計劃醞釀者。全球聯合會議選擇這個時候進行,恰到好處。除已經被踢出地球權力核心的五國集團外,在茫然不知實情的局面下,亞洲聯邦最終成為了地球新的領導者。

    “我們已經開始對第二世界發起了最強勁的攻勢,出于保密的需要,我無法向大家公布具體的作戰詳細數據。但是,我能夠以最自豪的語言向全世界宣布:第二世界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因為,就在幾個小時以前。聯邦已經在自己的國土上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占據聯邦絕大部分領土的異界生物,已經被徹底消滅。”這絕對是令世界為之震撼的消息。以至于大多數人從不同渠道聽到聯邦的戰爭宣言後,下意識的反應,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第二世界生物的強悍,是全人類有目共睹的事實。不過幾個小時,亞洲聯邦竟然取得如此輝煌的勝利……這,可能嗎?

    政治,有些時候需要善意的欺騙。這是人類社會早已公開的秘密。或許,聯邦的首腦正在大肆炫耀的一切,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絕妙謊言吧?

    這絕不是猜測者們的錯誤。經曆太多悲慘與傷痛之後,他們幾乎已經淡忘喜悅帶給自己那些美妙感受。與一場輝煌的大捷相比,一塊僅供果腹的面包,可能更加實際。戰爭摧毀了幾乎所有國家的通訊系統。除了強大的亞洲聯邦,此前戰爭中被摧毀的太空通訊設備,各國直到現在也沒有得以恢複。所有城市被摧毀的同時,相關的情報網絡也陷入癱瘓。信息不暢的記過,使絕大多數國家變成了聾子、瞎子。在憑著本能判斷事實的情況下,實際與想象的差別,當然會在人們的內心產生截然不同的反應。任何事情總有例外。泛俄羅斯聯邦總統什米里卡耶夫,美洲聯邦總統考克森,就是所有非亞洲籍人類中,反應最為強烈,也最為迅速的明智者。作為必要的拉攏對象,什米里卡耶夫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完整的“戰場錄像”。雖然這是由“天機”經過特殊合成制出的信息資料片。可是,在什米里卡耶夫眼中,卻意味著世界新局面的徹底改觀。這一刻,他越發深信與聯邦合作的初衷是那樣的明智。也不由得生出無論任何時候,都必須與聯邦死死捆綁在一起的不二決心。

    與他相比,考克森顯然是個另類。移民祖先狡猾多疑的特點,在這位總統身上得到了最明顯的體現。在戰前的全民選舉中,他曾經被冠以“西部狐狸”的雅號。不過,對于事情真相的判斷,卻于他的思維能力並無任何聯系。亞洲聯邦領土上發生的異常,考克森甚至比俄國人知道得更早。那顆被偽裝成隕石的小型衛星,成為全球聯合行動中,為本國最後意圖贏得全額加分的最關鍵因素。隱蔽的監控衛星,悄悄發回那一副副空空如也的地面照片。令考克森看了只覺得一陣發沐。若非親眼所見‘一樣死死盤據在亞洲聯邦城市廢墟里的怪物。竟然會與滿目創痍的城市一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蹤影。他也同樣不明白:那幾個身在照片中央,顯然屬于漂浮在半空中的人類,究竟是在做什麼?從外觀衣著來看,這些人肯定屬于亞洲聯邦轄下的軍官。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卻早已超出了人類所能接受的正常范圍。如果非要把兩件事情相互聯系。考克森敢用自己的腦袋打賭城市廢墟與第二世界怪物的失蹤,絕對是這些身份不明的神秘人所為。天主教義在地球肆意橫流的結果,是大量人類相信了上帝的存在。考克森雖然身為受洗教徒,可他此前卻壓根不相信所謂上帝之子及種種傳說中的神跡。也許是想要改變其思維意識中這類大逆不道的異樣觀念吧!第二世界的入侵,使得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美洲聯邦總統,終于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遠比飛機大炮加核彈頭更為可怕的東西。東瀛人在暗地里的動作,他不是不清楚。當大島炫耀般地展示所謂“神之力量”的時候,考克森這才忽然發現:原來“神”這種強大的生物,其實就隱隱生活在自己身邊。

    他一直在等。東瀛人從自己手上要去了十幾萬的活人。可是答應在東方出現的破壞神,卻根本沒能摧毀亞洲聯邦。甚至,連個泡泡也沒冒起,就直接被強大的地球對手活活摁死。那些瘋狂的倭族矮人,還有難纏的東方黃皮猴子。他們究竟從哪兒弄來了這麼多的神?而且,一個比一個強大,一個比一個恐怖。一個比一個更加不像地球上的人類。也許,老子也該去弄上幾個天神回來充充門面。可是,究竟應該上哪兒去尋找這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生物呢?

    擁有情報的最大好處,就是可以及時獲知自己和對手實力的相互對比。考克森不是傻瓜。打,肯定不是對手。那麼,剩下的唯一可行之途。就是趁早抱緊亞洲聯邦的粗腿,先把自己帶離危險的境地再說。盡管在美洲聯邦內部部署了身份極高的潛伏人員。卻也暫時無法探知得到偽裝衛星的相關資料。不過,從最近發回的幾份情報來看,美洲人對于自己在亞洲的死敵,態度上似乎發生了根本的轉變。之前因為戰爭而觸發的仇恨與敵視,已經徹底消失轉化為抱有相當善意的和解意願。“這些狡猾的家伙。他們肯定是從某些渠道獲得了相關的情報。因此這才及時調整全盤戰略,迫不及待地要求與我們合作。哼哼哼!不過也好,就目前而言,我們還需要相當數量的合作者。多一點幫助,總比多一幫背後捅刀子的敵人好得多。”老將軍王亢這番明顯帶有相當怨怒的話,雷成聽來完全可以理解。打了那麼多年仗,一朝忽然變成了必須合作的盟友。這就是厚顏無恥的政治所擁有的魔力。戰爭結束的消息,並未隨著全球聯合大會的召開,得以擴散至全世界每一個角落。倒不是聯邦無法將這個令人期盼的消息四處傳遞。而是控制未來世界命運的人們,暫時還不想這樣做。無論結束或者開始,都充滿了複雜微妙的契機。但是不管怎麼樣,單就亞洲聯邦軍政府最高決策層所有上位者看來,這實在是擴張自己勢力的最佳時機。

    公元二零九九年,也是地球與異世界戰爭交鋒最為殘酷,最為激烈。並且將來自另外一個空間的對手,全部從人類所居住的藍色星球表面驅逐的一年。“結束戰爭,重建家園。”這曾經是大戰爆發初期,一名聯邦地方官員對所轄區域內平民的激勵之語。也是此後一直被聯邦用做安撫民眾心理的最重要口號之一。亞洲,是地球表面最為龐大的陸地。也是人類東方文明的發源地。如今,就在它的核心,一座新的城市,正從被平複一空的地面驟然突起。頑強地朝著頂端昏沉的天幕慢慢地攀爬。無論從任何地理角度看來,西京的所在,都是一處絕佳的位置。雖然科技的進步,使得信息傳遞已經不再接受地域遠近的限制。原本需要人走馬追數天乃至經年累月才能獲得交流的信息,如今只需數秒鍾或者更短就能交抵。但是,人類的體質與其自身進化的種種限制。仍然困縛著大腦的思維。使得“區域性輻射”這一行政理論,繼續扮演著它必須承擔的角色。放棄舊都北京。重建新都西京。這是所有軍政府上位者一致贊同的討論結果。位于西京原市郊的地下基地,其中已經沒有任何存,卻維持著基地的所有正常功能。作為聯邦暗藏在第二世界占領區內一顆必要的棋子。基地內部由機械自動生產的大量複制人,沒有成為決定戰爭勝負的必要力量。卻轉而變為大戰結束後,人類世界重整旗鼓再次複興的基石。高強度複合板塊、特殊快干型水泥、內置結構體防護裝甲、抗腐蝕性化合材料……種類繁雜,數量龐大的各型建築材料。一夜之間,便已將原來的城市所在地,徹底堆滿。利用芥子在空間里裝上這些東西。將其傾倒在指定位置。這對雷成來說,不過是個最簡單的伸手動作罷了。空間內部的產能大得驚人。作為擁有者,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雷成自己也不會想到,無意中破立而出的空間,竟然會是一個活生生的聚寶盆。

    “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用在已經是大將的王亢身上,再合適不過。“盡你所能,為聯邦的重建提供必要的物質援助。”這就是老將軍對雷成提出的要求。憑心而論,老頭的條件並不過分。他不過是要求雷成返還此前從各個倉庫中,取用的全部工程機械,以及所有小型化能源裝置罷了。當然,作為必要的“利息”。還必須附帶上一批數量不菲的礦物資源。雷成現在算是真正體會到被迫還債的真正“痛苦”。然而,當他進入空間,向“天機”要求清理自己所有資產,以求整備各類物資的時候。所得的結果,卻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半小時後,當他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老將軍的面前時。驚訝與震撼的表情,已經被另外一方所取代。五萬名機械工人。這是王亢開出的償還條件之一。“我可以一次性提供二十萬機械工人。而且,每一名工人,還會附帶上完整的補充能源套件。”兩千台全自動重型裝卸組合器。這是另外一個條件。“我還你五千。還有全部配套使用的後備零件。”設備有了,資源呢?建造城市必須的各種材料呢?

    “空間里所有的相關工廠,按照內部時間流速半年的全部產出。我都可以無償提供。”半年的產出?這是什麼概念?具體數量又是多少?

    面對老將軍的疑問,雷成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無奈把雙手一攤:“說實話,數量究竟有多少,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張磁盤里有一些事先准備好的相關數據。看過之後,您自然就能明白。”磁盤的內容,老將軍究竟看了沒有?誰也不知道。軍政府主管後勤的官員只知道:從那天起,數量多得驚人的各類建築物資,一夜之間出現在各個指定區域。而且,堆放占用的面積之大,碼集而起的高度之巨。簡直令人難以估測其中的具體數量……

    戰艦中央電腦里,儲備有最優秀的城市建造計劃。要塞型的武裝都市,結合宜居型城市疊加而成的新型城市勾建理念。使得電腦在經過詳細分析各種可行措施後,終于拿出完整的規劃方案。

    新城破土動工之日。沒有慣例中繁瑣的啟動儀式。除了在現場默默工作的機械工人,幾乎看不到任何人類的身影。戰爭的幸存者實在太少。在整個城市全面竣工且投入使用以前,他們仍然還得呆在安全的下。畢竟,缺少防護裝備的他們,根本無法在密布輻射塵的地球表面活下去。環境改造,這是複興計劃中,尤為關鍵的環節。核爆引發的輻射塵,密集得足以遮天蔽日。隔絕陽光的同時,大氣層中的溫度也在驟然下降。所謂“核冬天”,正是因此而來。地球,擁有龐大無比的自我表現調節作用。當然,如果外來負擔太多,它也無法繼續自己的清潔工作。只能悲哀地任由汙染腐蝕自己的表面。使蔚藍色的星球,徹底變成一顆寂寞無比的死星。人工降雨、空間拉網式除塵、水域的二次循環、植被密度再造……一系列通過驗證的可實計劃,正在緊張的實施。存活下來的人類,必須用自己的雙手,重新修複被自己破壞的家園。植物,是調節地球環境的關鍵。也是人類世界能否重新煥發生機的決定因素。

    第二三三節 重逢

    雷成不是環境學家,對于科學家的理論,他只能從自己所知的角度一一理解。當然,更多的時候,他卻只能以旁觀者的身份。默默關注著地球上最微小的變化。

    “全境綠化”。這是早在數十年前,一批聯邦生態學家提出的觀點。按照他們的理論:一旦供應本國人口必須的農作物實現全無土栽培。那麼,城市之間的非公眾區域,就應該全部返還大自然。讓密集的植物重新回到這些被人類橫加掠奪的土地上。經濟,是人類社會的基礎。無論戰爭或者修養生息。都需要錢,而且還是巨額的金錢。雷成也曾經想象過:一個被濃密植被全面覆蓋的星球,會是何等的美麗……

    現在的地球,正是實施這一構想的最佳時機。經濟全面崩潰的時代,物質需求占據了絕對主導。缺少束縛的上層統治階級,當然可以在更為自由的情況下,隨心所欲施展在民主大旗下,必須承擔諸多罵名的重重舉措。有句話說得好“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無論人類或者植物,都需要漫長的生長周期。以恒常的地球時速計算,勾建全面的植被系統,必須消耗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等待時間。這一階段實在太過漫長。期間可能發生的種種變故,隨時可能將前人所有的心血,朝夕便化為烏有。利用已有的空間提供足夠的幫助。這是章維涵老院長在最高級別秘密會議上,鄭重提出的建議。在空間內部,選擇一顆適當的星球。把那里的環境改造成與現實地球完全相同。由此,地球植物的種子就能在那里進行觀察生長。從中挑選出最具代表性,淨化環境效果最佳的物種大量繁殖。利用兩個空間的時間恒度差別,輔以特殊的搬運手段。再把已經完成基本栽培且成齡的植被,逐一運抵地球進行移植。最終達到在短期內全面淨化地球的目的。作為旁聽者,雷成早已目瞪口呆。哭笑不得的他,總覺得自己的身份已經不是什麼將軍。而是一個不需要支付任何薪水的苦命小工。在常人眼中,科學家屬于特別分離于世界的“無法用理性解釋”的人群。無論是他們所進行的研究,或者是他們的古怪性情行為,都使這個充滿無限神秘的名詞,在俗人眼中顯得無3遙遠。再加上傳媒與諸多影視宣傳品的影響,在這個文明近乎被毀滅的黑暗時代。他們實際已經演變成為對抗災難與改變人類現狀的最後希望。

    事實雖然與想象總會有所沖突。但是不管怎麼樣,普通人腦海中的想法,卻也多少能夠代表現實中的某些部分。如果沒有以老院長為首的這批留守科學者,饒是雷成的計劃再出色,也難以在滿目創痍的地球表面,繼續使得人類的種群繼續繁衍。環境的改變,對于任何適應已有物種來說,都是無比可怕的災難。尤其是那種突然間驟然爆發的劇變,甚至會將整個地球徹底打入“死星”的行列。上古時期曾經盛極一時的恐龍集體死亡,就是最好的例子。早在設計之初,地下基地就已經考慮到這一因素。所以,厚厚的防護層隔絕了那些足以致人死命的危險。然而,再龐大的基地,也有無法承受的容積上限。和平時期暴增的人口,根本不是區區幾個基地所能堪負的重擔。在這樣的情況下,對現有地球環境的改造,自然也就成為軍政府所有必須解決的事務中,優先考慮的重點。利用芥子在兩個空間之中進行相互裝運,無疑是最佳選擇。當初,將各個城市的第二世界怪物裝入其中運走的時候。雷成就曾經有過相當的疑惑。他覺得:這種利用率極高的空間裝置,完全可以成為一種最優秀的新型武器。它不僅能裝死物,更能裝下活人。甚至,就連那些實力強大的對手,也無法抗拒被強制壓入空間禁錮的事實。既然如此,為什麼第二世界的強者們還要無比繁瑣地,采用那種——強殺對手的愚蠢方法。聰明人往往無法察覺自己的缺陷。雷成應該就是此中最顯著的代表吧!他永遠也忘不了,當初,自己把內心的疑惑向一名被禁錮在芥子內部的神魔袒露時。對方臉上那種夾雜著譏諷與不解的神情。也就是在完成融合之後,雷成這才得以從被繼承的記憶中,搜尋到問題的最終答案。

    空間由能量產生。同樣也必須受到能量的制衡。利用芥子進行攻擊,的確是具備相當效率的美事。也是充滿相當危險的噩夢。因為,一旦被納入其中的生物具有相當實力發動空間阻礙。或者在芥子內部空間引發能量爆炸。那麼,催動芥子的本體,也會被兩大空間意外撕裂產生的旋渦強行吸入其中,永遠無法脫出。“最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往往能夠干掉那些高高在上的最偉大者。”一只瀕死前的兔子,絕望中奮力的後腿蹬躍,往往能夠把企圖捕殺自己的凶猛老鷹活活踢死。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雷成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運氣實在好到了家。成千上萬的低級生物中,居然沒有任何一個在納入芥子的同時,想到要拼命抗拒的逆反者。如果真是那樣,自己恐怕早就掉落到宇宙深處的另外一個空間。永遠也無法掙脫。新的西京城,占地面積僅為舊址的一半。在沒有足夠人口進入其中填充的情況下,建造太過龐大的城市,只能是無益的浪費。與其早早建成一座無人居住的廢城,還不如在已有規模上,根據當時科技的發展與居住者的需要,一一進行合理的附屬設備增加。因此,一座要塞化的人類城市。在大片從雷成私人空間內部移來的茂密植物間,小心而倔強地延伸著自己的身體。為隱居于地下的幸存者們,重新拓展出一片屬于他們的新的生活空間。上萬名機械工人的合作力量,是無比龐大且可怕的。這些綜合了最先進科技理念的制造物,在源源不斷的能量供應下,發揮的作用,超越了亞洲聯邦曆史上任何一名“先進勞動者”。程序中輸入完整城市建造圖紙的它們,按照所規劃的藍圖,一絲不苟地將所有建造物逐一安置在應有的地界。在一片被清空的慘白地面上,重新架起一個具有人類文明標志的新城市。人類是機械的創造者。作為必要的監工,建造過程中,當然也有百余名工程技術人員攙雜其中進行必要的協同。這已經是聯邦軍政府所能調撥的最大人力數字。自從人類進入文明社會以來,地球上所有的資源,都在持續著無法得到補充的消耗狀態。石油、煤炭、礦石,這些需要億萬年時間積累沉澱才能產生的東西,在人類必須滿足自己首要需求的前提下,逐一被發掘殆盡。以至于到了本世紀末期,龐大的地球除了其表面適于居住的環境外,再也沒有任何可供人類使用的工業化資源。

    當然,在地下的最深處,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點珍貴的資源存在。然而,憑借人類現有的科技,卻無法將之轉為己用。月面、火星等宇宙資源產出地,已經開始了相關產業的擴大化生產。一艘艘裝滿礦石原料的運載飛船,將把這些人類重新世界迫切需要的基礎。重新運回那顆蔚藍色的文明搖籃。一個月後,新的西京城已經全面竣工。首批進入其中的二十萬居民,都是曆經戰火從龐大人口基數中,僥幸得以生存的聯邦成員。一座僅能滿足百萬人口的城市,即便是在渺無人際的荒漠中誕生。在人類的最盛時代,也絕對不會引起像今天這般轟動的效應。畢竟,那個時候的城市實在太多。在經濟為一切前提的因素下,新城市的誕生,往往意味著操縱金融的地產大鍔為之獲利。對于最普遍的平民而言,那不過是距離自己想要擁有一間小小蝸居,遙不可及的幻夢罷了。誰能想到,時間相距不過兩年,人類腦海中的觀念,竟然會產生如此之大的轉變。利用現有的衛星覆蓋系統,軍政府向所有聯邦轄下的基地,進行了最詳細的新城入居儀式實況轉播。盡管能夠看到這一場景的幸存者,還不到聯邦最盛時期人口的零頭。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們畢竟是聯邦的子民,畢竟是從戰爭中生還,也畢將在後來的建設中,發揮決定性作用的未來主人。以地球環繞太陽為根據制訂的人類曆法中,三百六十五個自然日,在曆史的長河中充滿了無數歡欣和辛酸。無數重大的事件,使得三百六十五的基礎數字只能以相互重疊的方式,將所有的一切偉大人物與創舉全部記錄。但是,無論是後代的人類子孫可能創造出何等燦爛的文明,他們恐怕永遠也不會忘記:二零九九年十月一日的這一天。包括大將軍王亢在內的所有聯邦高層人員,全部都聚集在新城中央的廣場上。在他們的旁邊,被一圈武裝士兵用身體構建起來的圓環之外。則是密密疊疊簇擁在一起的城市居住者。

    沒有人命令,也沒有人催促。除了政府相關的人員,其余的圍觀者,都是自願來到這片覆蓋著血腥地面的新廣場上。按照聯邦法令,今天,是擁有上百年曆史的建國之日。也是被人類俗稱的國慶節。廣場的中央,已經豎立起一座百余米高的柱狀石碑。冰冷的石頭表面上,還覆蓋著一層在微風中瑟瑟發抖的薄薄紅綢。紅色,在亞洲人所保持的傳統中,意味著喜慶與歡樂。不過,綜觀整個廣場所有的人群。除了矗立在中央的這一抹微紅。再也找不出任何與之有關的絲毫痕跡。從將軍到士兵,從高官到平民。無論老弱婦孺,青壯病殘。所有儀式的參加者,胸前均配有一朵用白紙紮成的小花。似乎,正在預示著寒冷冬天的提前到來。上千具大型全息影像儀,滿足了人們對儀式的參與需求。也是政治家曆來控制民眾心理的不二選擇。因為,最具特殊意義的紀念時刻,往往就是政府提升自己形象,強化民眾控制的最佳場合。老將軍王亢,顯然是其中的異類。在他的手臂揮舞間,覆蓋石碑的紅綢徐徐落下。隨著完整的碑壁表面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一陣充滿驚訝與不解的輕呼。也從人群中慢慢發出,最終聚集成一片無法掩蓋的雜音。

    顯然,這是一座紀念碑。然而,它的表面卻沒有鐫刻任何字句。甚至,就連構成碑面的石頭紋理也根本沒有經過任何打磨。直接以最粗糙的方式,赫然出現的人們面前。確切地說,這根本就是一塊不折不扣的石頭。“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我也是個軍人,只會以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內心最強烈的感受。這場戰爭,造成了無數家庭的毀滅。即便今天有幸站在這里的人們,也無一不是喪失自己最愛的未亡人。紀念碑,造得再好,再壯觀,也終有毀壞的一天。以一塊原始的石頭代替,在我看來,則是最好的紀念方式。當然,石頭也會被風化,被磨蝕。但是卻總會有新的石頭將之代替。人類也是一樣。死者死矣。想要繼承他們遺願,將文明徹底延續。除了我們這些活下來的幸存者,再也無人替代。”老人的話,很淡,很輕。其間也充滿了軍人特有的節奏感和不可抗拒的語氣。“記住今天吧!記住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們。活下去,頑強地活下去。這是我們能夠對他們所做的唯一報答。也是他們在臨終前唯一的牽掛。”這根本算不上什麼演講。從頭至尾,就沒有任何激勵人心的話語。有的,僅僅只是對于死者的遙想,以及對于未來的淡淡憧憬。落成儀式,就在這樣一種莫名的氣氛中悄然結束。雷成完全理解將軍的做法。誠然,曆經慘烈大戰後,人們需要以歡慶來沖淡曾經的悲慘。然而,歡樂的最終起源,仍然是人們的內心。而不是以任何法令強行要求。如果不是自願,哪怕政府的行令口氣再強硬。獲得的結果,仍然只是被籠罩在哀傷之中的強作歡顏。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積累。情緒,同樣在內。在這個淒冷的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真正能夠感受到歡樂的存在?根本沒有確切的統計數字。不過,雷成自己卻實實在在發現了歡樂的源泉。

    雖說是特殊時期,卻也同為國家的法定節日。就在結束儀式之後,所有高級軍官返回城市中央執政廳,進行必要的後續慶祝時。在大廳一角獨自沉思的雷成,卻看到了一個慢慢走向自己的熟悉身影。還有一杯在纖細手指動作中,徑直遞到自己面前的醇香紅酒。這一刻,雷成忽然很想放聲大喊。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鼻端的微酸,眼角淡淡的濕潤感。使他以顫抖的雙手,默默壓緊酒杯的底端。他捏得是那樣緊密。就好像深怕隨時可能將之傾掉在地上。“你瘦了!”隨著悅耳的女聲,一只光潔柔軟的手掌,帶著特有的溫熱,輕輕貼上他的面頰。慢慢撫摸著那些從肌肉深處鑽出,顯露在皮膚表面紮硬的短髭。仿佛石頭一樣的雷成,默默地坐在那里。享受著這難得的舒適。他甚至沒有表露出任何抗拒的意圖。似乎是害怕會打斷這種美妙無比的感受一般。這活像是在做夢。“你也瘦了……瘦了……”喃喃自語間,雷成突然好像一頭爆發的雄獅。猛然將站在面前的對方一把攬入懷中。以最粗暴,最強烈的方式,拼命擁吻著。近乎窒息……

    第二三四節 斗毆

    突然而來的異狀,使得周圍的人們不由得為之關注。不過,待看清身遭侵犯的一方並未表示出任何抗拒的時候。戒備的心理也隨之煙消云散。轉而替代的,則是莫名的驚訝,還有釋然且理解的贊同。“你越來越粗魯了。不過,我喜歡!”良久,相互擁吻的男女終于放開了對方。嗔怒的女人,掛滿淚花的雙眼里,絲毫沒有怪及男人的意思。相反,還有一種得到釋放的解脫,以及明顯被壓抑太久的歡樂。

    “清清……我的寶貝……讓我好好看看你!”恍然從夢中醒來的雷成,好像是在鑒賞著最珍貴的藝術品。貪婪的目光,絲毫不肯放過面前人的任何部分。那種充滿熾熱欲望的神情,就好像是剛剛抓住自己失去已久的寶物。現在又重新將之獲取一樣。沒有說話,也沒有電影里常見的重逢感言。再次的相擁,口舌間最熱烈的相互糾纏。成為了他們目前最適當,也是最能為之接受的一切。“你怎麼沒和移民團一起離開?”“你不走,我一個人離開,還有什麼意思?”“傻瓜!我是男人。”“你是我的男人。”“我不想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也不想!我愛你!”“我也愛你”拼命擁吻的同時,雷成完全可以感受到莫清內心對自己強烈的愛意。夠了!足夠了!作為男人,這已經足夠。他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逆轉時間,倒置一切返回過去。究竟是不是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但是現在雷成卻完全否定了這種想法。他只覺得,為了這個深愛自己,自己也無法放棄的女人。即便就算是將整個世界重新倒退回原始狀態也值。我能為她死。她也能為我放棄活命的機會。這就夠了!也許是見慣太多死里逃生者相互感動的場面吧!圍觀者顯然沒有和平時期那種無聊的想法。感慨之余,他們也在為自己所牽掛的人們遙寄上另外的祈禱。一種夾雜在激動與平淡間的和諧,就這樣慢慢在整個會場中,逐漸延伸而開。相對,這是世界的規律。也是往往存在于最安詳、最美好事物中,迫切想要對之事實破壞與顛覆的最潛在因素。誰也無法料知,它們究竟會在何時來臨。“清清!你在干什麼?”一個明顯屬于第三者的驚怒之聲,在相擁而吻的二人世界中驟然響起。從重逢的歡樂中被生生打斷的雷成極其不滿地瞟了一眼。卻望見,就在莫清身後不過數米遠的地方。站立著一名端著兩杯紅酒,年紀與自己相仿,外表頗為英俊的年輕准將。

    “她在做什麼,難道你沒有看見嗎?”不知為什麼,雷成的內心,此時卻有著一種故意想要挑釁的欲望。他猛然將身旁的莫清死死摟住。以極為放肆的方式,在她微紅的臉上狠狠一吻:“再說了,她要和我做什麼。跟你又有什麼關系?”“可惡”年輕的准將低吼一聲,將手中的酒杯朝地上一擲。絲毫不顧四散濺開的玻璃碎片和紅色的酒液。一個箭步搶上前來。高高輪起的右手已經緊握成拳。運力緊縮的臂端,隨時可能將所有的力量全部釋放在面前的對手身上。“想打架嗎?嘿嘿嘿嘿!有意思”雷成滿面邪惡地冷笑著,雙手摟住莫清纖細的腰肢。以右腿為支點,撐動地面迅速將身體反向旋轉。在略微帶起的慣性作用下,輕輕飛起一腳從側面踢出。將凌空襲來的拳頭和它的主人一起,徑直砸在了對面的牆壁上。這一擊,他僅僅只用上了最微末的力道。其中的實力比較,根本微不足道。轉身成神之後的雷成,一拳足以打穿地球。哪怕只用一成力量,也足夠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活活碾成一堆肉醬。盡管克制了相當的力道。然而神的攻擊,又豈是普通人可以承受?雖然被命中的部位沒有骨頭盡碎。但是年輕人卻只能癱軟在地。連說話的力氣也全部散盡。看得出,他對莫清很有好感。甚至可能正在狂熱地追求著。任何男人在這種場合,唯一的舉動就是輪起拳頭亂砸。何況,雷成本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對于這種自以為是的家伙,給他一個教訓,足夠了。“住手!別打了”一聲嬌叱,莫清閃身攔在兩人中央。嗔怪地瞪了雷成一眼:“都是自己人。介紹一下,這位是邢浩上將的公子,在參謀總部供職的邢興准將。”“原來是邢公子!嗯——”絲毫不想掩飾內心的厭惡,雷成輕蔑地瞟了一眼地勉強坐起的年輕人:“初次見面,我是清清的丈夫。剛才我不過是想要踢飛一只蒼蠅。沒想到地板太滑,命中出現了偏差。”這也算是解釋?強詞奪理還差不多。一干圍觀者頓時忍俊不禁地紛紛笑了起來。面子這種東西,通常都有著非常微妙的概念。尤其對于年輕人而言,更是堪比性命還要關鍵的尊嚴。對手肆無忌憚的恥笑,令剛剛身遭重擊的邢興怒不可遏。當下,他不顧一切地從地面憤然爬起。搖晃著難以保持平衡的身體,仿佛喝多的醉漢一般。鋃蹌著腳步,拼起最後的力氣,朝著近在咫尺的對手狠狠撲去。

    雷成沒有動手。只是抱起莫清朝旁邊敏捷地閃過。任由失去重心的邢興,再次重重摔倒在地。盡管小小鬧劇僅在大廳的角落產生。卻並不妨礙密布廳內的監控系統做出最迅速的反應。當下,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裝憲兵,連帶一隊重裝警戒機械人。紛紛從旁邊的一道側門湧出。將引發爭端的三人團團圍在中間。“請交出你們各自的證件、軍官識別身份卡、軍編號記錄卡!”帶隊的憲兵,僅是一名中尉。然而,說話的口氣中,卻絲毫沒有人情味。活像一具冰冷的人形機器。執法憲兵隸屬于軍法處直轄。曆來的擔當者,都是從精銳部隊中挑選政治方面絕無問題的人員。這些家伙冷面無私,認法不認人。私下里,好事者給他們起了個外號“鐵面人。”事情的起因非常簡單。加之也有監控錄像為證。調查起來沒有任何困難。只不過,在處理上,卻使帶隊的中尉頗感為難。顯然,邢興是事件的挑起人。但是從實際來說,雷成卻是首先傷手的一方。當然,若是沒有對方挑釁,他的那一腳,也絕對不會造成如此之大的傷害。軍中認法不認人。當下,中尉只得命令將所有人押往軍法處。把這樁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交給自己的上司處理。誰曾想,外圍的武裝機械人剛剛分列包圍所有的目標人物。變故,又驟然而生。“轟——”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具武裝機械人突然從背後被生生砸爛。散亂的零件,破碎的機體,頓時布滿了廳面角落的整個地板。

