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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迷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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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靈異故事] 末日獵殺 作者:黑天魔神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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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20:47:1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六節 自殺

    “這麼說,你也懂得它們的語言?”男子大口喘息道:“這……

    這不可能。那種語言……早就已經被遺忘……

    除了……沒有人會知道道……”

    “除了誰?”雷成眼中精光一閃,他非常敏銳地抓住了對方話中的關鍵所在。“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呸!軍方的走狗!”男子從口中狠狠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朝著雷成的頭部徑直射去。不過由于力道和准頭的關系,痰液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撞上對方的身體,而是在半空中就驟然落下,歪斜著掉在旁邊干燥的泥土中。激起一片四散的飛塵。“死心吧!從我嘴里你得不到任何東西。”強忍住劇痛的男子無比仇恨地看了對方一眼:“你不是知道召喚物的存在嗎?那就自己去尋找答案。咳咳……逼迫,並不是對所有人都能適用的手段。來啊!殺了我吧!”“你以為我不敢嗎?”雷成眼中露出一絲冷色,手中的刀也越發下沉了幾分。

    “死亡,不過只是一種生命的輪回方式。沒有死……

    哪兒來的生……哈哈哈哈……”男子絲毫沒有被雷成的動作嚇倒。相反,這似乎給了他某種暗合的啟示。就在他說完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後,忽然狂笑著把自己脆弱的脖頸猛然向上一撐。只聽得“喀嚓”一聲,光滑的鋒利刀刃的撞擊下,頓時被割開一道昂長的裂口。大量的血液從完全被切斷的脈管中蜂擁而出。仿佛“咕嘟”冒起的噴泉般,瞬間淹沒了他的整個上身。“嗬嗬……嗬……”

    男子的喉嚨發出一陣莫名的低吼。那是氣管被大量血液堵塞後發出的空響。大概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男子早已失去手掌的兩只斷臂,拼命地朝著喉管的切口胡亂揮舞。似乎是想抓住空虛中的某中物體,又好像是在呼救,想要盡力在這沒有希望的世界中繼續存活。默默地望著已經瀕臨死亡的男子,雷成手中的握柄悄然發力落下間,與之相接的最後皮肉也被一刀兩斷。隨著那顆頗為蒼白但卻不失英俊的頭顱與身體完全分離,生命的最後氣息也從男子深邃的眼中慢慢淡去。除了旁邊那具無頭的身體尚在不斷抽搐外,再也無法從中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虐待瀕死的人,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直接給他一刀來個痛快,相反顯得更為仁慈。死人,永遠都不值得多加關注。雷成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已經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古怪黑匣上。能夠站在一群吃人怪物當中的神秘男子,當然不會是普通人。而他在感受威脅存在的時候,首先摸出的第一樣東西,肯定具有相當的能力。至于詳細的功能,不是殺人,就是防禦。黑匣很小,也很輕。拿在手中,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重量。因為,在那空心的匣盒中,僅僅只裝有一塊無比透明晶瑩的藍寶石。

    雷成不是寶石收藏家,對于晶石的鑒定也並不在行。但是憑著從怪物身上搜集魔石的經驗,他完全能夠確定這是一塊品質極其優良的頂級寶石。其中蘊含的那種純淨的能量,甚至超過了“智龍”所需要的上等誕生石。黑匣應該是由某種合金制成。表面光滑的盒蓋並沒有任何異常。不過,在擰開蓋子的一瞬間,除了寶石本身,另外一樣熟悉無比的東西,很快吸引住了他的全部視線。兩個等邊三角形的倒置重疊,再加上一只完美無缺的空心圓環。赫然構成了那個曾經見過無數次的神秘圖案—六芒星。圖案是以陰鐫的手法雕刻而成。線條的邊緣摸著十分光滑,就好像是澆鑄後打磨完成的金屬工藝品。(陰鐫與陽刻都是雕刻手法。陰鐫是以刻刀凹入雕刻物體,單純以線條造型。陽刻則是將圖案本身凸起。傳統的印章就屬于這種類型。)

    雷成沒有耽誤時間,他飛快地在死去男子的尸身上來回摸索了一遍。再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正當他屈膝從混雜的泥土與尸骸邊站起時,四名派出狙殺龍王的隊員也恰好趕到了他的身邊。“這小子非常死硬,甯願自殺也不說出半個字……

    走吧!先離開這兒。”出于絕對的信任,沒有人認為雷成會說慌。事實上,雷成的話里也並沒有攙雜任何虛偽的成份。只不過,當他的目光從陳章身上瞟過的時候,對方完全明白這番話的下面肯定隱藏了某種秘密。“這只盒子,究竟有什麼用?會不會……

    是某種武器?”嚴蕊頗有些好奇,她清楚地記得男子從口袋里驚慌失措摸出它的樣子。那個時候,她甚至以為對方會直接掏出一只裝滿子彈的手槍。這句完全出于意外的話,引起了雷成的注意。突然,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特想法,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

    “能量……召喚……防護罩……”想到這里,他一把扛起地上已經有些僵硬的尸體。朝著其余的人大聲道:“大勇,帶上他的腦袋。快,我們離開這兒。”基地守備軍的數量極少,大部分技術兵器也在西京之戰中損失殆盡。空天巡航艇與怪鳥的拼斗,雷成也親眼目睹其敗落下風的全過程。雖然不知道龍王隨後攻擊的目標究竟是哪里,可是從昆明基地曾經遭遇過的經曆來看,這些狡猾的異界生物肯定會優先消滅對自己有威脅的遠程火力。綜合算來,現在的基地守備戰線上,除了因為防護罩阻擋無法發揮威力的磁力輻射炮外,再也沒有任何能夠對怪物們造成大規模殺傷性的武器。雖然不能完全確定,可是雷成卻有相當的把握,認為自己獲得的黑匣正是那種能夠抵消核能攻擊的防護罩。這只是一種猜測,更是一種賭博。改進性防護服雖然能夠抵擋磁能輻射對人體的傷害,但是卻無法直接與磁力發生的強大力量對抗。雷成可不想就這樣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以最快的速度沖到輻射攻擊的安全區域,就成了十七小隊當前最大的目標。用通話器與前沿指揮部聯系的時候,雷成心里根本沒有任何打算。他很清楚:謊報軍情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他甚至已經做好因為猜測錯誤而離開軍隊獨自亡命的准備……

    幸運的是,這一步,他賭對了。前線官兵們的歡呼聲,在十七小隊所處的位置當然無法聽到。深知機會難得的雷成也抽出戰刀在怪物尸堆間亂砍。一面拼命撿取著其中隱藏的石頭,一面命令所有手下與自己一樣,抓緊時間盡可能多地收集誕生石。一旦後援部隊趕來,他將再也沒有機會實施這種近乎掠奪般的侮辱尸體行動。就這樣,當救援運輸機“夜鷹”抵達雷成所在的區域上空時間,十七小隊所有成員的背包里,已經鼓鼓囊囊各自裝滿了大堆的晶石。除了他們的隊長和陳章,誰也不知道這些石頭究竟有什麼作用。被拖拽上飛機的男子尸體引得駕駛機師一陣側目。他本想抗議把這種肮髒的東西弄上來,可是當他看到從怪物尸堆中鑽出,渾身粘滿腥臭汙血的五名隊員後,硬是把未說出口的後半句話咽了下去。他們那比刀子還要銳利的目光,讓他直接失去了與對方爭吵的勇氣。

    作為挽回戰場敗局的英雄,十七小隊的回程引起了幾乎所有士兵的關注。基地升降機的出口,擠滿了剛剛撤下戰場且神情激動的士兵。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群把自己從死亡之神手中拉回來的人們,究竟是一副什麼模樣。“這些家伙,實在太恐怖,太囂張了。這……

    這還算是人嗎?”

    一名老兵戰戰兢兢的話語,應該算得上是所有圍觀者心里共同的認知吧!

    在怪物尸堆中瘋狂收集石頭的結果,是讓十七小隊所有成員渾身上下都粘滿了破碎的肉渣與肮髒的汙血。由于雷成下達的命令相當急促,他們根本沒有時間顧及自己的外形。在最短時間內收集最多石頭的目標,使得包括嚴蕊在內的所有人,仿佛一群耗子般在龐大的尸山中鑽進鑽出。如果不是防護服內裝有自動維生系統能夠隨時提供氧氣的話,估計幾人早就已經被活活憋死。第一個走出機艙的陳章,就已經在圍觀者中引起了極大的轟動。那幾綹懸掛在防護服頭盔上的鮮紅肉絲,怎麼看都像是其嘴邊上未吃完的殘肉。加上被血汙染紅的身體,以及其手中倒提的大口徑狙擊步槍。這幅打扮,怎麼看都像是活脫脫從地獄中走出的吃人魔鬼。有了陳章做為示范,人們以為自己的心理也有了相當的承受能力。然而,當橫扛著一具無頭男尸的雷成穩穩地踩在堅硬的水泥路面上時,很多人再也忍受不了內心那種劇烈的沖動,紛紛底頭肆無忌憚地拼命狂嘔起來。血肉、碎骨、鮮紅……所有的一切都與陳章

    相同。然而因為軍銜與裝備的關系,架在其左肩的那門單兵鐳射炮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加上男子死亡時間並不長,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混雜著其胃部沒有消化的食物殘渣,形成一種半流質的莫

    名物體,從已經斷開的脖頸通道緩緩流淌出來。那種恐怖至極的場面,還有混雜的空氣中濃重刺鼻的血腥,足以刺激人們的神經在瞬間達到爆發的邊緣。雷成並不知道人們的內心所想。他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做為禮貌,他示意性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並且還露出自己兩排潔白的牙齒沖周圍的人們微微一笑。卻不想,這樣善意舉動,更加劇了人們嘔吐的欲望。“他的牙齒,太白了。白的刺眼。而且很尖,就好像歐洲傳說中的……食尸鬼……”這是一名老兵在事後心有余悸向剛剛參軍的新兵們講述的親身經曆……

    最後一個出場的高大勇,絕對是這場恐怖戲劇的高潮制造者。忠實履行雷成命令的他,絲毫沒有放松手中緊纂的男子人頭。剛開始,圍觀者們還以為那是一個古怪的球狀體,待到看清楚其中的真實內容後,部分士兵再也無法承受那種詭異氣氛給自己帶來的巨大壓力。紛紛緊捂住嘴邊即將噴湧而出的穢物,朝著積壓自認為能夠平複恐懼且釋放所有的地方拼命狂奔。“他們不是人,根本就是從地獄走來的死神。”就因為這句在第六集團軍內部流傳廣泛的話,十七小隊的別稱也陰差陽錯變成了“地獄小隊”。而且,這個稱號的知名度,也遠遠超過了它正規的編制番號……

    男子的尸體與繳獲的黑匣,被當作戰利品上交給了莫清的科研部。當然,那塊能量極其純淨的晶石,已經被雷成用一塊普通的魔石所更換。在他看來,既然黑匣能夠釋放強大的防禦,那麼它的本來面目肯定是一種能量轉換裝置。既然誕生石能夠打開第二世界,召喚其中的生物而來。那麼它也應該與晶石擁有同樣的能量。至于其中的區別,還是交給那些對它更感興趣的人比較好。

    作為最大的受益者,柏年對于雷成的感激實在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當然,多年為官的他,選擇了另外一種更加實惠,也對自己更為有利的褒獎方法。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柏年開始將雷成看做一名能夠大加培養的心腹。也是自己身邊能夠擔當大任的最佳助手。“鑒于十七戰斗小隊在此戰中的突出表現,集團軍總部現決定:該小隊所有成員均擢升一級。記特功一次,同時頒以“共和國衛士”稱號及勳章……”嘉獎令的主要內容除了晉升外,再也沒有其它實際意義。按照這份命令,雷成的少校肩牌上又多了一顆代表中校的星星。陳章等人也達到了尉官的最高階級。可是,軍銜的提升並沒有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快樂。相反,一種莫名的憂慮也彌漫在了每一個隊員的心中。按照聯邦軍制,少校足以指揮一個戰斗中隊。由于是特殊時期,雷成的指揮權一直沒有得到相應的提升。但是此次加銜後如果仍舊指揮一支五人小隊,那麼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再加上柏年的從中斡旋,在新的命令中,雷成被任命為一支新組建,但是人員尚不滿編大隊的指揮官。至于手下陳章等四人,則被任命為四個戰斗小隊的首領。這可不是雷成想要的結果。他很清楚,身邊的人越多,秘密就越發容易暴露。更何況,四名隊員和自己已經有了相當的默契,對自己也絕對忠心。他可不想輕易放過這些能夠幫助收集石頭的秘密共謀者。“一頭獅子遠比一群羊要強悍得多。你是願意手下有五只獅子?還是願意擁有一萬只羊?”