    “誰敢動我們老大?簡直找死!”尖銳刺耳的金屬旋轉聲中,身材高大,粗豪無比的高大勇,示威一般地輪著自己明晃晃的全機械手臂沖了進來。隱藏在其臂端內部的小口徑速射炮,也從手掌的正中央伸出。在幾根鋒利的銳化金屬手指保護下,將烏黑的炮口,赫然對准了一干不知所措的憲兵。“頑抗軍法者,殺無赦!”這本是憲兵中尉大腦中唯一可以依仗的條令。突然出現攪局的光頭男,令他不由得生出幾分怒意。當即將手臂向前一揮,幾具其身後早已待命多時的武裝警衛,頓時紛紛抬起各自的槍口。同樣死死瞄准面前的對手。侄!不是中尉想要故意生事。而是所發生的這一切,與他所接受的政治教育根本格格不入。他無法容忍有人挑戰軍法的權威。即便是站在事件沖突有理的一方,也必須無條件接受最高軍法官的審查。如果是普通的軍官,那麼這一條例當然可以成立。可是,十七小隊卻顯然不屬于該條例的管轄范圍。機械警衛連動手的機會也沒有。就在憲兵中尉下達命令之後不過數秒。冰冷堅硬的機械人,突然無比詭異地從中裂開。散落成無數微小的金屬碎片。那種情景,活像是一個個人型的黑色玻璃模具。猛然間被巨力擊中,轟然碎裂的結果。“怎麼會這樣?”大吃一驚的中尉,連忙回身四下張望襲擊的來源方向。卻絲毫沒有注意到,最主要目標的雷成身後,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多了一個曲線玲瓏的誘人靚影。那是嚴蕊,十七小隊唯一的女戰士。也是全隊中以速度見長,敏捷、反應最高的可怕殺手。“圍上來,讓所有的機械警衛統統都圍上來。”中尉不是傻瓜。看過“地獄”小隊相關資料的他當然明白:對手擁有的強大實力,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拒。可是身在其職,身不由己。惶恐之下,他也只能利用所有可以手段,盡量維持自己的職責。

    似乎是作為作為對這句話的附和般。聚集在雷成身邊的保護者中,驟然又增添了一個令人無比恐懼的身影。那是以標准戰斗形態出現的高大彪,。其金屬手臂上橫架的大口徑多管機槍已經進入臨戰狀態。胸部破壞力強大的能量炮,也已設置好預定的射擊軌道。甚至,就連剛剛加裝在背後,從肩膀兩側高高挑出的超聲波磁力炮。也將這一區域內的所有人,全部籠罩在自己的攻擊范圍。“如果我是你,絕對不會采取如此過激的手段。”一個略帶沙啞的男性聲音,在微微發抖的中尉身後悠悠響起:“軍法,當然應該執行。卻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隨便破壞別人難得重逢的喜慶。”愕然間,憲兵中尉猛然回頭。卻無比震撼地看到:一個貌似平常的中年人,正輕描淡寫地將護衛在自己身旁的一具機械警衛,用兩只柔軟的人類手臂,生生搓成一條面目全非的金屬棍棒。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赫然發現:這幾個不知從哪里跑出來的強大阻礙者,其肩膀上掛有軍銜徽章的部位,無一例外都鑲嵌著兩顆閃閃發亮的耀眼金星。三男一女,均為少將。而那個被他們簇擁在其中,也是事件的禍首者,竟也懸掛著中將的軍銜。“不愧是“地獄”小隊。隨便一名隊員,都是如此了得。”也許是上天已經厭倦玩弄這種無聊的游戲吧!就在可憐的中尉進退兩難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嘖嘖的贊歎。那是軍政府第二首腦,位高權重的上將邢浩。站在他旁邊的,還有自己那滿面冰冷的頂頭上司,軍法處的最高執行官。“父親”癱軟在地的邢興,仿佛望見救兵一樣,滿懷期盼地高聲叫嚷起來。卻不想,從上將身邊沖出的幾名警衛,反到將之橫架起來。凶神惡煞地把他徑直拖離了現場。“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意外。不要因此而破壞了這里喜慶的氣氛。來,讓我們大家共同舉杯,一起慶祝偉大聯邦的複興。”臉上滿是寬厚微笑的上將,毫不在意親生兒子被拖走時,雙眼中近乎噴火的怨毒。只見他走到面無表情的雷成身邊,溫和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轉向圍觀的眾人,高高舉起手中盛有酒液的杯子。以富有磁性的聲音喝道:“為了聯邦,為了新的地球,干杯——”除了幾名當事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一片附和的歡呼聲中,執行軍法的憲兵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離開了宴會現場。除了散落在地面的各種碎片,再也沒有任何痕跡能夠證明,這里剛剛發生過一起激烈的沖突。

    觥籌交錯間,便將紛亂的爭端處理于無形。這般化形為無的功夫,就連雷成自己也歎服不已。“小犬多有得罪。還望雷將軍請勿見怪。年輕人容易沖動,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望海涵。”面對誠懇無比的道歉,除了微笑與接受。雷成還能怎麼樣呢?

    意外歸意外,與妻子的重逢,卻並未因此而耽擱。他甚至等不到慶典完全結束,便急不可待地抓起莫清的手。將之擁入自己的房間。太久的分別,容易造成相互間的感情隔閡。但是在深愛對方的戀人看來,卻意味著醞釀中的情感,會以更加強烈的方式驟然爆發。親吻、擁抱、做愛……這是現在唯一存在于兩個人腦海中的最單純思維。在最忘我的場景中,時間的流逝,往往會變得飛快。以至于當人們清醒過來時,總會驚訝于鍾表上那赫然拉大的刻度。“你越來越厲害了。再這樣下去,我可真的會吃不消。”當雷成心滿意足地從妻子身上爬起的時候,滿面慵懶的莫清,只能癱軟在床上,幽怨地嗔怪著自己心儀的男人。望著到處沾滿濕潤水印的潔白被單,雷成只能報以苦笑。他已經將身體的全部能量降至最低。盡管如此,現在的他,卻仍然要比普通人強壯太多。若以完全能量形態施展開來的話,恐怕身下的莫清,早已被自己旺盛的需要活活磨干。那些在肌肉沖動下噴湧而發的精液,也會像大口徑機槍子彈一般,活活從最下方的**入口,直接射穿其頂端的頭骨。自己是神,妻子卻是人。神與人交合。其中的危險程度,只有自己最清楚。

    “既然知道我沒有離開,為什麼不來找我?”滿足之後的莫清,將自己誘人的身體橫躺在雷成粗壯的腿間。輕輕玩弄著頭頂愛人強壯的胸前肌肉。“沒有絕對的把握,我不敢這麼做。”雷成不想欺騙自己的女人:“你也知道,那個時候,地球並不安全。”

    第二三五節 算盤

    “你太自私了!”“自私?”莫名的非難,使得雷成無比驚愕。“你只想到我的安全!那麼你呢?你不也是一樣嗎?”說話間,莫清的眼角已經略顯濕潤。她慢慢地坐起身來,輕輕咬住愛人寬厚的嘴唇訖語著:“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上的男人。沒有你,我怎麼可能一個人活下去?”淒美的場景,淚濕的目光,溫婉動人的話語。所有的一切,都是任何男人的致命物。當下,內心無限激動的雷成,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沖動。只能再次將其清死死摟在懷中。在這具柔滑白嫩的身體上忘我地親吻。“那個家伙,怎麼會和你在一起?”良久,當他從瘋狂中徹底清醒後。這才想到沉埋于心底的問題。“你是說邢興?”攏了攏耳邊散亂的長發,莫清帶著自己招牌式的壞笑,絲毫不顧尚在赤裸的身體。以最大膽的姿勢,張開白嫩的雙臂,從後面慢慢摟住愛人的肩膀。狡猾地微笑道:“怎麼?吃醋了?”雷成並未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略微抬了抬手,輕輕掙脫這道無比溫柔的束縛。同時,線條分明的鼻腔里,也隨之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他是邢上將的兒子,也是負責科研部安全的警戒部隊軍官之一。”“看他的樣子,似乎很喜歡你?”“呵呵!確切地說,不僅僅只是喜歡。而是正處在瘋狂的追求之中。”說到這里,莫清側身轉到床邊。伸出自己光潔的手指,輕輕刮了刮雷成那根挺立在陰沉臉頰上的鼻梁。柔聲道:“放心吧!第一次約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他明言——我有丈夫。一個非常愛我,能夠為我放棄一切的,最偉大的男人。而我和他,頂多不過只是姐弟罷了。”“真的?”“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是這輩子最後一個,永遠無人可以替代的丈夫。”雷成顯然不是一個高明的演員。本想繼續保持刻板冰冷外表的他,在這種足以融化一切的溫柔面前,再堅硬的冰山,也只能最終演化成如影隨形的透明液體。獨占,是所有生物的最蠻橫特征。尤其對于自己擁有的專屬雌性,雄性動物總會因此而相互產生劇烈的爭斗與拼殺。熟知未來的雷成,當然明白妻子的堅貞。有分寸的玩笑,加之從莫清口中道出的否定之言。也隨之成為二人之間後繼高潮的絕妙引導……

    當重逢喜劇在此刻悄悄上演的時候。另外一出為黑暗所籠罩的陰謀,也在屬于它自己的空間里慢慢凸顯。

    “為什麼要攔著我?如果讓那些憲兵動手,只要把那個家伙弄進軍法處,我絕對不會讓他再活著出來。”剛剛接受完肉體按摩治療的邢興,正死死捏緊自己的拳頭。僅只穿著一條軍綠短褲的健壯身體表面,因為憤怒已經顯得有些發紅。甚至,部分肌肉在四肢的拼命擠壓下,也膨脹得顯出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閉嘴!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現在你根本沒有機會站在這里胡言亂語。”滿面恨鐵不成鋼的上將邢浩,此時的角色,僅僅是個正在管教兒子的父親。不過,厲聲的喝斥中,卻也帶有幾分隱隱的無奈。看到兒子被打,自己卻必須和顏悅色勸阻對方手下留情。無論對錯是非,單就這一點而論,都是任何父親均難以接受的事實。兒子喜歡莫清。自從第一眼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他早已被迷的神魂顛倒。甚至,不顧一切地展開最瘋狂的追求。能夠坐到將軍的位子,邢浩當然不會是普通人。他很清楚兒子的斤兩。也明白高傲的莫清絕對不會看上邢興。雷成是那個女人的丈夫。也是聯邦軍最強悍作戰部隊的最高長官。他所擁有的一切功績,都是從一次次血與火的死戰中贏取。乃至獲得肩膀上閃閃發亮的金色將星。邢興同樣身為聯邦將官。不過,他的這個准將,來的卻有些勉強。如果不是父親當初硬要將其留在地球的話。他根本不可能全軍加銜令的惠及,從而一躍跨入將軍的行列。這就好像螞蟻與大象,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大兄手握權力的上位者,多少都有著政治方面的極佳嗅覺。他們往往可以准確地把握權力的走向,從而為自己的前途仕位設計出更好的直線。戰爭爆發前,邢浩不過是一名位居二線部隊的師級准將。機緣巧合之下,他非常幸運地審時度勢,根據一仿機密情報,准確地調整了部隊的行進方向。從而避免個保有相當實力的整編師,自然會引起軍方上層的格外關注。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邢浩的名字,也終于進入了核心權力層的游離圈。移民團的撤退,在邢浩看來,簡直就是上天賜予自己的絕佳時機。他甚至是抱著急不可待的心情,反複向自己的上司,拼命表述著想要留守地球的最迫切願望。留下,隨時可能被第二世界的生物所殺。離開,生存的機率,肯定要遠遠大于地球。邢浩不是傻瓜,也不是那種把珍貴的生機,留給他人的無私奉獻者。他只是一個賭徒。一個最瘋狂,最大膽,敢于孤注一擲且以生命為代價的野心家。對于迫切想要平步青云的鑽營者來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久久徘徊在權力大門之外。絲毫沒有進入其中可能的尷尬與無奈。移民團撤離之後,勢必會留下一個龐大的權力空間。填充其中的接任者,只能在留守名單內甄選。也就是說,只要留在地球,就能獲得自己夢寐以求的全部。

    事實證明,邢浩的眼光極佳。憑著良好的人脈和主動要求留守的“自覺”。軍政府第二把交椅,順利落到了他的手上。掌握的權力越多,也就越安全。負責維持這一切的軍隊,會拼死保護身為掌控者的自己。不過,地球的確非常危險。但是,和普通人相比,上位者的生命,遠遠高于一切。從這個意義上說,身處最高權力核心的邢浩,自然會有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為他的個人安全負責。賭對了一把,就能贏回全部。俗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身居高位的邢浩,自然不會冷落最自己最心愛的獨子。當初,他強令邢興拒絕登艦隨同移民團出發,為的也是同樣的原因。這同樣也是一場無形的賭博。依據,便是亞洲聯邦曆史上的所有戰績。雖然其中不乏大小種種敗仗,但是歸根結底,聯邦軍隊總能在隱忍之後,驟然爆發出異乎尋常的強大反擊力量。從而一舉扭轉整個戰局。不錯,第二世界目前的確控制了世界。可是以後呢?未來呢?誰又能夠說得清楚?

    賭徒一般都有著急于求成的躁動。邢浩則不然。他相當穩健,看待事物的眼光的非常獨到。盡管加入最高權力核心的時間不長,卻已足夠他窺知太多此前無法獲得的機密。其中被他視做最大關鍵因素的,莫過于被雷成所掌控,戰績與實力都無人可比的第十七作戰小隊。永遠占據最高權力位置的秘訣只有個——那就是實力。無論任何時候,只要手中擁有絕對的實力,就能牢牢占據上風,毫不懼怕對手的任何反擊。控制這支神秘強大的作戰小隊,把聯邦軍最強悍、最能打的部隊,死死抓在手中,徹底變成自己的私人武裝。這就是邢浩不斷膨脹野心仔細思量後的結果。拉攏雷成,是掌握十七小隊的關鍵。只不過,出于絕對保密的考慮。該小隊與所有隊員的秘密,都只有大將軍王亢與科研部章維涵兩人所知。就算是在軍方最高級別的文檔資料里,也僅僅只有對雷成等人的表面記錄。至于他們真正的實力,以及超越人類的強大,進化成為“神”的一切。則沒有留下絲毫只言片語。

    邢浩雖然頭腦與心計均屬一流。但是他根本不相信人類與神之間的這些微妙聯系。更不會想到:自己處心積慮想要拉攏的實力對象,竟然就是一個最強大的人類神靈。出于這些因素,雷成對于邢浩這名隨時向自己抱以微笑的新上司,有著相當的好感。只不過,由于沒有完全的把握。邢浩一時間也無從下手,將雷成變成自己的心腹。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驟然間打亂了邢浩的部署。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兒子對莫清的狂熱,徹底得罪了自己處心積慮想要最得力幫手。身為當事人的邢興,絲毫沒有後悔或者害怕的覺悟。相反,那張充斥著無比憤怒與激動的臉上,卻顯而易見的表露出根本不加掩飾的色欲。莫清很漂亮。而且,還是那種漂亮得令人心顫的女人。世界上的人類,就性別而言,可分為男、女兩種。其中較為優秀的個體,總會對異型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如果換在兩年以前,莫清對于男人的殺傷力,肯定沒有現在這般強大。畢竟,那個時候,多達數十億的人類中,遠比她更加漂亮,更加美貌的女人,簡直難以計數。饑餓中的第二世界生物,對于食物的判斷方式顯然外表為准。或許,注重皮膚保養的美女,嚼在嘴里怎麼樣,那些豔名曾經冠絕世界的女人們,並未因此在兩個世界的戰爭中,獲得入侵者的任何青睞。

    曆經大戰之後的幸存者,全球不過千萬。其中當然也有不乏姿色出眾的佳麗。可是,掙紮在死亡線上的她們,早已不再顧及用來誘惑男人的容顏。在她們眼中,一片小小的發黴面包,其價值早已超過最昂貴的化妝品。甚至,為了得到這麼一點點連塞牙縫都不夠的食物殘渣。她們甯願張開自己高貴無比的大腿,迫不及待地等候著最汙穢、最卑賤男人肮髒惡臭的陰莖插入。營養,是控制人體發育的關鍵。營養失衡的前提下,面黃肌瘦狀如骷髏的美女,哪里還談得上什麼“姿色”二字?

    很自然,身居高位且不必為食物堪憂的莫清,早已超越那些曾經凌駕在自己之上的同性。成為這個破爛不堪世界上,所剩不多的尤物。從這個意義看,邢興的選擇,其實再正常不過。他也是男人,他同樣好色。在他的大腦深處,同樣有著想要把這個漂亮得女人壓在身上,肆意蹂躪一番瘋狂發泄的原始欲望。他曾經偷偷搞到幾根莫清的頭發。按照固定的基因排列,造出幾個專供玩弄的複制人。然而,無論這些複制人被植入何等高超的做愛技巧,無論她們以怎樣巧妙的手段挑逗邢興。總是無法令他產生最亢奮的快感。“操!和你們這些家伙做愛,感覺活像老子在與一群母豬在交配。”這是邢興的原話。從那個時候起,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渴望得到莫清。可是使盡渾身解數,卻僅僅只得到對方簡單的一句話——“對不起,我結過婚。也有深愛的男人。”身為科研部門的警戒軍官,邢興與莫清的接觸機會相當頻繁。他甚至動過想要暗中下藥進行迷奸的念頭。然而,老院長、大將軍王亢、還有莫清遠在地球,手握重兵的將軍父親。都使他不由得生出太多顧忌。就算是看到雷成緊緊抱住莫清的前一秒鍾,他還在絞盡腦汁思量著:究竟應該用什麼方法,才能打動這個漂亮得令自己下體隨時能夠自動勃起的女人?

    “我要殺了他!莫清是我的,我的……是老子一個人的——”目光呆滯地望著牆角,口中陰狠毒辣的語言。將兒子內心深處最恐怖的憤怒,無所遁形地表露在父親的面前。暗自歎息一聲,邢浩緩緩閉上自己疲憊的雙眼。權力、兒子。這兩種自己都不願意舍棄的東西,已經無法避免地站在了對立的方向。權力,是自己畢生追求的目標。為了它,邢浩甯願連命也不要。

    兒子,是自己在這個世上的唯一親人。也是在飽嘗政治陰狠冰冷之余,內心深處尚且能夠寄托的安慰。究竟應該如何選擇?一時間,連他自己也無法做出最後的決定。邢家父子的煩惱,絲毫沒有打擾雷成與莫清之間難得的歡愛時光。即便真的察覺到(1^6^K^小說網)窺視者妄想奪走妻子企圖。雷成也絕對不會懼怕這種潛在的威脅。畢竟,神與人,本來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等量。在大批移栽植物的相繼成活下,飽受戰爭蹂躪的地球,也逐漸開始煥發出新的生機。一片片新的環保森林帶,在聯邦領土的太空監視圖像上,呈現出無比蔥郁的綠色。釋放出大量活氧粒子的大氣層表面,也逐漸淡化了厚厚輻射塵帶來的可怕遮蔽。每天定時的微量人工降雨,輔助氣體的釋放,在各水源區域設置相應的輻射吸收裝置……為了重新挽救自己的家園,幸存的人類,使用了所有可能的方法。將所在區域表面對自己產生危險的所有指數,盡量減低到一個可堪接受的程度。相比太空飄雷爆炸瞬間產生核輻射濃度最強烈的時候,現在的地球居住區內,輻射對人類的危害已經弱化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殘剩的輻射雖然仍有影響,短時間內,卻無法憑借人工方法完全消除。它們只能依靠大自然的自我愈合能力,在未來漫長的歲月中,緩緩淡出人類的關注視線。亞洲聯邦已經定都。繼西京之後,重慶、成都、廣州、邯鄲四城,也在原址上進行重建。雖然規模遠遠不及從前,但就整體防衛性和宜居性而言,已經是目前地球上最好的人類城市。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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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20:24:28 |只看該作者
第二三六節 觀念

    世界,正在悄然發生變化。在盡量消除戰爭遺禍的同時,人類社會中因為利益而引發的各種爭端,也在和平的覆蓋下,暗中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最偉大的英雄,並不就是最合格的政治家。雷成就是其中最好的例子。獨自扭轉乾坤的他,盡管功勞甚大。可是歸根結底,所有的一切秘密,僅僅只有其身邊那些最值得相信的人們才知道。在這樣的前提下,身為聯邦英雄的他,仍然只能是一名最普通的將軍。除了自己掌握的那支最強悍作戰小隊之外,雷成手中,再也沒有絲毫可用的權力。他對此毫不介意。甚至,在他看來,不用為了權力和政治傷腦筋,實在是一種莫大的享受。愛人,回來了。朋友,也都聚在身邊。自己擁有通天徹地之能,想要的一切物質,也完全能夠獲得。還有什麼比這樣的生活更完美的呢?

    對于欲望索求的不同,這就是神與人的最大區別吧!當然,這一切僅是暗中存在的內容。與之附帶的,還有另外一半早已制訂好,必須全力實施的戰略方案。無限制人口生育計劃,若在戰前,絕對是任何人都無法理解且難以想象的荒謬。那個時候,劇烈膨脹的人口基數,早已將養育能力有限的地球,重重壓積得疲憊不堪。甚至有些人類學家斷言不過十年的光景,未來的地球必定會因為食物與人口的矛盾,從而爆發全球性的饑荒。

    有誰會想到,第二世界的入侵,卻成為地球解負的最好幫手。它們活像一群貪婪的蝗蟲,幾乎把所有寄生在其表面的人類嚼吃一空。文明,國家、社會。所有的一切發展,都必須擁有足夠的人口為基礎。亞洲聯邦必須存在。雷成的計劃,也需要擁有一個能夠保障各種後勤能力的穩固後方。當然,這需要時間。幾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更長。各大基地已經收到軍部的命令。開始將攏聚在基地內部躲避戰亂的平民,逐批運送到指定的新建城市。成為填充于其中的必要血液。按照與老將軍簽署的秘密協議,雷成利用自己空間內部的各種設施,聯邦政府提供了相當數量的食品。憑借這些數量多得難以記數的物資,軍政府很快聚攏了大批平民。並且在所有新建城市中,完成了初步的安定。並且,開始了最基本的生產。逆轉時間的雷成,當然明白那些隱藏在聯邦軍中不穩定因素的所在。這也是他下一步動作的關鍵。在另外一個已經毀滅的平行時空里,老將軍王亢曾經向十七小隊下達過一道絕密的命令。也是在那個時候,造成除雷成外全隊覆滅的起始導因。

    四名副隊長:陳章負責前往美洲聯邦與流亡教皇取得聯系。高大彪趕至成都基地,協助查清在叛民區內發現的一切詭異。其兄高大勇,專攻已經被敵人占領的柳州基地。而所有人中唯一的女性將軍嚴蕊,則只身前往泛俄羅斯共同體的暫定首都新西伯利亞。幫助鄰國軍隊抵抗強大的異界生物。美洲的北卡萊羅納、亞洲的成都、柳州、還有遠在接近地球北面端點的新西伯利亞。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四個地點的位置所在,都絕對無法用一根簡單的直線相連。然而,得益于在逆轉時間里窺知所有內情的雷成。卻能清楚地看到那根隱藏在所有表象背後,暗中操縱一切的黑線。憑借個人力量破開的空間,實在是一件相當有的東西。在這個獨立于地球之外的世界,所有的一切,只能被當事人所知。只要願意,空間的擁有者甚至可以獨自享有全部的秘密。就在距離機械城市百里左右的一處偏僻角落。靜靜地矗立著一座外觀毫不起眼的破舊小屋。看上去,就好像是早已被人們遺忘且廢棄的垃圾。這里不過是個用作偽裝的入口。按照雷成的命令,“天機”早已將這一帶的地下全部掘空。混合大量輔助建材,使之成為擁有強大防護能力的地下隱居點。五十五人,這是連同雷成在內,十七小隊目前的全部在編人員總數字。他們現在正悄悄聚集在這里。做出有關自己未來的最後決定。被全部搬運到空間內部的城市廢墟,已經布滿了所在星球的表面。其中肆意橫行的異界生物,成為五十名普通隊員的最佳融合對象。憑借這些數量多得可怕的吃人怪物,原本實力不過四級上下的隊員們,早已突破了八級的限制。其中一些佼佼者,甚至臨近了九級力量的邊緣。

    他們同樣是神。是完全在雷成指導下,刻意培養出來的神。既然是神,就有權力知道一切。雷成其實也根本不想隱瞞什麼。他很清楚,躲閃其詞,或者遮掩目的的結果。只能讓自己的計劃適得其反。甚至,全盤皆輸。“怎麼樣,有關過去未來所有的一切。大家都清楚了吧?”記載著相關信息的影像剛剛播放完畢,電子屏幕上最後的熒光信號尚未完全消失。雷成矯健的身影,便已站在台前。以富含威嚴和命令般的眼神,炯炯注視著端坐在面前的一干小隊成員。沒有人說話。當然,這並非是懷疑的前奏。影像中播放的內容,無論背景或者事件的發展邏輯,均無法挑出任何瑕疵。與第二世界擁有太多戰斗記錄的軍人們,完全可以清楚地判斷其中的真偽。無論任何人知曉秘密的時候,大腦深處,總會表現出兩種同樣的思維形式。震撼、吃驚。在它們的主導前提下,人類的正常思維觀念,必須在強烈的震蕩中,逐漸恢複平靜之後,才能進行正常的理性思維。這是人類在進化過程中一直難以克服的弱點。即便受過嚴格訓練的特殊軍人,仍然無法擺脫其中的限制。雖然,他們的思維恢複時間,遠遠要比普通人短得多。

    “隊長……您的意思是,我……曾經已經死去。只不過,因為你的關系,又再次複活?”一名年輕的上尉,以不甚肯定的口氣,艱難地表達著內心的疑問。對此,雷成只能報以無比肯定的回答。“不僅僅是你。這里所有的人,除了我,在未來的另外一個時空。已經全部被殺。第二世界的生物,把你們嚼得連骨頭都不剩。在那個時空,地球已經徹底變成一顆死星。人類的痕跡,蕩然無存。”聯邦特勤人員除了絕對的忠誠心,還必須接受過系統的高等教育。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對于他們來說,並無什麼難以理解之處。只不過,死亡與複活兩個意義截然不同的單詞。在他們的腦海深處,卻能激起洶湧澎湃的滔天巨浪。雷成接下來的話,更在他們的心底,重重砸下一塊無比可怕的沉悶印記。“你們目前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能夠接受的正常概念。用通俗的話來說,已經躋身于神的行列。當然,“神”的稱號只是一種不具任何意義的表象。面對強大的敵人,即便是神,同樣必須接受死亡的終結。”聯邦執政黨的核心綱領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無神論。“人定勝天”,這是聯邦黨政的最基本概念。讓一群身具聯邦黨員身份的軍官承認神存在。並且告訴他們:“你自己就是神”……這是多麼滑稽且荒謬的場景啊!可是雷成別無選擇。他必須這麼做。“我知道,剛剛所說的這些,實在讓你們難以接受。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只要求大家放下內心的所有限制,把頭腦中的全部先有觀點徹底拋棄。用你們心底的真正自我表現判斷能力,分辨事情的真偽。神,的確存在。而且,它們還是人類的敵人。”望著陷入茫然中的隊員,雷成悄悄離開了房間。在懷疑與痛苦中掙紮,從而作出最後的決定。這是他們的個人行為,自己無法左右。特勤人員不同于普通士兵。長時間接受政治洗腦的結果,加上聯邦高層的刻意宣傳。在他們看來,第二世界的生物,不過是來源于另外一個星球的入侵者。與傳說中的“神”,根本無法劃上等號……

    就在另外一個房間里,還有另外四名與雷成一樣,從城市廢墟中沖殺而出的老隊友。也是整個計劃中不可缺少的帶頭人。看到自己的隊長推門而入,他們紛紛站起。將一旁早已留起的位子,讓給已經預訂好的主人。

    一包五香花生米、一包嚼勁十足的鹽水豆干、幾聽軍制熟肉罐頭、外加幾箱配發的高度白酒。這就是聯邦軍中最普遍的小型聚會必須道具。沒有人說話。包括嚴蕊這個外表嬌弱的女人在內,五個人,紛紛舉起手邊的軍用茶缸。將滿斟的白酒仰脖一飲而盡。神的體質,也許不會懼怕酒精的麻醉。不過,酒後產生于大腦深處的狂熱與清醒。卻是成神後的他們永遠也無法忘記的感覺。神也好酒。傳說中的酒神,正是其中的貪好者。“如果他們不同意,那就咱們自己干——”不僅僅是雷成,所有的人,都詫異地抬起頭來,死死盯視著聲音的來源方向。口出驚人之語的不是別人,正是平常最為謹慎、小心、為人城府極深的陳章。所謂的計劃,說穿了很簡單。不過就是集合所有能夠動用的力量,全力攻入第二世界。把戰爭和災難,帶對象。在座的聚會者,是贊同計劃的首批人員。也是與雷成有著過命交情,最可信賴的朋友。可是,僅僅五個不過六十級別的“人神”。又怎麼可能對抗第二世界那些比螞蟻還多的異類?何況,每一個種族的王者,都是強至九十以上的毀滅性存在。

    熟悉的人都知道:陳章的性格絕對不會沖動。不經過周密的盤算,這個沉穩的男人,根本不會輕易做出任何決定。“都看著我干什麼?很意外?哈哈哈哈——”抓起一瓶六十二度的“二鍋頭”,陳章微笑著,輕輕拍飛瓶口的鐵塞。將濃烈的酒液傾倒在自己的口中,那模樣,活像一頭狂飲的牛。陳章知道,自己沒有醉。區區兩瓶白酒,還不至于隨便把自己灌翻。何況,強化後的體質,足以控制酒精麻醉大腦的時間和程度。他清楚地記得:當雷成親口告訴自己,時間可以逆轉,也可以跨越時空,回到過去的那一刻。他以為:老天已經厭倦把自己單獨留在世上的這種折磨。終于良心發現,讓死去的妻子能夠重新返回人間。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懇求雷成,懇求他教會自己控制時間的方法。或者,引領自己回到過去,在時間的另外一頭,與死亡的愛人重新相聚。深知其中奧秘的雷成,開始怎樣也不肯答應。然而,在陳章以死相威脅,甚至不顧顏面苦苦哀求之下。終于歎息著破開時間通道,帶著滿懷希望的他重新回到了過去。這是一個與現實平行的曆史維度。

    陳章要求的時限刻度,正是第二世界怪物破門而入,即將殺死妻子的那一瞬間。與垂直空間進行時間逆流相比,跨越平行時空所需要花費的能量和必須的危險,根本不值一提。穿越時光旅行的速度,也遠遠超出了陳章的預計。甚至,正當他驚歎于這種能量使用方法無比奇妙的同時。卻也驟然發現——自己已經從所在“未來”穿透了時間的阻礙。重新返回了那個令自己充滿無限悲慘回憶的過去時刻。站在“自家”樓頂的陽台上,陳章可以清楚地看到:腳下縱橫的平直街道上,隨處可見驚呼狂喊的逃亡人群。就在他們的身後,則是面目猙獰,緊追不舍的饑餓異界生物。在震耳欲聾的警報聲中,整個城市徹底陷入混亂的危局。利用自身能量抵消地心引力,從半空中漂浮直下鑽進房間。他沒有絲毫延誤,一頭撞進了那道在記憶中無比熟悉的房門。他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自己正坐在書房電腦前忙于整理一份材料。已經懷孕的妻子,也在臥室里給即將出生的孩子,仔細地編織一件可愛的小毛衣。重返過去的場景,與記憶中的一切完全吻合。一時間,陳章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他只憑借著本能的意識,猛然紮進對面虛掩的臥室房門。頓時,映入眼簾的,正是那令自己魂牽夢颍的美麗臉龐。“老婆……我……我……”翕張的嘴唇,顫抖的身體。這一瞬間,陳章只覺得身體里所有的血液,全都湧上了頭頂。獨自承受了數百個日夜的淒苦和悲慘,似乎都得到了最豐厚的補償。自己在充滿危險的城市廢墟里獨自生存,饑餓的時候,就連糞便中尚未消化的食物殘渣都撿起來吃掉。憑借強大求生意志活到現在……為的,不正是眼前的一切嗎?

    哽咽中的陳章,顧不得多作解釋。只是從椅子上輕輕拉起心愛的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准那張紅潤的嘴唇,重重吻了下去。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將沉浸在幸福中的他活活打醒。驚愕之下,卻見美貌的妻子眼中滿是恐懼,慌亂地萎縮著身體,拼命想要躲開自己。“你,你是誰?再不出去,我要喊人了。別,別過來,我會報警!”望著仿佛小綿羊般柔軟的妻子,陳章不禁大為失望。他連忙搶步上前:“親愛的,你忘記我了嗎?是我啊!我是陳章,是你的丈夫啊——”話音未落,他只覺得身後突然襲來一道巨大的力量。閃身看時,卻見一個與自己身材、面貌並無二異的男人,拎著一把菜刀狠劈而來。

    第二三七節 同人

    “放開她!放開我的老婆!否則,我會殺了你——”“老婆?這……這是他的妻子?難道……這就是另外一個時空的我嗎?”從迷失中清新的陳章,這才突然想起:時間控制的維度下,無論任何刻度,都有著同樣的“我”存在。也難怪“妻子”會把自己當作破門而入,欲行不軌的暴徒。雖然兩個“陳章”在外觀上沒有任何差別。但是日夜隈依在丈夫懷中的妻子,當然能夠清楚地判斷出:這兩個幾乎是從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男人,究竟誰才是自己真正的丈夫。以陳章現在的身手,避開如此簡單的偷襲,肯定易如反掌。只不過,當他看清楚站在面前的“自己”時,內心的感受,實在難以用語言進行表達。消瘦的身材,棱角分明的五官。上身的襯衫,領口歪耷著兩只扭扣。下身廉價長褲的底端,腳足間還屐拉著一雙塑料拖鞋。微顫手中菜刀的寒芒,與臉上蒼白面色相互映襯。倒也顯出幾分陰冷的殺氣。沒錯!這就是那個時候的“自己”。陳章清楚地記得:當日從陽台跳出房間只身逃亡的時候,這雙拖鞋,還被莫名遺失了一只。“出去!馬上離開我的家。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滾”厲聲大喝,將他從往昔記憶的深處驟然驚醒。抬眼看時,卻見站在對面的“自己”,右手拎刀作勢欲砍。左手卻已擰開客廳的門鎖,想要把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趕出家門。

    “快住手!危險”來不及作出解釋的陳章,不由分說飛身上前。側肩猛撞房門將之重重關死。同時,順手拖過旁邊的一張鋼制桌架。用力抵在了門壁的死角之間。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極好。裝修的時候,陳章還在牆壁的夾層中,多加了一道厚厚的隔音材料。他喜歡安靜,也不想有任何人打攪自己甯靜的生活。卻絲毫沒有想到:當日正是因為這樣的舉動,使得房外的警報未能傳入耳中。這才導致悲劇的產生。“走!我帶你們離開這兒!”未及多言,陳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雙手將尚未反應過來的夫妻倆,分列右橫挾在腰間。從房間的走廊的縫隙側掠而過。徑直躍出了樓道的內部。利用自身能量,與地心引力相互抵消。從使身體產生失重,在負吸引狀態下在空氣中飛行或者懸浮。這是雷成從被禁錮在芥子內部,且被自己融合的神魔記憶中學會。又將其傳授給四名隊友的能量運用技巧。可以想象,在普通人看來,不依靠任何機械動力便能凌空飛行的陳章,根本就是突然降臨地球的外星異類。從房間里穿出,而後急速直飛樓頂。雙腳剛一接觸冰冷的水泥地面。他便放開卡在臂彎內的兩人。順勢抓起散落在旁邊幾根粗大的鋼筋,在強勁的腕力擰動下,將它們仿佛麻花一樣相互扭紮成條後,這才重重別在通往樓頂那道唯一的小鐵門上。突然遭此變故,加上劇烈的飛行速度。“陳章”夫妻二人此時只覺得自己的心髒,正在以可怕的幅度上下顛撲。與之相連的神經帶來的強烈反射,幾欲使他們喪失最基本的思維機能。“那,那是什麼?”也許是因為體質的關系,“陳章”對于事物的觀察能力,遠比妻子敏銳得多。就在雙臂杵著膝頭拼命喘息的時候。眼角的余光,卻也清楚地睹見樓下街道上,那些體積微小如螞蟻般的可怕生物。

    它們……它們竟然……吃人?

    一個撒開雙腿拼命奔逃的男人,被一只力量強勁的四足怪獸從背後狠狠撲倒。就在他絕望且下意識地回頭張望之際,柔軟的喉嚨,也被數顆鋒利的獠牙重重咬開。從正上方的視角望去,活像一個拼接的人形木偶,從身後被巨力拉掉了腦袋。一個身著漂亮短裙的美貌女子,在腳下高跟鞋的滯拌下,只能無力地摔倒在街邊獨自痛哭。如果換在平時,如此漂亮嬌弱的女人,肯定會引起無數男人爭先恐後竟獻殷勤。可是,在連自己的安全都難以保證的情況下。又有誰會傻到帶上一個沉重的累贅呢?

    她死的很慘。一個手持巨大鋼斧的丑陋矮人,趕上前來猛然削飛了她的腦袋。漂亮頭顱飛出的瞬間,瀕死的女人又驚恐無比地發現:自己那具能夠吸引無數男人垂涎目光的驕人身軀。竟然被兩頭無法叫出名字的怪物,分別叼起左右雙腿,分從不同方向狠狠撕成了兩半。那雙包裹在其外,手感極佳且價格昂貴的絲襪,頓時散成條條爛縷。而負責掩蓋自己私處那條性感至極的蕾絲內褲,也沾連在新鮮的血肉上,被饑不擇食的怪物大口吞咽入腹。都是滿面恐慌,拼命奪路奔逃的人群。整個片區,隨處都能聽見人類臨絕前不甘的慘嚎。整個城市,所有的角落,都被濃烈的血腥與尸肉的惡臭所彌漫。這哪里是什麼和平安甯的地球。活脫脫就是一個正在大肆屠戮的恐怖地獄。不知什麼時候,妻子的雙手,緊緊摟住了“陳章”。十指間狹長而漂亮的指甲,也死死掐進他的皮肉。雖然其間還隔有一層襯衫,但是卻絲毫不妨礙它的主人感受到:被掐的身體表面,已經隱隱滲出濕潤的鮮紅液體。如此恐怖的慘劇,連自己看了也會覺得害怕。何況是一個女人?

    反手將心愛的妻子緊緊抱在懷中。盡量安撫著那具顫抖不已的嬌弱身軀。手持菜刀的“陳章”這才猛然想到:身邊還站著一個身份不明的神秘人物。他長得……實在與自己太像了!不!不僅僅是像。根本就是從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第二翻板。

    “陳章”是一個唯科學論者。他並非完全不相信所謂的鬼神。可是與已知的現實相比,他更願意相信有著相當根據的科學。他親眼看到面前這個男人帶著自己飛上樓頂。他也親眼看到:堅硬的鋼筋在對方手中活像柔軟的面條,被隨意更改固有的形狀。甚至,在腳下這片城市充滿絕望慘叫與哀嚎的同時。他的眼睛,根本就沒有眨過一下。“你……你究竟是誰……究竟是誰?”“到了現在,你仍然沒有明白嗎?”陳章慘然一笑:“我……就是你。就是你自己啊!”“你,就是我?”“陳章”的臉上,盡是無比的茫然。“我就是未來的你。”輕歎一聲,陳章搖了搖頭:“確切地說,我就是一年零七個月後的你。我穿越時光,從未來而來。我就是你。無論血型分子、基因、身體外觀,完全一致。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我的身體細胞,要比你衰老那麼一點點罷了。”足夠清楚的解釋。聽者臉上,也終于顯出一絲恍然的頓悟。然而,卻仍舊無法掩飾其中那一絲微末的警惕。“陳章”記得:就在之前不過幾分鍾。這個未來的“自己”,正在強行擁吻自己的妻子。而且,還被狠狠甩了一記耳光。“盡管你就是我,可是現在的你,卻沒有我在未來的那些遭遇。”察覺到對方微妙心理變化的陳章,早已放棄了來時那種激動的重逢之念。就在強吻妻子的那一瞬間,他完全可以感受到:被擁在懷中女人的掙紮、抗拒、乃至反感。在她眼中,自己不過只是一個破門而入,欲圖不軌的強盜。

    她不是我的妻子。不是!根本不是!雖然兩個人的外表沒有絲毫區別。也同樣穿著記憶中難以磨滅的衣服。舉手投足間,仍然充滿了往昔的溫馨和熟悉。然而,她的內心,深愛的對象卻是另外一個男人。她愛我。死死地愛著另外一個“我”。她是“我”的妻子,卻並非我的老婆。陳章終于明白——為什麼當初雷成極力勸說自己不要返回過去?不要回到現在這個時空?不要再次走進且打亂“自己”的生活。原來他早已知道其中的秘密。甚至,他在過去時空的種種遭遇……大概,比我還要更加慘痛,更加難以忘記!死者終究是死者。無法複活,無法再次相聚。跨越時空,當真只是一個笑話。化身為神,所獲的唯一結果,便是在重複的曆史中,再次品嘗早已被淡忘的傷痛記憶。讓睡夢中最可怕的那一幕重新上演。用柔弱身軀抵住房門,任由怪物大肆啃齧。甚至在腹部髒器被嚼吃一空,僅剩最基本的骨頭和破爛皮肉的時候。仍然以無比堅強的意志,死死把撐在門前。為自己丈夫換得逃生的機會……那個從心到身體,所有一切都毫無保留交給自己的女人。永遠也不會回來了。“老婆……老婆啊”輕輕拉開胸口衣袋的鏈條,從中取出那張隨時珍藏在身邊的照片。眼中滿是淚水的陳章,顫顫微微地將之遞到“自己”面前。嗚咽道:“這就是我的妻子。看看它吧!你們會明白……”以最戒備的狀態,小心翼翼地接過照片。“陳章”眼中的敵意,驟然間突然化為難以形容的驚愕。

    “你,你從哪里弄到的這東西?”“它本來就是我的。”望著滿面震驚的“自己”,陳章伸出顫抖的手指:“拿出你貼身衣袋里的加夾看看吧!你也應該有著一張相同的照片。”的動作。就在翻開錢夾的一刹那,兩張完全相同的照片,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若論其中的異常,大概不過是從對方手中接過的這一張,像紙的質料更舊,背後的膠底顏色也越發偏黃。不用再有什麼懷疑。這個人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這是自己最珍視,也是最喜愛的照片。何況,一個外人,又怎麼可能知道自己錢夾里的秘密?

    記憶引發的悲傷,並未使陳章喪失大腦中最根本的清明。他知道:眼前這個死死摟住“自己”腰脊,睜著一雙充滿恐懼和疑問的眼睛,拼命打量自己身上所有細節的女人。的確……不是記憶中的妻子。可是,他卻無法將腦海中固定的思維完全抹殺。畢竟,單從外貌上看,她們……實在是一模一樣。除了陳章,沒有人會明白此刻他內心的複雜感受。他也明白:用近乎渴求的目光望著別人的妻子,實在是相當不明智的舉動。然而,除了這樣,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怎麼辦!兩個男人,中間夾雜著一個彼此都清楚身份,也最為深愛的女人。在這種情況下,能夠保持清醒,且唯一能夠充當調解者的,只有女人。“無論你是誰!請幫幫我們,求你了——”淒惋無助的哀求聲,徹底激起了陳章意識深處的理智。他忽然發現:雷成說的沒錯在平行維度上跨越時間去尋找死去的親人,根本就是個極大的錯誤。她和妻子沒有任何區別。可是她的大腦中,根本沒有自己存在的絲毫記憶。

    她和自己,僅僅只是兩個最普通的陌生人。但是不管怎麼樣,既然來了,就得救救他們。因為,就在尚未落音的哀求女聲中。那扇通往大樓頂部的小鐵門後面,已經傳來陣陣爪牙與堅硬門壁的撕扯摩擦。還有那饑餓野獸在看到食物近在咫尺,卻暫時無法獲得的瘋狂咆哮。無需使用肉眼,擴散開的意識早已捕捉到來自異世界怪物們的數量和種類。這幢樓房的各個小房間里,已經被上百只猙獰的野獸所占據。擁有智慧的它們似乎明白:那些被稱之為“家”的水泥建築,就好像裝滿了豐盛美味兒的餐桌。樓頂緊閉的小鐵門後面,是五頭實力不過二、三級的魔獸。“如果此刻我拂袖而去,她一定也會像妻子那樣:不顧一切地沖到門邊,死死巴住門框的邊緣。用柔弱的身體阻擋住饑餓的掠食者,為心愛的丈夫換來最寶貴的活命時間吧!”暗自長歎著,也不多言。徹底了絕內心最後一絲期盼的陳章,帶著臉上無奈至極的悲苦,淡笑著轉過身。看似隨意地,朝著背後那扇已經搖搖欲墜的爛鐵門猛一揮手。頓時,一道恍如暴風般劇烈的沖擊氣動波,順著手臂的揮動軌跡驟然發出。以無可抗拒的勢頭,朝著既定的方向狠命呼嘯而去。五十九級的神,二、三級的魔獸。彼此間的差距,根本不成比例。碾碎堅硬的水泥地面,在地板中央劃出一道約莫數十厘米粗細壓痕的氣流。直接擊飛了整個通往樓頂的方塊形建築。扭曲變形的鐵門,還有拼命想要將之撞開的所有怪獸。都在這種無比可怕的力量面前,瞬間化為最散碎的個體單位。以鐵屑、血肉等最基本的形態,經由空氣的過濾後,這才重新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陳章”和懷中緊摟的女人根本不會相信:這種就連威力最強悍的炸藥也無法造成的效果。竟然是一個看似毫不起眼的男人的作為。

    數十秒後,當三人的身形,重新出現在距離城市頗遠的郊外時。雙雙抱成一團的夫妻倆,只覺得剛剛經曆過的幾分鍾,活像是最可怕的夢境一般。這里距離某野戰軍的駐地不遠。根據未來的電腦資料記載,目前,這一帶已經被規劃為接納平民進入的軍事安全區。該做的,都做了。盡管內心的悲苦仍然無法得到解脫,陳章還是決定離開。這里,不屬于我。這里,是另外一個世界。我的一切,仍然還得在原來的世界苦苦找尋。

    第二三八節 攛掇

    直覺,是人類大腦深處最為神秘的感知力量。對于這種至今無法用科學語言進行系統說明的東西,女性,往往有著異乎尋常的准確把握。

    不知為什麼,緊緊抱住丈夫身體的女人,忽然覺得:這個外貌與自己丈夫一模一樣的男人,剛剛所說那些荒誕離奇的語言,也行……都是真的。整件事情一開始,她都在嘗試著用科學的方法解釋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甚至包括大街上橫行肆虐的異界生物,以及陳章用那種神奇的力量,將他們瞬間“帶”到了這里。她總覺得,這是自己父母為了拆散自己和丈夫,絞盡腦汁謀劃而出的奸計。那些血腥的吃人場景,可能是大型全息圖像之類的東西。至于所謂的瞬間移動,大概是小型反重力器設備的作用吧!這不能怪她。要怪,就只能怪那對把女兒當作搖錢樹的父母。還有那些垂涎于美色,僅僅只想得到身體,習慣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追求者。“你……果真是我的丈夫?是陳章?是來自另外一個時空,來自未來的陳章嗎?”正待伸手撕裂空間離開的男人,聞言不由得微微一震。隨即緩緩轉過身來,默默地點了點頭。“在另外一個時空,我真的死了嗎?”“未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怎麼才能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在那個世界……你,還好嗎?”連珠炮般的問題,使得被問者一時間無法回答。他可以理解這種對于未知事物強烈的好奇心。同時,一種失落已久的滿足感,也在陳章的心底油然而生。他看見:女人激動的臉上,分明充滿了對自己迫切的關懷之情。那可不是什麼做作。而是發自內心的最真誠感受。就算是一種變相的補償吧!陳章也覺得足夠。雖然她並非自己所要尋找的對象。然而,從一個外貌與妻子完全一樣的女性口中道出這些話……足以使任何男人為之快慰。

    “我的未來,和這里不同。那是另外一個世界,另外一個時空。我只能告訴這麼多。至于別的答案,只能由你們自己在這個世界慢慢找尋。”返回時的陳章,已經沒有了來時那種無比強烈的激動與迫切。取而代之的,則是屬于其本心慣有的沉著與冷靜。站在空間內部出發點的雷成,臉上關著默默的微笑。相互間充滿理解的擁抱,早已將一切該說的話,全部包含在了其中。“你是最後一個。另外三個人,在你之前都回來了。”這話不錯。滿面肅然的高家兄弟,神情平淡的嚴蕊,就站在雷成的身後。默默地望著剛剛走出時間通道的陳章。身材魁梧彪悍的高大勇手上,甚至還拎著一個顯然是剛剛割下不久,尚在淌著新鮮血水的可怕人頭。“這是俺廠長的腦袋。也是那個曾經禍害了俺娘,欺騙全廠兄弟為他一家賣命的家伙。”肌肉男的鋼鐵手臂猛一發力,三棱鋼爪前端的人頭,仿佛無比脆弱的玻璃罐子般轟然爆開。散碎的紅肉白漿之間,高大勇略低著腦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著無比憤怒和解脫的悲傷與淒慘。猛地伸開雙臂,抬起狂暴獅子般的頭顱仰望著天空。狠狠地嗥叫著。“娘俺為你報仇啦——報仇了啊——”仿佛是故意想要配合哥哥的舉動吧!一直緊抿著嘴唇的高大彪,忽然伸手從自己的空間里抓出一件沉重的物事扔在地上:“大哥,這東西怎麼處理?”“回頭洗洗乾淨。切成塊兒,用鹽巴醃上。做成臘肉干下酒!至于骨頭……回頭撿了扔出去喂狗”那是一具尸體。一具男性人類的尸體。看上去頗為肥壯。只是……沒有頭顱。“這就是俺以前廠子里的領導。”望著周圍神情古怪的幾人,高大勇解釋道。“你當真要吃了?”雷成不動聲色地問道。“他殺了俺娘!”肌肉男是個直性子人。

    “那是在這個世界。從你們回來的那個時空,根本就是兩個人。”“俺知道!”肌肉男眼中閃出無比仇恨的目光:“不管是在哪一個時空,他都是俺這輩子最大的仇人。”聽到這里,雷成已經不再多話。吃人這種事情,自己在城市廢墟里游蕩的時候也曾經做過。不要說是完整的新鮮尸體,就連高度腐爛的臭肉。為了充饑,自己也曾閉瘋狂吞下不少。那種肉質腐爛變成漿糊一般的惡心口感,充斥于鼻腔間無法驅散的強烈腥臭,爬滿尸體周身,肥滾白膩的蠕動蛆蟲……早已深深畫在他的腦海最深處。成為永遠也無法抹消的難忘記憶。那個時候,自己活像個食尸人。不,應該是食尸鬼!可是,不吃人尸,又能怎麼樣?

    難道餓死讓自己變成被他人所吃的尸體嗎?

    沒有人指責高家兄弟的所為。也許,在數年前的人類看來,這種瘋狂無比的報複,簡直就是最荒唐、最惡心、最令人發指的殘暴之行。然而,在曆經慘烈的戰爭,尤其是當所有人都親身有過吃人充饑的經曆之後。他們再也不會對這種看似難以接受的舉動說三道四。甚至,還會默默地接受。固有倫理道德觀的崩潰,也許,正是由此而來……

    十七小隊的老成員當中,還有一名女性。也是被所有人都牽掛的小妹妹。雷成最擔心的,就是嚴蕊。跨越時間回到過去,重新經曆那段噩夢般的日子。絕對是一種無法想象的考驗。雖然在潛意識中,人們都有著想要改變曆史的幻想。然而,只有當自己親自體驗過之後,才會真正發現: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待曾經發生的一切。是多麼難以接受,難以理解的事情。何況,嚴蕊的經曆,還是五人中最為慘痛,最為絕望的求生之舉。吃掉自己所愛的人……天啊!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加令人悔痛的呢?

    盡管四個男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個焦點之上。身為核心的嚴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的異樣。她仍然保持著一貫的冰冷和驕傲。以最平和的口氣道:“別擔心,我沒事。隊長,接下來,我們應該進行計劃的哪一步呢?”計劃?怎麼,這個無比重要的計劃。卻反倒成為他人提醒自己的話題?

    苦笑著搖搖頭,雷成不再多言。他相信,從人變成神後的嚴蕊,已經擁有屬于自己新的感情。或者,她已經從過去的觀望中,重新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生存之路。

    人,就是這種充滿理性的生物。一旦跨越了內心深處的障礙。瞬間便能超越一切,轉而成為看到一切的大智慧者。這也是進化的一種方式。接下來的時間,五人開始轉換角色,成為所有新隊員的思想輔導者。他們一一帶領各人跨越時空。在過去的世界,為旁人召回失去的一切。讓曾經毀滅的所有,重新填滿他們的內心。使之成為新的、最堅定的信仰和決定。五十五名最強大的人類,從這個時候開始,終于徹底擰成了一股堅韌無比的力量。軍隊,是一台必須依靠鐵紀才能維持運轉的機器。“無條件無從長官的任何命令”,是世界上所有軍隊都尊奉為經典教條的唯一。聯邦特勤人員有著屬于自己的獨特勢力。他們只聽命于最高領袖。盡管雷成的軍銜已經達到中將,名義上也是整個小隊的最高指揮官。但是,一旦情況需要,這些接受過特殊“教育”的聯邦軍隊精英們,仍然會按照最高領袖的指示。毫不猶豫地掉轉槍口,把致命的子彈射向曾經敬愛的長官。正是基于這樣的原因,雷成這才決定:不管有多麼麻煩,一定要給手下所有的小隊成員進行最徹底的洗腦。他要讓這些視生命于無物,僅僅依靠榮譽和使命存在的年輕人明白沒有生命,就沒有一切。

    毫無疑問,他的計劃已經獲得完美成功。站在世界的盡頭,親眼目睹地球毀滅後的人們。再也沒有了往昔的觀念。他們開始對自己的信念動搖,甚至潛意識中也產生了背叛。最後,人類本源中最執著的生存,徹底占據了大腦的主導。“你們不是機器,也不需要為任何人賣命。當然,我不是要求大家背叛祖國。我只要求你們活著。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的活著。做你喜歡做的事情。自由、無拘無束。放棄那些曾經的信念與禁錮。像個正常人那樣,好好的活下去。”這是雷成對所有人的誠摯宣言。也是對另外一個世界強大勢力的挑戰。只有活著,才會明白死亡的可怕。不想死,就必須反擊。殺光所有的對手,才能無拘無束的活下去……

    雷成有超出所有人的強大實力。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反之,他卻能輕松殺光所有的人。雷成是一個最稱職的隊長。所有的隊員都親眼看到過:他是如何不懼生死與敵人作戰。為的,僅僅只是保住隊友們的生命。雷成還有著無微不至的細密,智慧過人的頭腦。他能清楚地知曉隊員中任何異動。並且,及時將之引向對自己有利之途。與盲從。實力威脅、巧妙的誘惑、表象上令人感佩的一切動作……全部相加的結果背後,正是天才魔鬼阿斯摩德最邪惡的智慧。

    當然,其間也有人類的善良、誠實。五十名隊員留在空間行星上繼續訓練。至于五名正副隊長,則必須完成計劃中余下的工作。和之前議定的一樣:陳章負責前往美州聯邦與流亡教皇會晤。高大勇進攻柳州基地。嚴蕊飛赴新西伯利亞協助俄羅斯人。高大彪返回成都基地進行未完的事件調查,並且獲取全部結果。如此安排,倒不是雷成故意的懷舊。而是有著必須的理由。在那個已經被毀滅的世界,所有的災難,都與這四件事情有著相關的聯系。四人的被殺、人類的滅絕、第二世界高級生物的突然發難。都從那個時候開始。同一維度下逆轉時間,可以得知一切秘密的真相。不過,這僅僅只限于已經發生的曆史。對于那些尚在醞釀,卻無法演變發展的可能變化方向。逆轉的時間流,肯定不能進行完全的解答。可以說,雷成所做的這一切。正是在重演曆史,把曾經斷開的鏈子一一接上。讓世界的未來,朝著盡可能准確的方向前進。所有的怪物都被送到了另外一個星球。釀成大禍的空間通道也盡數都被關閉。若論實力,雷成握有絕對的主導權。

    他明白,四名老隊友在任務過程中,肯定會遭遇或多或少的危險。他也相信,無論是誰,現在都有足夠的實力轉危為安。至于自己,則有著另外的任務。人類創造的文明中,以十進制計算,五十九——實在是一個相當尷尬的數字。相比四十或者六十,它的位置雖然居中。卻並不完整,僅僅一點的缺憾。使它永遠都無法成為獨立而完美的存在。雷成清楚地記得:上帝和如來,在能量計讀器上,高達九十級以上的可怕力量。五十九,似乎是一個能量的上限階段。但是不管怎麼樣,必須突破。然而,超越的方法,究竟是什麼呢?

    大日如來說過:“融合,可以決定一切。”必須承認,癩痢頭胖子的確幫助自己返回了過去。可這卻並不代表他所說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得無條件聽信。甚至奉為經典。

    雷成從小就相信一句話“愛笑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那胖子外皮白白淨淨,和和氣氣。眉宇間還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慈祥。天生就是詐騙犯最佳的不二偽裝。雷成自思,如果我也有這樣一番外表:絕對可以騙得滿天諸神心甘情願脫掉褲頭賣屁股幫自己賺錢。在現實世界中送走了四人。帶上心愛的妻子,他再次回到了屬于自己的私人空間。女人,是一種很精明的生物。莫清,正是其中尤為出色的代表。“清清比我聰明得多!”這是雷成曆來都承認的事實。讓她參與到其中,說不定,能夠獲得某種意外的幫助吧!何況,出于私心,雷成此舉還有另外一番目的。自己的確很強大。也無人能夠威脅自己的存在。可是,我身邊的親人呢?

    把莫清改造為神。讓她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融合,需要大量的材料。很幸運,所有必需的東西,雷成手上都有。而且數量多得無法計算。

    瀧夜叉姬、女魔迦莉、莫爾根、拉米婭……粗略算來,這些完全適用于女性融合的生物材料,幾乎可以做成一份繁雜而詳細的名單。畢竟,按照人類的性別觀點加以劃分。上述所有的第二世界生物,都可歸納于雌性范疇。強如迦莉這般實力的生物,曾經是他最好的融合代替品。雷成也曾經動過將之用做給嚴蕊進行融合的念頭。不過,情況驟變之下,反倒留至現在。成為莫清最好的強化材料。從低至高,是融合的基本順序。精心挑選下的一、二級生物,對于融合者本人至關重要。加上雷成本人強大的力量作為調和。莫清的融合過程,根本沒有任何懸念。融合者本體,多少會繼承一些被融合物固有的基因。這是所有接受者都明白的事實。不過,當雷成親眼看到心愛的女人與女魔迦莉完成融合,並且以完整的本體姿態出現在眼前時。他仍然覺得喉頭一陣發干。

    第二三九節 變幻

    “嘖嘖!實在太美了——”這話,當然是針對剛剛完成融合的莫清而言。甚至,僅僅一個簡單的“美”字,根本無法形容她散發出來的全部氣勢。莫清本來就很漂亮。無論身材、相貌、氣質,都屬上佳之選。更有著聯邦“軍中之花”的美譽。五級的瀧夜叉姬,雖說樣貌平平,可是身材曲線絕對一流。七級的女魔迦莉,更是要人老命。想當初,雷成自己也險些被這個嬌魅的家伙迷倒。要知道,被超級大魔頭的破壞神濕婆看中且當作老婆的女人。除了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之外,更重要的,顯然就是那種無與倫比的美貌和矯弱動人的曲線。以及從骨子里散發而出,令所有男人都為之迷醉的魅惑。

    “出門像淑女,床上像蕩婦。”——這大概是天下所有男人,對自己老婆情人乃至各種不明不白姘頭女性的夢想要求吧!雷成當然也不例外。想當初,把女魔迦莉一直留到現在。或多或少也有著相當的私心在其中作祟。想要完成最徹底的融合,本體個人必須赤手裸體進行相互間的能量轉換。雖然房間里僅有彼此兩人。抹不下面子的莫清,仍然穿著貼身的內衣進行融合。只是,當她從能量的光環中走出的時候。這才羞澀地發現:周身上下,那幾塊遮擋住私處薄薄的小布片,早已在強大的能量旋渦中化成了粒子。“怎麼樣?滿意嗎?”既然身無寸縷,莫清索性也不在遮掩。直接大膽地放開掩在胸前的手臂。以最坦誠的姿勢,詢問著面前的愛人。何止是滿意……簡直就是完美無缺。說實話,雷成很想對自己老婆的問題做出回答。可是,貫穿了大腦的主導意識,卻令他忍不住高高翹起身體下端那根原本棉軟的**。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誘惑力,正從莫清身上自然散發開來。使他不由得狂吞口水,腦中一片空白。唯有劇烈的性欲充斥于其中。白嫩嬌魅的身體,狀若常人卻無法掩蓋的動人氣質。眉宇間毫不做作且自然擁有的魅力。這樣的女人,就算只是一尊無生命的雕塑。也會令眾多男人為之著迷。

    何況,這還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是自己名義上合法合理的老婆。一場不需要任何語言描述的狂風暴雨,就此驟然而下……

    良久,當渾身大汗、心滿意足的雷成從床上慢慢爬起的時候。他忽然生出一種非常奇妙的感慨。“還好,清清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妻子——”也許是繼承的緣故吧!莫清在做愛過程中,將所有原本屬于迦莉的魅態與挑逗盡數表露。施展得淋漓盡致。尤為令人驚奇的是,這絲毫不是刻意的迎合。而是發自她內體本心的下意識動作。得此佳婦,絕對是男人的最高成就。與所有雄性生物一樣,雷成在此時也頗為憂慮。他甚至悄悄放出一道潛在的探索意識,留在了莫清的腦中。獨占,是任何男人的本能。他清楚地記得:當初與迦莉面對的時候,這個淫蕩的女人是怎樣勾引自己。似乎,給她的丈夫濕婆戴綠帽子,根本就是天經地義。也許,破壞神濕婆被尊為大神的原因,正是這種能夠容納妻子與天下所有人等發生肉體關系,自己尚能睜眼閉眼的大無畏寬容心吧?