    與柏年的談話開門見山。雷成直言不諱表達了自己效忠的意願。同時也用這種最簡單淺顯的比較,讓准將在最短的時間里做出了保持現有編制的決定。雷成自己知道,這樣的所謂效忠,不過是表面形式,也是自己從對方手中獲得更大利益的砝碼……

    休整四天,是基地上層對十七小隊的嘉獎。不過雷成顯然沒有那種悠閑散心的好命。清晨尚在美夢中的他,被一個來自莫清的電話所驚醒。不得不拖著惺松的睡眼,無可奈何地走進了實驗室的大門。“你是從哪兒發現這盒子的?”尚未問候,莫清劈頭就問。

    “這和把我現在就叫來有關系嗎?”雷成顯然對于打擾自己睡眠感到不滿。“這很重要,你必須把發現這盒子的所有細節一點兒不剩的全部告訴我。”

    第五十七節 原子

    雷成斜睨著眼,打量著面前神情緊張的女上校。由于實驗室屬于私人領地的關系,再加上現在屬于正常休息時間,莫清的打扮相當隨意。一條白綢制的光面睡袍裹住了曲線優美的身體,雖然其上身披著棱角分明的制服外套,卻也絲毫掩飾不住從其胸口露出的那一抹白酥。加上睡袍的裙邊極短,修長的大腿更是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眼球。饒是連雷成這種自認為不會對異性再有興趣的男人,也忍不住覺得自己的小腹下面隱隱傳來陣陣沖動。“整個戰斗的過程,軍情處的資料里都有最詳細的記錄。”雷成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以你的軍銜密級,應該可以隨時調閱。”“那種東西敷衍一下情報處的傻瓜還可以。”莫清不屑地冷哼一聲:“我想知道的是,那些被你刻意隱瞞的東西。”“我沒有任何隱瞞。絕對沒有。”雷成微微一笑,整個身體向後舒服地靠在椅子的背上。雙眼放肆地在對方誘人的身體上來回掃視。“過程上沒有隱瞞,那麼細節上呢?”莫清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態度,轉身從桌子上抓過黑匣湊到雷成面前:“這里面的東西,你一定動過手腳。告訴我,里面原來裝的究竟是什麼?”

    “漂亮女人都是胸大無腦。”這是曾經廣泛流傳在雷成就讀大學校園中的一句名言。雖然有些誇張,倒也卻有相當的事實依據。因為就業困難,很多容貌嬌好的女孩,甯願將大部分時間花費在穿著打扮上,也不願意認真鑽研一下自己的所學科目。在她們看來,與其到時候拿到那個象征失業的燙金硬皮本,還不如利用自己的優勢,早已釣到一個有車有房有票子的金龜婿。因此,這番話雖然是眾多美女追求失敗者的鄙視之言,卻也從側面反映了部分社會現實。可是這話在莫清身上顯然並不適用。對于這個聰明絕頂的女人,雷成只感到與之面對會有一種由衷的畏懼。盡管他相信自己掩飾的很好,可是對方總能從某些蛛絲馬跡中,找到那些被自己極力掩蓋的事實。和聰明人說話,最好的辦法就是擺事實講道理。“里面裝的是石頭。就是和這種完全一樣的晶石。”雷成決定不再撒慌。“這不可能。”莫清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它是如何釋放防護罩?又是怎麼抵擋磁能武器的攻擊?”“這得問你。”雷成歎了口氣:“你是這方面研究的專家。你都不知道,我自然就更不清楚。不過,我承認調換了盒里的東西。那不過只是一塊比它稍微大一點的晶石。我相信它的來源一定是某種體積龐大的異界怪物。但是不管怎麼樣,單就石頭的品種而言,它們之間沒有任何區別。”“你肯定?”

    “我發誓!”“照這麼說來,難道是我的研究方向有所偏差?”莫清使勁搖了搖頭。雷成滿臉誠摯的表情,使她不得不相信對方所說的確是事實。然而,研究者天生的多疑,又使她在肯定的同時,不斷推翻自己的所有根據。

    “這種六芒星圖案早期出現于大量的宗教資料中。”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雷成自顧道:“對于你所研究的課題而言,神話傳說肯定都屬于虛無僳緲的東西。自然不會多加注意。不過,在曆代傳說中,六芒星一直被認為是能夠轉換能量的引導性裝置。雖然這種說法沒有任何依據,不過單就目前發現的召喚陣而言,其實已經多少證實了這一點。”“傳說?那種沒有任何科學可言的東西你也相信?”莫清的臉上分明有幾絲不屑。“在沒有文宇的古代,傳說就是唯一能夠記載科學的非實質書籍。”雷成正色道:“不要以為傳說都是偽科學或騙人的美麗神話,其中也有很多被掩蓋的事實。”“你的意思是,這種古怪的符號也是科學的一部分?”莫清指了指手中黑匣上的六芒星。“當然。”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你難道沒有發現,它的形狀與你熟悉的某種物質極其相似?”

    “物質?什麼物質?”“原子!”此言一出,莫清不由得收起了原先那種輕視的態度。雷成說得沒錯,從其外表來看,這的確就是一粒經過線條化的原子。“曆代傳說中,六芒星都是所為一種輔助手段。在進行與之相關的儀式時,其中心位置都要放置作為引導體的人或物品。我們是否可以這樣想:

    這種圖案本身就是一種並不完整的原子方程式。只有將其中欠缺的部分補充完全,才能獲得最終的結果?”莫清凝視著手中的黑匣。目光久久注視著其中神秘的圖案。看得出來,雷成所說的這些已經打動了她,只不過由于觀念的原因,她有些難以接受而已。“一個六芒星,就是一粒不完整的原子。想要把它還原,就必須添加欠缺的部分。”說著,雷成從椅子上站起,在莫清驚詫的眼神中,徑直抓過其手中的黑匣。將放在桌子上那顆被擦得晶瑩透亮的藍寶石輕輕放在了圖案的中央。“看,這就是一粒完整的原子。”

    “就算你所說的是真的,那麼又該如何使用它?”不知不覺間,莫清已經有些認同雷成的話。“我不知道。”雷成的答案出乎意料之外:“知道答案的人已經死了。從他嘴里我沒有獲得任何東西。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原子的內部空曠而致密。一旦分裂,將會產生巨大的能量。”“分裂?你是說,原子內核的破碎?”“不錯!對于其中的後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核彈之所以擁有恐怖的破壞力,其原因正是構成放射性物質的鈾原子遭到破壞所導致。世界上的所有物質均由原子構成。其致密的結構雖然決定了原子不會輕易遭到破壞,可是一旦碎裂,其中蘊含的強大能量絕對是一種最可怕的存在。雷成沒有點破誕生魔石的實際作用。他相信以莫清的聰惠,一定能夠發現其中的蘊藏能量。這也多少算是對她曾經變相提供過自己優質魔石的一種補償吧!

    陷入沉思的莫清,並沒有發現雷成的離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到那個神秘圖案與閃耀著妖異光芒的晶瑩石頭上……

    回到宿舍的雷成已經沒有了任何睡意。與莫清之間的對話,使得一直盤桓在他內心的問題從未像現在這樣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在反複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後,他這才用手指蘸著杯中的飲水,在通訊器死角處的桌子上,小心地劃出一個圓形的召喚陣。

    “皮克希,出來吧!”

    相比其它召喚物,體積微小的妖精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而且它所擁有的智慧顯然要高出混身發臭的骷髏許多。作為問題的解釋者,其實是最好的選擇。扇動著透明翅膀的妖精,渾身被一種類似流質的螢光包裹。在室內不甚明亮的燈光照耀下,更顯出一種奇異的折射效果。再加上且身著短小而性感的打扮,這可愛的小東西乍看上去,總有令人忍不住想要將之擁入懷中疼愛一番的沖動和欲望。“我想知道,當面對必須承受卻又無法躲避攻擊的時候,你那個世界的生物,通常會采取什麼辦法應對?”學習某種語言的最佳手段,莫過于將自己融入這種語言所在環境中反複對話。遺失的語言雖然屬于上古語系,流傳至今的詞文片段也極少。不過,憑借著對英、法等數種語言的熟知,再加上妖精的從旁輔導,雷成卻也能夠熟練地將之運用自如。“您所說的情況,通常分為兩種。”妖精沒有拒絕回答雷成的問題:“如果被攻擊對象為個體,那麼一般會使用魔法將身體肌肉與皮膚全面硬化。利用被攻擊者自己的生物本能與之結合,達到抵抗並存活的目的。不過,這樣的辦法只能抵抗小范圍的單體攻擊。如果被襲擊對象數量過百、過千、甚至是一支龐大軍隊的話,就只能采取制造絕對防禦結界進行整體防禦。”“防禦結界?那是什麼東西?”雷成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能夠抵消攻擊力量的防護罩。”近段時間的交流,讓妖精對于現實世界中的觀念知之甚多:

    “這是一種單純以能量主構成的非實質性隔絕體。除了最基本的簡單物理攻擊無法抵抗外,所有的能量攻擊均無法將之穿透。在我們的世界里,在規模較大的戰爭中,幾乎都有出現。”

    “等等!戰爭?你說戰爭?”雷成聽到這里,猛然睜大了雙眼:“怎麼,你所在世界也會爆發戰爭?”“當然。”妖精對于雷成的態度顯然有些不解:“我所在世界一共有九大種族。每一個種族都有自己的利益和統治區域。因此而產生的糾紛,肯定會演化成戰爭。這與你們人類世界其實並沒有什麼兩樣。”“那麼防護罩呢?就是你所說的防禦結界,又該怎麼化解?”盡管有著意外收獲,雷成還是迫切弄清楚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很簡

    單,找到並殺死防禦結界的操縱者就行。”妖精輕描淡寫地說道:“結界的動力來源是一些品質極高的誕生石。其中純淨的能量必須要經過引導和發散,才能轉化為結界。因此,操縱者必須具有很高的精神力量,才能維持整個轉化過程。當然,防禦結界的存在的具體時間,必須以操縱者自己的精神承受極限為准。”“防護罩還有時間限制?”

    “當然。其它種族的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不過,如果以我族之王的精神力為引導,足足能夠支持籠罩區域近平方公里的結界一個多小時。”“妖精王?”雷成急道:“你是說,妖精一族的王,它也來到了這個世界?”“我不知道。”妖精無可奈何地雙手一攤:“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屬于族中最高機密的事情。要知道,比我強大的妖精還有很多,我不過只是所有妖精中地位最卑微,也是通常被當作消耗品的最下級普通妖精啊!”“那麼,你所擅長的技能是什麼?”雷成並不在意對方的身份。他只想從中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治療、恢複。”

    “那些受傷的怪物能夠在短時間內自動恢複,難道和你們有關?”“你只說對了一半。”妖精搖頭道:“九大種族的內部,都有屬于各族的生命之柱。這種東西我也沒有親眼見過。據說,它能夠給所有受傷的本族生物提供最好的治療。尤其是在戰場上,除非能夠當場將對方殺死,否則隨著它的神秘影響力,那怕再重的傷,只要沒有危及性命,最終都能痊愈。”“怪不得……這根本就是一場力量對比無法

    均衡的戰爭。”雷成暗思道:“瞬間恢複傷口、強效治療……有了這些做後盾,換了是自己也能不顧一切沖上去肉搏……”不知不覺間,雷成忽然有些羨慕自己的對手。這些面目猙獰的家伙居然是那麼好命,能夠帶著一個隨時可以治療的醫生上陣亂殺。那怕就算是重傷,也能有最棒的醫療設備現場救治。反觀己方,卻還要等到回到野戰醫院後,才能進行系統治療……

    “戰爭的根本……看來就是這些生命之柱

    ……”滿懷心事的他,不由得輕輕念出聲來。

    “如果你這麼想,那麼你就錯了。”妖精毫不客氣地回道:“生命之柱的作用雖然非常明顯。可是一旦被毀壞,各族之王很快就能利用自身的力量將之複原。與其反複破壞一根普通的柱子,還不如直接殺掉該族的王。就好像你們平時最愛說的那句話……”

    “擒賊先擒王?”“對,就是它。”望著面前頗有些興奮的妖精,雷成不由得有些奇怪:“怎麼,你就那麼希望你們的王被我殺死嗎?那畢竟是你的族人啊!”“自從我接受成為你召喚物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不再屬于任何一族。”說到這里,妖精的神情有些暗淡:“被召喚者必須脫離原有族系,這是第二世界的法律。召喚物能夠獲得相當數量的誕生石。這對我們自身能力的提高大有好處。這是所有族系的王者無法忍受的事情。脫離族系的召喚物只能利用誕生石蘊含的能量,存在于另外一個空間。否則,一旦被其它同伴發覺,等待我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這麼嚴重?”雷成被嚇了一跳。妖精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過,只要召喚物的擁有者能夠殺死本族的王,那麼他就能夠重新制訂本族的法律。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殺死王的生物,其實也就相當于王的本身。”不可思議……雷成覺得,這只妖精似乎是在

    用某種東西誘惑自己,要自己幫它重回異界,殺人……

    篡位……

    “殺掉你們的王,別開玩笑了。”雷成定了定神:“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現在沒有,並不代表以後沒有。”妖精淡然道:“事實上,你所在的這個世界,就曾經有人成功過。”“你說的是誰?”雷成眼中精光一閃。“具體的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妖精落寞地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那人現在已經是神族的一員。雖然他沒有直接殺掉該族的王,不過憑借其自身擁有的強大力量,他現在已經成為了神族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第五十八節 力量

    第二世界怪物的能力,雷成是親眼見識過的。那種強悍的肉體機能、無以倫比的速度、瘋狂的欲望,無一不是人類所能相比。現在妖精居然說出這樣難以接受的事實,怎能不讓雷成感到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的意思是,有一名人類進入了你所在世界。而且還當上了其中一個種族的王?”“不是王,卻也和王差不多。”妖精肯定地點了點頭:

    “據說,神王對他相當恭敬。並且聲言:他的地位,就相當于自己。”雷成對于所謂的神族一無所知。不過,以通常的慣例來看,能夠被稱之為“神”的生物,往往都具有強大而不可思議的絕對力量。可以想見,那個進入異界的人,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可怕存在……

    “我要變得更強!我需要強大的力量!”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欲望,從自己體內猛然爆發出來,一直上升貫沖到了頭頂。權力和力量,是每一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有了它們,就能隨心所欲支配他人的生死,獲得更多的財富與女人。為了這個簡單卻又難以抵及的目標,從古到今,不知有多少人倒在了它的腳下。雷成也是人,還是一名從死亡線上掙紮爬回,親生經曆過那種被人玩弄于股掌間恥辱的複生者。對于強大力量與擁有一切的那種欲望,自然也要比普通人強烈得多。人,是一種非常古怪的生物。當自己達到某個常人難以抵及的高度時,通常都會產生一種惰性和滿足。他們會相信自己的力量無人能及,自己也是該領域內的最高成就者。就好像古代的帝王,在宣稱絕對權力的同時,卻忘記了身邊總有那麼一群極端窺視垂涎的時刻想要取代者。

    雷成也是一樣。如果沒有妖精的提及,他很可能會永遠滿足于自己目前的狀態。雖然知道第三以及更高等級怪物的存在,可是對于他來說,那都是一群非人的異類生物。只要自己保有現在的地位和力量,未嘗不能獲得更多的東西。他相信自己會成為人類世界的英雄和領袖。殘酷的戰爭能夠輕易造就這一切。而他也絕對會付出全部的努力,來保護擁戴自己的人們。然而,那名進入異界並且轉生成神的神秘人,卻讓他第一次感到了威脅的存在。目標,是人類世界中用來激勵相互競爭的標准。同樣,這也是眾多後來居上者奮發動力的來源。“我要變強!我需要變得最強!無人可及,無人可檔!”