    不過,雷成卻顯然不行。他很擔心:妻子是否會受到融合物迦莉的影響。把這種天生的誘惑,對自己以外的男人施展……

    連續的融合過程之後,莫清的融合能量,最終定格在五十一級的數字之上。而她此時的形態,也從原來最簡單的地球人類。轉而躍升為僅低于自己丈夫及其隊友五人外,第六名晉升為神的進化生物。從人到神,就是這麼簡單。

    耐心地等待妻子對新身體進行最基本的適應。這是必須也無法少卻的過程。百無聊賴之際,雷成只得弄上一杯香濃的咖啡,外加幾塊可口的小甜餅。愜意而無奈地坐在一旁,饒有趣味地望著隨同自己離開房間,剛剛走入訓練場中的妻子。此時的莫清,已經徹底沉浸在震驚與巨大的喜悅之中。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根本不會相信發生在身上的一切。僅僅只是兩個指頭隨便一捏,厚達五厘米的高強度合金塊,頓時在巨大壓力作用下,被生生碾成一片薄薄的金屬箔。星球間固有的吸引力,使自己的身體喪失了應有的重量。輕輕一躍,便會像火箭一般脫離大氣層的控制。置身于黑暗的宇宙空間。嚴格來說,莫清是一名科學家。類似這遍強悍的超級戰士,曾經是她潛心研究過的相關課題。不過,那個時候,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會真的成為堪比研究項目更為優秀的本體。她很熟悉那些課題中的所有相關數據。她也相信:即便是一直沒有開發成功的超龍級戰士,也絕對不會擁有強于自己的力量。數代聯邦科學家耗費心力都沒能完成的科研項目。卻在區區幾十個小時,獲得了超出想象中太多的驚人結果。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神之力嗎?

    “神,不過是個代稱。事實上,它們和人類一樣,都是宇宙中的生物。不過由于進化途徑的不同,使它們的生物本能遠比人類強大罷了。”雷成邊說邊皺眉咽下一口發苦的咖啡。如果不是因為莫清的緣故,他絕對不會去喝這種味道活像河底淤泥般的東西。相比之下,他更喜歡清香爽氣的熱茶。“強大的標准,並非只是看力量的多寡。更重要的,還是對于能量的轉換使用。利用你的思維意識,對現在的身體進行徹底的分析。你會發現:融合的意義,並不僅僅只在于單純的對比。”這是他從阿斯摩德那里學到的技巧。也是用來指點莫清的不二密技。

    幾天後,當滿臉微笑的妻子走出訓練場,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雷成這才覺得:自己實在太有先見之明。舉一反三,是人類語言中用來形容聰明者對事物延續的贊譽。從小開始,莫清就一直被身邊的人們稱之為“才女”。雷成所做的提示,總體而言實在有些過于簡略。不過,憑借丈夫慵懶的只言片語。加上科學家細密謹慎的純思維性頭腦。莫清卻也能夠自己強化後的身體中,找到更多本不為注意的驚喜和發現。“攻擊,其實並不需要完全的能量為依靠。利用精神探測加上一定范圍的搜索,集中一點後的攻擊能量,其效果,應該要比單純的揮拳或者猛撞有用得多。”“外放的能量,並非屬于完全的消耗。有些時候,可以在腦部牽引波的作用下,將之重新聚集,從對手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動突襲。”“或者,能否嘗試身體能量與大腦攻擊波相互結合。獲得一定程度的加強後,瞬間啟動意識震撼?”面對諸如此類的總結和問題,雷成只能張口結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妻子那顆小腦袋瓜里,竟然會擁有如此之多的秘密。與她相比,自己活像個流著口水舔著手指的大傻瓜。不,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是一頭愚昧野蠻的人形猩猩。戰士就是戰士。直接、迅猛的攻擊,是他長久以來從未改變過的戰斗方式。在遙遠的地球曆史長河中,區域的限制,使得人類將地球分為東、西兩部分。而生活在兩個半球上的不同人種,也在格斗方式上有著極大的差異。西方的拳擊,注重迅猛和力道。講究一擊致命。

    東方的武術,擁有絕妙的招式和技巧。主張制勝克敵,四兩撥千斤。雷成覺得:自己以前的作戰方式,好比一個優秀的拳手。拳鋒之下,所向披靡。然而,莫清所說的這些。卻使他猛然發現:戰斗的關鍵,也許並不在于能量的多寡。而是重在如何運用已有的能量。強化大腦意識的攻擊范圍和力度。在格斗力場地周圍制造一個個潛在的牽制陷阱。誘導、禁錮對手。從而把原本強于自己的敵人一點點拖垮、磨累、耗死。這就是技巧。東方武術中太極,不正是講究以柔克剛。將對手強大的直接力量轉卸到別處。巧妙地把握住時機,從對手最薄弱的環節,悄然發動致命一擊。一名壯漢對上一個孩子。勝負一看便知。可是,如果孩子手中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壯漢無法察覺的情況下,從背後捅進他的要害呢?

    想到這里,雷成只覺得混身都在直冒冷汗。還好……清清是自己人。是我的老婆!如果換了她是敵人。恐怕,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絕對不是誇張。雷成在心中默默曆數曾經遇到過的那些對手。赫然發現:如果早些明白這個道理。那些所謂的危險與絕境,簡直如同兒戲。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在轉換後的能量攻擊面前做出任何反應。甚至,僅有死路一條。也就是這個時候,雷成才徹底明了阿斯摩德所說的那句話——“最大的關鍵,在于如何使用並轉換能量。”發現並說出這句話的家伙,簡直就是個天才。意外的發現,使得二人延長了在空間內部的訓練時間。以至于,當雷成重新撕裂空間,回到現實地球的時候。已經是整整相對流量的兩周以後。聯邦軍政府的全民訓令已經下達。所有幸存的聯邦在籍平民,通過相關的身份鑒定後,可以在指定城市中,獲得屬于自己的私人住宅與每日必須的甬已發食品。而付出這些所需要的,僅僅只是接受軍政府的統一人口工作調派罷了。對于曾經生活在民主制度下的人類來說,毫無商議可言的專制,簡直就是對于自由的可怕枷鎖。但是,雖然心中忿忿不平,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畢竟,逆反的唯一下場,就是取消所有食品配給。活活餓死。老將軍王亢並非充滿野心的獨裁者。他只是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當上層政治與基本社會結構區域崩潰的時候。重新整合一切的最佳手段——就是獨裁。從專制命令下達的第一天起。亞洲聯邦的一切,都已在悄然駛入戰爭軌道。西京城內,軍部核心會議室。

    “各基地的相關數據已經聚攏。統計結果比我們預想中好得多。本月基本農作物產量已經恢複了百分之二十。食品加工廠產能也因此略為提高。成品米、面類儲備物的基數,已經下達到各基地,由主管官員親自掌控。除了每天流通于四個新建城市及軍內人員的必須消耗外。剩余的部分,按照現有人口政策計算,足夠在年內積累起六個基數。”“相比之下,肉類食品的產量則難以提升。基地內部的畜養空間都經過嚴格的核算。即便全部以滿欄率計算,所能提供的肉制品,也僅能滿足對應人口的需求,如果不在近期內開拓新的牧場資源。一旦新的人口大量誕生,勢必會造成相當龐大的物資缺口。”“由于輻射的影響,全國境內的生物環境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汙染。緊急啟動新的改造方案以來,雖然輻射已經大為減弱。可是對周邊動、植物的影響已經造成。據最新的資料表明:全球范圍均發現大量變異後的生物。各經濟物種的果樹資源也被破壞殆盡。除了基地內部依靠人工栽培的部分,殘留在地球表面的果源植物。必須經過三代以上的再次馴化,才能重新滿足人類的食用需要。”和往常一樣,肩配大將銜章的王亢,仍然坐在議席的首位。分管工、經的上將邢浩與鄭廣,則分列兩邊。在此之下,則是十余名軍政府內部相關的人員占據了會桌的其余空位。而所有人的眼睛,都全部集中在身材略顯微胖的鄭廣之上。這份報告,是剛剛從各基地彙總並整理而出的數據統計。也可以說,是目前聯邦全國的農業物資整體生產狀況。一直以來,亞洲聯邦都是地球上實力雄厚的大國。其國力最盛期,甚至可以達到另外幾州所有國家的總和。“知兵莫若將!”王亢很清楚,軍內目前所有的工礦企業如果全力開動。未來兩年內生產制造出的各種武器,可以裝備起一支數量超過千萬的大軍。依靠月面與火星源源不斷提供的各類資源,做到這一點,根本無需任何擔心。然而,軍隊作戰並不僅僅需要武器彈藥。後勤供應里尤為重要的,當屬食品。一份標准的戰斗口糧,不僅僅是簡單的米面類混合主食。還關系到肉、油、奶、蛋、糖等各方面添加物質的組合與搭配。無土栽培技術的發明,導致人類農業的產地,最終從室外轉移到了室內。層層堆疊而起的營養液體槽,可以在同樣的面積基礎上,產出超越曆史上最高數字上千倍的糧食。聯邦有足夠的能源。即便是在戰爭最艱難的情況下,各大基地產出的能源,也必須首先保證農產品基地的供應。

    所以,王亢毫不懷疑基礎農作物的產量。他所擔心的,卻是與肉、奶等高營養物質有關的產業部分。豬、牛不同于植物。這些為人類提供美味可口食物的源頭生物們,需要更加優厚的繁殖環境。牧場載畜量的多少,直接關系到肉類食品產能的多寡。雷成曾經答應過:三年內,聯邦所有的肉食,都可以由他一人提供。但是,三年以後呢?

    老將軍王亢並非懷疑雷成對聯邦的忠誠。只不過,他也明白:雷成已經是神。而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聯邦軍人。

    第二四零節 拋棄

    神,由人而來。若論其本質,神和人,其實都同屬宇宙中生物的范疇。唯一不同的,僅僅只是相互間進化等級的差異,能力的強弱罷了。然而,神之所以被稱之為“神”,而不是單純被稱之為“超人”、“強人”一類的字眼。當然也有著獨屬于其自身的症侯。貪欲,是所有生物共有的特點。“鳥為食亡,人為財死。”就是其中最好的寫照。尤其在地球社會進化到一定的文明程度之後,人類的貪念,也開始由對食物、財產的原始占有欲,逐步轉化成為對權力的追求。食物、金錢,這些純物質上的東西,對于神,恐怕已經沒有什麼吸引力。曆代傳說中,似乎也沒有出現過什麼對于黃金擁有獨特喜好的“神”。

    雷成有著自己的空間。只要願意,他完全可以在那里另外發展一套被自己壟斷的金融系統。至于其它物資的產出,對他更是沒有絲毫吸引力。他甚至還嫌空間的出產太多,慷慨無比地接受老將軍王亢近乎勒索般的“等價償付”。因此,現在亞洲聯邦與雷成之間的關系非常微妙。用句通俗的話說:聯邦和雷成,僅僅只是合作與聯盟。而不是表面上看來的直轄與下屬。能夠做到聯邦最高領袖的,當然不是傻瓜。王亢很清楚:聯邦對于雷成,目前僅有名義上的“領導權”。只要對方願意,隨時都可能掙脫這層幾乎等于不存在的束縛。在和平年代,人類可以任意選擇自己的國籍。甚至,拋棄母國,轉而投向敵國的懷抱。在並非叛國前提下的國籍變更。均屬于合法。然而,雷成與曆史上任何國籍轉換者都不同。如果他當真有一天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聯邦將失去的,不僅僅只是一名普通的戰士那麼簡單。于公于私,老將軍王亢都必須牢牢將其拴系在聯邦的范圍內。他甚至考慮過: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讓出自己的位子,拱手交于做為權力的砝碼。所以,在旁人看來:十七小隊作為一支普通的特別戰斗部隊。實在擁有了太多的優厚待遇。當然,除了王亢與莫遠章二人之外。再也沒有第三個人明白其中的究竟。也有一些與“地獄”小隊有著糾紛瓜葛的聰明人,從各種蛛絲馬跡中嗅到莫名的跡象。雖然他們對于真相知曉的並不十分清楚。但是內心的猜測,倒也距離事實所差不大。

    柏年就是其中之一。他嫉妒雷成。卻並不仇視。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古怪至極的心理,是否因為自己內心世界的扭曲所導致?但是不管怎麼樣,柏年卻是所有僅只知道事物表象人中,唯一猜到事件潛在真相的局外者。現在的他,腦子里早已沒有了所謂的複仇。他只是在拼命的訓練。高強度的訓練。他只想用事實證明:自己仍然也是一個男人。滿目創痍的地球,百廢待興。然而,潛伏在和平表象之下的暗流,卻在隱隱奔湧。與曾經毀滅的未來一樣,抵達成都基地的高大彪,同樣受到性情高傲柏年的一番責難。在展示過自己擁有的實力與過人的戰技後,這才最終得以為對方所肯定。有著與哥哥同樣剽悍身形的半金屬機械男,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直接提審了被關押在重犯囚室中的秘密掌握者。與雷成所在,已經被毀滅的未來不同。逆轉後的時間,使得所有曾經死亡的人們一一複活。自然,藏身于成都基地平民區內,控制著龐大血池與隱密大神宮的主持者。仍然保留著苟延殘喘的生命。

    全封閉的審訊室里,兩把精鋼打造的禁止椅上,各自端坐著一名身穿藍白條紋囚衣的犯人。就在他們的正對面,則是滿面冰冷且看不出絲毫表情的柏年與金屬男。兩名囚徒,左邊一位身材矮小,眉宇間寫滿陰險與狡詐的枯瘦老頭,正是此前雷成從隱蔽大神宮中搜出的區域主控者——“真理與信念”執行主教村真研上。宗教信徒的狂熱,在年邁的村真身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表現。盡管已經被抓住,隨時可能喪命。這個面皮堆起無數皺紋的老神棍,依然在口中喃喃有詞。顯然是在祈禱。相比之下,右邊一人則要冷漠得多。從進入房間到現在,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僅僅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默默地打量著端坐在對面的兩名聯邦主審官。這是一個年紀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材雖然不高,表面的肌肉卻顯出久經鍛煉的強壯。甚至,還有只能在軍人身上才能看到的部分棱角。事實上,他就是一名軍人。也是一名亞洲聯邦在籍軍官。“張萬成少校,對于這份材料,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柏年彈了彈手中的幾張紙頁,以習慣性的陰冷目光瞟著面前的囚徒。口中道出的問話,似乎是在提醒,又好像是在威脅。那是一份自辯書。按照聯邦軍例,任何軍籍人員,無論銜位高低。在軍事法庭對之做出最後審判之前,都有權利和義務進行自我辯護。法庭和最高調查人員會依據辯護材料與事實,酌情做出最後的判決。

    少校滿面無辜地搖了搖頭:“我沒有什麼可說的。我只想提醒你們。栽贓陷害這類事情,我看得多了。只是沒有想到,卻會落在自己的身上。將軍,我不明白,你們究竟想要干什麼?”“回答我的問題——”聞言,柏年眼中冷色越發凝重:“我只問你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沒問你別的。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別的廢話,一個字也不用多說。”張萬成心里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沉思片刻,咬了咬牙道:“沒有了!”“也就是說,到了現在,你仍然不想對已有的供詞最出任何修改。是這樣嗎?你考慮清楚,一旦確定,你將再也沒有任何自辯機會。”柏年的神情,活像是最冷酷的逼供者。少校眼角微微顫抖著。沉重地點了點頭。看到這里,柏年冷哼一聲。偏頭朝旁邊的高大彪點了點。徑直端起桌上的茶杯,自顧喝了起來。“帶下去。執行槍決……”貌似忠厚的高大彪,半邊裸露出軍服的金屬身體足以嚇倒任何人。在這句冰冷無情的命令配合下,卻更添了幾分凶殘的味道。“為什麼?憑什麼殺我?我不服不服——”感受到死亡氣息的少校,頓時仿佛野獸般瘋狂地嗥叫起來。身體劇烈的抖動,甚至帶了鋼鐵椅子上牢牢捆縛身體的各種壓條。似乎隨時可能從中掙脫而出。“間諜罪、叛國罪、謀逆罪。三罪合並,只殺你一個,我還有點嫌少……”金屬男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的舉動。冷冷地說道。“不,這不可能!我不是間諜!我也沒有叛國!至于謀逆,那更不可能。捏造,你們這是捏造……”少校無比悲憤的神情,使得柏年看了不禁眉頭微微一皺。事實上,如果不是高大彪斷言,他也不會相信:一個有著數十年軍齡的老兵,竟然會是潛伏在自己內部的間諜。“說到捏造……張萬成這個名字,倒也名副其實。”很奇怪,高大彪口中道出這句簡單的話後,少校憤怒不已的臉上,驟然閃現出略微發怔的表情。

    “我應該用哪一個名字稱呼你呢?聯邦軍籍上的張萬成?還是你的本名廣浩雄正?”“廣浩雄正?東瀛人?”此言一出,柏年眼中的目光,頓時變得無比凌厲。不僅是他,甚至就連同坐在囚椅上默默祈禱的老神棍。也顯出一副驚訝的表情。聯邦軍中藏匿有“真理與信念”的暗間。這是雷成在逆轉時間的過程中,得以知曉的絕大秘密。如果不是因為時間逆流,他可能永遠也不知道:潛伏在基地內部,搶先下手殺人滅口的究竟是誰。在高大彪心目中,隊長的地位根本無人可以代替。即便雷成要他的命,估計金屬男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因此,對于雷成透露的這一切,他早已將之看作鐵一般的事實。而他此行前來,除了抓奸。還有著另外特殊的目的。“用不著奇怪。從你開始做間諜的時候起,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這麼說,是有人告發我?”秘密既然已經被對方知曉,少校自然也沒有繼續掩飾的必要。他只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

    “我們不會告訴你。你也不需要知道。”金屬男捏了捏冰冷的機械臂:“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死人也不例外。”“該死的異教徒,天照大神一定會降下毀滅的火焰。把你們全部殺光!”突然,冷坐旁邊已久的老神棍,出人意料地橫插了一句。其眼中的目光,盡是充滿仇恨敵意的憤怒。“死的是他,與你何干?狗拿耗子。吃多了撐的!”見狀,金屬男絲毫不帶憐憫地回道。“他,他是我的同胞!而你,卻是我的敵人。也是真神的敵人!”“呵呵!說得真好聽。”柏年稍微前傾著身子,譏諷地笑道:“奇怪,素來沒有人性的東瀛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愛心?”說著,他朝兩旁的衛兵揮了揮手。示意將呆坐在椅上的少校帶了出去。“魔鬼!你們這些該死的下等種族。總有一天。天神會把你們全部殺光。”也許是故意想要發泄一番吧!老頭嘴里的話,越來越難以入耳:“我要祈禱。我要祈禱天神,用成千上萬聯邦人的性命,來為這名神國勇士的靈魂祭奠。我要你們聯邦人的鮮血,填平大海,淹沒陸地。”“混帳……”柏年正待發作。卻被旁邊的高大彪伸手攔了下來。

    “真是令人感動。不過很遺憾。你把他當作同胞,而他腦子里想的,卻是怎樣才能殺掉你!”“不可能……”面對神情激憤的老頭,金屬男也不多做解釋。隨手按下桌子上一只電控鈕鍵。頓時,牆壁上懸掛的屏幕上,也顯露出一份早已准備好的信息錄像。那是一道記載于微小芯片中的密令。內容,則是要求剛剛被衛兵帶下去的廣浩雄正不惜一切代價,殺死被俘的執行主教。“不!這不是真的。不是”否認、搖頭,都無法表示老頭內心的極度震撼。他早已看出:屏幕上的信息,並非聯邦人故意偽造。無論文中的秘密語言切合點,還是函件的格式,都是往來于教中高層的通用形式。甚至,一些利用音節契合而出的近似意義字詞,外人根本無法模仿。甚至,命令的落款,赫然就是最高主教大造寺治時的親筆簽名。“你不說話,別人就什麼也不知道嗎?”高大彪諷刺般地搖了搖頭:“村真研上執行主教,主管成都地區一切教務。負責大神宮日常維護所有事宜。嘖嘖……真是位高權重啊!很可惜,到頭來,你還是被自己人像垃圾一樣拋棄。”老頭沒有答話。但是其眼中的顏色,已經變得血紅。雙目,也突兀地劇烈鼓出。“你不過是條狗!一條利用完隨時可以扔掉的癩皮狗!”柏年此時也明白金屬男的用意所在。惡毒無比地會意幫腔道:“同胞?多動聽啊!可惜,你把他們當人,他們不過把你當條狗!”村真研上的雙手緊捏成拳。他捏的是那樣緊密。高高隆起的骨節,配合身體的顫抖。好像隨時可能從皮膚的禁錮中轟然掙脫。“嘎嘣……”幾顆帶有絲絲紅色血跡的碎齒,從其嘴邊慢慢掉落。邊緣粗糙的斷痕,顯然是在巨大的擠壓咬合力量之下造成。“他們……他們怎麼能夠這樣做?我,我可是地位崇高的主教啊……”被人從後面捅刀子的滋味兒當然不好受。高大彪明白這個道理。想想一年多前,慈祥的老娘就是被最值得信賴的廠長出賣。用她老人家的命,換來那一家狗雜種逃生的機會。

    發生在審訊室的一切,除了身在其中的人們。再也不會為外人所知。雖然,僅僅只是暫時……

    北卡萊羅納,美洲聯邦一號基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陳章怎麼也不會把面前這個陳舊不堪,到處堆滿雜物的地方當作基地。就算它曾經是一個軍事基地,也肯定早已失去了可堪使用的價值和全部功能。然而事實勝于雄辯。地球第二大國,美洲聯邦的最高首腦層,目前就呆在這個肮髒的地下空間。維持著政府的一切運轉。地面標記模糊的停機坪上,早已等候著一批身穿軍制便服的要員。空天穿梭機的艙門剛一打開,乳白色的蒸汽尚未完全散盡,這些人的身影,已經急不可待地沖進其中,在艙門通道兩側,以緊張而熱切的目光。小心地打量著從中走出的使者。只要不是傻瓜,在場所有的人都很清楚:亞洲聯邦對于改變目前的整體困境,有著多麼大的幫助。作為盟友,美洲總統考克森從老將軍王亢那里已經得到了援助承諾。而肩負特殊使命的陳章,正是押運第一批物資前來的聯邦使節。走下機艙的舷梯,陳章可以清楚地看到:圍聚上來的人們眼中,那種明顯充斥于疑問和不解中的強作歡顏。“請允許我代表美洲聯邦歡迎您。我最親愛的亞洲朋友。尊敬的陳章將軍。”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首先開了腔。只不過,從他那隱隱有些尷尬的神情中,陳章早已讀懂了其中未能直言的意思。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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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20:25:2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四一節 救世

    陳章不是瞎子。對方意義曖昧的表情,他當然盡數看在眼中。曖昧,包含了太多雜亂相關的意思。不過可以肯定,在這種場合,肯定不會具有男女間相互苟且尋求性交高潮的內容。那是索取。名義不同的索取。物質上的索取。按照兩國簽定的協議。第一批援助物資,總共包括十萬噸面粉、二十萬噸各型食品、十萬套服裝及大量維生類藥品。空曠的基地飛行場上,孤零零地矗立著剛剛降落的穿梭機。飛機的體積雖然龐大,卻根本不可能一次性裝下如此之多的東西。顯然,亞洲人失信了。他們並沒有帶來曾經承諾過的物資。憤怒、失望、茫然。頓時寫滿了在場所有迎接者的臉上。“活見果,我怎麼感覺這幫家伙根本就是餓了幾個星期的遇難者?嘖嘖!天知道,他們平時的食物供應標准究竟是什麼?”疑惑與思考,並未在各自的主人大腦中存在太久。急不可耐的迎接者,首先打破了這種令人尷尬的沉悶氣氛。

    “我是聯邦國務卿內斯瓦爾森,尊敬的朋友。請允許我帶領你們進入基地稍事休息。至于別的……等過後再慢慢談吧!”看得出,這是一名老資格的政客。他應該早已習慣使用從側面繞行的方法,達成自己潛在的目的。望著對方頗有菜色的蠟黃面龐。陳章在心底暗自歎息了一番。他再也不想為難這些可憐的人。畢竟,他們也是人類,也是這場戰爭的受害者。“謝謝!不過在這之前,請先給我准備一間足夠寬敞的倉庫吧!第一批援助物資,我會很快為您交割完畢。”半小時後,當陳章倒空儲備的納芥,將狀若小山一般的各類物資整齊碼放在空曠的基地倉庫里時。一直緊隨其後,親眼目睹整個事件過程的美洲國務卿。臉上早已充滿了激動與震撼的表情。“這是我國剛剛研制成功的小型空間傳送裝置。用作大批物資的接運,非常方便。”不知道這樣的解釋,對方是否滿意。不過陳章可以肯定:在斯瓦爾森心里,即便戰爭再次爆發,也絕對比不上這數十萬噸援助物資更加重要。也許是感受到援助國家的強大,也許是食物帶來的新的生活希望。也可能,是被最先進的“高科技產物”所傾倒。總之,接下來的時間,陳章為首的三名外交官員,受到了迎接者們氣氛空前高漲的熱切禮遇。一間相對舒適,但內部擺設與裝置絕對談不上豪華的屋子。就是陳章的休息處所。如果換做國內的標准,恐怕僅僅只能勉強達到校級軍官的使用標准。這已經是美洲人能夠拿得出手的最好待遇了。從斯瓦爾森略微有些抱歉的神色中,陳章完全可以讀懂其中隱藏愧疚的意義。“我們的供應非常緊張。不過特殊時期,還請將軍閣下多多包涵。您也知道,我們的產能不多。所以,在物資的賠本方面,確實不太令人滿意。”“非常不錯。其實用不著如此小題大做。有張行軍床就行。”說著,陳章爽快地在沙發上坐下。頗為同情地看了看斯瓦爾森:“好在戰爭已經結束。那場可怕的噩夢,再也不會重現了。”說著,他隨手拉開身邊的小包。從中取出一件物事徑直遞過。

    “為了感謝國務卿閣下的多加照顧。這就當作我的一點心意吧!我們亞洲人有句老話——相識,就是朋友。”望著遞到面前這只長方形的硬紙盒子。斯瓦爾森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幾乎快要噴出火來。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其外表包裝上的圖案,以及內中物品散發而出的誘人香味兒。幾乎令他差一點兒想要抓狂。這是一盒巧克力。亞洲聯邦軍方的特別供應高熱能食品。“這……實在太貴重了。不,我不能收。”盡管上下聳動的喉頭在拼命狂吞口水。斯瓦爾森卻盡量忍住內心強烈的欲望,做勢將之外推。“不用擔心,這不過是我的私人禮物罷了。不代表任何別的意義。”不由分說,陳章自顧撕掉外面的包裝,將完全打開的紙盒硬送到對方手中。斯瓦爾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從房間里出來,又是怎樣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只知道:巧克力糖果熟悉甜美的味道,一直陪伴著自己渡過了一個無比美妙的夜晚。第二天,當國務卿再次出現在陳章節面前的時候。其臉上的微笑,已經少卻很多程序化的牽強。填充于其中的,更多了些許代表真誠的感激。區區一盒廉價的糖果,竟然能夠換來如此效果。若是換在和平時期,恐怕,無疑癡人說夢。陳章的目的,當然不會如此簡單。

    作為隨同武官,他不需要和總統考克森本人打交道。他所關心的,只是能夠以何種方式,盡快聯系上那位可憐的流亡教皇。獲取對方某位實權人物的友誼。佯裝自己是虔誠的宗教信徒。再提出想要拜見宗教聖人的念頭。整個過程,合情合理,根本無人會想到其中有任何陰謀。畢竟,教皇不屬于美洲聯邦關注的重點。他也並未掌握絲毫國家機密。美洲人之所以願意接納流亡教庭。不過是想要以此安撫民眾的躁動心理。兩天後,在斯瓦爾森的特殊安排下。陳章終于見到被軟禁在基地內部的教皇本人。一瓶牛奶、一塊果醬餡蛋糕、一個新鮮的蘋果。就是這樣一份簡單的西式餐點,差一點兒使得年邁的教皇本人流下眼淚。一年多了,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豐盛”的飲食。甚至可以說,這簡直就是一桌豪華無比的宴席。“慢點吃,別噎著!”一邊說話,一邊用手輕輕拍擊教皇背部的陳章,心里只覺得暗暗搖頭。雖然知道美洲聯邦的食品供應情況不太好,卻沒想到竟然困難到了如此地步。就在前一天,斯瓦爾森曾經偷偷私下向他透露:從兩個月前開始,基地里所有校級軍官以上人員,甚至包括總統本人。每天僅能領到三百克面包。咖啡、茶葉等飲料,只有在節日期間能夠有少量配發。至于奶油、糖之類的奢侈品,就連他本人,也已經超過半年都無緣得見。三百克面包,以成年人的身體需要來看,根本吃不飽。更何況,也許是環境的關系吧!躲在地下基地的時候,似乎也比平時更加開胃。就連那些身患營養過剩疾病的政府高層人員,如今早已活活餓得狀若一具具人形骷髏。

    老教皇在邊吃邊哭。拼命吞咽牛奶蛋糕的同時,他也沒有忘記大加誇贊陳章這個無比“虔誠”的天主信徒。甚至,當下就要冊封對方成為亞洲教區的紅衣大主教。有了食物做幫襯。陳章很容易就從教皇口中套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與高級情報人員發回的資料一樣。他的確是做了一個夢。一個無比古怪,卻無限“聖潔”的夢。教皇清楚地記得:那天入夜睡後。朦朧間,他看見一道潔白的光芒降臨在自己床前。很快,一名身具三對翅膀的天使,以不可抗拒的口吻,引領自己進入了天堂。就在那種美妙無比的氣氛中,他步上天空。在白云與藍天構成的殿堂中,看到了端坐在黃金之椅上的天主。“那絕對是神跡。我敢打賭,那一定是上帝對我的召喚。那是一個啟示。一個對戰爭終結的啟示。”耐心的陳章,絕對是一個最好的聽眾。他絲毫沒有打斷對方的意思。而是面帶微笑,無比虔誠地連這些無聊的感慨和牢騷都照單全收。大凡成功者,都具備演說的特殊才能。教皇也不例外。整整兩個小時描述夢境的過程中。絕大部分時間,他都在陶醉無比的描述天堂之美麗,上帝之威嚴,天使之聖潔……至于夢境中最重要的對話部分,則簡單地一句帶過。倒不是他本人故意想要忽略這些。而是夢中的內容,與之有關的實在不多。“上帝所說:這個世界已經充滿了太多的邪惡。他後悔制造了太多的人類。唯一的補救辦法。便是重新發下一場滔天洪水。將一切丑惡全部淹沒。讓大地再次充滿善良和友愛。”

    “再次引發洪水?”陳章一楞:“你確定?”“當然!”教皇肯定地點了點頭:“在夢境中,上帝命我重新制造一艘新的方舟。按照《啟示錄》中對挪亞的所示。把所有生物,按照一公一母配對攜帶進入。以避開洪水,成為新世界的主人。”方舟?

    洪水?

    救世?

    陳章覺得,面前的教皇可能已經瘋了。然而,從其眼中透露出來的神情,卻極其清醒。

    這怎麼可能呢?

    在雷成曾經帶回的未來錄像中,他看到:那個所謂上帝的異界生物。正端著一具嬰兒的尸體肆意大嚼。就好像在啃食一條最鮮美的羊腿。這種外表聖潔的食人魔鬼,居然會想到挽救世界?可能嗎?

    他敢打賭:雷成與教皇,其中必定有一個所說是假的。雷成絕對不可能有問題。否則,他也不會辛苦萬分逆轉時間將自己複活。反觀教皇,滿面興奮的老頭,根本不像故意編造誘騙自己上當的樣子。“那麼,方舟應該如何建造?那些生物,您又應該如何選擇呢?”良久,仔細思慮後的陳章,終于決定改變問題的方向。“我能相信你嗎?”不知為什麼,之前滔滔不絕的教皇,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為什麼不能?”“你對上帝的虔誠,究竟有多少?”“我的一切,都歸于主。”聽完這幾句表白,教皇反倒不再作聲。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靜靜地觀望著面前已經空置的盤子。兀自出神。“東方,是一片充滿神秘的土地。我不知道你刻意打探這些虛幻縹緲的事情究竟處于什麼目的。不過,你是一個亞洲人。這一點,我很放心。”這番話,使得陳章驟然提高了內心的警戒。他很詫異,看似昏庸的老教皇,並不像其外表那麼無用。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接下來的話,令陳章心中大石落定的同時,也平添了幾分意外:“不過,我需要獲得你的幫助。讓我進入貴國的勢力范圍進行避難。”“那得要先看看你所說的,我是否會感興趣。”教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當然。我雖然沒有親自去過亞洲。不過,“投之以李,報之以桃”喝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別的且不論,單說剛剛這桌宴席,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好吧!你不是想要知道怎麼建造方舟嗎?很簡單,這里,就是方舟。”“這里?”“對!”教皇的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玩笑的跡象。“……你的意思是,這個基地?”陳章壓制住內心的驚異,小心翼翼地問道。“上帝是這樣告訴我的。這里,就是方舟。”荒誕,實在太荒誕了!地下基地的首創,應該當屬亞洲聯邦。其後各國紛紛仿造。這座位于北卡萊羅納地下深處的美洲基地,亞洲聯邦情報中心早有相關的資料。但是,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它的形狀、動力供應系統、維生裝置都絕不足以成為一艘航船。更勿論與“方舟”聯系在一起。然而,教皇接下來的話,卻使得陳章驟然轉而相信了這些。“方舟是現成的。至于攜帶所有配對物種進行避難。其後重新播灑新的生命,卻也不難。”“為什麼?”“呵呵!東方來的年輕人,以你的智慧,應該不難猜到其中的秘密吧!事實上,所有的一切都與方舟一樣。都在這里。”“等等……你的意思是……基因庫?那些冷藏中的……胚胎?”用恍然大悟來形容陳章現在的模樣,一點兒也不過分。他萬萬沒有想到,披著宗教外衣的所謂拯救計劃。竟然如此簡單,如此出人意料。這一刻,他徹底相信了教皇所說的每一個字。所謂夢境,應該是上帝利用意識與之交流的結果。其中透露的消息和計劃。應該就是異界生物正在醞釀,又必須打著宗教幌子的陰謀吧!不錯,防護能力嚴密的基地,相當于避難的方舟。而基地內部擁有的冷藏基因庫,也相當于未來世界新的主人。它們就是種子。

    毀滅一個世界,重建一個世界,就是這麼簡單。可是,教皇不過是一個被軟禁的老人。他甚至連走出房間的權力都沒有。控制基地,這種事情他可能嗎?

    “上帝聲言,屆時,他會派出天使幫助我。”看穿他內心想法的教皇笑道:“其實,上一代方舟面臨洪水來襲時。挪亞也同樣有著天使從中協助,這才一一逃脫了被淹沒的困境。”這就對了。天使,這就是所有斷鏈中,充作維繼的東西。陳章記得,雷成曾經說過:在那個已經毀滅的未來,自己即將與教皇會晤的時候,卻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所殺害。想來,那應該就是所謂的天使吧!方舟、救世……看來,宗教的神話,並非後人刻意的捏造。其中被隱沒的真實,又有多少呢?

    從地圖上看,亞洲南部地區,連綿起伏的山脈,幾乎貫穿了整個大陸。如果沒有電子坐標的指引。高大勇相信,自己恐怕一輩子也無法在群山之中找出基地的正確入口。

    第二四二節 破襲

    聯邦軍政府一直沒有對柳州基地進行任何攻擊甲施。其中最大的原因,當然還是雷成。而他自己直到現在才派出高大勇,除了寥寥幾個當事人外,再也沒有他人可知內中緣由。肌肉男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茬。以前在工廠的時候,就曾經有過一拳打凹對方鼻子的凶暴記錄。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體健如牛……不,應該連健牛都自愧不如的他,卻在老娘面前,溫順得如同一只柔弱的貓眯。與高大勇共同進行本次任務的,還有整整一個滿編特勤中隊。按照原來的計劃,參與任務的,本該是幾名十七小隊的成員。不過,逆轉時間後的他們,此時正呆在空間內部進行強化訓練。因此,除了兩名必要的隨同外。後備攻擊力量,也隨之進行了更換。

    “多余,簡直就是多余。俺一個人就能擺平。何必要他們呢?”如果不是雷成的命令,高大勇早就獨自撞進基地大開殺戒。成神後的他,不要說是平叛。就算是把整個基地徹底砸碎,也不過舉手之勞。“此行不准你暴露實力。如果動作太大,使得整個小隊暴露的話。那麼,後果你自己考慮。”肌肉男不怕天,不怕地。死去的人當中,單怕自己的老娘。現世的活人里,就怕老婆嚴蕊和救過自己性命的隊長。因此,滿嘴罵罵咧咧的他,只得老老實實背起沉重的多管機槍。寬闊的肩膀後面,則是滿滿數十箱,數量多達上萬的子彈。強健的身體,軍服臂側醒目的少將徽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全金屬結構機械合成體,油亮光禿的腦門,高高隆起的肌肉與骨胳。再加上散發著濃烈機油味兒,質感強烈的金屬武器。所有這一切,都使得隨行的特勤士兵們瞠目不已。同時,內心也油然生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安全與自豪。這就是特勤中的將軍。也是自己在戰場的能夠依賴的活命保障。高大勇屬于那種頭腦簡單弱思維型的動物。他不過下意識地朝著同機的人們吼了一句:“一會兒有什麼危險的話,馬上躲到我後面。那里很安全。”應該沒有哪個指揮官會在臨戰前這樣叮囑自己的士兵。就在這一刹那,連肌肉男本人也沒有想到:就在這群士兵心目中,他的地位,驟然上升到了何等崇高的地位。穿梭機的降落點,仍然位于基地內部的飛行中心。出于迷惑對方的需要,軍政府從未對之提出任何懷疑。甚至,就連此次作戰,也僅只聲明:不過是按照慣例,派出兩名事務聯絡人員。對基地的狀況進行必要的檢查。連同成都方面派出的聯絡官。前後已經有三批十余名聯邦軍官抵達柳州基地。而他們當中任何人,從此都失去了聯系。據基地司令官聲稱:由于局勢太亂,處于安全考慮,無法安排他們一一返回。

    顯然,這些人已經被強行扣留。甚至,可能早已被殺。機艙門尚未打開,透飛機外部的觀測系統。高大勇早已看到:圓環形狀的飛行中心停放場地上,不過只有寥寥數名迎候人員。甚至,他們的身邊,連一個武裝士兵都沒有。這不過是表像罷了。在發散的意識探觸線上,肌肉男卻“看”到另外一番情景。十二輛配置齊全的重型坦克,超過四個中隊以上的武裝人員。正隱藏在飛行場外的牆壁附近。他們臉上迫切無比的嗜血表情,活像是在等待著一擁而上。當場分割自投羅網的獵物。這些人顯然不屬于聯邦軍隊的正常編制。雖然他們同樣穿著灰綠色的標准作戰制服,但是卻沒有正規軍隊那種整齊劃一的震撼力度。“打開重力防護罩。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去。”口中的話尚未說完,高大勇的身體已經沖到了艙門旁邊。這群烏合之眾根本不是對手。之所以提醒,不過是想要盡量減少己方人員的傷亡。望著在白色蒸汽中徐徐打開的機艙,守候在飛行場邊的幾名迎接者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微笑。“山口君,看來聯邦將軍們的智商,比想象中還要低下啊!他們居然又派出一隊聯絡官員前來檢查。哈哈哈哈!這簡直就是白白送上門的肥肉嘛!”一個肩配少校徽章的家伙肆無忌憚地在獨立通話頻道里叫了起來。

    “那可不一定。”旁邊的一名中校神色陰狠地回道:“他們顯然已經起了疑心。才會接二連三派出數隊聯絡人員。說不定,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僅僅只是一架飛機。而是大批聯邦戰斗部隊。我現在所關心的,只是這架飛機上,是否攜帶有軍方配發的密碼組合器,如果能夠弄到一個,弄清楚軍政府按例改編的密碼結構。那麼,就算賠上這個基地,也值!”“放棄就放棄!反正這里我也早就呆膩了。”滿臉囂張的少校笑道:“真想好好出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啊!”說話間,剛剛破開一條細縫的機艙大門,突然從高處重重砸下。無比沉重的鋼鐵門壁,直將脆弱的水泥地面撞出一道道散碎的裂紋。驟然間的變故,使得幾名心懷叵測的迎接者呆了一呆。就在這時,高大勇魁梧的身軀,早已迅猛無比地從機艙內部閃躍而出。橫舉在其手臂間的重型機槍,也將一連串穿透力巨大的子彈,呼嘯著擊向一個個早已鎖定的目標。快!實在太快了!無論是肌肉男的速度,還是突如其來的子彈。根本令人無法有所反應。以至于距離事發最近的所有迎候人員,成了第一批喪命于槍下的亡魂。其中,聲稱聯邦軍政府智商低下的少校。當場被殺傷力巨大的子彈透穿。兩枚從其左眼鑽入後爆裂開來的彈頭,將整個顱內自頜骨以上,所有部分全部炸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碎片。“嘿嘿嘿嘿!玩突然襲擊是嗎?爺爺就讓你們好好過把癮。”肌肉男手中的機槍經過特殊改造。大口徑子彈的穿透力極強。躲藏在牆壁背後,伺機發難的潛伏者,有相當部分就這樣不明不白死在被以為是最佳掩體的地方。緊跟其後沖出機艙的特勤隊員,紛紛搶占了各個有利地形。集中強大的火力,當場搶下一處通往基地內部的入口。遭遇突變的人腦,會出現短暫的思維空白。不過,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很快,伏擊部隊在各自軍官的指揮下,紛紛朝著場中的聯邦軍隊發起拼死反擊。平端機槍猛射的高大勇,首先發覺對面的異狀。從三個不同方向,高高揚起數門黑洞洞坦克炮。瞄准的中心,正是自己的所在。

    “干!真他媽的窩囊”嘴里不干不淨地罵著,肌肉男無奈地搖著頭。躍身朝著側面的穿梭機橫掠數米。徑直沖進以其為核心的一處位置。呼嘯而來的炮彈,在距離他僅有米許的地方轟然炸開。卻並未對之構成任何傷害。“這不可能!究竟是怎麼回事?”透過電子瞄具,看到發射全過程的敵方指揮官只覺得目瞪口呆。他無法理解這種明顯超越常規的事情。准星里那頭人形的“恐龍”,本該在炮火攻擊下活活炸成爛肉。可是,他卻依然站在那里。猛烈的炮擊,似乎對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一道半圓形狀的透明保護膜,完全隔斷了炮彈的爆炸沖擊波。這就是小型能量防護罩。聯邦科學院根據與第二世界作戰中的繳獲品,成功仿制的區域性保護裝置。以安裝在穿梭機內部的這台小功率發生器為例,籠罩的半徑不過數米。然而,發散開來的能量力場,卻連五百毫米口徑以上的要塞炮彈都無法穿透。高大勇只覺得憋氣。剛才他根本不用躲。這種程度的爆炸,連他身體表面的皮膚都炸不爛。要不是雷成嚴格再三的叮囑。他早就一記老拳回砸過去,把這些該死的偷襲者連人帶坦克活活碾成一堆垃圾。“媽的!來啊!看爺爺我怎麼收拾你們……”隨著一聲怒吼,肌肉男驟然擴張的機械臂端,轟出一團球狀的火焰。鑽進對面的牆壁狠狠炸開。透過那一道道龜裂開的水泥縫隙,致人死命的能量,沒有留下任何活口。不到半分鍾,整個伏擊部隊已然全軍覆沒。順利奪取飛行中心的突入者,已經在狂暴的肌肉男帶領下,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基地深處的中心控制室。突然的劇變,使得基地的控制者們早已有所防范。一道道厚實的鋼鐵閘門紛紛落下,一條條戒備森嚴的警備系統進入攻擊狀態。隱藏在暗處的自動激光器,也將細小而致命的發射孔,悄悄瞄准各個入口的必經之處。“哼哼哼!想攻就攻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少人能填滿這個基地的所有通道?哈哈哈哈!別忘了,這可是你們自己的基地。死在自己制造的武器面前,也算死得其所……”控制者的狂妄不過持續了數十秒。很快,從一條主要通道的監視屏幕上傳回的圖像,使他臉上因為興奮而擴張開的肌肉,驟然冷卻且瞬間定格成了僵硬的表情。

    沖在進攻部隊最前面的,仍然是那條肌肉發達,腦袋上光亮得連一根頭發也站不起來的人形恐龍。他的那條機械手臂,活像一輛功率強大的工程拆卸架。一拳之下,就已將厚達十數厘米的精鋼閘門生生挖穿。不過幾分鍾的光景,進攻者的矛頭已經突破了四道閘口。實在太可怕了!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一具人肉與此同時鋼鐵相互結合的機器怪物。“攔住他們!快……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調過所有的警戒器,集中火力給我干掉為首的這個家伙……”控制者充滿恐懼的命令,當即得到了實施。超過二十具自動激光器,順著固定的活動纜線,飛快移動到指定位置張開機頭。然而,以最強功率發射的紅色激光,卻並沒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死亡效果。一道半圓形的透明空氣薄膜,好像一塊堅硬的盾牌。將狠沖斗勇的肌肉男完美包裹于其中。“見鬼!誰能告訴我,那究竟是什麼?”沒有人回答。控制室內所有的人,都被這無法理解的一幕活活驚呆。激光,應該是人類文明中,殺傷及穿透能力最為強悍的能量光線武器。不過,強度再高的激光,在戰場上也有專門克制其的鏡面裝甲。可是,從屏幕上捕捉的信息看來。阻擋在高大勇身前,隔絕死亡光線的那道半圓形透明障壁,實在與平板光滑的鏡面裝甲無法聯系在一起。“吉川大佐,那會不會……是某種便攜式能量防護力場?相當于可移動式的盾狀防護罩?”一名幕僚湊近基地主控者身邊。小心地道出了內心的疑慮。“能量防護裝置?小型防護罩?”雙目死死盯住屏幕的吉川一驚:“這,這不可能!亞洲聯邦什麼時候研制出了這種武器?就連與他們中央資料庫一直沒有斷開的基地控制電腦也沒有發現。”“他們可能早就已經研發成功。不過一直封鎖消息,不讓我們知道罷了。”幕僚猶豫片刻,不甚肯定地說道:“聯邦軍政府一定對這里早已抱有戒心。數批聯絡人員接連被扣押。這本來就屬于反常。因此,這次突然襲擊……大概,他們早有預謀。”應該承認,幕僚的分析相當精確。只是,為時已晚。就在控制室里所有的人,忙于尋找辦法阻止可怕進攻者的時候。那扇整整厚達半米,完全用高強度宇宙合金制成的堅實閘門。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中生生撞凸。幾秒鍾後,表面龜裂變形的鋼鐵閘門,再也無法承受外來的強大力量。從撞擊點的凸起開始,由外向內轟然破開。

    幾枚從外部走廊扔進的特效榴彈,麻痹了控制室內所有人的中樞神經。毫無防備的他們,在陣陣濃密煙霧的籠罩下,紛紛迷倒在地上。成為一群無法抗拒的被俘者。攻陷一個戒備森嚴的基地,就是如此簡單。除了兩名士兵不慎被自動警戒器擊傷,其余參戰人員無一傷亡。而肩配少將軍銜的高大勇,也成為該特勤中隊所有人心目中的大英雄。雖然他那副半人半金屬的尊容,實在不敢奉承。但是,能夠在戰場上身先士卒,用自己身體為手下擋住子彈的將軍。絕對會成為任何士兵都全力擁戴的指揮官。相比三名朝昔共處的戰友,飛赴新西伯利亞的嚴蕊,遭遇的麻煩顯然要大得多。一個極其漂亮的女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會成為眾多男人注目的焦點。外表冰冷、扛著少將肩章的嚴蕊也不例外。被雷成按照時間軌跡派出執行任務的四個人當中。嚴蕊此行的經曆,大概是與未來最接近,也最能銜接逆轉與順流兩個世界的斷點。好色的洛卡斯基仍然還在。他還是像未來那樣,不知死活地夢想著這個漂亮的聯邦女少將上床。可惜的是,他胯下那根柔軟的**,在遭遇鋒利切割刀具的時候。並未表現得比逆轉時間前更加堅硬。俄聯體總統什米里卡耶夫仍然惶惶不安。內衛統領彼卡托夫上校同樣鄙視女性。對方的態度,接受的任務,甚至就連行軍的路線,作戰的目的地。都與被逆轉的未來完全一樣。東瀛神國的余孽還在。俄羅斯人仍舊不是他們的對手。

    當所有的一切都未曾改變的時候……同樣的未來,是否還會被再次繼承呢?

    第二四三節 異亂

    如果宇宙中當真有著“時空管理者”之類職業的話,那一定屬于異常疲勞且難以忍受的可怕工作。畢竟,無論哪一個時間唯度都朝著固定的軌跡緩緩移行。但是太多的微小差異,卻足以讓這些恒定的“曆史”產生難以想象的變化。區區一秒鍾,能夠讓所有人類產生無數種屬于自己的獨特想法。差異,也正由此而來。彼卡托夫上校帶領的內衛部隊,仍然對同行的鄰國女將軍不以為然。不安、譏諷、嘲笑、輕視仍然存在。雷成此前的“全球性搬遷”,已經將地球上所有城市廢墟,統統送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那些一直徘徊與城市,拼命尋找人類殘尸剩骨的第二世界生物。自然也從所在區域永遠消失。當一片土地空置出來的時候,總會有著各種各樣的窺視者想要將之占領。為此,它們也會付出巨大的努力。俄羅斯人要求嚴蕊幫助清理的目標,正是這片已經被空置過後。又再次被霸占的小城市。這樣的戰斗,對于已經成神的嚴蕊毫無難度可言。在隱藏實力的同時,她所要做的,就是記錄下戰斗的全過程。並且,把這里發生的一切,向聯邦高層和自己的隊長如實彙報。空間內部,綠星。

    “真是奇怪,怎麼會這樣?”望著面前四份不同的戰績彙報。雷成的臉上,卻湧出一股難以理解的疑惑。安排四名手下繼續未來被中斷的任務。這可不是什麼所謂的懷舊。而是必須實施的計劃之一。他想要看看,這些被中斷的環節中,是否還能找到與逆轉時間前相同的部分。在未來,陳章等人均死于神秘的隱形殺手。然而,在親自逆轉的時間過程里,雷成卻知道:那不過是出手極快,甚至以超越一切的速度來達到隱藏身形的幾名天使所為。高大彪死于返回太空戰艦的途中。陳章死于與教皇見面之前。肌肉男在進攻基地的時候,被活活打成了分子。嚴蕊死得最慘。在無所防備的情況下攔腰斬斷。現世,第二世界已經消失。能夠威脅他們生命的對手,自然也不複存在。

    按照雷成的構想:調查成都基地事件的高大彪,應該帶回被俘主教的完整口供。其中,應該有著“真理與信念”教派相關的大量絕密內容。陳章和教皇的會面,除了探聽那場古怪夢境的內容外。更重要的,還應該把教皇本人帶回來。成為亞洲聯邦用作穩定民眾心理的助力。至于肌肉男,他的任務最簡單。攻陷柳州基地就成。嚴蕊則要複雜一些。她不僅需要幫助俄羅斯脫離困境。而且,還得從中找出“真理與信念”在當地的潛伏地所在位置。這些都是計劃內至關重要的環節。雷成是神,卻沒有預知未來的神秘力量。即便是神,也只能根據事物的發展規律,從某些蛛絲馬跡中,隱隱推算出未來可能的相關變量。然而,擺在面前的四份報告。其中的內容,卻已經完全脫離了自己的預料。成都基地平民區內俘虜的主教村上研真,對于“真理與信念”內部的核心機密竟然一無所知。他除了知曉包括最高主教大造寺治時等人的姓名之外,剩下的,僅僅只是神宮的具體運轉狀況。以及對應的維修和部分應急措施。據他本人交代:教派內部有著極其嚴格的規定。任何無關人員,均不得過問或者自己管轄范圍之外的一切事務。不過,在他身上也並非一無所獲。在高大彪實施反間的效果下,村上卻透露了一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怪事。

    “據說,神國的正統天皇,可能就藏身于聯邦民眾的內部。當時,按照戰時管理條例。天皇本人一直處于軟禁。其間,他與負責起居的一名侍女有過一個孩子。天皇本人後來一直老死在了聯邦。繼承其皇位的,僅僅只是皇室旁支的近血緣族裔。換句話說,只要找到這名隱藏的正統天皇,對于“真理與信念”,將有著絕大的好處。”隱藏在聯邦軍中,官至少校的東瀛暗間張萬成,或者應該稱其本名——廣浩雄正。從其身上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在逆轉的時間部分,雷成“看”到的,僅僅只是他利用個人身份,潛入審訊室殺死被俘主教的全過程。至于他究竟接受何人指使?又是何人在背後行策謀劃,則根本沒有絲毫發現。一句話,東瀛人把這些潛伏顛覆的計劃,醞釀得實在太過于完美。陳章的收獲,遠比預料中要大得多。除了成功與教皇本人接上頭,極力說動這個統治人類社會最大宗教千余明的隱密夢境。上帝會拯救人類嗎?這種話在雷成看來,根本就是天大的謊言。然而,報告中所提到的“方舟”,以及攜帶生命種源的說法。卻使他不得不將相當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到這一方面。控制一個基地,相當于方舟。而基地內部的冷凍基因庫,相當于《聖經》中所記載的,被帶入方舟,那些重新將地球帶入新時代,一公一母相互搭配的無數物種。雷成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想要攻入第二世界。他想親自問問戰斗力高達九十級以上的上帝:這麼做的理由,居心,究竟何在?

    相比其他人,高大勇的任務要簡單得多。不過是攻陷柳州基地罷了。不過,肌肉男肯定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頭人形暴龍不把整個基地翻過來就已經上上大吉。至于藏匿在基地中的陰謀者們……按照雷成原來的估計,恐怕不會有留下任何活口。事實和預料相差並不懸殊。不過,在滿是硝煙與尸體的殘破基地中。外表粗豪的肌肉男,卻發現了尤為關鍵性的東西。那是一個被叛逆者們嚴密把守的房間。在基地的所有電子地圖上,都無法找到著個獨立區域的存在。從外觀上看,它也不過是一堵普通到極點的牆壁而已。顯然,這個房間是在基地被外來者纂奪後才建立。它是如此的隱密,甚至就連進入其中的密碼,也僅有反逆者當中的最高人物才有資格知曉。

    高大勇這種只知蠻力的家伙,當然不可能會聰明到一一查究基地所有角落的地步。率隊狂沖的肌肉男,不過是將全身力量,盡可能縮減到最微小的程度。照著敵人擁擠,防禦火力密集的地方狠狠揮出一拳……就這樣,緊跟其後的士兵們驚愕無比地發現:完全處于封閉狀態下的秘密組織房間,就這樣大敞著破碎的牆面,把自己擁有的所有秘密,無一遺漏地顯示在外來者的眼前。那里,是一個秘密的實驗室。一個利用生物基因與輻射能量進行制造的怪物工廠。生物改造人並非什麼大不了的機密。早在戰爭爆發前的和平年代,地球各國都在暗里進行這類被斥為“反人類”罪名的試驗。而其中獲得的最後產物,也無一例外都被用作軍事方面。看著眼前的報告,雷成只能苦笑。蠻力也有蠻力的好處。換了如果是心思細密的旁人,恐怕根本不可能發現實驗室的存在。遠去新西伯利亞的嚴蕊,收獲遠遠要比三名男性隊友多得多。甚至,身為丈夫的高大勇,也對回歸後的她,抱有相當的酸意。俄羅斯內衛統領彼卡托夫上校,和她搭乘同一架飛機返回。這個據說有著貴族血統的歐裔軍官,已經被漂亮的嚴蕊迷住。正瘋狂而不顧一切地對之展開追求。甚至直言:即便你有丈夫也沒有什麼。我會和他決斗,把你從他的手中奪過來。諸如此類的豪邁語言,當上校看到肌肉男第一眼的時候。就全部被拋之腦後。拼命干咽水的他,只能閉口不談此事,緊繃著臉,默默地坐上另外一架運送物資回國的飛機。他可不是沒有頭腦的傻瓜。滿臉橫肉的高大勇,以及那條全金屬打造的手臂。鋒利錚亮的三角鋼爪,重達數十公斤,卻被對方當作玩具隨意擺弄的多管機槍……這些只用用恐怖才能形容的“比試項目”,他連其中之一也無法達到。

    大概是因為原始領土的問題吧!潛伏的東瀛人,將攻擊的矛頭,對准了曆史上曾經與自己近在咫尺的鄰居。按照嚴蕊搜集的數據,已經有數千名俄羅斯人被列入失蹤者名單。與之形成對比的,則是在失蹤區域,同時出現了多達千余的怪物。所有的怪異事件,均發生在雷成的“城市廢墟搬遷”之後。而且,根據已經被捕捉的幾只怪物樣本看來,這些生物的基因,似乎與人類更為相似。四份內容各異的報告。就擺在雷成的面前。四張在燈光下泛著晶瑩色彩的圓形光盤,活像四只充滿無限詭異的眼睛。這些報告的內容各自獨立,相互間沒有任何關聯。然而,雷成卻能從中嗅到一絲相當奇特的異味。四人中,高家兄弟和嚴蕊所接觸到的,均與東瀛遺民有關。潛伏在所有表象背後的,也正是那個在第二世界戰爭中,發揮了相當作用的神秘宗教——“真理與信念”。至于陳章所接觸到的教皇,則是否可以看做是第二世界對地球的再次遙控?無論方舟或者是救世的提前宣言,還是那種縹緲虛幻的毀滅。這個世界的走向和未來軌跡,又會是怎樣呢?

    雷成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隱隱抓住了問題的頭緒。但是,他卻無法從中發現最根本的核心……

    大兄為人妻者,多少總會爆發出相當的賢良與溫順。莫清也不例外。與雷成相互隔絕的那段時間,除了工作,她再也沒有任何可以釋放心情的方式。如今,和平已經來到。心愛的人兒也就在眼前。一種母性具有的本能,也自然回複到了她的身上。不知為什麼。莫清居然喜歡上了烹飪。連她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換在從前,這種與嗆鼻油煙打交道的行為,就是拿座金山放在面前,自己也根本不會動上一動。

    她很喜歡看雷成狼吞虎咽的樣子。她覺得:這個時候的丈夫,最性感,最迷人。廚房與實驗室,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饒是精明如莫清這般聰惠的女人,卻無法在鍋灶間施展出相當的技藝。畢竟,這需要時間的積累與熟練。所以,當興高采烈的莫清,端著一盤剛剛做好的菜肴。滿心歡喜擺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雷成只能帶著最溫柔的苦笑,一口一口將咸得發澀,味精顯然放得太多引起食物滿是怪怪淡甜感覺的這份菜。拼盡全力慢慢吞咽著。他很想問一句:“鹽巴和味精是否不要錢……”“好吃嗎?”莫清帶著最興奮的口氣,體貼入微地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嗚……好吃……太好吃……”也不知道究竟是哭還是在笑,雷成只能在食物堵塞口腔的時候,發出幾聲意義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回應。“以後,別再弄這些了。”終于,當滿滿一盤菜徹底消失後。雷成這才揉了揉略微有些發漲的胸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憐愛地抓起莫清的雙手:“做這些事情,你太累了。”“不嘛!你喜歡吃,我再去弄一盤。”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撒嬌:“也好給你補充補充營養!”天!我這麼多嘴干什麼?雷成真的很想甩自己幾個耳光……

    “咦?這是什麼?”忽然,莫清的眼睛掃過桌面上的報告。注意力也隨之轉移。求之不得的雷成,當然不會有所保留。連忙將之一一道明。在他看來,再也沒有什麼能比脫離吃飯這種刑罰更為幸福的事情了。也許是女性特有的直覺吧!也許是首次看到這些東西,旁觀者清的原因。總之,在莫清那顆有著極強分析能力的漂亮腦袋里,卻看到了與雷成截然不同的另外意味。

    “這是怎麼回事?”她指著屏幕上高家兄弟所做的兩份報告,不解地問道:“怎麼會這樣?這顯然不合乎常理啊?”“常理?”雷成一楞:“什麼常理?”“如果你是“真理與信念”的首腦人物,那麼你覺得:就當時的局勢來看。成都和柳州兩個基地,哪一個更加容易控制?哪一個的安全系數更高?”“當然是柳州。”雷成想也不想便隨口答道:“成都基地他們僅僅只控制了外圍的平民區。而柳州方面則控制了全部。無論保密性或者基地的安全方面,都無法同一而論。這是明擺的事嘛,怎麼會……等等!你剛才說的是什麼?”“不錯!既然如此!那麼我再問你:用做召喚的大神宮,還有區區一個生物實驗室。哪一個更加重要?”莫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誘導性地再次提問。“大神宮?生物實驗室?”聽到這里,雷成心里一緊:“如果想要盡快結束戰爭,當然是神宮重要。畢竟,有它存在,就能打開空間通道。召喚第二世界的神靈。”“不錯!那麼,他們為什麼會把如此重要的神宮建在成都,而不是放在更加安全的柳州?雖說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可是以如此重要的事情冒險。換做是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嗎?”“……你的意思是,在東瀛人看來,實驗室,遠比神宮更加重要?”雷成不是傻瓜。“我也不知道!”莫清皺了皺眉:“我只是按照邏輯形式進行分析。畢竟,以兩地的位置和擁有的秘密來看,這樣做,的確不合常理。”

    第二四四節 穿鏈

    不合邏輯就是不符合現實,這是科學家判斷事特的唯一標准。雖然有些武斷,卻尤為關鍵。在這個世界上,邏輯的判斷能力,可以達到九成九以上的正確。實驗室里的東西,雷成已經責令高大勇盡快運回西京總部。從報告上看,那里面的存放物,不過是一些生物合成兵器。東瀛人自稱為神的子民。然而,從神宮的位置來看,卻與這一稱號並不相符。也許,還有第二座大神宮?不過,查閱了無數資料的雷成卻知道:此類神宮具有唯一性。也就是說,當第一座神宮被廢棄之前,絕對不可能出現第二座同樣的建築。嚴蕊執行任務的新西伯利亞。氣候寒冷且不屬于人類的適居區域。神秘失蹤于該地區的俄羅斯平民,大量出現在該地區的古怪生物。是否可以理解為:那里已經成為“真理與信念”的另外一處實驗場?喪失大量軍隊,無力對所有區域進行一一搜尋的俄羅斯政府,對他們根本無法構成任何威脅?