    命令妖精離開後的雷成,靜靜地躺在柔軟的床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凝神思考著自己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他忽然發現:想要盡快達成自己的目標,除了那個一直隱藏在虛空中的神秘聲音,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給自己提供相應的幫助。“呵呵!我們又見面了。怎麼樣,這次想好你需要什麼願望了嗎?”“智龍”的開場白總是那麼千篇一律。估計在它的心目中,唯有能量石才是能夠吸引其注意的東西。“我需要再次強化身體,最大限度的強化。”雷成的聲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強化當然可以。”“智龍”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根據你現在的身體數據顯示,再次強化的效果其實並不好。你的腦域開發程度並不高,這種程度上的修改,僅僅只能提升現有能力基礎的百分之零點四。如果因此就要消耗一個願望的話,實在有些得不償失。”“這是最大限度的強化嗎?”雷成有些不死心。“人類的身體構造,決定了強化幅度的多少。在我的核心數據庫中,人體強化總共分為九個等級。每一等級都會在前一階段上產生實質性的飛躍。這樣的提高並不僅僅是依靠改變肌肉或者體能的多少來完成。而是從最根本的細胞組合開始,根據強化者本身擁有的腦域開發量而決定。也就是說,我可以把一個孱弱的智者改造為腦體合一的戰士。但是卻不能把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白癡變成與之匹敵的強者。我無法違背生物基本的進化規律。當然,單純依靠改變體能,達成純粹的力量型進化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那樣最終形成的人類,只會是一群力量足以舉起地球,但是卻連地球爆炸都不知道離開的最低等生物。”“那麼,我目前的狀況,還可以進行多少次強化?”雷成忍不住問道。

    “你還有八次機會。或者說,還有八個有待提升的等級。”聲音冷冷地答道:“不過我要提醒你,越是往後的提升,其中的困難也就越大。需要的誕生石數量也就越多。而且,高等級強化完全要視你自身的綜合力量強弱而定。我並不保證能在改造完全成功。當然,你也必須為之付出死亡的代價。”

    “如果我多准備一套魔石,隨時讓你複活呢?”“不是石頭多少的問題。”對于雷成的話,聲音顯得有些無奈:“改造必須將你身體中不合格的部分全部剔除,以分子的狀態重新加以組合。這一過程極其危險,一旦新的身體與你大腦中的能量波動無法吻合,那麼你的所有意識也將在瞬間短路。誕生石蘊含的能量也會將之完全吸收。至于你個人,除了一具沒用的肉體,再也不會留下任何東西。雖然我是神,但是我也只能創造一個人的肉體,卻無法創造一個人的靈魂。”夠清楚了。非常奇怪,連雷成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聽了這番恐怖的話後,他居然絲毫不覺得畏懼,反而卻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也許,利欲熏心的野心家們在纂取權力的時候,大概也是抱著這種破釜沉舟的念頭吧!

    “我需要改造,現在就要。”“你現在的身體並不適應改造。最後提醒你一次,即便改造成功,你所獲得的力量也相當微弱。這與你付出的代價無法對等。”

    “我需要力量!現在就要!”雷成的固執令“智龍”無法拒絕。作為願望的執行者,它只能按照請願者的意圖行事。就這樣,躺在床上的雷成,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脫離了現有的空間,轉而進入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世界。“這里是我的領域。在這兒,沒有人能夠找到你。更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威脅你。”聲音解釋道。“盡快開始吧!”雷成不想等待。第一次改造,雷成幾乎沒有任何感覺。他沒有看到想象中應該出現的相應儀器,更沒有發現手術台一般的任何存在。那個神秘的聲音似乎僅只朝自己吹了一口氣,強大的力量便已經從那具本該死亡的身體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如果這時軍官宿舍牆壁上的可視通訊系統突然打開,監視器一定會忠實地記錄著,雷成的身體猛然從現實中完全隱沒的督個過程……

    這次的情況也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當雷成從那種近乎昏迷的狀態中重新醒來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赫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額前有一只能夠看穿任何隱密的“眼睛”。所有的一切事物在自己面前根本無法遁形。只要自己願意,完全能夠剝離對方的所有遮蓋物,將其本來面目真實地顯露在自己眼前。“你真是一個怪物。”這是清醒後,神秘聲音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奇怪,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類。”“智龍”的聲音里明顯含有幾分詫異和驚喜:“改造後的力量,居然能夠迫使大腦強行進入新的進化。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什麼?你說的是什麼意思?”醒來的雷成懵然不解。“大腦開發度是決定力量承受根本的標准。根據我的計算,這次強化,你頂多只能獲得百分之一都不到力量。然而奇怪的是,就在我解開你身體所有禁制,重新分解部分細胞的時候,你的大腦居然會隨機產生相應的變化。就好像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沖開部分識域,讓這種你本來無法承受的力量能夠得到與之匹配的載體一般。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智龍”的驚訝,並沒有引起雷成的共鳴。畢竟,發生在他身上本該死去,卻又得以重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從最初的~S試劑到後來的大劑量解毒藥注射,這些本該致人死命的東西,卻莫名其妙讓他的體質重新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其中的原因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怪物”這個詞,確實恰如其分。“難道我的運氣真的這麼好?”這樣的想法當場就被思維共通的“智龍”完全否定。“運氣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沒有實質,無法考證。不過,你的體質的確異于常人。我懷疑,你可能是非正常生育的人類。可能屬于基因培養或是再造後的試驗產物。”“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雷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很可能不屬于人類交合的自然生命體。”“智龍”用頗為憐憫的聲音道:“在你身體的內部,我發現了許多被改造過的跡象。否則,根本就無法解釋你能夠在二次改造中,獲得如此之多力量的原因。”雷成沒有父母,從小在孤兒福利院中長大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世。然而,“智龍”所說的這一切,實在令他感到無比的震驚。試驗人當然沒有父母,從試管中誕生的他們,有的僅僅只是一個編號,以及來自精、卵捐

    獻人的數字代碼。如果說那就是試驗人父母的姓名,也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爸爸……媽媽……我真的

    ……沒有嗎……”

    一種淡淡的憂傷,仿佛一屢輕風般掠過雷成的思緒。然而它的存在時間僅僅只有一瞬。;另外一種對于強大力量的索取渴望,馬上又重新占據了所有的思維空間。“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望著虛空的盡頭,雷成斬釘截鐵地大聲吼道:“我只要力量,無比強大的力量。

    能夠讓我生存下去的絕對力量。”“你已經獲得了力量。”“智龍”似乎也被他的強硬態度所攝服:“第二階段的改造已經完成。在此前的基礎上,你的提升空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我還需要更多。”雷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還有一套誕生魔石,你還能夠滿足我一個願望。”“當然,我記得很清楚。”

    “那麼我現在就需要改造。第三階段的改造。”雷成的話語很冷,但是很堅決。“抱歉,你只有一套石頭。”說到這個問題,“智龍”輕輕地笑了起來。“什麼意思?”“願望的大小,需要有與之匹配的石頭。想要進行第三階段的改造,就必須提供兩套誕生石。”“智龍”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狡猾:“否則,無法滿足。”“兩套石頭是嗎?”雷成的聲音同樣冰冷。“非常正確。重申一次,改造過程中,我並不負責你的絕對安全……”當雷成從床上重新坐起時,牆壁上懸掛的電子時鍾已經指向下午三點。盤腿端坐的他沒有起身,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輕靠在腿邊的雙手。就好像是在看兩個多年未見的老熟人。其中的陌生感,已經讓他們相互間產生了相當距離……

    “力量,究竟增加了多少呢?”

    方便式健身房中,緊靠牆壁的力量測試機上,足足掛起了五塊厚重的鋼板。在它們瑟縮發抖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面對的正前方,赫然站立著一身便裝的雷成。“智龍”所說的每一句的話,雷成都記的非常清楚。他不想搞出太大的動靜,更不想被人像小白鼠一樣拖上手術台進行研究。因此,蓄勢發力的他,揮出的拳頭也僅僅只帶有平常一成的力量。“214”雖然屏幕上顯示的數字遠遠小于上一次的結果。可是足以給雷成內心帶來無比的震撼。要知道,上一次測試,同樣的鋼板不過只有兩塊。出拳的力量,也達到了三成之多。

    而這一次,足足掛上了五塊鋼板。力量,也遠遠弱于上回。雷成完全呆住了。被自己身體的強悍所嚇呆。這哪里還是一具正常人的身體,“智龍”說得對,自己根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呼……我能贏,無論對手是誰,我都能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雷成覺得自己體內湧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之感。他相信,就算是那種生生撕食女友的獨眼巨人出現在面前,自己也能毫不費力地拎著對方那兩條粗壯的巨腿,將那龐大的身軀從中狠狠一撕兩半。前所未有的殺意,完全充斥了他的大腦。然而,這樣的思維,僅僅只有一瞬。強硬的皮膚使得雷成拳頭的頂端僅有微弱的酸麻感。作為試驗,他很快舉起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臂。將掌心將受創部位輕輕包容。隨著陣陣微妙的能量感應,一層淡淡的綠色光芒,也隨之出現的合攏的掌心之間。“只要我存在,你就能夠利用精神方式與我產生聯系。借助我的魔法力量,對受傷的部位進行暫時治療。當然,功效只有完全治療的百分六十左右。”治療!這是雷成從妖精那里獲得的特殊能力。據說,第二世界的每一種生物,都有屬于自己的特殊能力。作為召喚物的擁有者,雷成可以借用,甚至完全學會這些神秘的技能。“必須耐心等候下一次任務的到來。我需要足夠的對手……”雷成已經有些躍躍欲試。命運,似乎永遠都在跟隨著強者的腳步運轉。就在雷成剛剛走出健身房的時候,隨身緊急聯絡器也發出陣陣急促的呼叫聲。

    “軍官休假鉻锘褂械緇埃,所有武裝人員立即回歸建制,等候命令。”

    第五十九節 相告

    成都地區突然出現的怪物群,引起了聯邦高層的密切注意。第六集團軍近期上報的所有情報,使得遠在太空城里的人們首次感到危險距離自己是如此接近。盡管出現在怪物群中神秘男子的身份上未確認,但是一種莫名的恐慌卻已經遍布聯邦高層。誰也不敢保證身邊的親人不是怪物的同黨,誰也說不清楚哪天從城市的角落中,忽然出現一個恐怖的六芒星圖案。自以為生活在絕對安全空間內的權貴們,再次感受到那種從地球亡命而來時,已經逐漸消失在自己內心的強烈恐懼。“馬上出兵增援地球守衛部隊。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消滅所有可能出現的威脅。”

    在眾多手握聯邦經濟命脈與前途命運高位者的催促下,聯邦總統與期待已經久的軍方共同作出了反擊的決定。只不過,與頗不情願的總統相比,軍方的熱切態度,更使人們看到了勝利的希望。作為大局掌控者,依靠經濟上台的總統,有著屬于自己的打算。戰爭爆發前,精明的他已經將家族一半的資產全部搬上了太空。如果不是反對黨派橫加干涉的話,他完全有可能把整個新北京變成自己一家的後花園。這種自私的做法,當即引起了眾多富豪的抨擊。無奈之下,他只能極不情願地讓出工業部分,讓其余幾家大公司進駐太空城。作為一種力量的均衡,他在政策上不遺余力地推行戰後經濟複蘇制度。雖然對民眾公開宣稱這是為了更好的重建軍隊,然而與之親近的人都很清楚,這不過是總統與幾大家族的一種斂財手段。軍方上曾雖然對于總統的作為知根知底。可是只要對方不觸及軍內事務,並且保證日常供需,自然不會計較太多。況且,軍方也從中能夠得到確實的好處,否則,重建軍隊只是一句無法落實的空話。新北京全部容納人口不過二十萬,以此為基礎建軍根本不可能。更何況,曆次與怪物做戰的經驗已經證明,沒有足夠數量的軍隊,根本無法與之對抗。就這樣,兵員匿乏的軍隊,很自然地將目光瞄准了太空城中儲備的精子冷藏庫。自從一百多年前基因複制技術問世,各國法律就嚴禁這種技術的傳播。畢竟誰也不知道複制人類會給文明進程帶來什麼樣的影響。複制一頭豬、一只羊,大不了將之宰殺後品嘗同樣的味道。可是殺人償命的道理誰都懂,為之付出無限辛勞的科學家更不可能隨便毀滅自己的創造成果。因此,複制技術存在,但是卻沒有任何承認以人為研究品現象,就這麼奇怪而必然的同時進入了科技的演變過程。軍隊,曆來一直都是生物技術的最大關注者。眾多科幻小說與影視作品中存在的複制人軍隊,絕對是任何將領都要為之推崇的最佳選擇。