    “對于這份報告?你是怎麼看的?”眼前一片明朗的雷成,自然不會放過絕好的機會。連忙指著最後一份由陳章做出的報告,幾乎是把莫清強按到屏幕跟前。“雖然是是一個夢,卻是一個無比奇怪的夢。”攏了攏耳際的發,莫清以慣有的嚴謹,細致地分析道:“如果不是有著教皇為前提,我肯定只會認為,這是一份某人精心策劃的絕大陰謀。或者說,是某個反人類勢力,正在醞釀中亟待執行的可怕的方案。”“為什麼?”“你覺得,《聖經》中提到的大洪水,意味著什麼呢?”莫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反觀著身後的雷成。

    “如果說到意味……我覺得,那是一次對古代地球的毀滅。”雷成也不隱瞞內心所想,侃侃而談:“甚至,現在的地球表面格局,大陸與海洋的配比關系。極有可能都是從那個時候才開始固定。”“哦?理由?”“人類的出現,沒有任何顯著的標記。都說生命的最初狀態來自細胞。可是縱觀地球億萬年的曆史,無論任何物種,都能或多或少留下部分化石標本。可是擁有智慧的人類出現,卻超越了任何物種的極限。當然,我並不是故意反對《進化論》中的固定觀點。我只是覺得,無論任何形式的進化,都需要適當的時間與環境。一旦缺少這些關鍵性的因素,進化,根本就無法存在並成為現實。”“那麼,照你的意思看來……”“人類,極有可能是突然出現的新生物種。”雷成咬了咬牙,沉聲道:“一個被某種操縱力量,強行播灑在地球上,被迫進入二次演化的史前生物。”“被迫?二次?”莫清有些意外:“你是說,人類此前就已經存在?”“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畢竟,《聖經》中提到的大洪水,徹底毀滅了整個世界。如果當初真有挪亞,真有方舟。那麼,他所能做的事情,僅僅只是在一片空白的地球上,重新播灑生命的種子。別忘了,《聖經》里僅僅只記載了挪亞一個人的名字。對于被他帶入方舟的那對男女,連提都沒有提到。如果當真按照上帝對他許下的諾言。那麼,挪亞至少應該帶上一個陪伴他的女人才對。而不是一個人在毀滅後的死寂星球上無聊。畢竟,生理方面的需要得有女性配合。僅有一個男人……那叫自慰。”“你這家伙,滿腦子都是這種該死的想法!”莫清嗔怒著作勢正欲揮拳。卻被雷成嘻笑著擋下。“其實,如果沒有陳章與教皇的這次碰面。我可能一直都會覺得那不過是個傳說罷了。現在,我反而覺得:現在的人類,可能真是在毀滅後,再次出現的新生物。”“是不是新生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剛才說得那些,有相當部分屬于正確。”不再玩笑的莫清正色道:“人類文明的確有無法維繼的斷層。亞特蘭蒂斯的傳說就是其中最顯著的代表。加上第二世界的入侵,我覺得,所有的一切。大概都是另外一個空間的生物在暗中操縱的結果吧!”“也許吧!那個時代的挪亞,可能就是當時的教皇。方舟,可能就是史前人類建造的基地。生命,大概就是那些古人擁有的基因庫吧!”“如果事實當真如你所說,那麼,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聯系在一起。”“聯系?”雷成有些不解。“我問你。如果你是一個手握重權,對鄰國居心叵測的人,那你會怎麼做?”莫清沒有直言,而是微笑著看了看他。雷成沒有回答。他知道,這種時候,妻子往往會有出人意料的問題答案。“如果是我,就暗中扶助一個潛在勢力。將之納為己用。在適當的時候一舉發難。使其倒戈奪取大權。最終,將這片垂涎許久的土地自動轉為旗下。”“扶植?”“顯然,基督教的存在,就是第二世界天使一族在地球的代理。暫且不論其宗教理念如何。單論滅絕世界洪水和挪亞方舟,其實就是一種潛在的暗示。《聖經》上不是提到過嗎?當世界重新被丑惡占領,大地為肮髒者汙染的時候。上帝將會徹底將之清洗。雖然在挪亞方舟故事的末尾,那位神聖的上帝也曾信誓旦擔:以天邊的彩虹為約定,洪水永遠不再毀滅大地。但是,別的毀滅方式呢?大火、地震、爆炸……所有這些人類無法承受的災難,身為神者的上帝都能輕易做到。何況,在他的福音書中,無數次提到妄想毀滅世界的地獄和魔鬼。他完全可以用這樣的理由為借口。把所有的一切過錯,都推到不知是否存在的魔鬼身上。”雷成不得不承認。妻子的確比自己要聰明得多。他從未想到過,區區幾份簡單的報告,竟然在她的眼中變成一個極其可怕的陰謀。“你曾經說過,在逆轉的時間部分,天使一族毀滅了世界。其中甚至包括躲在北卡萊羅納基地的教皇本人。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教皇在夢中看到的一切,僅僅只是上帝對計劃的原始方案。姑且不論這個方案的最終意義究竟何在。作為一個頭腦細密的謀劃者,肯定不會只擁有區區一個行動方案。換句話說,在培植代理勢力的同時,也絕對不會把賭注全部壓在一個人身上。”“你是說,第二世界,可能還留有後手?”“不是可能!而是絕對!”莫清肯定地點了點頭。指著屏幕上另外幾份報告說道:“從嚴蕊和高大勇的這兩份報告來看,柳州和新西伯利亞,在地域上相隔甚遠。卻同時出現了合成生物。加上此前你在戰斗中引爆孕育之花,殺死其中生物的全部戰斗過程。你是否發現一個相當古怪的問題?”“是什麼?”雷成不禁脫口問道。“為什麼被你引爆的所有孕育之花里,沒有出現一個天使?也就是傳說中上帝的手下呢?”“那是因為裝有天使一族的孕育之花直到後來的出現。”“為什麼?”是啊!為什麼呢?為什麼那個喜歡吃人的上帝,直到戰爭後期才出現呢?這也是雷成弄不明白的地方。“從引爆花體內出現的異界生物,最高戰力不過十級的標准。而後出現的一個天使,隨便都能超越這個所謂的上限。甚至,從你帶回的資料來看,上帝本人的實力更是高達九十以上。呵呵!也就是說,無論是我們覺得棘手的任何外來生物。他只要一個手指頭就能搞定。但是,對于最喜歡吃的食物,他卻並不介意這些類似螞蟻般的下等生物優先品嘗。”的確,這不合理。不用莫清替點。雷成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無論刀槍不入的平將門,還是以火焰為能量的建禦雷神。在上帝眼中,不過是條微不足道的狗。當然,這些所謂神的實力,多少也有著被提前引爆孕育之花而大打折扣的因素存在。但是不管怎麼樣,換了是你。一盤被狗啃過的食物,你還有胃口繼續吃下去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所以,問題就來了。”莫清繼續道:“唯一的解決辦法。要麼就是殺掉那只亂啃食物的狗。或者,在這只肮髒的狗下口前,搶先把食物全部吃掉。可是,兩種辦法,天使一族都沒有使用。它們反而是在局面一片混亂之後,這才不慌不忙地穿越空間。降臨地球。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它們還得到了某種力量的暗中幫助。”“幫助?”雷成有些奇怪。“你忘記了嗎?那些團團圍住京、津、滬三地的新發孕育之花,它們的生長速度。遠遠要比最早出現的同類快得多。甚至,自由綻放的時間,也大為提前。”不錯!事實的確如此。雷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已經從莫清的提示中,隱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在逆轉的時間里,你也發現,自第二世界而來的能量,是決定孕育之花生長速度的唯一標准。也就是說,從天使一族出現之後,聯系兩個空間的通道,從那個時候起,就擴大了數倍。而且,這些通道里流出的能量,似乎帶有專為某個體供應的特殊指向性。而不是像此前那樣,對所有孕育之花一視同仁。”對!就是這樣!雷成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這就是為什麼當初天使們能夠優先破體而出的原因。“想要造成這樣的結果。唯一的辦法,就是命令預先培植的勢力提供必要的幫助。”莫清的話,似乎是在總結:“而唯一能夠幫助天使的地球力量,就當時看來,只有“真理與信念”。”“你是說,東瀛人,幫助了上帝?”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可雷成仍然忍不住要問:“他們的相互信仰不同,這怎麼可能?”“信仰不是關鍵。這種能夠隨時轉換的東西,沒有絕對的唯一性。”莫清輕歎一聲:“也許,東瀛受了上帝的當。也可能,他們想利用對方獲取更大的利益。但是不管怎麼樣,我敢肯定,正是他們建造的大神宮打開了空間通道。這才導致未來的世界被毀滅。”“如此說來,“真理與信念”,就是天使一族暗中培植的第二勢力?這有些說不通啊!放著現成的教皇不用,偏偏要使用一個野心勃勃的民族?”“當時的教庭已經喪失了本來的作用。連教皇本人都自身難保。更不用提什麼擴大空間通道。換作是你,會對一個喪失力量的親己勢力感興趣嗎?與其花大力氣對之進行加強。還不如換而支持另外的強勢存在。這就是優勝劣汰。”說到這里,莫清不甚肯定地冒出一句:“說不定,“真理與信念”這個名字,也是上帝的暗示吧!”“可是,所有這些,與現在發現的合成生物,又有什麼內在的聯系呢?”雷成指了指屏幕上的報告。“我不知道!”莫清搖了搖頭:“我只能根據已有的數據進行推測。卻不能妄自對未知的東西做出預言。可能,這是東瀛人為保護自己的一種必要手段吧!你也知道,任何類型的合成生物,其本質,都屬于軍事類的武器。”雷成低著頭默默不語。他正在努力消化妻子剛剛所說的一切。“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弄清楚事實。”忽然,莫清眼中一亮:“只不過,可信程度有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哦?是什麼?”“那些一直藏在孕育之花里的第二世界生物。說不定,它們就是問題的最好解釋者。”個人空間,是一個龐大的世界。這里有新的宇宙,新的物種,新的生命。雷成是一個講求實際的人。自己首先出現且充滿綠色原野的星球,被他稱之為“綠星”。而那顆遠在宇宙深處,用做放置地球城市廢墟和無數第二世界低等生物的孤寂星球。則被稱之為“暗星”。

    既然是全球性的搬遷,自然包括尚在城市中,還沒有來得及綻放的孕育之花。按照固定坐標瞬間移動,應該是最為快捷的行動方式吧!幾分鍾後,懷抱妻子的雷成,已經從自己的居室,出現在空蕩蕩的暗星之上。碩大無比的孕育之花,早已失去了曾經的生氣。表面枯萎干燥的苞片,活像沙漠里長時間得不到水份滋養的耐旱植物。空間通道已經被關閉。缺少能量供應的它們,正在慢慢走向生命的終結。也許是發現了兩名強大人類的存在,攝于對方身上散發而出的力量吧!圍聚在附近的低級怪物們,早已遠遠逃離。只將這片滿是瓦礫的廢墟,留給兩名陌生的闖入者。就在已經毀滅的未來,京、津、滬三地出現的孕育之花。體積最為龐大。發育速度也最快。北京,天安門廣場。用平整磚石壘起的空曠地面上。高高矗立著近百米的干枯花體。乍一望去,就好像一株巨大蒼老的古代闊木。這就是上帝的所在。確切地說,應該是被雷成逆轉時間後。從毀滅的未來,強行縮減全部實力。再次被打回孕育之花內部蟄伏的居所。

    只要不是自然綻放而出的生物,雷成都絲毫不會懼怕。他覺得:強行引爆花體,從中出現的生物。活像是被迫早產的嬰兒,先天不足。更不會擁有成年後可怕恐怖的破壞力。上帝又怎麼樣?看老子把你揪出來,在好好玩弄你……甚至,玩弄致死。

    第二四五節 吃神

    揮掌如刀,凌空劃過。一道微弱的氣流撫過孕育之花枯萎的表面後,最上部分的尖端,在無法支撐的重量作用下。歪斜著,從原來的生長地帶垂落而下。把堅固的禁地,露出一個豁大的口子。雷成早就用改進後的透析式能量計讀器進行過測試。被包裹在花體內部無法掙脫而出的上帝,僅有不到八級左右的實力。能量被隔絕後的第二世界生物,無法獲得必要的補充。發育不良的後果,正如同猜測的那樣——先天不足。毀滅世界中派出的搜索機器人,曾經給雷成帶回大量與之相關的資料。從那一副副影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從綻放花體中出現,指揮無數天使大軍的上帝。是一個外表強壯有力,且擁有多達二十支翅膀的人形生物。也許,天使一族判斷實力多寡的標准。正是各自擁有翅膀的多少吧?畢竟,那些戰斗力底下的中、下級天使。有的,僅僅不過區區一對翅膀而已。“要那麼多翅膀做什麼?又不是孔雀開屏?”嘴里不干不淨地罵著,雷成動手將龜縮在花體中央的上帝,猛然一把拽了出來。乍看上去,活像一個暴怒的父親,正在拖拽自己不聽話闖禍的兒子一般。

    現在的上帝,相貌並無太大的變化。可是身後僅僅只有一對翅膀。而且,上面插有的羽毛稀稀拉拉。就像一只發育不甚完全的小公雞。“卑下的生物,你想干什麼?”驟然被人從睡夢中驚醒,上帝內心的憤怒可想而知。雷成也不多話。直接輪起斗大的拳頭。照准對方身上披頭蓋臉就是一陣亂砸。直打得上帝哀嚎不已。連用雙手抵擋的力氣也沒有。“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一句話。你就回答一個問題。如果拒絕,老子就是一拳。”審訊,是一件具有相當技巧的事情。首先施展自己的實力,令對方感到害怕。從心理上產生恐懼。這樣才能達到最佳效果。尤其是對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突然間跌落到谷底的人物最為管用。和預料中一樣,顫抖著身體的上帝顯然已經被打怕。對于雷成所問的一切,均忙不迭地做出回答。而且,深怕回答得不夠詳細,還一次次進行無聊且無益的補充。問答,僅僅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鍾便已結束。倒不是雷成和莫清厭煩了這種暴力的方式。而是從對方口中,根本沒有獲得任何有用的相關資料。連續幾個問題,上帝的回答都是“不知道”。雷成用強大的思維意識探測過,他並沒有說謊。無論潛在的意識波動,或者身體牽連反應,都清楚地表明——問題的答案,他的確並不知曉。

    這就傳說中全能的上帝?活見鬼,感覺怎麼就好像是一個沒有頭腦的白癡?

    “也許,是因為能量供應被斷絕的關系吧?”望著跪倒在面前,涕淚滿面,戰戰兢兢的上帝,莫清忽然道出一句:“在所有身體變化全面萎縮的情況下。智慧和記憶,恐怕也會同樣受到影響而產生退化。”退化?雷成楞楞地看了看妻子。又回過頭來瞟了瞟眼前的可憐蟲。一時間,連他自己也無法道出其中的理由。“不對啊!如果斷絕能量供應會導致退化。那麼阿斯摩德的記憶里怎麼擁有那麼多的智慧?我可是融合了他的全部記憶啊!”“阿斯摩德和他的情況有本質上的不同。”莫清皺著眉,盯著上帝那雙無辜的眼睛看了許久:“你忘記了?阿斯摩德是在炸彈引爆花體後被迫出現。而現在,這家伙則是被你斷絕能量供應之後才產生萎縮。他們倆,一個是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現身。另外一個,則是中斷能量後,與孕育之花仍然共存。這種異界植物本身就依靠能量而存活。換句話說,如果不是他在其中作為必須的營養物質。恐怕這株孕育之花早就已經死亡。而不僅僅只是枯萎這麼簡單了吧!”“你是說,這株缺少外來能量的孕育之花,活活把他吸成了一個白癡?”搓了搓手,雷成只覺得哭笑不得。“這只是一種猜測。”莫清自己也不甚肯定:“但是,其中的可能性,應該占有相當高的比例吧!”跟一個半瘋的傻瓜打架,就算贏了,也沒有任何值得誇贊的意義。想到此間,默不作聲的雷成,只得悻悻然地一把揪起跪在面的上帝衣領。將之活像可憐的小雞一般,重重塞進了手邊的納戒之中。這就是傳說中無所不能的最高神?這就是心計甚高的大智慧者?這就是統治且愚弄人類信仰領域長達千年之久的大善人?然而現在,卻不過是一個必須仰息自己才能生存的廢人。不,應該是廢神。時間,的確是這個宇宙中最微妙,最神奇的能量。僅僅只是在流向的交叉點不同。便能造就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順流,地球已經毀滅。逆反,則可以發現隱藏的秘密,徹底扭轉乾坤。

    望著腳下破碎的瓦礫廢墟,雷成不禁長長地呼了口氣。這一刻,他的內心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語的迷惘。“逆轉後的世界,未來究竟會怎樣?是一片平和?還是再次爆發殘烈的大戰?地球,還會繼續存在嗎?”這一切顯得是那麼遙遠。和他之間,也似乎沒有任何關聯。神和人的心智,當然有所不同。人類的欲望,不外乎名利。而神的欲望,卻使只想自己更強。“我不知道你的計劃是否可行。不過,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大舉進攻第二世界……似乎,已經沒有這個必要。”莫清口中道出的話,令雷成的身體下意識一震。他當然能夠理解妻子話里隱藏的意義。“如果時間具有唯一性。那麼,在這個垂直維度中,上帝已經沒有機會變成如同未來般強大。你也隨時都能殺了他。”是啊!未來的世界里,獲得充足能量供應的上帝,已經是最強狀態下的超級生物。可是在現實之中,他連自己的一個小指頭都無法掰倒。這就是對比,在時間控衡狀態下,截然不同的對比。兩個世界,兩種時間,兩個上帝。究竟,孰善孰惡?

    莫清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站在丈夫的背後。慢慢伸出雙手,緊緊抱住雷成的前胸。她知道,這個肩膀上承載了太多重量的男人,在這個時候,尤為需要自己的安撫。在不同的時維度里判斷善惡標准。其中的難度,莫過于向一個剛剛出生嬰兒宣判罪罰與否。

    一個人,可能因為某種微妙的意外而殺人。比如,一個餓極的乞丐,會搶奪路人手中的食物。在爭斗間,賭見路人身上掉落的厚厚皮夾。于是,惡向膽邊生。貪念頓起而殺人奪財。但是,如果時間逆轉。路人提前將手中的食物對于乞丐。甚至因為好心,給他一筆擺脫困境的錢。乞丐也許會利用這些前,使自己慢慢爬上富貴的頂端。出于對當年路人義舉的感恩,他還會反對對方成千上萬的金錢。一前一後。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機遇。其中的契合點,不過是時間的一秒,人念的一瞬。也許,你熟知第一種曆史。可以因此判斷乞丐是惡人。但是,若你也知道第二種曆史。善惡的標准,又該如何判斷?

    雷成不禁想起:那個被高家兄弟視作最大仇人的廠長。也許,在某一個平行時空,因為突然到來的支援部隊。他並未將高氏兄弟的老母推向火坑。甚至,也因為命令全廠職工幫助自己斷後而贏得時間,逃出生天。如果曆史當真如此走向……這樣的人,也能算是有罪嗎?

    累!太累了!老子不想當什麼鳥神。我只想做人,做一個平常的普通人。原來,神對人,就是如此簡單。所謂神的裁決,也不過是依據某一時空的固定軌跡而進行。可是,如此作為,是否太過輕率?

    “不用去管旁人,就按照你自己的本心行事就好。”妻子柔和的話語。簡直就是醍醐灌頂。驟然點醒雷成茫然的內心。“對啊!管那麼多做什麼?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該殺就殺,該死就死。老子就是神。老子擁有最高、最強的力量。”遍布暗星的孕育之花,足有千計之多。它們全都已經枯萎,不過是依靠體內存在的異界生物。拼死支撐著自己苟延殘喘的生命罷了。神,真他媽的多。多到居然要用“千”這個十進制數字才能代替。一拳砸開表面堅硬的枯萎花體。將萎縮在其中的第二世界生物一一拎出。隨後,打開鈉戒。將其永遠禁錮。這種重複的舉動,就是雷成目前逗留在暗星的唯一原因。

    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快樂的農夫。正在莊稼地里收割成熟的果實。而這種奇妙的果實不僅可以用作融合增強自身。更重要的是,這種果實具有一定的衡定基數。一旦被割取,就再也不會繼續存活。殺,第二世界的神。殺一個算一個。突然,雷成在一株剛剛砸開的花體內部。看到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龐。尖削挺拔的面頰,高大強壯的身軀。配以散發著英氣的五官。用以往迷戀帥男的地球少女的話來說:“簡直酷得要命。”“真是意外。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嘿嘿嘿嘿!有意思,咱們又見面了!怎麼樣,這一覺睡得好嗎?親愛的迦樓羅王?”“你是誰?”剛剛蘇醒的鳥身男子顯得相當意外。“我是你曾經的盟友。也是你想要攜手共同對敵的伙伴。怎麼?你一點兒也想不起來了嗎?”雷成故做驚訝。“我……我……實在沒有印象!”迦樓羅揉了揉腦袋,冥思苦想。“沒有印象並不要緊。重要的是,我清楚地記得:就在未來,你曾經殺了我,而且,吸干了我的腦漿!”驟然間,雷成臉上的微笑,突然劇變成無比凶狠的殺意:“納命來吧!為你曾經做過的一切,付出必要的代價。”剛剛脫出孕育之花的迦樓羅,僅有六級實力。凶暴無比的雷成狠命一捏之下,他脆弱的喉骨頓時磕響出清脆的斷裂聲。至死都還睜著一雙恐懼眼睛的迦樓羅無法明白: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為什麼對自己有著如此之大的仇恨?

    對于虐殺,莫清沒有阻止。她明白,丈夫內心的恨意需要發泄。需要償還。她只是看不懂,雷成接下來也就是現在進行的動作。

    迦樓羅體表的衣物已經被全部撕裂。在天幕陰暗的光線照射下,顯露出一具健美而慘白的尸體。雷成摸出一只存放水源的納戒。利用重心慢慢施壓,從中導出一股細流的清水。輕輕潑灑在迦樓羅尸體的表面。很快,清洗過後。他出人意料地摸出一具軍用便攜式燃具。同時,抽出腳邊的匕首。從乾淨的尸身上,片下一塊塊細膩的白肉。“你,你想做什麼?”“我想吃了他!”雷成絲毫不顧妻子略微顫抖的聲音,徑直遞過一串剛剛在火焰上烤燎過的肉片:“來,嘗嘗!味道應該不錯。”說著,他自己抓起另外一串烤肉。慢慢嚼了起來。若是換在平時。莫清一定會認為雷成瘋了。但是,她現在完全可以體會到:丈夫內心根本沒有對于肉類的饑餓欲望。有的,僅僅只是意識最深處一縷淡淡的悲傷。“神要吃人。人為什麼不能吃神?哈哈哈哈!好好嘗嘗吧!神的肉,滋味兒更加絕妙!”不知為什麼,莫清只覺得眼前的肉串,再也沒有剛才那般的惡心。她只覺得丈夫沒有說錯:這不過就是一串普通的烤肉。人和神,豬羊牛狗。同屬于宇宙間的生物。既然神不是人,那為什麼就不能吃幾口神肉呢?

    的確,滋味兒相當不錯。一口下去,莫清只覺得:這肉比自己吃過的任何動物都要來得鮮美,來得嫩滑。比魚羊更鮮,比雞鴨更嫩。這就是神的肉?難道說,神要吃人,也是因為同樣的道理嗎?

    雷成似乎很高興。他不停地片下迦樓羅尸身的嫩肉放在火上烘烤。又從空間里摸出一瓶高度烈酒小口淺抿。眼角慢慢溢出的淚水,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火焰熏燎的結果,還是內心滄然的顯示。他明白:此迦樓羅並非曾經的彼迦樓羅。自己逆轉的時間,使得迦樓羅做出的一切,已經無法成為現實。

    鳥身的男子並未犯罪。但是,自己卻吃了他。只不過……

    數十億人類,幾乎死絕了。偌大的亞洲聯邦,如今只剩下區區四個剛剛建立的新城。殺!不管這些神在什麼時間維度。老子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個吃一個!空曠的暗星,除了遍布廢墟的異界怪物。剩下的,只有兩個相互依靠在火堆前,仰望著滿天星斗呢喃話語的人類身影……

    兩個地球日後。西京,亞洲聯邦軍政府最高聯席會議總部。“什麼?你要離開地球?”滿面震驚的老將軍王亢,只覺得無比意外:“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我不想再繼續呆在這兒。”雷成淡然一笑:“地球,已經不再適合我。戰爭已經結束。和平的時代,只需要偉大的建設者,而不需要強悍的戰士。”“放你娘的屁……”老將軍顯然動了真怒,揮手照著對方臉上就是一記耳光。顫顫微微地說道:“不要忘了,你是亞洲聯邦的國民。是一個軍人。臨陣脫逃,信不信老子斃了你?”“你殺不了我!”摸了摸被打的臉,雷成無奈地搖頭。“對!老子是殺不了你!”王亢只覺得血液在朝頭頂上湧:“你翅膀硬了,強了,就能為所欲為?別忘了,這是你的國家。是你曾經宣誓永遠守護的國家啊!”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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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20:26:1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四六節 放棄

    “我當然不會忘記自己說過的話!”面對憤怒的老人,雷成卻沒有半點恨意:“我清楚地記得所說的每一個字。無論是建設所需要的物資,還是未來幾年內聯邦需要的後備資源。我統統都會在最短的時間里全部調齊。甚至,像農產品這類東西,也會定時向聯邦供應。絕對不會食言!”也許是堅決的保證,消除了老人心底的部分怒火吧!王亢頹然地向後一靠,將身體重重落在背後的椅面上。無奈而驚訝地搖著頭。以無法理解的眼神注視著面前的年輕人。“……雷成……你,你怎麼能這樣?說走就走……要知道,我,我,我可是一直把你看作……看作我的親生兒子啊……”一滴混濁的淚水,從老人眼角慢慢溢出。悄無聲息地垂落在筆挺的將軍制度上。瞬間便已在柔軟的衣料表面,凝成一顆晶瑩的液珠。“我明白!”繞過桌子,走近老人身前。雷成慢慢半跪下膝蓋:“但是,我已經不再是一個純粹意義上的人類。地球也無法接受我的存在。就算現在不走,我早晚都要離開。但是不管怎麼樣,我絕對不會忘記,自己是一個聯邦公民的事實。”“你……要去哪兒?”稍微平複一下情緒,老將軍張口道出最為關心的問題。“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另外一個世界。或者,是另外一個空間。”“第二世界?”“也許吧!”雷成點了點頭:“不過,就算要去。也要等到戰爭徹底結束的那一天。您放心,我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帶領地球軍隊攻陷第二世界。把那里變成聯邦的後院。這是我的目標,也是為了所有死難者,那個世界的生物必須償還的代價。”“就算戰爭結束。聯邦也需要永遠的守護者。難道,你真的不願意為此留下來嗎?”老將軍內心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不!我不要權力。我只需要自由,還有,複仇。”“複仇!”王亢眼中精光一閃:“找誰複仇?”“神!所有的神!所有曾經蹂躪地球的神!”雷成傲然道:“我會讓他們明白:即便是再卑下的生物,也擁有無法滅殺的尊嚴。”老將軍不再多言。就像他所說的一樣:自己早已把雷成看作親生兒子。理解兒子所作的一切,是一個父親必須接受的事實。當然,他也得為此做出必要的准備。第十六集團軍,是一個尚在籌建,僅有紙面數字的空頭編制部隊。也是聯邦在戰爭結束後,由軍部首次組建的第一支天字級別合成化部隊。第十一裝甲集團軍,基本性質同屬于十六集團軍。唯一的差異,僅不過是步兵與戰斗機械的數量比例。除了以上兩支新建部隊外,聯邦還擁有序列號從一至十五,除了後勤編制需要外,堪能滿足戰斗需要的十余支天級戰斗部隊。加上重新組建的空軍、天軍集團。聯邦軍政府的武裝表格上,滿滿當當的各軍團番號,足以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然而,就在這張表格的末尾,總計一欄的空格處,標示具體兵員多少的地方。僅僅列入了一個連五萬都無法達到的十進制數字。盡管所有的部隊都在籌建,但是所有的部隊都不滿員。這就是聯邦軍目前的狀況。也是地球所有國家軍隊面臨的問題。

    人口不足,填充社會的必要構成量不足。其中用作保護的國家機器,自然也就無法滿足。雷成所說的離開,就目前而言,僅僅只是呆在自己的空間內部進行強化訓練。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種具有相當才華的治世能人。國家的發展,人口的增加,社會的進步,他無法充任其中任何一項。他只是一個優秀的戰士。地球人類當中,最為強大的戰士。東瀛人的陰謀,“真理與信念”的計劃,各個地球殘留國之間的利益紛爭。在他看來毫無興趣。不錯,自己的確有能力隨便殺人。卻無法知曉所有暗藏的秘密。與其留在地球白白耗費時間,不如讓自己的實力獲得進一步提升。為可能到來的戰爭,得到更大贏面。在這種情況下,留下相關的代理人。絕對必要。軍政府最新頒布的軍內條令中。十七戰斗小隊編制依然不變。它不附帶與任何作戰部隊。僅僅只作為獨立的編制存在。戰斗組員仍舊定額五十五名。其中,隊長一人,副隊長四人。隊員五十名。雷成晉銜為上將。具體職務除了原有的十七小隊指揮官、特勤衛隊最高軍銜統領之外,還額外增加一個“特控戰區最高司令長官”。除了老將軍王亢、科研院長章維涵、第六集團軍司令莫遠章、以及聯邦上將邢浩、鄭廣。再也沒有旁人知曉:所謂“特控戰區”究竟代表什麼意義。

    這一職務從表面上看,僅僅只是虛銜。然而,卻擁有在必要時期,調集乃至指揮聯邦一切戰斗部隊的可怕權力。莫清升任技術中將軍銜。除了身邊一隊用作護衛的特勤人員外,她還擁有僅低于老院長,能夠號令全部科研人員的特權。戰功卓著的陳章,同日升任中將軍銜。兼任十七小隊成員的同時,更被任命為聯邦第五集團軍司令官。行政方面,擁有對國內事務的絕對干預權。健壯膘悍的高家兄弟,分任第七、第十五裝甲集團軍司令官。授中將軍銜。負責國內所有新建城市的安全保障。表面清冷的嚴蕊,升任第九集團軍司令。負責對外事務與關系處理。兼任特勤部隊的日常事務主持。原成都基地副司令柏年。調任第三集團軍司令官。授中將軍銜。主管特科情報部門。原第六集團軍司令官莫遠章。負責成都新建城市一切事務。既定銜職上將。原第六集團軍作戰主官王振東准將。轉任成都新軍區兵員總訓辦主官。

    同日升遷的,還有數百名在地球戰爭中功勞卓著,且有過人表現的軍內供職者。在充滿喜悅的人們歡呼自己獲得更多權力的同時。他們也在暗自慶幸:從那場殘酷至極的死亡戰爭中,居然能夠活到了今天。這就是老將軍王亢對新權力的安排。也是對雷成諸人能夠給予的最大幫助。沒有人喜歡戰爭。但是,作為預防,戰爭的影響,必須縮減到最低點。為了未來而戰。為了未來之戰做出必要的准備。這就是雷成選擇離開的原因。莫清能夠理解丈夫的想法。她並不為此擔憂。只要願意,自己隨時可以撕裂空間,見到心愛的男人。她現在所做的,只是盡量幫助雷成,在未來之戰中,獲得更大的贏面。不僅是她,所有和十七小隊有關的人們。都在為此而奔忙。當新年的鍾聲,從西京廣場上剛剛建好的高塔上驟然響起的時候。聚集在廣場上靜候多時的人們,頓時變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二一零一年的元旦,人類社會,開始進入新的紀元。站在軍部大樓的頂端,抱著懷里的妻子。雷成仿佛夢迄般在呢喃著。“親愛的,你說,咱們的兒子。現在正在做什麼呢?”“也許,像他的父親一樣。正在做著一個未來成為英雄的夢吧!”“英雄?呵呵!英雄可不太好。天生就是一個勞碌命!”“但是,我喜歡英雄。女人,都喜歡心目中的英雄。”“如果可能,我甯願只是一個普通人。”“我們本來就很普通。”“兒子呢?他會回來嗎?”“也許吧!也許,那些離開的人,在宇宙的盡頭,已經建立起一個新的地球……”當地面為光明所籠罩的時候,陰暗的地下,必定有著無法承受陽光直射,不得不慌亂藏匿身體,以惡毒目光狠狠仇視一切的肮髒。同樣是新年,“真理與信念”的神聖大殿之上,卻絲毫沒有喜慶的氣氛。混身黑衣的男子,依然高高在上。趴服在其腳下及兩邊的人們,仍然密集而擁擠。只不過,他們當中絕大多數,已經更換了一副新的臉龐。“都死了,為了神國而盡忠的信徒,實在太多了。”日漸蒼老的主教大造寺治時,還是身著一襲黑色的長袍。深深的袍服掩蓋下,卻也能夠遮擋住他那張滿是辛酸與感慨的愁容。短短一年,原本強大的地下神國,幾乎面臨完全崩潰的絕境。藏匿于成都平民區內的大神宮,居然被聯邦軍隊意外發現後摧毀。遠在柳州的基地,也被本來的主人再次奪回。所有的一切,都使大造寺覺得:傳說中的天照大神,似乎已經不再願意降臨世間。她甚至根本就拋棄了虔誠信仰自己的人類。大造寺是一個具有相當智慧的人。他從不相信所謂事物的唯一性。因此,用做開啟第二世界通道的神宮建築,早在戰爭爆發前,就已經准備了多達五套的後備資源。甚至,所有的建築材料,都按照既定規格一一備齊。一旦有所需要,不出一周,就能在指定地點重新豎起一座新的神宮。

    亞洲聯邦對于東瀛人的仇恨,大造寺實在深然于心。他也絕對不會把賭注全部壓在一個盤上。成都、舊金山、魏瑪、火奴魯魯、馬賽、普林斯頓……這些遍布世界各地的城市,都是後備材料的儲存地。越是人類聚集的城市,越是隨時可能泄露暗藏的秘密。然而大造寺卻沒辦法將這些材料一一轉移。神宮的建造,並非單純的搭起這麼簡單。還需要大量的生命為引子,無數的鮮血為代價。戰前穩定的社會,大批人口突然失蹤和死亡。肯定會引起當權者的注意。大造寺只能選擇第二世界入侵時,將逃亡者盡量殺死,用做鋪墊神宮基礎的枯骨。五套完備的材料,應該足夠應付任何危險了吧?

    全球聯合會議上簽訂的協議,發揮了相當可怕的效果。在亞洲聯邦的要求下,所有地球國家為了獲取足夠的食品援助,發瘋一般尋找著任何東瀛遺民的線索。四天之內,所有後備材料存放地點均被查獲。一把大火之下,籌備多年的神國根本,就這樣輕而易舉化為了烏有。夢想依靠神的力量恢複一切的東瀛人,已經成為世界的公敵。任何帶有東瀛血統的可疑者,都必須接受當地政府最嚴格的盤查。一旦確認身份,會由亞洲聯邦軍隊當場執行槍決。而發現並抓獲者,則會得到聯邦政府特供一個月優質食品的獎勵。饑餓的時候,粗糙的干面包就能令人滿足。而配有糖果、茶、新鮮面點之類的優質特供食品。在這個餓殍遍野的時代,足以令人出賣一切。數月間,神教擁有的基地已經喪失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超過十萬名神國子民被殺或者舉報。大量相關資源被查封。戰前以巨額金錢獲得的工廠,紛紛落入敵手。由于大量高級神職人員死亡。無奈之下,只得從幸存的中、下級人員當中,提升相當部分進入教務的核心。所有的一切,都預示著神國的未來充滿了災難。然而,高高在上的黑衣男子,卻絲毫沒有扭轉局面的覺悟。他甚至發下令大造寺無法理解的命令:“全軍出擊,把神國的敵人全部滅殺!”滅殺?這怎麼可能?光是想想,就讓大造寺就覺得好笑。現在的地球人還多達千萬。神國遺民不到九萬。巨大的數字差額如何彌補?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把所有非神國人類全部殺光。那麼今後的地球,單單依靠數萬天照大神的子孫。又怎麼能夠擔當起繁衍後代重建文明的重任?

    端坐在上的男人,似乎看不到侍立在身邊的大造寺。僅僅只是抬起手指。發布著自己最新的命令。

    “所有戰斗部隊指揮官集結各屬部隊。二十四小時後,對所有異教徒發動全面反擊。”“陛下,請三思!”聽到這里,大造寺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跨到男子面前。以最誠懇的口氣勸道:“我們已經沒有了大神宮。所有核武器制造工廠、生化部隊實驗室也都為聯邦軍所控制。由于缺少資源,武器彈藥的產、存量也嚴重不足。僅有的食物加工廠也面臨能源供應停止的問題。沒有充足的後勤,無法作戰啊!”“我們還有神的榮光……”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面向腳下面色不定的人們:“我們是天照大神的子孫,也是神的後代。想想我們的先輩吧!他們用鋒利的刀刃,割取了無數的頭顱成就曾經的輝煌。想想曆史上的南京、想想那場實力並不均等的大戰。一個優秀的東瀛戰士,只憑一把武士刀,就能輕而易舉砍下無數亞洲人的腦袋。這不是神話,而是事實。亞洲人從來都是無用的懦夫。和一群懦夫作戰,你們會害怕嗎?會恐懼嗎?”“今時不同往日。亞洲聯邦也不是古代的華族!陛下,現在出擊,無疑于自殺啊!”“關白大人,你的話,未免太多了點!”聽到這里,滿面惱怒的男子轉過身來,一把揪起大造寺的衣領,惡狠狠地輕言道:“閉上你那該死的爛嘴。不是看在你輔佐多年的份上。朕現在就命令你自行剖腹。”“怎麼,想殺了我?”大造寺眼中忽然流露出古怪的笑容:“不錯,我老了,是該死了!”“你知道就好!”“但是不管怎麼樣,即便使我死了,也絕對不能讓所有神國遺民為你一人陪葬。”說著,大造寺忽然反手扭住男子的腰間。從自己懷中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第二四七節 賭戰

    “你,你想干什麼?”男子又驚又怒:“難道你想軾殺本皇嗎?”“我可不是軾皇纂位者。我不過是替皇行道,誅滅逆賊罷了。”大造寺冷笑著,高高揮起匕首狠然後刺下:“你本來就不是血統純正的天皇。你僅僅只是一個血緣接近皇室的旁支。我本以為,你會成為一名神的代言人。卻沒有想到,你首先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就憑你,也想殺朕?”男子冷哼一聲。被扣住的腰部猛然後旋。揮舞的雙拳依靠慣性,狠狠擊中大造寺的胸口。巨大的力量作用下,只見老者單薄的身體,被黑的的長袍包裹著遠遠砸落在台下的地面。“不對,這,這不是你的力量……咳咳……你,你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擁有如此強悍的實力?”“很奇怪是嗎?你一定想不通,朕這個一直被控制在你手上的傀儡,竟然已經達到了這般修為?”男子慢慢走下高台,沖著癱軟在地,滿口噴著血沫的老人嘿然一笑:“這都是拜你所賜。如果沒有你的幫助,大概,朕永遠都還只是一條被控制的可憐蟲。”“我的……幫助?”大造寺強忍住胸口傳來的劇痛,顫聲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見狀,男子也不作答。只是將腦袋朝旁邊微微一斜:“也罷,看在你一直忠心輔佐神國的份上,就讓你明明白白做個死鬼吧!”一段明顯屬于偷錄,夾雜了部分嘈雜電子干擾的對話。從一台微型放音器中傳出,清晰地鑽進了老人耳中。聞之,大造寺只覺得渾身一顫。心髒也隨之驟然抽緊。強咽下喉頭一口湧上的鮮血,連連急問道:“你,你從哪兒弄到這錄音的?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對話的內容,正是一年前,在主教密室中,他與皇室親裔上良宮伏見,也就是潛伏在亞洲聯邦的李元之間。那段有關天皇隱私的談論。“有什麼不可能的?既然你能監視朕,為什麼朕就不能反過來監視你呢?”男子緩步走上前來,半蹲下身,殘忍地一把抓起老人的頭發。拎至眼前細細地凝視著:“別忘了,朕可是天皇。領導神國的最高者。”“不!你不是天皇……咳咳……你,你只是一個代替品。一個,一個沒有用的垃圾。一個血緣略近于正室的旁支。”大造寺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猛然間死死抓住男子的手臂,恨聲道:“全軍出擊……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你不能這麼做。這樣,會徹底毀了神國的最後基礎啊!”“哼哼哼!不反擊,難道要朕呆在這里等死是嗎?”男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隨手將對方的頭顱重重砸向地面:“老鬼,自裁吧!這是朕向你下的最後一道命令。”說罷,男子厭惡地站起身。大步跨過半臥在血泊中的老人。帶著無法抑制的瘋狂,在一干臣服的黑衣人簇擁下。很快離開了房間。也不知過了多久,大造寺被一陣急促的聲音所喚醒。緩緩睜開眼皮望時,卻是一個相貌頗為熟悉的年輕人。“大主教,您,您怎麼了?堅持一下,我這就帶您去找醫生。”渡邊?對,沒錯,就是他。那個從襄陽城中存活下來,曾經接受過自己獎勵的年青人。也許是因為施恩于對方的關系吧!渡邊顯然冒著極大的風險,趁大廳內所有人全部**之際。這才偷偷摸上前來,想要挽救這個面相慈祥的老人。

    “別,別管我。你……你自己逃吧!”感覺被人背起,迷糊中,大造寺也只能如此。“請別說話。我拼了命也要救您出去。”渡邊咬了咬牙:“不為別的,就為您當時做住把靜子送給我這份情念。我豁出去了。”大殿西側,有一條通向另外一個基地的秘道。知道它的人並不多。就連渡邊本人,也僅是因為在裁判所內任職,這才得以知曉。背著一個沉重的老人,在僅能容納單人通過的小道上行走。其難度可想而知。盡管腳下不時滑倒,可渡邊卻一聲不吭。咬著牙關慢慢摸索前進。大造寺早已老淚縱橫。他萬萬沒有想到:最危難的時候,居然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拼了性命來救自己。而其感恩的原因,竟然僅僅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女人。“把我放下來……聽見沒有?快,把我放下來!”突然的命令,使渡邊無法繼續行走。滿懷不解的他,只得轉過多將老人慢慢扶下。“已經碎了。就算能夠出去,我也撐不了太久。你,你,你快回去……到我的房間。床鋪下面有一只木頭的折角。把它,把它拆開……里面,里面有一段塊鋼制的銘牌。上面刻著的數字……就是……就是進入資料庫的密碼。你把它……把它,交給,上……上良宮親王。一定,一定要讓他……讓他阻止……阻止……”話未說完,大造寺的頭已經偏向一邊。口中大量湧出的血沫,瞬間阻塞了所有呼吸通道。身體劇烈顫抖片刻後。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老者,徹底走完了他的生命之路。“大主教,大主教?關白大人?”連續數聲急迫的詢問,以及雙手猛烈的搖晃,都未使得僵死的老人發出絲毫回應。滿面悵然的渡邊,也默默地縮回手。靜靜地坐在那里,呆望著地上這具尚且溫熱的尸身。突然,他的右手一動。一柄鋒利的匕首也隨之出現在掌心。只見手臂重重揮舞之下,匕首的尖端,卻早已深深沒入死尸的皮肉。

    “噗……噗……”連續幾刀,均捅在掖下、足掌這些人體隱密的位置。暗紅色的尸血,也從剛剛破開的裂口處慢慢溢出。乍一望去,好像一灘新鮮的濃肉漿液。“看來,老家伙的確是死了。嘿嘿嘿嘿!死透了……”渡邊站起身,擦了擦沾的匕首。臉上的誠摯與決絕,早已被陰險與狡詐所代替。“老雜種!虧我背了你那麼久,也該多少有點好處吧!哈哈哈哈!床下的木制折角是嗎?哼哼哼……密碼……真不知道,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在里面?”說罷,渡邊照著死去的大主教臉上狠踩一腳。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飛一般離開了這片被死亡隆重的陰暗之地。新年慶典,是軍政府在所有新建城市中,安排的最重要慶祝項目。在持續三天的法定假期里,城內的居民不但可以得到正常的配給食物供應。還可以獲得軍方額外給予的罐頭、米面類干制食品。甚至,一些剛剛經過宰殺,非常新鮮的畜類肉食。精心的烹調後,也會出現在平民們具有象征意義的晚餐桌上。比起一年前戰爭剛剛結束,人均日配給量僅為五百克主食、五十克油、三十克糖、十五克飲料,外加二十克營養補充藥劑。現在的配給量不僅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而且食物種類的搭配上,也越來越豐富。人類,具有可怕的欲望。同時也是極其容易滿足的生物。當所有人都經曆過一段幾乎餓死的恐懼曆史之後。他們往往會因為能夠吃上一頓簡單的飽飯,放棄大腦中所有的妄念。“能活到現在……無疑,我們是幸福的。比起那些死去的人們,我們實在是太過幸運……”這是一個平民父親在觀看慶典時,滿懷感慨對自己身邊女兒所說的話。的妻子、父母,都在戰爭中喪生。無論是“真理與信念”,或者別的強勢集團,絕對不會放過地球一片混亂,爭權奪利的最佳時機。聯邦軍政府自然也不會把如此機會白白供手交于他人。所以,在每一個新建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安裝了大量電子警戒系統。更在所有城市居民當中,反複重申國家領土的概念,以及反諜反破壞的重要概念。

    城市,雖然是政府所建立。但是其中的居民,早已將之看做自己新的家園。沒有人會願意自己的新居被外來者破壞。那種強烈迫切的拒絕感,就好像從一個饑餓的乞丐手中,搶走一塊微不足道的剩饅頭。從而引發狂怒的乞丐奮起殺人。黑衣的男子,也就是被東瀛移民尊為新皇,“真理與信念”曾經的教祖。真名為藏良宮則衡,也是上一代東瀛皇室的血裔旁支者。現在正用一塊輕柔的絲絹,慢慢擦拭著手中的鋼刀。冷漠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喜好哀怒。早在一周前,所有庫藏的武器,都已下發到每一個潛伏的遺民手中。多年來的儲備,使得數量不過十萬的東瀛人,足以全民武裝成為一支龐大的軍隊。暫且不論戰車之類的重心型裝備。僅以槍支這類輕型武器為例,完全可以滿足人均一枝還略有富足的可怕程度。確切地說,藏良宮應該是一個頭腦極為精明的上位者。雖然骨子里有種天生的狂傲,卻並非那種不知輕重,肆意妄為的白癡。當眾殺掉大造寺,藏良宮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大主教所說的一切問題,他其實早已知曉。但是,在目前的危局下,除了放手一搏,他再也沒有第二種選擇。亞洲聯邦軍政府的力量,已經壓制了大半個地球。全球聯合會議召開後,所有協議簽約國,好像瘋子一般,不遺余力地誅殺所有身份獲得證實的東瀛遺民。尤其是得知第二世界進入地球的真正原因,竟然是神國在背後有所舉動的時候。所有殘余國家的元首,根本無法遏制內心的憤怒。他們紛紛以各自獨特的方式,嚴令所有國民:絕對不能放過任何東瀛人。所謂全球公敵,大概也不過如此吧!聯邦軍政府控制著整個太空監視網,加之地面所有國家的殘余情報系統。偵察力量雖然大不如前,卻也勉強可堪一用。何況,“真理與信念”早已在各國平民間廣為傳播。以信徒為線索,輕而易舉就可挖出連帶的當地宗教集團。對于這些披著信仰外衣,骨子里卻無比憎恨人類的家伙。當地政府的宣判者,無一例外都會將之處以中世紀通用的最殘酷手段——火刑。不到一年,世界各地曾經活躍的神國遺民,整整被燒死達十萬之數。如此巨大的代價,絕對不是妄想重新建國的藏良宮所能承受的。

    大造寺說得沒錯。現在與聯邦軍全面對決,無疑是拿雞蛋往石頭上碰。可是藏良宮無法停手。支撐地下神國日常運轉的工廠、車間,絕大部分不是落入敵手,就是被對方獲得消息後直接炸毀。面對日趨減少的各種物資儲備,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強行反擊。從世代敵對的仇人手中,奪取本該屬于自己的那份資源。“老師,對不起,我不得不這麼做!”藏良宮知道自己的血統並非純正的皇裔。他也明白,當日大造寺將自己推上高位,不過只是需要一個引領民眾的幌子。但是不管怎麼樣,在他的內心,他仍然非常感謝這個對神國忠誠的老臣。所以,大殿之上痛下殺手時,他留了幾分力道,並未一擊致命。這樣做,一方面是在眾人面前讓自己下台。另一方面,則是給大造思留下一個活命的機會。畢竟,兩軍對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實在不想自己的老師死于戰火之中。當然,他也做夢都沒有想到:陰險狡詐的渡邊,竟然會成為這一切的最終受益人。頗有心計的他,利用逃生密道的崎嶇不平,將背在身上的大造寺活活顛死。更利用對方的信任,獲取了僅有其個人知曉的秘密……

    西京,是藏良宮精心選擇的攻擊目標。那里不僅是聯邦軍政府的首腦所在地。更儲備有大量資源。一旦得手,將成為神國建都的不二首選。九萬余名全副武裝的遺民戰士。被分列為四只龐大的軍隊,從四個方向,朝目標發起全力攻擊。這也是藏良宮手上可以動用的全部力量。更是東瀛人在地球上的最後一批親族。他們當中,身強力壯,能夠被稱為“戰士”的,僅有兩萬余人。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殘,便是女人、兒童。但是不管怎麼樣,她們同樣也是戰士。為了神國榮光奉獻一切的戰士。“此戰過後,勝,所有的人都能活。敗,亞洲聯邦不會放過我們當中任何之一。所以,除了全力一搏,再無他途可尋。”這就是藏良宮對手下的直言。也是大殿之上,眾人目睹大造寺被殺,卻無人勸阻的真正原因。

    早在半年以前,一條巨大的秘道,便已經從遙遠的北方,一直延伸到西京腳下。不過,那個時候的藏良宮,根本沒有料到:有一天,居然會真正使用上這條用作最後襲擊的暗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暗中悄然進行。早已完成集結,且前行至秘道出口的襲擊者。已經整裝待發,只待攻擊令一下,便會沖出地面,殺光城內所有的居住者。西京城內,沒有絲毫的異狀。沉浸在歡樂慶典中的人們,根本無法想象,沉穩的腳下,竟然是最大的危險來源。強力抗干擾器、能量波動減速儀、數以萬計的震動衰竭器……為使攻擊達到萬無一失,瘋狂的東瀛人,把手中最後的科技力量全部用上。最瘋狂的賭徒,大概也不過如此!

    第二四八節 影殺

    雷成就是城中,不僅是他,包括在暗星上接受特訓的五十名小隊成員,以及四名老隊友。如今都在城里,共同慶祝新年的元旦。傳說中的神,無所不能。甚至能之過去未來。可以預測天地宇宙萬物的一切。如果是在從前,對于此類說法,雷成只能不做任何解釋。不過,當他自己親身轉生為神之後。這才赫然發現:探究未來,應該是神的特殊能力。卻並非想象中那般神通廣大。跨越平行空間,到未來親眼目睹可能發生的一切。這就是所謂的預測。而這樣的預測,准確率,甚至還不到百分之十。

    每一秒鍾,在垂直維度都會發生無數的變化。任何大小的轉變,都會影響未來的所有事件發生。當然,小范圍內的直線因素尚可維持。一旦整體范圍擴大,即便是雷成自己,也根本無法控制分毫。他到過未來,甚至以微秒為單位,進入了無數的平行空間。令他泄氣的是,這些平行的未來,相互間根本沒有任何關聯。每一個微小的時間刻度,都有著與現實難以為繼的發展。換句話說,未來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發生。也有可能僅僅只是一種無法實施的幻境。東瀛人反攻西京的未來,雷成自然看到過。與其它所有的未來一樣,他對此並位放在心上。他已經看得太多,實驗了太多。其中實施的可能究竟是真是假,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最好的辦法,就是安安心心呆在現世。靜觀一切變化。也許是宇宙之神在冥冥中的安排,也許是時間變化的不可知。當地下通道的偷襲者進入城市管網,正准備沖入城市大肆破壞的時候。陪著翩翩起舞的嚴蕊,對比之下活像一頭笨牛的高大勇。恰好就站在襲擊者選定的出口前。那是一段廢棄的城市地鐵口。當初搬運城市廢墟的時候,雷成僅僅只遷走了完整的地鐵站表面建築。連同地下的入口部分,連同城市的排水管網,仍然完好保存在原址。就這樣,當一輛前端裝有銳利鑽頭的巨型裝甲運兵車,嘶吼著從通道內部猛然沖出的時候。重達數噸的全鋼車頭,不偏不倚地將高大勇的身體,完全碾壓在沉重的履帶車輪下。這仿佛是個信號。一時間,上百輛同樣的鑽頭裝甲車,從城市的各個角落突然冒出。地下水網的各個殘留管口中,則爬出手持槍械的黑衣幽靈。他們手中的武器,無情噴灑著可怕的子彈。將歡樂的慶典毀滅,將所有的活人一一送往早已敞開大門的地下鬼獄。

    “敵襲!敵襲!”“所有警戒人員做好戰斗准備。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戰時體制下的城市,相當于一座龐大的軍營。如果換在平時,即便東瀛人的動作再隱密,也絕對無法收到如此良好的效果。畢竟,隨時處于警覺狀態的人們,根本不會給對手以任何機會。然而,新年慶典是所有人都盼望許久的盛事。加之第二世界的威脅徹底被掃除。潛伏的東瀛人也無法掀起太大風浪。國內局面也呈平穩之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預示著:和平,已經來臨。城市警戒系統,多為地面使用狀態。地下,當然也安裝了相當數量的能量波動探測器。密道挖掘之時,小心的東瀛人,已經利用能量衰竭器使之喪失所有探測能力。因此,盡管地下挖掘的震動幅度極大。卻無法通過波動探測,將異常傳送到地面的監視器上。所有的入口,都在源源不斷冒出新的敵人。好像永遠也無法掘盡的地下魔鬼。突然而來的襲擊,擾亂了慶典的秩序。沉浸在歡樂中的人們,根本無法想像:當第二世界被送離地球,所有吃人生物永遠不再出現在世上之後。在如今充滿歡樂的日子里,竟然會重新目睹血與火的危局。一名神情呆滯的中年男子,面色恍惚地坐在冰冷的地上。木然地望著懷中一具小小的尸體。那是他的女兒。一個年紀不過八、九歲大的孩子。那套穿在身上,由聯邦政府統一配發的平民冬裝雖然不是很合體。卻也打理得分外潔淨。只是,從女孩額前流下的一縷鮮血,沾染在衣服的領口。顯得是那樣突出,那樣醒目。她是被幾發突擊步槍子彈當場擊中頭部。活活炸飛了整個頭蓋骨。

    男子微張著嘴,木訥地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任何音節。他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只能頹然一手緊緊摟住女兒的尸身。一手忙亂地聚攏地面四濺的腦漿。而後,再把尚且溫熱的白色半固體,一把一把捧進女兒空空如也,且僅剩半邊的頭顱。似乎,這樣做可以奇跡重現。令死去的她,再次複生。“孩子,你說話,說話啊!我是爸爸啊!別嚇我,說話啊!戰爭已經結束了,咱們爺倆都活了下來。你,你可不能就這樣把爸爸一個人拋下啊……”如果神也會哭,那麼他一定會被這幕活生生的人間慘劇所流淚。男子摟得是那麼緊,甚至連指甲也死死摳進了女孩的皮肉。他實在不願意相信:幾秒鍾前還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驟然自己面前消失。那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女兒,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啊!她沒有死在第二世界生物猙獰的利齒下,也經曆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終究活了下來。卻沒想到,戰爭結束,和平到來。竟然會在新年的第一天,永遠離開了這個值得留戀的世界。“狗雜種老子和你們拼了……”突然,男人好像一條受驚的獅子。從地上一躍而起,絲毫不顧周圍四下亂飛的子彈。徑直朝著近前朝這一方向不斷射擊的黑衣人瘋狂撲去。他的速度是那樣快,以至于躍到近前,肆意收割生命的襲擊者根本就無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凌空撲下的男人,怒睜著通紅的雙眼,將自己重重按翻在地。隨即猛一張口。照准被戰斗服裹藏下的脖頸死命咬來……

    沒有人願意束手待斃。男子的舉動,仿佛是個信號一般。驟然驚醒了慌亂奔逃的人群。手無寸鐵的平民們,開始重新審視起這群想要終結和平的殺人者。他們三三兩兩為一組,相互依靠,飛快地逃向分散在城內各個角落的紅色保障區。所謂紅色保障區,是城市建立之初,在每條街道,每個以百米為單位的片區內部,專門設立的輕型武器放置點。在全軍事制度的前提下,以後備役形式存在的平民,相當于民兵。這些對應的區域,正是遭遇突發情況時,最直接,最簡便,最靈活的武器發放點。“殺啊!把這些狗雜種統統攆出去。這里,是我們的家……”全民皆兵的社會制度,在這種時候體現出它優秀的一面。本以為突入城市後,能夠趁機制造混亂的黑衣人。根本無法想象:這群剛剛還在槍口下四散逃命的平民,居然會自動組織起一個個戰斗小組。以突擊步槍為主,依托建築。向偷襲部隊發起反擊。“陛下,突擊部隊進攻受阻。形勢不容樂觀!”地下通道深處,一輛體積龐大,前端同樣帶有精鋼鑽頭的裝甲指揮車里。身穿古代東瀛宮廷服裝的近侍,正俯首向端坐在指揮席上的藏良宮喏喏而言。

    其實,就算他不說。藏良宮也很清楚城中的局勢。一台寬大的電子屏幕,將前沿突擊部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清晰地顯現在了其中。不得不承認,如此膠著的局面,的確出乎意料之外。城中的自動警戒系統,發動攻擊的瞬間,已經被內應切斷了電源。不僅如此,聯邦軍的信息聯絡中心,也被兩枚電子炸彈當場屏蔽。如果不是因為此戰事關重大,藏良宮也根本不會輕易暴露潛伏在敵人內部最後兩名高級間諜,換得這幾分鍾寶貴的突襲時間。聯邦軍的指揮已經被暫時打亂。只要首批突入部隊,能夠在五分鍾內拿下城內的信息中心。就能手動輸入後繼病毒,使聯邦指揮系統徹底癱瘓。並且,還能將城市內部布防的電子攻擊器轉為己方所用。肆意狙殺那些殘留在城中的敵軍散兵。然而,整個計劃卻被一群平民打亂。幾百名已經拿到武器的民兵,據守著高高的信息中心塔樓。頑強阻擊著進攻的黑衣人。藏良宮之所以選擇背水一戰。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這座城市防衛部隊數量太少,守備區域太過分散所致。亞洲聯邦兵力不足,這已經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秘密。除卻各個基地與新建城市的必要守備部隊外。能夠用于西京的防衛士兵,僅有千余。依靠大量武裝機械人參與協防,城市內部多如牛毛的自動警戒系統。加之安裝在城市各個要礙點上的重型火力狙擊器。所有的這些,填充了人力不足所暴露而出的全部空間。

    換句話說,只要城內的信息控制中心保持固定運轉。也足以應付任何形態下的突發事件。當然,這樣做,有著無法用其它等量置換的前提——網絡信息暢通、能源供應穩定、指揮中心與太空監控部隊保持必要的聯絡……