    從新兵到老兵,其間必須經曆相當的戰火。因為新兵的戰亡率極高。如果能有一支部隊從招募到成軍,直接就擁有老兵的所有經驗,那麼這樣的軍隊,絕對是一強悍的鐵血大軍。利用電腦的超高容量將人腦的記憶儲存,複制後以信息灌輸的方式強加,進而獲得同樣記憶的人類。這並不是幻想的虛幻,而是已經能夠實施的可行技術。只是成本相當高昂。以擁有戰斗記憶的少量複制人為基礎,輔以大量普通試管人建立的部隊。既符合軍方對于短期作戰內的兵員要求,也不會給聯邦財政帶來太大的壓力。畢竟,一名正常男性捐獻的精子數量可以億為單位計算,而生物實驗中心為次支付的成本僅為數千聯邦元。一名試管人從出生到**,其間的過程只需要兩個月。利用生物促進技術迫使其生長的後果,是這種純消耗單位的智力發育極差。他們的大腦只能接受最為簡單的戰斗指令。用“行尸走肉”來形容沒有思考能力的他們非常恰如其分。試管人沒有喜怒哀樂,沒有情緒波動,更不會感受到恐懼或激動。他們所有的行動標准,完全只能以最初植入起腦中的原始命令程序為准。“這幫家伙,簡直就是一群手持武器的武裝白癡。”這是一名將軍在看過試管人演習後所下的最終定論。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卻不得不承認,以這群白癡為基礎組建的部隊費用相當低廉。而且絲毫不用給戰亡者付出任何撫恤金。“高級”與“普通”,是區別試管人戰斗記憶存在與否的唯一標准。當然,這也決定著他們的造價與在戰場的可消耗程度。也是複制部隊中軍官是士兵的判斷標准。如果不是因為軍隊損失太大,聯邦高層絕對不會將複制人推向戰場。畢竟,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

    已經觸及了人類道德的最基本底線……

    重慶,是聯邦整個西南戰區的中心樞紐。這里與成都非常接近,便利的交通與周邊良好的地理環境,加上充足的日照,使之成為了聯邦重要的工農產區。如果能夠從怪物手中將之奪回,那麼對于整個戰局的引導方面,將會起到難以估量的作用。五十四個複制人整編師,一百一十萬人的龐大軍隊,從各個軍事基地紛紛開出,以綿陽、攀枝花等地為出發點集結成軍。在配備了新北京方面派出大量複制軍官後,終于朝著指定地點仿佛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除了武器彈藥,複制人不需要任何後勤供應。儲備在其體內的生物能量足夠他們消耗長達半年之久。在那之後,可視其使用狀況再次進行補充。不過,能量的更換最多不能超過四次。兩年,已經是複制人存活的最大期限。單靠複制人軍隊進行戰斗當然不行。盡管損失慘重,可是西南戰區各殘軍仍然還是派出自己最後一點有生力量進行輔助攻擊。第六集團軍也當屬此列。作為基地的最高官員,莫遠章對于聯邦高層發動大此次攻勢相當不滿。他根本就不相信那些從試管里蹦出來的傻瓜會打仗。更不願意把手中僅存的部隊拖出去送死。要知道,那可都是從無數次與怪物相搏後幸存下來的百戰之士。用這種最精銳的部隊當作炮灰去填塞怪物的口腹,簡直就是一種最愚蠢的白癡行為。然而,他僅僅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將,在這個問題上頂多只能發發牢騷。對實際改變沒有任何做用。“機靈點,別沖在前面,一定要給我活著回來。”這也許是聯邦成軍史上最奇特的送別語吧!一名將軍不去考慮應該怎樣讓士兵們打勝仗,卻首先叮囑大家如何做逃兵。十七小隊也在被征召之列。擁有“地獄小隊”之名的他們,已經成為了第六集團軍的一面金字招牌。在普通士兵看來,他們是英雄,更是一種活生生傳奇。當然,所有人中,只有雷成自己最清楚,想要成為英雄,必須付出多麼高昂的代價。他絕對不是一個自私的人,也能在國家利益與個人利益面前作出選擇。然而,那種經曆過死亡複生的全過程,使他對于人性的自私與貪婪看得無比透徹。作為一個正常人,雷成比誰都希望這些可怕的怪物重新滾回它們自己的世界。但是作為一個渴望力量與權力的野心家,雷成卻又明白亂世造就英雄這個道理。因此,他只能在確定能夠保全自己的情況下,選擇一條兩方面都不相欠的中庸之道。

    個人的力量再強大,終歸也會被可怕的現實所吞沒。唯有團結,才是生存的根本與獲得更多東西的希望所在。雷成非常清楚這條上古猿類在進化途中,以無數生命與教訓換來的鐵律。因此,他決定:將自己的部分秘密向小隊所有成員公開。一個指頭僅能摁死一只微弱的螞蟻,五個指頭凝成的鐵拳卻能活活砸死一頭猛虎。更何況,雷成還是這只拳頭中力量最大,手腕也最靈活的帶頭者。高家兄弟屬于性情中人。救命之恩使得他們絕對唯自己馬首是瞻。嚴蕊的心計較多,但是做為一個女人,她很明顯已經對數次幫其脫困的雷成,產生了一種相當微妙的依賴感。這比用一條愛情的光環將之套住更為有用。這三個人,絕對不會背叛或是泄露自己的任何秘密。至于陳章,則是與自己有著同樣秘密與仇恨的共謀者。與自己對立,對他根本沒有半點好處。雷成有信心,也有絕對的把握。這可不是沒有任何證據的憑空之談。而是他與對方交流時,根據相應的腦波能量產生的判斷標准。第六感,是隱藏在大腦中的一種微妙知覺。雖然不清楚“智龍”對自己的第二階段改造,究竟將腦域使用量促發到了一個什麼樣的程度。可是雷成卻明白:從自己身上湧現出來的所有能力,已經大大超越了軍方最強,也是數量最稀少的特種軍人——培養人。利用第六感來探查對方的腦波動向,這其實只是雷成的一種臨時想法。雖然他並不相信傳說中那種所謂“讀心術”的存在,可是根據思維動能的探測結果,他卻對自己的選擇又增加了幾分肯定。即將對重慶發動的攻擊,其中充滿了無法預知的危險。雷成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就這樣死去。如果能夠給他們增加一點點活命的保險系數,對于自己今後將來的發展,將會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幾瓶最醇正的“紅星二鍋頭”,數箱

    口味地道的“金星啤酒”,幾聽直接用刺刀劃開的鐵皮罐頭,還有部分從軍官餐廳弄來的可口小菜。所有的東西羅列在一起,成為了雷成單身宿舍里小木桌上擺放的陳列品。“就快打仗了,我們想好好聚聚。畢竟,大家都有可能死。就當是下地獄的歡送宴吧!”這樣的小型聚會最近在士兵當中非常流行。軍法處的值班軍官對此也睜只眼閉只眼。對于將死的人,寬容和理解就是最大的賞賜。當然,對于那些滿懷傷感且痛哭流涕的士兵們,基地監視工作的操作人員也沒有紀錄,甚至直接關閉的部分系統……

    “對于這些石頭,你們一定充滿了疑問和困惑吧!”雷成端坐在一個空置的彈藥箱上,將手中一顆晶瑩的黃玉平舉著,伸到了眾人眼前。沒有人說話,連抱起罐頭亂啃的高家兄弟也停止了口中咀嚼,將不解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隊長。“這是第二世界怪物體內生成的晶石。叫作誕生石。”

    雷成端起面前的啤酒抿了一口:“它的作用,主要是用來召喚那些被自己收伏的怪物。在戰斗中,這些怪物能夠成為其主人相當的輔助力量。”作為示范,雷成甚至當眾召喚出一只妖精與骷髏。當誕生石的能量波動完全散盡,被召喚的生物又重新會到屬于自己的空間後,除了雷成與陳章,其余目睹這一切的所有人們,臉上都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驚駭與震撼。“頭兒,這……這都是真的嗎?”高大彪滿

    臉震驚地問道。“當然是真的。”雷成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相信你也看過圖書館里的有關資料,我相信軍方上層一定知道怪物體內有魔石存在的情況。只不過,他們並不清楚這種石頭的具體作用,因此,對于它們,也僅僅只是做為一種懸而未決的東西加以研究。如果不是因為我湊巧懂得部分怪物的語言,也絕對不會知道秘密的存在。”“怪物的語言?它們也有語言?”嚴蕊的手在顫抖,突然發生的這一切使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它們是生物,語言是它們最根本的交流方式。”雷成沖她微微一笑:“只不過,懂得這種語言的人並不多。就好像我們都明白動物有自己的交流方式,可是能夠與之溝通的人沒有幾個一樣。”“那麼陳章呢?他怎麼也會知道這些?”

    “我的專業雖然是經濟類碩士,但是我也有一個語言類的學士學位。能夠聽懂遺失的語言自然不會奇怪。”一直沒有出聲的陳章,用刺刀叉起一塊罐頭肉徑直塞進了嘴里:“事實上,我發現這個秘密的時間,恐怕比他還要早得多。”嚴蕊沒有再說話,雷成也沒有再開口解釋。他明白,對方需要時間來接受這難以理解的事實……

    “一個人,能夠同時擁有多少只可供驅使的怪物?”良久,嚴蕊終于再次開口。“我不知道,還沒有具體試驗過。”雷成苦笑道:“不過,怪物的擁有數量似乎與石頭的多少有很大關系。如果沒有足夠的魔石,即便你收伏了它們,也無法將之召喚出來。”“利用怪物作戰……這,這可能嗎?”高大

    勇小心地插了一句。

    “當然可能。”雷成從桌上抓過酒瓶,將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滿:“還記得那次與怪鳥的戰斗嗎?那些突然出現的骷髏,就是我的召喚物。”“隊長……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忽

    然,嚴蕊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頗為不解地問道:“你完全可以獨自保守所有秘密。難道你就不怕我們出賣你?”

    “出賣?為什麼要出賣?”雷成豪爽地將滿杯啤酒一飲而盡:“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更是一塊兒出生入死的兄弟和姐妹。如果連你們都不能相信,那麼在這個世界上,我還能相信誰?我是個無父無母孤兒,自從女友被怪物們殺死後,我從未相信過任何人。是你們重新讓我找回了親情的感覺,在戰場上,我們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也是最可信任的親人。如果你們都死了,那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第六十節 盤算

    共同的命運,共同的遭遇,使得雷成這番話在所有聽者中產生了巨大的共鳴。對于死亡的恐懼,是他們從尸山血海中殺出的唯一力量。對于未來的渴望又成為了他們活下的信念支柱。在沒有任何外來力量能夠幫助自己的時候,團結與信任,其實就是人們存活的根本。“這次的戰斗可能非常慘烈。我不希望你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因此,我必須將這個秘密與大家共同分享。在可能的情況下,多一份幫助,就能多一點活下去的希望。因為,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啊——”不知為什麼,所有人都感到眼角有一種莫名的濕潤。從淚腺分泌而出的酸咸液體,盈滿了整個眼眶。如果不是盡力控制著不讓它們掉落,恐怕那整潔的軍裝上,早已濕透了部分……

    出發的時間定在第三天凌晨。一架龐大的高空重型運輸機,將基地能夠派出的所有士兵全部裝起。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飛機在強大推力的作用下徑直沖向了藍天。朝著預訂的集結點飄然遠去。進攻,仍舊是以數百門大口徑自行火炮的轟擊開始。怪物們擁有的防禦結界,使得各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均無法奏效。只不過,在曆次慘敗的戰斗中,聯邦軍隊早已摸清了異類們的習性。隨時更換攻擊地點的火炮群,使得龍王的遠程火力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盡管對于一個居住人口曾經超越千萬的超大型城市來說,上百門火炮的威力實在不大,但就拼死突入其中的聯邦軍隊而言,至少也有了那麼一點點可供依賴的支援。當然,對于破空而來的毒液方向,無一例外都遭到了移動火炮群的猛烈反擊。根據第十七戰斗小隊所獲的情報,軍部高層開始對原有的作戰方案作出了相應修改。這也正是雷成得以節節高升的部分原因之一。盡管柏年在軍方上層很有人脈,莫遠章這個基地司令也有准將以下軍銜的完全任免權。但是不管怎麼樣,只要軍部上層插手,不要說是區區一名中校,那怕就是堂堂的戰區司令,也只能乖乖脫下軍服成為普通一兵……

    戰功,無論在任何時候,都是衡量一名軍人優秀與否的絕對標准。駐守重慶市區的怪物僅有三萬余只。這是衛星長時間偵察獲得的結果。當然,所有聯邦將官們都不會把這個數字當作敵軍的實際擁有量。遍布全城的神秘召喚陣,完全能夠在短時間內將將這一數字憑空增添幾倍……甚至更多。“不要手下留情,殺光你們遇到的每一只怪物!殺死它們!”這是反攻部隊指揮官對複制人下達的最終命令。

    與正常的士兵相比,複制人的防禦裝備顯然要粗糙得多。造價低廉的老式陶瓷裝甲僅能遮蓋他們身體的要害部分。不過,其手中持有的各型大口徑武器,絕對是任何怪物在遠距離沖鋒時的噩夢。“絕對不要讓它們近身。一旦被怪物貼近,你們將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這是在曆次戰斗中,無數聯邦軍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教訓。也是複制人軍隊得以節節推進的制勝法寶。五人一組的小隊,是聯邦軍中最基本的戰斗單位。配備兩挺多管速射機槍的他們擁有極其強悍的攻擊能力。加上臨近小隊的相互支援,以及近乎浪費般的子彈傾瀉。使得聯邦軍最終突破了怪物們的外圍防線,得以順利推進到城市的邊緣地帶。當然,他們也為此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至少有超過三千名複制士兵是死在自己人的槍下。無法應對怪物近身攻擊的他們,只能依靠友鄰小隊的密集彈雨消滅對手,同時順帶奪取自己那微不足道且無比卑賤的生命。早在上個世界中葉,生物改造技術就一度被反對者們稱之為:“混亂的起源”。利用大量注入金屬分子的辦法,強行加大骨質的密度。輔以經過高分子蛋白質強化後的肉體,使改造對象能夠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力量與速度。從而制造出一種擁有極高戰斗效能的生物士兵。這就是莫清在雷成剛剛走進基地時,與之用做對比的“改造戰士”。一名合格的改造戰士需要耗費大量資源,能夠確保其長時間生存的高營養物質,必須以星期為單位,定時注入其體內。否則,退化的胃部無法正常從外界攝取食物。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他們面對成山一般的食物活活餓死。

    當然,如果將這一技術運用在成本便宜的複制人身上,讓這些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的家伙擁有強悍的戰力。他們就能操縱本該由車輛才能載運的重型武器。這對目前極其缺少戰車駕駛人員的聯邦軍隊來說,實在是

    一種極其劃算的好買賣。多管輕機槍的威力相當驚人。再加上兩萬發的備彈量,全重已經超過了人體能夠負荷的最大上限。除了他們,軍隊內部也只有諸如高家兄弟這類天生巨力的怪物才能負擔。換作正常人,恐怕早就已經被活活壓成一攤散亂的肉泥。盡管傷亡慘重,可是憑借著絲毫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本能,以及手中大口徑機槍的可怕威力,還有源源不斷的後來援軍。複制人軍隊輕松擊退了怪物們倉促之間組織起來的一次次反擊,將鋪滿厚厚一層彈殼的金屬占領區,沉穩地推進到了距離城市中心區域附近的位置。勝利,已經在望……

    “混蛋,這群狗雜種。等這次戰斗一結束,我要他們統統下地獄。全部!”環繞地球軌道緩緩而行的新北京太空城上,在一處位于城市中央,被眾多高效能自動警戒器重重包圍的漂亮建築深處,一名年過半百,已顯禿頂的男子,正絲毫不估任何形象地指著光纖可視器破口大罵。那種歇死底里的瘋狂場面,使守候在其旁邊的所有人都感到陣陣心驚。這里是聯邦總統的私人官邸。除了他本人與經過特別准許的幾名親信外,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入其中。哪怕就算是軍方最高將領擅自進入,也會被絲毫沒有情面可講的自動防禦系統,當場打得連渣兒都不剩。光視器上播放的畫面,正是複制人軍隊節節推進的實況。只不過,這本該讓所有人都感到歡欣鼓舞的激動場面,卻令身為本屆聯邦總統的韋昊,感到一種無法抑制的憤怒與刻骨銘心的恨意。“軍部這群王八蛋,居然掌握著如此強大的一支力量。”死死盯著不斷閃耀的屏幕,韋昊臉上卻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慘笑:“那個時候,他們還告訴我手上無兵可調。然而現在,卻有一百多萬複制軍隊。哈哈哈哈……不要以為我就這麼容易哄騙。我會讓你們這幫雜種為自己的所為付出最慘重的代價!”作為聯邦總統,韋昊在大戰開始前,就已經將大部分家族產業,搬到當時被認為是絕對安全的西京。這也成為當時在對公眾講話時,那句“誓與西京共存亡”的主要動力。他非常清楚,如果沒有足夠的財力,單靠太空城里一半的資產,自己根本無法在軍、政兩界立足。眾多對總統寶座窺視已久的野心家們,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在下任大選中獲勝。甚至那些早自己權勢打壓下損失慘重的眾多金融集團,也紛紛放出風聲:只要韋昊一下台,馬上就會以曆史最高的價格,向全世界殺手購買這個身居高位混蛋的性命。

    在國家體制一片混亂的情況下,韋昊自然明白,錢,已經是自己最後的護身符。然而當他幾乎是聲淚俱下,就差沒跪倒在自己國防部長面前的時候,那個老不死的狗雜種,居然告訴自己已經無兵可調。真不知到那個時候自己怎麼會聽信了他的鬼話,就這樣放棄了地球上所有的家族財產,在保鏢掩護下倉惶逃上了太空城。作為複制人軍隊計劃的核准人之一,韋昊自然清楚建立一支這種數量超過百萬的軍隊需要多少時間。按照最低程度的估算界限,複制人至少在西京之戰前就已經成軍。數量可能也達到了十萬以上。對于這樣一支具有重大意義的軍隊,沒有及時投入到西京地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屬于自己的大把鈔票就這樣白白流走,這怎麼能夠不讓韋臭心疼得雙眼冒紅?

    或許當時複制人的數量不夠,或者他們並沒有形成足夠的力量,或許軍方對于他們還有什麼別的考慮……

    但是不管怎麼樣,老子經營給那麼多年的產業就這麼沒了,你們這幫雜碎必須負責。“主人,現在怎麼辦?”一名身穿黑衣,站立守候在其旁邊的老者低聲問道。“我的錢,絕對不能白花!”暴跳如雷的韋昊,臉上此時也出現一種震怒過後的冷靜:“通知家族所有生物企業,除了藥物與食品生產部門外,其余部分全部轉入複制人生產。我要讓這批軍方的雜碎們知道,被人在後面捅上一刀究竟是什麼感覺。”

    “恕我冒昧!”聞言,黑衣老者臉上頗有難色:“新北京的可利用區域實在有限。而且絕大部分已經被軍方所掌控制。想要在這麼丁點兒大的地方偽裝隱蔽足夠數量的複制人,實在非常困難。如果能夠借用二少爺的力量,把生產基地安排在地球的話,我想……”“你是說,韋俊?”韋昊眼中,猛然閃過一絲陰冷之色。“主人英明!”見狀,黑衣老者連忙跪倒:“二少爺雖然不是您的親生,

    可他畢竟也是軍方舉足輕重的人物之一。不管怎麼說,他總是韋家的人。您也知道,現在大部分民間資產已經轉入軍制軌道。除了與軍方聯手外,想要重新強大我們的勢力根本不可能。更何況,二少爺在軍部主管後勤。只要他肯點頭,讓我們在地球上隨便獲得幾個基地的掌控權,那麼以家族剩余的資金力量,很快就能將這部分力量擴大數倍。到時候再給軍方一些甜頭,讓他們允許我們自主建立基地。到了那個時候,依靠足夠的複制軍隊,不要說是區區一個聯邦總統,恐怕就算是操縱整個地球,也不是沒有可能啊!”“依靠軍方……掌握軍隊……

    韋二,你不愧是家族的智囊。連如此惡毒的主意都能想出來。哈哈哈哈——真不知道我父親當年是怎麼把你收入庶下的!”“老主人對我有救命之恩。韋二無以為報,只能永為韋家之奴。”

    “好!就這麼辦!”心中已有計較的韋昊大喜道:“你馬上去與韋俊聯系一下,順便讓下面的人兩天後准備一次宴會。

    記住,所有東西都要最好的。要讓韋俊看到我這個叔叔表現出的足夠誠意……”按照計劃,十七小隊的進攻路線,應該以南面那條貫穿城市中心的大路為主。然而,複制人表現出的強悍,已經讓尾隨在其後的一干人類士兵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只能在不多的幾輛戰車護衛下,看著前面那群從不回頭,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的“怪物”們機械地向前推進。“這幫家伙,活像一群沒有頭腦的傻瓜。”高大勇重重地朝滿是灰塵的地面啐了口唾沫,不無遺憾地嚷道:“媽的,有他們在,還要我們做什麼?”這話頓時引起了周邊一群士兵的共鳴。軍人曆來佩服英雄,可是這群絲毫不知死亡為何物的白癡,卻根本沒有任何退縮的概念。很多人就親眼看見:不少複制人在面對怪物手中兵器劈頭砍下之際,仍然悍不畏死般將機槍口插進對方嘴里猛射。最後只落得個兩敗俱傷的悲慘結果。換做如果是正常人,肯定會首先考慮自己的性命……

    “少廢話!”面色冷峻的嚴蕊瞟了他一眼:“如果沒有他們,那你是不是希望我們上去和那幫吃人的家伙拼命?就你這種有頭無腦的蠢貨,也比他們強不了多少。”這話一出,高大勇馬上閉嘴不再開口。仿佛一個幼兒園的孩子看到老師一般,只能老老實實走自己的路。這滑稽的一幕,讓雷成嘴角滑過一絲淺淺的笑意。雖然不知道高大勇所謂的求愛是否成功,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擁有恐怖身體的肌肉男,竟然已經被外表與之不成比例的嚴蕊吃得死死的。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老鼠克大象吧!

    這一戰,收獲極大。複制人殺死的怪物尸體,仿佛一層用鮮肉堆積成的棉軟地毯,厚厚地鋪在前進的道路上。其中雖然也攙雜有部分複制士兵的尸體,不過與密密麻麻的異類相比,卻也少了很多。只是這些被稱之為“人”,可實際卻沒有絲毫人類思維概念的複制生物,他們的死相是那樣的詭異。因為從那一張張蒼白無生氣的臉龐上,除了冷漠與古怪的微笑,再也找不到一絲與恐懼或者害怕有關的東西。這是他們的固定表情。從出生時就附帶,一直到死也不會有所更改的永恒表情。複制人的尸體,雷成當然不會感興趣。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怪物的尸山中打轉。隨著手中戰刀的揮舞落下,一顆顆被包裹在腥濃血肉間的晶瑩寶石,也在人們不經意間,悄然掉落在他的手中。空間手環的儲存標准足有五立方米。出發前雷成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准備,他甚至縮減了其中相當數量的彈藥藏量,將用于儲備寶石的地方擴大到了兩立方米以上。然而,當他將其余隊友手中的誕生石全部集中放入時,卻苦惱地發現:其中的剩余空間,僅僅只剩下不到五十立方米的那麼一丁點兒。

    幸好這些石頭在空間里不占任何重量。否則雷成肯定會被這種巨大的財富,活活壓成一張薄薄的肉餅。“大家一定要盡可能多的搜集石頭。同時注意那些受傷的異類。它們將會是你們最好的收伏目標。”

    這是臨出發前,雷成向所有隊員再三叮囑的注意事項。只有收取足夠的怪物,寶石的作用,才能真正彰顯出來。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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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8 21:17:34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一節 紅蠍

    遺失的語言讀起來非常拗口。不過在陳章與雷成的共同教導下,必須的召喚、收取等基本詞彙卻也被另外三人掌握了大半。在這方面,嚴蕊的學習天賦似乎也比四肢發達的高家兄弟優越得多……

    複制人軍隊一直在推進,尾隨其後的十七小隊也收獲頗豐。如果不是因為不想引人注意,他們甚至會將背包里的所有東西全部丟棄,全部裝上沉甸甸的誕生石。兩個頭部幾乎被打爛的矮人,成了嚴蕊首先的戰利品。瀕臨死亡的他們,對于眼前晃動的魔石絲毫沒有任何抗拒能力。只要還剩下一口氣,再次回到異界的他們,會以誕生石中的能量為依托,重新煥發出新的生命力。高家兄弟的運氣也不錯,幾只被稱之為“斯卡通”的獨眼牛怪,在被複制人軍隊打得只剩下半邊身體後,無奈地向他們舉起了臣服的雙手。在它們瀕死的眼中,晶瑩的能量石無疑代表著生命的再次重現。雖然,必須為此付出自由的代價。雷成小心地注視著周圍的環境,在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地面間靈活地游走。他知道頭頂上監視衛星的存在,因此所有動作都在隱蔽處進行。盡管如此,他與陳章還是弄到了幾只叫做“愛帕特”的小東西。這種小怪物外形非常像人,利用背部的翅膀,它們能夠自由飛翔到任何角落。滿身漆黑的它們在夜晚幾乎無人能夠發覺。加上口中鋒利的牙齒與兩只尖銳的爪子,這種異界生物乍看上去,根本就是惡魔派往人間的使者。

    雷成之所以收取它們,並不是因為其本身擁有的戰斗力。而是看中這種飛翔類怪物具有的魔法本能。按照妖精皮克希的說法,愛帕特原屬于妖精一族。由于受到魔王的誘惑,利用魔法將自身全身變黑,從而換得能夠自由使用死亡魔法的所有權力。這種本性邪惡的生物,往往能夠躲在暗處,向渾然不知情的對手給予致命一擊。越是危險的怪物,對于自己就越有用。這是雷成一貫信用的法則……

    雖然沒有空軍,可是盤旋在城市上空的異界怪鳥,卻對地面的友軍毫無幫助。太多防空武器使得它們只能在高空徘徊,因為距離的限制,從其口中噴出的火球落到地面後,幾乎已經沒有任何傷害能力。就算有幾只悍不畏死的怪鳥躲過防空導彈的重重阻擊,順利俯沖到低空後,卻也只能在密集的機搶彈雨中被撕成碎片。而那些一直尾隨在大隊後面的小型車載導彈,更是不會白白放過這種為自己增添戰功的絕好目標。“不要急躁,穩紮穩打。循序漸進地慢慢占領整個城市。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相互兵種之間的配合。”這就是聯邦參謀總部在綜合所有戰例後,以上百萬名陣亡軍人為代價,換來的最寶貴經驗。數萬頭怪物在沖鋒中被打成了碎片。缺少數量與密度的它們,無法穿越那片火焰與鋼鐵構築的死亡之牆。在龍王一族遠程火力完全被壓制的情況下,從城市中各個召喚點緊急趕來的援軍也無法集結成群。最終只能被步步壓進的複制人軍隊各個擊破。雖然召喚陣中還在源源不斷出現新的怪物,但是就總體局勢而言,已經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更何況,隨著軍隊的推移,所有行進路線上的召喚陣無一例外均被摧毀。除了城市中央那塊呈現不甚規則的圓環外,其余的城市區域已經被全部占領。重慶,這座居住人口曾經超過千萬的特大性樞紐城市,終于能夠重新落入人類的掌控中。負責指揮此次戰役的軍方將領臉上,除了那種一貫的冷漠與嚴肅,也出現了一絲難得的笑容。突然,一直密切監視整個戰場的對地衛星,從高倍鏡頭中,拍攝到了一組無比怪異的畫面……