    藏良宮的算盤的確打得很精。他計算過:頂多只需要電磁炸彈屏蔽五分鍾,先頭部隊突擊部隊,足以攻下沒有太多人力防守的信息中心。這可不是什麼妄念,他有絕對的把握。這支突擊隊,所有成員都經過嚴格挑選。更接受過全面的戰斗適性生物改造。他們的戰斗力遠遠超出一般的聯邦部隊。甚至與聯邦軍中最精銳的特勤相比也不多懲讓。配以密集的火力,只需一個沖鋒,絕對能夠控制城內局勢。只是,那些平民……不,應該說是民兵。他們的表現,實在太令人意外。“命令裝甲部隊立即行動。全力展開攻擊。必須搶在城防系統重新恢複運作前,拿下所有前進方向的城門。”隨著一聲令下,早已隱蔽在地下的大型掘進裝甲車,在劇烈的轟鳴聲中,以斜上傾角的方式猛然鑽出。在它們的身後,則是一條條寬達十數米,當場被車身周圍無數小孔,噴灑上即時凝固水泥,當場形成的寬闊通道。上百輛“蹂躪者I”式重型戰車,滾動著沉重的履帶,在發動機的嘶吼聲中,肆無忌憚地碾壓上已經鋪好的道路。以最高攀爬時速,急不可待地沖出陰暗的藏身所。將自己龐大而可怕的身軀。毫無遺漏地顯現在交戰雙方的眼前。這些戰車,是亞洲聯邦早在戰前的第一批制式坦克。雖然後來被“蹂躪者I”型所取代。但是所有I型坦克均被封存。柳州基地的陷落,使這些威力巨大的戰爭武器最終落入敵手。當時,如獲至寶的大造寺,從早已接受過相關訓練,不過苦于沒有足夠裝備的族人中,挑選並組建了這支依靠“偷竊”而來的裝甲部隊。“加快推進速度。把所有“影殺”全部派出。一定要搶在城防系統全面恢複以前,徹底控制整個戰局。”接獲命令的遺民指揮官沒有猶豫。作為職業軍人,他比藏良宮更清楚目前的危險。他也明白:自己尊敬的陛下根本是在做最後一搏。連“影殺”都派上去了……可見,此戰的意義,已經不僅僅局限于普通的攻城掠地。

    “影殺”,這是神國最強悍,也是最精銳的突擊部隊。其中成員的身份均屬秘密。據說,他們的訓練方法,是根據古代東瀛忍者的最高奧義發展而來。這支部隊的成員身手敏捷,攻擊速度快得令人難以想象。命中准確率更是極其可怕的程度。他們曾經創下在時速六十公里的奔跑情況下,以輕型武器連續命中上百個標靶中央的成績。尤其是在近身格斗方面,“影殺”的成員,絕對一擊斃命,根本不會給對手留下任何反擊機會。“連他們都上去了,這一戰……看來是贏定了!”精銳部隊的確名不虛傳。命令之下,數百道黑色的身影,從各個通道口驟然躍出。靈活地依托牆壁和街道,房屋拐角巧妙隱瞞。以驚人的速度,飛快貼近為一干民兵拼死據守的大樓。“集中火力,全力攻擊這些家伙!”一個手持KG233輕機槍的民兵小隊長,首先看出了最大的威脅所在。只是,當他掉轉槍口,狠狠壓下擊發裝置,掃出一排密集子彈的時候。卻驚愕地發現: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自己頭部驟然掠過。隨即,劇烈的疼痛感,也從赤裸的脖頸中央傳來。守衛在其近旁的民兵們,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幾秒鍾前還在說話的隊長,喉頭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出現一道鮮紅的血痕。而最上端的頭顱,也在身體的不住搖晃下,終于失去平衡掉了下來。斬首——古代忍者破敵最大之精要。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死了?與之近在咫尺的人們,甚至連殺手的身影都沒能看清……

    實在太可怕了!藏良宮的嘴角,終于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對于手上這張絕不輕易動用的王牌,他有著充足的自信。恐怖的突襲者沒有與大樓入口處的守衛者多加糾纏。而是飛身直掠上樓層中央。那里,就是信息控制中心的所在。在他們身後,數十輛“蹂躪者”已經圍攏上前。電控瞄准鏡中的紅色十字,已經死死鎖定對面的一個個火力點。只需輕輕一按,脫膛而出的炮彈,瞬間就能把所有阻礙者統統送進地獄。

    第二四九節 失手

    “影殺”的成員,仍然保持著忍者的基本裝束,高聚能橡膠制成的防護服,並未裝備笨重的戰用頭盔。而是用一條薄薄的黑色裹面所替代。

    進入大樓,沿途均遭到聯邦士兵不斷攻擊。然而,視子彈如無物的影殺,依靠不可思議的速度,敏捷地繞過對手。要麼發動致命一擊。要麼根本不做糾纏,徑直朝向核心處的目標飛快躍去。“三級戰斗實力,倒也不錯。再多加強化一些,恐怕也能勉強抵得上龍級戰士了吧!”影殺的辨聽能力極強。這些承擔特殊任務的精銳,都接受過嚴格的體能訓練。據說,這也是古代忍者的必訓項目之一。在那個時代,情報的竊取,往往只能依靠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才能完成。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裹面上帶有白色細紋的影殺。這是隊長身份的最顯著標志。他肯定自己沒有聽錯。順著空氣剛剛傳來的這道聲音,就是從自己上面的樓道內部所發出。不知為什麼,從不知道何為恐懼的影殺,心里居然有些緊張。他實在想象不出:究竟是誰能在這種時候,還有閑情逸志說出這種話?

    這應該是他腦子里的最後念頭。因為,就在這種意識剛剛生出,連最基本的思維轉化都尚未形成之際。一道自上而下的巨大力量,直接打穿了高強度水泥堆砌的樓板。將帶隊的影殺活活轟成一團慘紅色的肉末。沒錯,的確是肉末。還是那種攙雜有大量沙石,好像被重磅炮彈直接炸爛的血肉渣子。距離不過米許的兩名影殺,親眼目睹了自己隊長被打碎的全過程。圓睜雙眼的他們,早已忘記自己戰士的身份。巨大的恐懼,驚駭他們得根本無法說出一個字來。甚至,就連手中死死捏緊的鋼刀,也在不住微微發顫。殺人和被殺,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戰爭就是這樣,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毫無道理可講。作為一名影殺成員,他們也曾經料想過自己會以何種方式被對手所殺。只不過,如此恐怖的死法,卻是聞所未聞。顯然,那是一股極強的力道。可是,就算功率再大的撞擊,也不過只能將人活活砸死。頂多在碾壓之下,將身體壓成薄片。像這種當場把活人打碎,散成渣末的死法。簡直令人膽寒。

    這根本就是傳說中才會存在的殺著直接將對手還原為最基本的粒子。“還有四十六秒,有什麼遺言,就快留下吧!”那個令人恐懼的聲音,又從上層樓道再次發出。聽上去,似乎是個年輕的男子。兩名影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腕上的計時器。上面映出的醒目數字,與對手所說分毫不差。這是電磁炸彈失效的最後時限。也是己方突襲部隊最後的安全時間。他居然連這都知道?是人?還是鬼?

    神色驟變之下,兩名影殺再也按捺不住。彼此對視一眼,腳下猛一發力。將手中緊握的鋼刀,朝著頭頂聲音的發出點直刺而去。“嘿嘿嘿嘿!想死,也用不著這麼沖動吧!”陌生的聲音冷笑之下,兩股強大到極點的力量,從襲擊的方位貫穿而出。好像兩只以最高速度奔馳的火車頭,重重撞在上躍的影殺胸口。將之狠狠擂翻在地,再也無法爬起。影殺的眼睛兀自圓睜。然而,卻已當場死亡。兩人胸前各有一個豁達數十厘米的大洞,將整個人的身體完全打穿。從傷口的邊緣來看,那應該是兩只模糊的拳印。只是力量太過巨大,連對方體內的骨頭、髒器,也在一拳之下,轟然散飛而開。

    雷成站在信息中心大門前,傲然冷視著腳下還在不斷前進的襲擊者。兩只拳頭,活像打樁機一般,將這些妄圖吞掉大象的螞蟻一一碾壓。莫清是第二道防線。在她的身後,是十名忙碌的技術人員。正在拼力恢複著被破壞的城防系統。城區個守備部隊已經被打散。指揮系統的癱瘓,使相互間無法得到必要的聯絡。士兵們只能各自為戰,以下級指揮官為中心,迅速在防守區域構築起一個個守備點。太空指揮中心已經得知地的異常。一隊全副武裝的後備部隊已經出發。十五分鍾後,就能抵達地面協同作戰。就連雷成自己也沒有料到:東瀛人居然如此瘋狂。從最隱蔽的地下發動突然襲擊。雖然獲勝的關鍵僅有五分鍾,但是不可否認,如果十七小隊此時不在城中。恐怕,這座剛剛建造的新城市,只得無奈地易手。顯然,襲擊者的攻擊重點就是這里。相比之下,城內其它地方的局部戰斗,卻並不引起上位者太多的關注。出擊的第一個人。龐大的挖掘裝甲車鑽出地面的時候,恰好壓在了他的身上。把這個半金屬半人類的“神”,直接按翻在地且壓成一個壯觀的“大”字。當時,嚴蕊與之近在咫尺。不過,她顯然並不擔心自己的丈夫。她也極快地判斷出,這是敵人的偷襲。只是,她卻想要發笑……因為,肌肉男被壓在車下的情形,實在太過滑稽。令她不由得想起幼時動畫片中:那些肩負著保衛世界和平重任,外表酷酷。卻在陰險對手算計下,一再被高空墜物砸成餅狀。卻永遠也不會危及生命,總會不屈不撓反複站起的正義小強。

    “是哪個狗娘養的在背後陰俺?日!敢惹你大爺,怕是不想活了……”地下鑽探機本來就屬于重型機械。加之運載車輛的表殼,還有一層厚達數公分的全鋼裝甲。整車重量足有十余噸。如此沉實的一團鐵疙瘩,不要說是活人,就算一輛同樣體積的車輛,也無法在恐怖的碾壓下保持本來面目。高大勇本來就不能算一個正常人。半金屬合身,已經脫離了純粹的人類范疇。加之實力暴漲,“鋼鐵恐龍”這一稱號,倒也名副其實。猝不及防之下,被硬壓在地面弄了個嘴啃泥。肌肉男內心的憤怒可想而知。抬眼望見嚴蕊站在那里,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使得極要面子的他,面皮頓時漲得通紅。大喝之下,雙臂猛一發力。好像一頭意外失手的怪獸,帶著迫切想要發泄的欲望。肩膀狠狠一抖,將重重壓在身上的裝甲車轟然顛翻。“狗雜碎老子讓你們知道,敢惹爺爺生氣的代價是什麼給來子去死……”狂怒中的肌肉男,大腦往往處于最簡單的思維狀態。只見他不顧一切地拉開機械臂端的鋼爪。將隱藏在其中,經過改造後的粒子加速炮猛然伸出。烏黑的炮口,赫然瞄准了已經被掀翻在地的挖掘機。身為隊長,雷成與所有隊員之間,有著一種純意識形態的交流。因此,即便身在肉眼無法視及的距離之外。他同樣也能感受到,從城市西部區域,暴怒肌肉男身上散發而出的這股沖天殺意。“快!馬上制止他的動作,要快……”忽然,嚴蕊只覺得隊長的意識波動,沖破了自己的個人思維。夾雜著急促口吻的交流能量,瞬間貫穿了她的大腦。“這家伙要用全功率發射粒子炮!立即制止他!這是地球,是平民居住區。不是沒有生物存在的個人空間……”恍然大悟的嚴蕊,連忙側身一個漂亮的回旋,腳尖重重一點旁邊的牆壁。以水平橫面猛然掠出。仿佛一只動作輕盈的燕子,當即便已竄到了肌肉男的身後。“笨蛋,快住手。你要一炮把地球打穿嗎?”耳邊傳來的嬌叱,好像一盆寒冷的冰水,照准高大勇的頭頂傾瀉直下。熄滅內心憤怒火焰的同時,也將那顆混亂的大腦,重新帶回了清明。

    肌肉男的確莽撞。卻並非沒有理智的瘋子。此刻,之見他渾身一顫。吃驚、茫然、恐懼、後悔……夾雜有無數複雜情緒的思維意識,從的大腦核心驟然散發開來。意識的交流,速度絕非語言所能表達。遠在城市另外一端的雷成,近在咫尺,就站在肌肉男身後的嚴蕊。都能理解這種無法解釋的怪異現象。高大勇已經無法控制手中的粒子炮。以最高功率狀態臨近發射點的能量,絕對不是說停就停。何況,其中還攙雜了大量生物輔助能。這種時候,即便明知危險,也根本無法終止即將發射的炮火。這就好比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遭遇突發情況時,僅僅死死踩下刹車,也無法當場停下。必須在慣性作用下,向前沖刺一段距離後方可定住。肌肉男現在面臨的情況更加嚴重。改造後的粒子炮,正常發射的威力相當于太空戰艦的大口徑主炮。不知不覺間,攜帶上本體生物轉化能量後的威力……正如嚴蕊所說:一炮,足以將地球打個對穿。停止攻擊,根本不可能。熾紅色的驟發爆能,已經以半球狀態在炮口膨脹。頂多只需數秒,便會順著指定的軌跡傾瀉而出。毀滅通行道路上的一切。“完了……”雷成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似乎已經看到:無滾燙的岩漿,正從地底噴湧而出,掩沒了整個城市。剛剛從戰爭陰影中走出的人類,在地火建造的墳場中,徹底滅族……

    “嗖……”能量轟然爆發的聲音,從遠處的城市破空傳來。很意外,雷成沒有看到料想中的慘狀。卻只看見:一束混厚粗大的鮮紅光柱,從地面猛然射出。以垂直角度,徑直劃破了暗色的天幕。“你這個傻瓜!既然不能對地,為什麼就不能對空?”是嚴蕊。千鈞一發之際,是她眼明手快板住了肌肉男的肩膀。將蘊滿能量的粒子炮口高高遙指天空。以最簡單的方式,化解了一場最可怕的災難。

    巨大的熾色光柱,從城市的西部驟然而發。自下而上以極高的速度轟向陰沉的天空。好像一束火炬,一枚燃燒在黑暗世界中的路標。晃得所有敢于直視者不得不稍稍避開這炫目的光華,只能從光線略微弱化的側面,懷著各種複雜的情緒,驚訝且默然地注視著沖向太空的死亡。“戰斗結束後,帶領你們各自負責的隊員。全部聚結且隨時保持必要的警戒狀態。必要的時候,可以進入另外一個空間。”悵然地看了看消失在天際的柱狀能量。雷成搖了搖頭,輕輕地歎了口氣。旋開隱密的獨立通話頻道,向身邊幾名最可信賴的戰友,交待著內心的憂慮。“別擔心,應該沒事的。”莫清慢慢走上前來。從背後輕輕抱住丈夫的肩膀。剛才的通話,她也是為數不多的可知情者之一。“希望如此吧!”雷成定了定神。苦笑道:“我當然不會懼怕什麼。只是,你和你的父親……”“該來的,都會來的。”聞言,莫清不禁莞爾:“就算事有萬一,我們也有足夠的退路。不是嗎?”轉身為神後,雷成最大的擔憂。莫過于世人知曉自己真面目後,隨之產生的種種變化。甚至,有可能將自己當作新的敵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亞洲古格言雖說有些極端,但是就其中表現的意義而言。卻也多少能夠代表當時乃至現在人類的潛意識思維。對于比自己強大得多的存在。人類往往報以敬畏。當然,其中“敬畏”二字。“畏”的成份,顯然遠遠超出尊敬的存在。傳說中的滿天神魔,無一不被人類冠加以各種響亮的名頭。不過,即便是聲譽最好的善良之神。在普通人心里,對之產生尊敬的來源,同樣首先來自于其本身強大力量的畏懼。沒有懼,何來敬。

    雷成和手下一干勢力強悍的“人神”,如今正處于這種無比尷尬的處境。老將軍王亢、科研部長章維涵、岳父莫遠章,是為數不多的幾個知情者。也是在雷成看來較為開通,且完全可以接受自己存在的朋友。但是,從他們的身上,同樣也能感受到一種淡淡的畏色。身邊最熟識的人尚且如此。那麼其他人呢?那些根本不知道事情究竟的陌生人。他們又將如何呢?

    隱藏實力。這是雷成對手下反複交代甚至千叮萬囑的必須注意事項。想不到,千算萬算,莽撞的高大勇,仍然還是泄露了其中的破綻。他並不害怕與整個世界為敵。就算集中全世界威力最強大的武器進行攻擊,也不見得能夠損傷自己分毫。雷成唯一所顧慮的,只是內心最深處,那股被隱藏在所有情緒背後的淡淡牽掛。再怎麼說,我也是地球人中的一員。這里,是曾經生養我的故鄉啊!何況,未來對于第二世界的戰爭。在某種程度上,還必須依靠地球人類的力量……

    究竟有多少人親眼目睹龐大能量沖天直去的壯觀場景?已經無從可知。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根散發著劇烈死亡氣息的粒子炮射光團,給所有目擊者帶來的,並不僅僅只是內心的震撼。更多的,則是深深的戒備與提防。電磁炸彈的效力早已喪失。恢複後的城市警戒系統,當即顯出了殘酷的機械本目。一個個被電子掃描器捕捉到的目標身上,當場被粗大的紅色線狀能量所貫穿。悲哭哀嚎之間,籠罩在城市上空的血腥,卻顯得越發濃厚。被放出機械士兵,根本就是戰場上絲毫不講情面的鋼鐵死神。也就是到了現在,幾分鍾前還不可一世的入侵者們這才發現:所謂的偷襲,根本就是個可怕的笑話。無數的機械士兵,從各個封閉的街口湧出。在重新被激活的電腦命令下,只認程序不認人的它們,高高揚起裝載在身上的所有武器。默默無語地朝著所有敵對者猛撲上來。

    第二五零節 危亡

    如果不是知曉此次作戰的全部計劃。也曾親手制訂過其中相關的細節。藏良宮肯定會認為:眼前只能以災難來形容的潰敗之局,根本就是敵人煞費苦心編造的一個絕妙陷阱。上萬名突擊者,不過短短幾分鍾。傷亡便已超過百分之五十。在電磁炸彈的威力盡失後,原本占據絕對優勢的進攻,卻瞬間轉變成連自保都尚且難以提及的敗退。城內的電子警戒攻擊器,數量實在太多了。幾乎可以達到每兩米就有一處的可怕程度。密密麻麻的紅色死亡光線,每一秒鍾都在收割著被監護范圍之外的異族敵人。與固定的警戒器相比,全副武裝的機械士兵,簡直就是一群群比第二世界生物更為凶殘的鋼鐵怪物。它們不會恐懼,更不會戰場抗令。忠實執行程序的它們,只會按照固定的路線,以沉重的履帶無情碾壓著地面呻吟的傷者。將狂風暴雨般的子彈,盡數傾瀉向對面四散奔逃的敵人。戰車!對了,還有能夠被依靠為襲擊者最可信賴的坦克。那些從聯邦基地中偷竊而出,並非自己獨立研制所得的“蹂躪者I”型坦克。此時,已經成為扭轉戰局最大的關鍵。遭受電子警戒器肆無忌憚攻擊的東瀛人,只得紛紛聚攏在這些皮糙肉厚的鐵疙瘩後面。膽戰心驚且咬牙切齒地望著對面越來越近的追擊者。這種時候,往往最能體現出職業軍人與民兵之間的最大區別。即便是遭受對手的猛烈反擊,身穿黑衣的襲擊者們,仍然小心地依托地形。盡量給身後的二線部隊爭取勾建防禦陣地的時間。而緊跟在其後的所謂“支援部隊”,則滿面惶恐地緊捏著手中的武器。在各級小隊指揮官的喝斥下,忙亂地利用地道中運出的資材,在城市的街道上,勾建起一道道臨時工事。“陛下,進攻受阻,請盡快做出決斷。”地下的指揮車里,遺民將軍正面帶憂慮地向自己的主子啟稟。只不過,就連他自己,也對徹底扭轉一邊倒的戰局並未有任何的幻想。他甚至已經在暗暗打算:是否應該拋棄眼前的一切,隱姓埋名潛藏到地球的某個角落,安全地渡過自己的余生。神國?那也許只是一個空幻的笑話吧!畢竟,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親眼看到過任何一個神的出現。而那些穿越虛空而來,頻頻戰死在亞洲聯邦人手中的所謂“大神”。大概也不過只是上位者們用作蒙騙信徒而故意搞出來的秘密生物武器……

    人類的本質就是如此。在某種固定的場合下,可以相信子虛烏有的神話。當一切夢幻均破碎的時候,同樣也能背叛內心最深處的堅定信仰。

    畢竟,求生,那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哼哼哼哼……真是出乎意料。想不到,聯邦的雜碎們,還真有值得我嘉許的一面啊!”藏良宮早已從柔軟的指揮席上站起。背負著雙手,面色陰冷地盯著電子屏幕上四散奔逃的遺民大軍。這不過是表面上的做作。事實上,當戰斗時間突破五分鍾的規定限制。而城內的信息中心尚未被寄予厚望的“影殺”奪下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潰敗之局。“陛下,這里已經非常危險。臣斗膽恭請聖上移駕!”看到藏良宮無送動靜,侍立在一旁的將軍,只能硬著頭皮說話。“移駕?不錯的主意!”藏良宮故做驚訝地應了一聲,隨即面色一沉:“不過,身為一名將軍,這似乎並不在你的考慮范圍之內。”“可是……”“帶上你的親衛部隊,堵上東面的這個缺口。”藏良宮的臉上,絲毫沒有上位者必要的憐憫。:“現在,是為了神國得失最為關鍵的時刻。記住,你所效忠的對象並不是朕。而是遠比朕更為高貴,更為強大的天照大禦神。”幾分鍾後,一支數量僅為千余的黑衣人部隊。在幾名高級指揮官的帶領下,高呼著狂妄的口號,從已經打通的地道中,捍不畏死地沖向迎面而來的重裝機械人。這是藏良宮手上最後一支可堪利用的精銳。也是他身邊戰斗力最強的親衛。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根本不會將這點堪稱精華的武裝全部押上。他現在就好像一個輸得已經眼紅的賭徒。除了拼命,除了砸上口袋里最後一個銅板。再也沒有退路。人類,制造了機器。但是,在戰場上,人類卻往往並非自己制造物的對手。

    自行式輕型速射炮、單兵反裝甲導彈、高能聚合輕型激光器、小型榴彈拋射裝置……所有這些能夠被遺民們利用的東西,都是早已在無數次戰爭中被實踐後,證明為機器有效的反裝甲武器。機械人的裝甲,當然沒有重型坦克那麼厚。一發平射的小口徑榴彈,足以打穿它的正面防護鋼板。在親衛隊瘋狂的反擊下,機械士兵的沖擊。暫時得到了遏制。被活活打爆的一具具人形鋼鐵機身,堆積在道路中央。成為夾雜在兩軍中央的最大障礙。甚至,徹底封死了後繼機械部隊的前進路線。“干得好。只要守這里,頂多只需要十分鍾。整個戰局,就能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直到現在,藏良宮心底那塊高懸的大石,這才終于落在了實地。雖然他是一個狂妄的人,卻並非一個無所顧及的瘋子。他仍然具備理智,仍然清楚:這場關系重大的戰斗,其關鍵,並不能僅僅只寄托在幾枚小小的電磁炸彈身上。他還留有後著。甚至是威力巨大,除了寥寥數名神國高層,再也無人知曉的厲害殺著。不過,他臉上剛剛顯露而出的冷靜,僅僅持續了片刻。膠著的戰局維持還不到一分鍾,那種剛剛從他體內溜走的狂熱與狠毒,又再次占據了這具難以舍棄的軀體中央。西面、南面兩處重要的街道要礙。被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所籠罩。一道道刺眼的白色熾光閃過後,堆積如山的機械人殘骸,從中央被巨大的推力硬生生地拽到兩邊。中央尚在散發著絲絲能量熱流的路面上,赫然沖出一輛輛外形恐怖的鋼鐵怪獸。“蹂躪者II”型,聯邦軍的制式戰車。

    身材魁梧的高家兄弟,活像兩具精鋼打造的金屬戰神。裝載在其身上的重型能量武器,發揮出可怕的破壞力。不過,他們此時僅僅只限于為後繼部隊打穿被阻礙的街道。根本不能肆無忌憚地沖上去近身肉搏。“嚴防死守。絕對不能親身上前主動參與攻擊——”這是雷成給他們下達的死命令。不過,這道命令顯然並不針對十七小隊的其他人。肩配將軍徽章的陳章和嚴蕊,則各自帶領部分小隊成員,從兩個方向分頭襲向城市中央的東瀛人。那種在奔跑中展示的矯健身手,以及高速移動中表現出的驚人命中率。無不使得所有目擊者感到興奮和膽寒。從太空戰艦直接派下的增援部隊已經抵達。他們正以小隊為基本作戰單位,從城市東面的飛行中心急速趕來。留守城市的重裝甲部隊雖然數量不多。但是被打得憋了一肚子火的聯邦裝甲兵們,在電磁控制剛剛失效的瞬間,便已急不可待地打開車庫上的電子鎖。乘上自己最為心愛的坐騎,向陰險卑鄙的對手,發起最猛烈的反擊。僅僅持續了數十秒的優勢,轉眼間又變成岌岌可危的險地。除了傳令兵,藏良宮身邊,已經無人可調。“嘿嘿嘿嘿!朕,當真會死在這里嗎?”自言自語中,藏良宮鐵青著臉,重重按下旁邊座椅上的一個凸起。隨著電控門匙的轉動,一個用精鋼打造,隱藏在指揮室中央地面的小囚室。也隨之慢慢旋轉升起。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尊敬的親王殿下?還是可敬的皇兄大人?”藏良宮所指的,是身在囚籠中的對象——東瀛皇室的正統血裔,被大造寺全力守護的最後統治者,以亞洲聯邦公民身份為掩護的複制人李元。也是身為親王之尊的上良宮伏見。“你的計劃,應該已經失敗了吧?”李元臉上,絲毫沒有被囚者的悲哀。反而還有著古怪的戲謔成份。“失敗?哈哈哈哈!怎麼可能”藏良宮好像是聽到最可笑的話般狂笑道:“相反,朕正准備放皇兄你出來。親眼看看,身為皇弟的我,是如何再造一個輝煌的神國。”“是嗎?”李元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想必,這又是大造寺老師的事先留下的某條計策吧?”“那個老雜種,已經被朕親手殺了。”藏良宮根本不為所動:“用他的血來祭旗,最好不過。”“什麼?”聽到這里,李元驟失聲:“你,你居然殺了老師?你,你怎麼能?你這個混帳,瘋子……”“別裝得那麼善良。”藏良宮鄙視地撇了撇嘴:“別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口口聲上老師,其實你也不過是把大造寺那老家伙當作一條聽使喚的狗而已。那老鬼手上的權力實在太大,就算朕不殺他。一旦從他口中套出所需要的秘密。你一樣會動手砍下他的腦袋……嘿嘿嘿嘿,朕說得對嗎?尊敬的皇兄大人?”被戳穿了心事的李元,眼中閃過一道陰狠的冷色,隨即複又正常。“此戰,你必敗無疑。”指了指對面的電子屏幕,李元忽然張口道:“哼哼哼哼你要給我看的,就是這個?”“當然不是。”藏良宮轉過身,帶著無比凝重的神色,從懷中摸出一只黑色小匣重重按下:“很意外是嗎?哈哈哈哈!別以為朕什麼也不知道,你所依仗的,不過就是這些東西。但是,讓你失望了。神國最強大,最機密的武器。最終還是成為朕手中的王牌。”李元早已睹見對方手上的黑匣。那一刻,他只覺得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道的狠怒。他很想不顧一切地伸手將之奪回。然而,意志力極強的他卻並未這樣做。僅僅只是暗暗捏了捏自己的雙手。拼盡最大的努力,這才把顫抖的拳頭,慢慢拉回了身邊。西京城中,守護在信息中心的雷成。正絞盡腦汁考慮著面臨的所有問題。戰局已經非常明顯。用不了多久,襲擊者就會全軍敗退。聯邦全面獲勝不過是時間問題。他所顧慮的,是如何在戰斗結束後。向軍部最高機構解釋所發生的一切。隱瞞實力,是軍隊最無法容忍的事情。他必須為高大勇突然暴發的力量做出合理的解釋。

    目前,他還不想與聯邦軍政府撕破臉。他不過是想要重新塑造十七小隊普通人的表面。雷成並不懼怕任何人。事實上,所有的一切也都有老將軍王亢為擔保。只是,這一次的事情實在鬧得太大。他估計,就連王亢本人的威望,也無法將之在軍內刻意壓下。高大勇這個頭腦發熱的混蛋。真不是知道是撞大運還是倒大黴。直射太空的那一炮,居然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一艘剛剛從月面回航的重型運輸艦。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擊中。整道能量光束從艦體中央的貨艙貫穿。以戰艦自身的機械修複力量來看,區區一個破洞,倒也沒什麼危險。利用液體金屬快速修補就行。可問題是,滿腦子報複欲望的肌肉男,偏偏在束能量中添加了部分身體機能轉化而來的擴散性能量。一擊之下,整艘運輸艦當場被引爆。散裂的艦體碎片,甚至還破壞了周圍的六顆監視衛星。使得太空指揮心對這一區域,徹底喪失了有效的監控。如果僅僅只是普通的光束射擊,雷成倒也還好解釋。然而,憑空擊毀一艘戰艦……這已經遠遠超出了軍部能夠接受的損失范圍。此前的一切作戰,均只在老將軍王亢的控制下進行。即便是有著諸多駭人聽聞之舉。也能合理解釋為攜帶有高科技強力武器所為。然而,十七小隊目前處于休整期間。這類曾經的謊言,根本無法掩人耳目。十級的戰力,與五十九級的實力。根本就是兩種概念。如果說,十級力量的雷成尚且可以被聯邦所接受。那麼,強如五十九級的他,卻不得不引起人們太多的猜疑。

    他相信深知其中究竟的老將軍絕對會站在自己一邊。可問題是:現在的聯邦,並非王亢一人說了算。就算老將軍能夠保十七小隊一時。那麼以後呢?面對太多的反對聲,他又還能保持固有立場多久呢?

    當然,目前為止,所有的一切,都還僅只是雷成個人的猜測。沒有任何實際的依據能夠證明那是可能發生的事實。他不過是提前做好應對問題的准備罷了……

    戰場,瞬息萬變。沒有永恒的定律,也沒有固定的贏家。太空指揮室的大屏幕上,已經把防守與進攻雙方,用醒目的紅、藍雙色進行了表示。而沖在防守者反擊最前列的,當屬南部城區主大道上一支裝甲混合部隊。當先的突擊點,赫然是一輛威力龐大的“蹂躪者”。如果不是在了望孔中親自看到正前方的異狀。這輛坦克的車長,恐怕永遠也不會相信那是真的。一個已經被車頂機槍自動鎖定,並且身中數彈,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突然好像被打了過量的強心劑一般,從冰冷的地面反躍而起。直挺挺地站在不斷碾進的戰車面前。車長親眼目睹了這古怪的一幕。他無法理解:臂已經被打斷的黑衣人,究竟是怎麼做到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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