    “所有戰斗部隊就地組織防禦。所有裝甲部隊全部前移。

    命令前列車載磁能武器試探性攻擊,只要有可能,絕對不要放過任何反擊的機會。”新的命令在電波的飛快穿梭下,瞬間傳達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里。雖然無法理解命令的含意,他們仍然在附加區域以廢墟為依托,架起機搶和輕型火炮,構築起一個個簡單的小型工事,與走在最前面的複制人同伴一起,靜靜地等候著自己不可知的命運。新北京太空城的最高軍事指揮部里,一干肩膀上掛著漂亮繡金五星的高級軍官,焦急而緊張地注視著泛出陣陣藍光的寬大光視屏幕。正在播放的衛星圖像,使他們所有人在無比的驚訝與恐懼中,都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責任。一頭身長超過五米的巨大紅色怪蠍,正從一個碩大無比的召喚

    陣中,帶著能量牽引的光環緩緩出現。除了那兩只紅得似乎是被鮮血染成的龐大蠍鉗外,最為吸引眾人目光的,莫過于其那顆緊縮在蠍甲中央的丑陋人頭。確切地說,那僅僅只是一團突出起身體,外觀與人頭並無二異的甲狀蠍首。然而由于其表面的斑痕所處位置,足以使之看上去活像一顆真的人頭。“巨鉗紅蠍,屬于三級生物。戰斗力相當強悍,密級編號十二。”電腦數據分析後的結果,在一干將軍中引起了震動與驚歎。久與怪物對陣的他們非常清楚第二世界的怪物分類級別。第二級別的異類就已經相當難纏,三級生物更是能力遠在其上的強悍存在。加上那道不知究竟安置在哪里的可惡防護罩,複制人軍隊恐怕根本不是這種巨蠍的對手。衛星畫面轉化的很快,數秒之間,整塊圖像已經被切合為十幾個獨立的平面。根據不同的顯示,將軍們的臉色也由驚愕變得慘白。他們清楚地看見:每一個畫面中,都有一只面容猙獰的巨蠍從召喚陣中出現。它們正靈活地穿過一片片鋼筋林立的廢墟,朝著遠處結陣警戒的軍隊瘋狂奔去。每一塊畫面都代表一個獨立區域。這意味著,有十幾只恐怖的巨蠍,同時出現在城市的中心。

    “這種巨蠍首次出現在天津保衛戰中。”一名年輕的上校飛快念讀著手中的資料:“其能力無比強悍,能夠獨立對抗一支擲彈兵中隊。105毫半反坦克炮無法貫穿其體表裝甲。不過,那個時候,整個天津戰場,僅僅發現一只這樣的巨型紅蠍……”

    上校後面的話已經不再為將軍們所注意,他們的目光都被畫面上迅猛突進的巨蠍所吸引。面對這種近乎刀搶不入的恐懼怪獸,表現出色的複制人軍隊,能否再次給人們帶來新的希望……

    雷成最先發覺情況的不妙。大腦中思域強大的感知力量,使他對于潛在的危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察覺。盡管不知道危險究竟是什麼,但他仍然命令所有隊員提高警惕,時刻貼近自己身邊。同時將肩膀上的單兵鐳射炮調整到臨機發射狀態,以便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危局。幾輛裝載著輕型磁能輻射炮的軍用吉普,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穿過複制人所在區域。朝著空曠無人的城市廢墟拼命發射著自己的死亡光束。然而武器的操控者們卻無奈地發現:出了從炮口中央突出那一團長度不超過十厘米的微小光暈之外,預想中的大面積擴散光芒根本沒有出現。它們就好像是被空氣中某種奇特的怪物所吞噬,再也沒有找到任何影蹤。“磁能武器仍然無效。重複,磁能武器仍然……

    啊……救命……救……”通話器中傳來的慘叫,使得指揮中心的人們不不由得面面相窺。與此同時,從衛星監視器中也發出無比激烈的槍炮轟鳴聲……

    前衛複制人部隊已經接敵。帶有類似引擎轉動的多管機槍射擊,頓時掩蓋了天地間一切的聲音。盡管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從飛揚的塵土與激烈的槍聲中,雷成還是能夠判斷出對手的強悍。而思感中蔓延開來的第六意識,多少也使他對即將面臨的危險有部分的認知。“應該是第三級別的怪物。全員做好戰斗准備。”“第三級別的怪物……天!它們會出現在這

    兒?”陳章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從雷成的講述中,所有小隊成員都很清楚這是一種怎樣恐怖的存在。“這個問題應該去問上帝那個老雜種!”高大勇狠狠一拉機槍的保險,滿是橫肉的臉上全是激憤的神情:“媽的,管它是什麼鬼東西,來了就殺。”“負責好各人的位置,不要沖動。沒有我的命令,禁止召喚任何生物助戰。”雷成隱陰著臉,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周圍人太多,我不希望秘密就這樣暴露。不要萬不得已,絕對不允許召喚它們。陳章,大勇,你們和嚴蕊一組。注意遠近火力的搭配。我和大彪一起守在前面。放心,我們死不了。”

    後續部隊的緊張氣氛並沒有蔓延到複制人軍中。首先與巨蠍接敵的他們,雖然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之色,然而那種因為天生缺少智力與反應的呆滯,卻在不經意間,成倍增加了他們傷亡的程度。從廢墟間躍出的巨蠍,以無法形容的速度徑直沖向複制人群。大口徑機槍子彈對它無法形成任何傷害,熾熱尖銳的彈頭在堅硬甲殼的表面甚至無法留下一點淺淺的印痕。在這種恐怖的裝甲保護下,巨大的紅蠍歡呼著沖進複制人中,用兩把鋒利的鉗夾割取著剛剛走出實驗室的廉價生命。在漫天的血魚與破碎的骨肉中,仿佛推土機一般,硬生生開出一條用無數殘肢裂體鋪墊起來的棉軟“肉路”。“實在太可怕了,難道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擋住它們嗎?”身為指揮者之一的韋俊上將緊皺著眉頭,死死盯住眼前畫面上一頭正在肆無忌憚沖殺的巨蠍。作為複制人計劃的主管者之一,他當然明白這些被殘殺的複制人不值一提。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們畢竟是聯邦軍中的正常編制。生產他們同樣要花費大量資金。就這樣把屬于自己的兵器送被別人白白摧殘,那種憋氣的感覺,實在令人無法忍受。

    “重型武裝直升機部隊已經出動。兩分鍾後將抵達前沿。”一名年輕的參謀軍官,急忙湊近他的耳邊解釋。“十二架飛機……總比沒有好。”身為上將的韋俊很清楚,這已經是聯邦軍最後的陸航戰斗力量。複雜的培訓課程,使得重型武裝直升機駕駛人員簡直就比鑽石還要寶貴。畢竟,按照正常的軍力對比,這種能夠變形的飛機無論在火力或者裝甲方面,足以和一個全副武裝的步兵中隊對抗。只是不知道,它們對上這種該死的巨蠍,究竟誰會贏……

    從人們頭頂橫掠而過的直升機卷起一陣劇烈的旋風。在複制人騰出空位上降落的它們,從機艙外部伸出六只靈活的金屬支架。頂部收起的螺旋槳上,在機械臂控制下出現了兩門2刀毫米速射炮。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只從空中猛然飛下的鋼鐵蜘蛛。十二架飛機,結合成四個戰斗小組,從不同方向朝著面前距離最近的一頭巨蠍撲去。機械足臂在廢墟間的敏捷動作,使它們看上去根本就是一群擁有自我意識的活物。突然出現的對手使得橫沖直撞的巨蠍一楞,隨即恢複正常的它猛然一躍,借助六只蠍足的強大推力,將身體高高跳起,在半空中改變攻擊姿勢,朝著面前一架不斷退縮的直升機揮鉗而去。滑翔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顯然要發揮出遠比平常強大得多的力量。四周聚集的變形飛機絲毫沒有猶豫,它們將頂端的重炮高高豎起。隨著巨蠍飛掠的角度拼命射擊。一連串大口徑炮彈將凌空撲下的巨蠍打得滿是火焰,卻絲毫未能阻止其下滑的迅猛勢頭。“嘩——鏹——”隨著一道刺耳的金屬裂響,目標變形機從中間被割出一道深深的破口。機內系統被完全切斷的它,再也無法保持原有的平衡。只能在金屬甲板的勉強維持下,保持著最後的站立姿態。至于那兩只操縱機炮的鋼鐵手臂,則無力地垂落在一旁。活像兩條沒有被螺絲上緊的廢鐵。直升機內三名駕駛人員,有兩名因為位置的關系,當場被橫穿而過的蠍鉗砍碎了腦袋。混身濺滿同伴腦漿與血肉的機長,拼命將自己的身體從破爛的金屬堆中松開。死死按下座位上的緊急彈射器後,在一陣眩暈的強大沖力中,在背包中彈出傘花的牽引下,慢慢朝著地面緩緩飄落。

    “命令防空部隊注意保護。一定要讓他活下來。”

    時刻關注戰場的韋俊知道,從戰斗中存活的機師有多麼寶貴。可是這樣的命令很快就變成了一種空洞的幻想。一直盤旋在城市上空的怪鳥們沒有放過這朵突然出現白色降落傘。就在防空導彈到達前,幸運逃生的機師就已經慘叫著,被鋒利的鳥爪撕成了碎片。“給我徹底干掉它們,不要手下留情。”通話器中上將的憤怒,感染了每一個目睹此景的聯邦軍人。在密集彈雨的瘋狂沖擊下,巨蠍的速度也多少有些遲滯。一架變形機不失時機地將炮彈送入了它的口中,頓時,在陣陣翻滾的濃煙中,頭部完全被炸飛的巨蠍,終于只能歪斜著身體,無力地躺倒在滿是碎石與人尸的廢墟間……

    “頭部,它們的弱點在頭部。命令所有參戰部隊集中巨蠍頭部。”來自指揮中心的命令傳遍了整個戰場。各型火器也統一掉轉了攻擊目標。當下,又有兩頭紅蠍在密集的彈雨中被轟掉了腦袋。就在所有人為找到致勝方法而歡呼之際,卻絲毫沒有發現,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第六十二節 機會

    激烈的戰斗,並沒有吸引地面監視衛星的注意力。它仍然忠實地執行著自己制造者的命令,將高倍放大的攝像頭,死死地盯視著城市的中央。“將軍,您看這個。這是十秒鍾前剛剛拍到的。”韋俊注視著旁邊一架剛剛調試出的衛星畫面。自認為一向冷靜的他,也不由自主被其中顯示的內容震撼得微微有些動容。骷髏!手持刀具的骷髏,正以每十秒一只的速度,從城市中央的各個廢墟中飛快出現。它們並沒有急于進攻,而是像古代士兵那樣整齊排列成一個個密集的方陣,飛快而不斷地增加著其中的數量。很明顯,這片沒有經過搜索的廢墟中,肯定隱藏著大量的召喚陣。“這幫……該死的狗雜種。”

    上將臉上的肌肉顫抖著,從口中慢慢擠出這句肮髒的罵人話。一貫極有修養的他很清楚,畫面上的骷髏們正在集結。一旦這群剛剛出現的生力軍加入攻擊,那麼忙于應付巨蠍的複制人軍隊將遭到極其慘重的傷亡。無法在瞬間作出反應的他們,根本不可能抵擋靈活的近戰型敵人。除了伸著腦袋白白送死,再也沒有其它選擇。

    “太惡毒了……”利用十幾只強悍的巨蠍沖垮防線,以上萬只骷髏為後繼部隊。從而獲得召喚時間,重新聚集一群新的怪物大軍。這簡直就是一種卑鄙到極點的打法。新出現的骷髏,足以讓複制人軍隊先前取得的所有戰果付之一炬。除了退出這座恐怖的城市廢墟和留下數萬十具尸體,此戰毫無任何意義。召喚陣,這種能夠靈活機動兵力的可怕方法。實在令韋俊感到一陣惡寒。“命令所有部隊全力進攻,不要顧及任何傷亡。圍攻城市的部隊有幾十萬之多,區區幾只巨蠍對于整個戰局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拿下城市中心區域,那麼所有的努力都將白白浪費。傳令下去,哪怕就算是用人堆,也要給我堆出一條通往城市中心區的道路。”軍令如山倒,一時間,所有排列在後的軍隊重新開始了推進。速度也遠遠超過此前許多。遭遇突變的巨蠍顯然無法理解其中的原因。它們只能更加瘋狂地沖擊著進攻者的隊伍,妄圖用自己卑微的力量,阻擋著滾滾而進的可怕巨流。“不要理會這些家伙,留出部分力量和它們糾纏。其余部隊全力進攻。速度要快!一定要快!”雷成的鐳射炮已經鎖定了一頭巨蠍的口角。這種超遠距離的單兵武器實在可怕,依靠衛星導航的遠程攻擊系統,居然能夠在肉眼無法視及的區域進行鎖定。再根據傳回圖像決定攻擊的具體時間。紅蠍非常靈活,它似乎明白停留帶有巨大的危險。雷成也因此找不到任何攻擊的時機。不過,耐心極好的他知道,對手的瘋狂不會持續太久。只要是生物,就必須接受體力的限制。而那個時候,就是自己出手的最好機會。闖入複制人陣中橫行肆虐的巨蠍,渾身上下都沾滿了粘稠的人類血肉。濕滑的地面也遲滯了動作的靈活。消耗大量體力的它,已經沒有了原先那種可怕的敏捷。不過,那雙在空中來回揮舞的巨大鉗爪,卻令所有看到它的人們感到陣陣膽寒。“嗖——”

    一道淡藍色的能量,從雷成肩上的炮身滑軌呼嘯而出。帶著摧毀一切的死亡火焰,准確地命中了數百米外的紅蠍口部。

    巨大的爆炸能量以無法遏制的瘋狂沖擊力,從巨蠍口邊一貫而下。仿佛一把鋒利的光劍直接沒入其柔軟的腹中。在一陣劇烈的磁力交合與能量釋放中,封閉的蠍腹再也無法承受如此恐怖的撕扯。只能任由這股死亡之力從體內掙紮而出,帶著裹脅在其中的血肉碎骨,暢快無比地消逝在無限廣闊的天地中。雖然沒能親眼看到自己的戰果,可是憑借手腕上與鐳射炮相連的個人電腦,雷成還是小屏幕上清楚地看到衛星拍攝的戰場實況。被能量貫穿而過的巨蠍,整個身體已經從中部完全破裂。現在的它,除了最前端那兩只巨大的鋼鉗外,根本就好像是一張被掏空了內髒的蠍皮。除了殘存神經偶爾牽動身體略微**幾下外,這頭幾分鍾前還在大肆收割人們性命的紅蠍,已經完全失去了所有生氣。“沖啊——”前方已經沒有任何阻攔,步伐單調動作緩慢的複制人只能提供必要的掩護。快速穿插突擊這類事情,只能由純粹的人類士兵來完成。跟隨著明顯提高速度的輕型裝甲車,雷成也不由自主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知

    不覺中,他赫然已經變成了周圍一干士兵的帶頭人。這固然有部分是因為軍銜和階級所導致。更重要的,還是剛才那威力極其猛烈的一炮。以至于現在圍觀的士兵都在用一種充滿驚訝與羨慕的眼光,不住打量著那門高高架在其肩膀上的炮身滑軌。莫清說的沒錯,這果然是聯邦軍中配備數量極其稀少的最新型武器。“全小隊以我為中心,盡量向指定區域靠攏。千萬不要擅自行動或者掉隊。一定要跟上。”雷成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突擊中的部隊很容易被打亂編制。那種擁有強悍戰斗力的巨蠍不知還有多少。自己手下任何隊員都無法與之正面對抗。與其白白送死,還不如小心應對步步為營。通話器中不斷傳來淒厲的慘叫,那是友鄰部隊遭到攻擊時的求救聲。然而此時的雷成根本顧不上那麼許多,他只是帶領自己的小隊飛快而仔細地在廢墟間來回穿梭。有著豐富對敵經驗的他很清楚:如果不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召喚陣一一毀滅,那些從中冒出的可怕怪物將會比地穴里的螞蟻還要多。如果身在太空中指揮戰斗的韋俊上將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恐怕一定會無限感慨地認為自己找到了有著共同語言的朋友。

    戰爭中的大局觀,可能很多人都會有。然而,這種極具眼光的觀點,卻需要經曆時間的證明。一般來說,戰爭爆發前與戰爭進行中對同一目標的察覺,都會引起戰局的全面改觀。但是不管怎麼樣,首先明了所有情報細節,並且能夠從中找出最適宜自己攻防力量分布的指揮官,已經優于別人搶先站在了不敗之地。對于與第二世界生物間的戰爭,雷成想的並不多。他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和經驗,敏銳地抓住了決定這場戰斗勝負的關鍵。強化了近一倍的大腦,也將這種超乎正常知覺的感應能力提升到了極至。由于這一方向上的巨蠍已經被清除,突擊部隊的推進也異常順利。不過幾分鍾,沖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經抵達了中心廣場的外沿。此刻,尚未全部集結的武裝骷髏也不再保持原有的整齊隊形。而是分散成一個個配合默契的小組,朝著突然出現的人類軍隊狠命撲來。“盡量離遠一點,不要和它們近戰。”這種全身盔甲的武裝骷髏雖然已經收伏了十幾只,可是對于它們那種靈活嫻熟的刀技,雷成仍然感到刻骨銘心。這種骷髏雖然在分類上僅屬于第二級別,但是它們表現出來的強大戰力,卻使雷成不得不將之當作大敵對待。尤其是它們結陣後的配合攻擊,簡直就是一台活動的滾刀機器。除了堅硬無比的鋼鐵防壁,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將其阻止。骷髏斯帕瑞特,在古羅馬傳說中,是以龍的牙齒埋入地下生長而成。繼承了惡龍力量的它們,天性凶殘嗜血。更有著無比強大的戰斗本能。因此,在種植者將它們埋入土中後,也只敢躲在遠處悄悄觀望。等到這群敵我不分,且極具暴力的家伙自相殘殺只剩下寥寥無幾後,這才從藏身地沖出制止。並且利用剩下的龍牙戰士,在滿是亂石的山崗上建立了宏偉的羅馬城。雷成不知道面前的骷髏與傳說究竟有什麼聯系,但是他知道,現在就是檢驗自己身體經過第二次改造的最佳時機。安置好手下隊員,雷成飛快地從身後抽出鋒利的碳鋼戰刀。在手中靈活地腕了個漂亮的刀花後,只聽從他口中傳來一陣略帶興奮的“嗬嗬”聲,抬頭看時,其身體已經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飛掠入黑壓壓的骷髏群中大肆砍殺起來。“爽!真他媽爽!”

    改造後的身體無論在力量或柔軟程度上,都有了極其明顯的提高。刀鋒互仞時,雷成根本感覺不到來自對手的巨大阻力。他感覺自己就好像砍上一具脆弱的人形器具。揮力撞擊下,凶悍的骷髏根本無法承受來自刀刃的強大沖擊。未及躲閃,就已經被這股莫名的恐懼力量生生撕成了碎片。

    “殺!嗬嗬!殺啊!”望著周身前後潮水一般湧來的黑色骷髏,雷成只覺得內心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愉悅。那種感覺,就好像久居深閨的少女看到心儀男子出現的雀躍,又好像禁欲苦練的男子看到赤裸美女的那種激動與亢奮。這種微妙的意識控制著他的身體和所有思感。讓他興奮、沖動、喜不自勝。當然,還有一種對于殺戮與嗜血的無比渴求。手持武器掩護雷成的四人早已看呆。他們實在無法想象,自己的隊長竟然擁有如此強悍的戰力。盡管他們已經拼命將其身邊的骷髏掃開,但是由于數量上的關系,

    這些不死生物用不了多久又會重新圍攏。慢慢的,城市中央接近地的旁邊,開始形成一個以雷成為中心,在那里獨自拼命搏殺的古怪旋渦。而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黑色骷髏,正是旋渦中吞噬一切的波浪。盡管場面慘烈無比,可是陳章等人卻沒有那驚慌或擔憂。他們清楚地看到,旋渦的中心正在飛快地旋轉,將蜂擁而來的死亡波浪,全部席卷粉碎成沒有任何威脅力的破骨碎片。雷成感覺自己已經瘋了,除了殺戮,此刻他腦子里根本沒有任何念頭。無數的骷髏將自己嚴實在地圍在圈子中央,根本不需要辨別對方的存在,只要朝著任何方向猛砍下去,肯定就能劈碎幾具那種惡心的骷髏。它們太多,太密集。這種時候,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與花哨。壓倒一切的絕對力量,悍不畏死的瘋狂沖動,就是決勝的最佳條件。不知什麼時候,以雷成為中心的區域地面上,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散碎的骸骨渣片。腳踩上去,干燥脆弱的它們,總能發出陣陣爆炸般的裂響……

    “這家伙,還是人嗎?”一名肩膀上扛著上尉軍銜的老兵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參加過大小數十次戰斗的他,自認為早已見慣了生死。然而像這種獨立對抗數千敵手的亡命肉搏,第一次讓他感到肉體力量的強大與可怕。“媽的,還是咱們隊長吊!電影上那些裝模作樣只知道和女主角亂搞的所謂硬漢,算個球!”高大勇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用粗壯的左手抽出自己的戰刀,將右邊機械臂的動力開到最大。仿佛調試般朝著骷髏最密集的地方開了一炮後,這才暴喝一聲,揮舞著戰刀與鋼臂只身沖了進去。高家兄弟的感情極好,看到大勇如此動作,大彪二話不說,也將手邊的機槍掛上,同樣模出近戰武器跟了上去。在他的身後,是同樣動作尾隨而來的陳章和嚴蕊。

    普通的異類,被子彈打中身體後雖然不會致死。但是卻也因為肉體機能的關系,多少會出現動作遲緩的現象。至于沒有任何知覺系統存在,僅靠一具骨架支撐的骷髏,除了將其頭骨徹底砸碎外,根本沒有對之可行的方法。想要在短時間內抵達城市中心,就必須沖破骷髏的阻攔。而在磁力武器完全失效的情況下,想要徹底消滅這些該死的生物,唯一的方法,就是肉搏。從城市中拼殺而出的四人,具有相當豐富的搏殺經驗。那種依靠最基本動作沒有遮攔的揮砍,根本就是最直接的殺人招式。尤其是在四人相互支持的配合下,更是把這種默契無比的殺戮藝術,提升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從衛星圖象上時刻關注戰場局勢的大人物們,很快發現了這一戰區的異常。“他們是哪個部隊的?番號?名字?軍銜?馬上給我弄清楚。我需要最詳細的資料。”

    情報部門的效率極高。不到兩分鍾,一份有關十七小隊的所有檔案,從各人身高血型,到大小戰曆細節,全都以立體圖像模式出現在韋俊的眼前。“原來是天級部隊,難怪……”韋俊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微笑。盡管從召喚陣中湧出的骷髏數量目前僅有不到三萬。由于地形的限制,這些骷髏卻能在城市中心內構成一道足夠厚的防禦牆。而且,憑借著殘余的巨蠍與近戰方面的天生優勢。它們甚至還在逐漸擴大自己的防守區域,以便為城內被召喚出的新來者爭取更多的時間。這個時候突然出現的十七小隊,無疑為已呈膠著的戰局打開了一條新的通路。

    “命令所有裝甲部隊與剩余的武裝直升機,全部集中到這一方向。重炮部隊向其側翼壓制攻擊。必須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開這個突破口。情報處,專門調集一架衛星拍攝這里的戰斗畫面,發送到所有士兵的接收器中。再給我接通這支部隊的進攻指揮官,告訴他,不管用什麼辦法,必須保證十七小隊所有人員的絕對安全。如果他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死亡,那麼我會直接用衛星炮把他炸得連渣兒都不剩。”韋俊的命令並不是隨意亂發。他很清楚,如此悍不畏死的一支小隊,會對整個戰局帶來怎樣的鼓舞和激勵。這是一個機會,上天給予自己的絕佳機會。

    第六十三節 保護

    雷成絕對沒有想到自己一時興起的舉動,竟然會給軍方上層帶來如此之大的震撼。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能夠沖破骷髏們的重重阻撓,就能破壞那些該死的召喚陣。而這個時候,充斥其腦中的思維絕對不是什麼成為偉大的英雄,而是那種猛然間爆發出來的漫天殺意。但是不管怎麼樣,他的實際舉動,卻在身後所有圍觀者的心中激起一種無與倫比的崇拜與尊敬。其中更多的成份,還有那種軍人與生俱來的血性與榮譽。尤其是當身穿女式防護服的嚴蕊,奮不顧身揮刀沖進猙獰骷髏中間狠命砍殺時,所有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男性軍人們,在那一瞬間都有種血往上湧的瘋狂與恥辱。“殺!殺光這些外星來的雜種!把它們全部攆出地球!讓一個女人沖在前面,媽的這算什麼事兒啊!”雖然嚴蕊擁有超高的格斗技巧,但是生理的限制,決定了她體內能量的產生。盡管是在骷髏群的外圍,憑借靈活敏捷的身手,她也足以保全自身。可是在連續揮刀劈碎數十具骷髏後,嚴蕊也明顯感到體力不支。防護服內的自動恒溫系統,也無法抑制其額頭上滲出的大滴汗珠。“鏹——”

    一只骷髏瘋狂地砍擊,被嚴蕊硬生生地接擋下來。巨大的力量將她的身體反震了數步。正當她大口喘著粗氣,想要側身躲開時,卻驚恐地看見:一只凌空撲來的武裝骷髏,正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朝著自己的頭部狠劈而下。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自己已經無法再承受。躲開,已經來不及。旁邊的骷髏已經封死了退路。硬接,更不可能。自己的身體已經相當疲勞,絕對擋不住著亡命般的攻擊。

    就在嚴蕊無比絕望的時候,只聽得一聲怒喝,從自己身後猛然沖出一條高大的身影。兩相清脆的金屬撞擊下,定睛看時,卻是一名陌生的年輕士兵。“啪——”被擋住刀鋒的骷髏頭部突然炸裂成無數的碎塊。順著攻擊來襲的方向,只見不遠處的高大勇炫耀般地揚了揚閃亮的金屬臂。正是其中暗藏的小型加農炮造成了如此戰果。這名士兵,應該是首先沖上來的第一批支援者。在他的身後,還有數百上千名手持戰刀滿面憤激的聯邦士兵。他們用自己的勇猛與悍不畏死的行動,證明了身為軍人與男人的尊嚴。兩輛履帶式裝甲運兵車也沖了上來。按照戰地條例,它們本不應該加入到肉搏戰中。擁有巨力的第二世界生物,能夠輕易板開被倒扣的車廂蓋板,進入其中殺死駕駛車輛的操縱者。然而,那種眼看同伴拼死戰斗而自己卻無所動作的羞恥,使得被軍方嚴令保護的駕駛兵毅然怒吼著投入了戰斗。裝甲車的沖擊力量極大。猝不及防的骷髏們被接二連三撞倒了大片。沉重的鏈式履帶擠壓著它們黑色的身體,仿佛壓路機一般,為凹凸不平的地面增添了厚厚一層骨質碎片。物理抗拒的它們,只能在無法回旋的窄小區域中,眼睜睜地看著那冰冷的履帶朝自己頭上重重碾過……

    也有幾只身手靈活的骷髏躍上車頂,准備將緊閉的甲板艙死命拉開。然而尾隨大隊之後的狙擊手卻並不給它們任何機會。大口徑殺傷性子彈瞬間炸裂了它們枯瘦的頭顱。只剩下肩膀上空無一物的身體從車頂茫然落下,混合在眾多莫名雜物間,被人們沉重的腳步踩碾得更加粉碎。雷成很奇怪,沖進骷髏群間亂殺至少也有半個小時。但是體內卻沒有出現任何疲勞的跡象。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在亡命搏殺,而是在進行著一場最悠閑的游戲。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智龍”的第二次改造,使自己的身體產生了如此奇特的變化。當然,雷成也沒有想到,遠在基地里的莫清,此時也正目瞪口呆地瞧著眼前的電腦屏幕。那里面一串串代表著不同含意的數據,正是來源于自己體內被植入的納米信息處理器……

    “這具身體的極限到底是多少?瞬間爆發力量究竟有多強?”如果可能,雷成實在很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的所有秘密。盡管在基地健身房中,他已經用測力機得到了一個不甚准確的數字。可是就目前的狀態來看,興奮中的自己,似乎還能爆發出更加強悍的力量。

    第二世界的異類似乎擁有與人類同樣的智慧。這一方向上的異動,使得它們增強了與之面對的骷髏數量。很明顯,怪物們是在拼命守衛城市的中心。哪怕就算是臨時調來的數輛重型坦克與武裝直升機都無法將通道完全打穿。只能以盡量殺死每一具骷髏的最簡單辦法,緩緩削弱著異類最後的防線。來自太空的軍令,使圍攻部隊不顧一切損失拼命向骷髏發起沖擊。已經突出圈外的巨型紅蠍盡管單體戰斗力強悍,但是由于數量太少,對整體戰局的改觀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而且在不知死亡為何物的複制人軍隊拼命攻擊下,也被打成了半殘。尤其是各單兵攻擊組采用穿甲彈進距離攻擊後,其表面那層漂亮的紅色蠍殼,更是活像被生生挖出一個個胳膊粗細的血窟窿。整體戰局已經相當明顯。照現在的勢態發展下去,最多只需要半個小時,武裝骷髏構成的防禦網將被突破。城市占領計劃也最終得以完成。然而,骷髏們仍然在頑強抵抗。隨著防禦圈面積的縮小,它們也顯得越發瘋狂。中心廢墟中隱藏的召喚陣似乎也加快了速度。從中出現的骷髏也從開始的十秒縮短為五、六秒。它們就好像是有獨立意識般,朝著防線最薄弱的地方奮力撲去……

    “奇怪!怎麼會這樣?實在是太奇怪了。”不單是韋俊,所有關注戰局的將軍們都有同感。作為高級指揮人員,他們對戰場態勢的了解遠遠超于常人。這場慘烈無比的攻防戰,作為防守方的第二世界生物顯然已經輸了。但是它們那種瘋狂的反擊與不顧一切的抵抗,實在令人有些費解。這究竟異類生物的本能?

    還是身為戰士的天生榮譽感所致?

    或者,這個被它們拼死保衛的城市,其中還掩蓋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有人知道確切的答案,所有人都在猜測與之有關的每一種可能……

    “快看!那是什麼?”

    一名軍官的驚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順著那道驚恐聲音的指引,將軍們的目光也完全停留在一禎剛剛拍攝到的衛星畫面上。重慶市的中央,是一個相當龐大的萬人廣場。廣場中心的圓形水池早已干涸,除了幾道橫貫在水池底部的廢舊鋼筋外,再也沒有任何值得吸引人們注意的東西。然而,正是這個從交戰起就從未被注意過的水池,現在卻成了一個無比龐大的召喚陣。幾只動作緩慢的骷髏,利用散落在廣場四周的鋼筋廢料,以圓形水池為基礎,飛快地搭建出一個恐怖無比的六芒星召喚陣。而陣列的中央,已經隱隱冒出了微弱的白光。“它們……它們竟然在召喚同伴……”似乎是要故意證明這名將軍所說一般,從水池中央的底部,突然出現了一只丑陋無比的怪物。由于怪物出現速度極其緩慢的關系,使得這只剛剛冒出地面的異類身體乍看上去,活像!一串聚攢在一起的古怪肉瘤。

    “鎖定目標,將畫面定格處理分析。”運算速度極高的電腦在幾秒鍾內完成了要求。那團體積約莫米許的怪物,其真面目也得以展現在眾人眼前。這那里是什麼圓形的肉瘤啊!那根本就是一連串被硬生生接合在一起的人頭。仔細數數,共有十個之多。它們相互簇擁在一起,面部朝外,被一根與身體緊密相連的粗大脖頸死死維系在剛剛露出地面肩膀的中部。韋俊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沒錯,自己沒有看錯。那的的確確是十個聯合在一起的人頭。只不過,它們實在太過丑陋。面容也無比猙獰。如果不是從面部五官的位置來判斷,恐怕誰都不會認為這是真的。顯然,從水池中被召喚的異類,是一個人。一個長著十顆腦袋的怪物。正常的人類只擁有一顆頭顱。曆史上雖然也有過眾多雙頭、三頭怪人的記錄,但是他們無一能夠活下來。完全紊亂的思維意識與相互干擾的神經,使得多頭人對身體根本無法控制。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利用先進的醫學手段,切除或用藥物令其中之一壞死。讓身體接受獨一無二的指揮。也就是在那一瞬間,韋俊肯定:這個被新召喚出來的怪物,絕對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存在。否則,龐大的骷髏群絕對不會瘋狂地維護著它未完的召喚。“對地粒子炮馬上開火,不管有沒有防護罩,我們都得試試。同時命令所有部隊加快攻擊速度,必須在它們沒有完成召喚前,徹底占領中心區域。”“將軍,粒子炮對地攻擊的話……一旦奏

    效,那里面還有我們的幾十萬士兵啊!”一名參謀好心提醒道。

    “只要能夠勝利,我不會計較任何代價。”韋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順便說一句,你已經不再適合參謀這個職位。去軍法處報道吧!你會重新學會應該怎樣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

    然沒有親眼看到廣場水池內的駭人變化,但是他卻明白: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最強大怪物,正從那個方向慢慢出現。“喝呀——”焦急中的雷成無比瘋狂的暴怒起來。身上的所有手雷已經在戰斗中扔光,除了劃痕斑斑的戰刀,他再也沒有任何近戰可用的武器。然而,密密麻麻的骷髏仍然悍不畏死般蜂擁而來。這就使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無比的煩躁。一種沉浸在殺戮中太久,得不到任何解脫的煩躁。正在這時,雷成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攬擾聲。舉頭看時,卻是一陣類似閃電般的線狀能量。與此同時,從陰沉的天幕中,忽然閃現出一個潔白耀眼的強烈光點。瞬間變已經擴大為柱狀的光條,以無比迅猛的勢頭從天而降。重重砸落在相斗正酣的人怪之間,激起一陣劇烈的爆炸。“完了!”雷成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種方式結束生命。也沒有想過軍方上層會不顧一切連自己人都全體攻擊。然而,當他從一片茫然與激憤中再次清醒時。卻發現自己仍然好好地活著,四名拼命揮砍戰刀的隊友,正將自己牢牢守護在人群的中間……

    異類的防護罩依然存在。粒子炮的死亡能量全部都被隔絕在外。如果不是陳章等人及時趕到,莫名發怔的雷成早已被一擁而上的骷髏亂刀砍成了肉醬。“粒子炮攻擊無效?”太空指揮中心里,韋俊的面色依然陰沉:“命令地面重炮部隊馬上展開攻擊。把中心廣場給我全部炸平。”“將軍……”一名替換參謀小心翼翼地說

    道:“自行火炮部隊指揮官兩分鍾前發來電報,連續攻擊使得炮身過熱。他們正在集體更換炮身並且補充彈藥。如需再次攻擊,必須等到十五分鍾以後……”

    此時衛星畫面上的十頭怪人,已經從召喚陣中掙紮出了雙臂。那刻滿各種詭異圖案且肌肉發達的身體,實在令人觸目驚心。“撤掉現有的炮兵指揮官,交由軍法處監管。炮兵部隊暫時由其副職代理。兩分鍾後必須開炮。”“將軍……對方回複,炮身更換尚未完成。強行開火,一旦炸膛……”“命令軍法處監管人員槍斃抗命者。由第二副職代理指揮。”盡管韋俊的做法非常極端,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沒有辦法的最後招數。目前只有炮兵能夠對中心區域發動攻擊。單靠步兵,至少還需要二十分鍾才能沖破骷髏的防線。

    在炮身過熱的情況下強行攻擊,非但會大幅度降低命中,而且最終的結果只能是炮毀人亡。兩分鍾後,參謀聯絡官沮喪地報告:首輪攻擊無一命中。超過一半以上的自行火炮也也被炸毀。導致十六名駕駛兵當場死亡。“命令剩余火炮繼續攻擊。所有武裝直升機與裝甲部隊不計傷亡強行突破。一定要快!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毀掉那個召喚陣。”

    韋俊陰冷的臉上隱隱滲出幾粒汗珠。雖然說話聲音仍舊保持慣常的平穩,可是他很清楚:時間已經不多了。十余輛坦克與飛機是攻擊部隊最後的裝甲力量。亡命般沖入陣中的他們,用履帶和炮彈撕開一條狹窄的通道。從四面八方撲上坦克的骷髏瘋狂拉開密封的艙頂,鑽入其中活活殺死所有駕駛人員。至于那些從半空中突入的武裝直升機,更是在高空虎視耽眈怪鳥群的圍攻下,化做一團團熾熱的廢鐵,無奈地從空中跌落下來。坦克沖得太快了,失去步兵保護的它們,只能是骷髏最佳的優先攻擊對象。力量奇大的骷髏,甚至能夠擰斷艙蓋上的高強度合金板……

    “危險,那里很危險。”大腦中的警告意識越來越強烈。強烈得令雷成有種想要轉身逃跑的感覺。然而奇怪的是,與這種危險伴隨在一起的,還有一種潛意識的安全指引。只不過,根據第六感的引導方向,最安全的位置不是那些剛剛被占領的城市廢墟,而是正在召喚可怕生物的中心廣場。該怎麼辦?該怎麼選擇?

    雷成頭一次覺得,這種類似賭博的選擇,是如此無聊且危險的事情。“管他呢!豁出去了!”想到這里,他大聲吆喝著身後的隊友,將手中的碳鋼戰刀高高舉起,朝著不遠處一只黑色的骷髏狠狠劈去。

    第六十四節 強迫

    坦克亡命的沖擊並不是沒有效果。十余條長長的通道就此出現。在道路盡頭的終點,則是一群圍繞坦克上竄下跳的武裝骷髏。它們正從坦克內部拖出一個個重傷的駕駛兵,將其無法動彈,卻也尚未斷氣的身體上補上最後一刀。

    “跟上我,一起沖進去。”雖然雷成沒有解釋,但是其余隊員並沒有對此表示異議。他們緊跟在坦克碾壓出的通道後,飛快地穿過用骨頭和血肉堆砌的密實路面,朝著空曠的中央廣場飛奔而去。

    劈碎面前的骷髏後,雷成將手中的戰刀豎在胸前,仿佛一頭受驚的公牛般,運起全身的力氣猛沖向前。戰刀毫無章法的亂砍間,帶起一片散裂的骨片。不過,也正是由于這種不顧一切的死亡沖擊,使得十七小隊最終突破了骷髏的防線,得以順利沖到了怪物群的背面。“那支攻擊小隊的指揮官是誰?馬上給我接通他們!

    快!”

    眼睛死盯住屏幕的韋俊,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雷成他們所做的一切。仿佛發現新大陸般的他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連聲急呼。就好像是瀕死前的亡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十七小隊……又是他們!”顧不得驚歎與欣喜,韋俊不顧一切地將通話器湊到自己面前,以最急促的語氣大聲道:“雷成中校,你聽得見我在說話嗎?這里是指揮中心,請回答。”“指揮中心,我是第十七戰斗小隊指揮官雷成。請問……有何指示。”通話器中,傳來夾雜著沉重喘息的回答。“你馬上轉向攻擊廣場中央的召喚陣。”韋俊已經顧不上雙方的階級與身份:“異類們正在那里召喚一只力量極其強大的怪物。你必須在召喚未完成前阻止它。一定要快。”就算沒有韋俊的命令,雷成等人也已經清楚地看到不遠處那個直立起來的十頭怪物。從其口中露出的鋒利獠牙,與貓科動物類似的眼睛,以及雙手五指前端尖銳的甲狀鉤爪。無一不在說明它的凶殘與可怕。而那充滿肌肉與力量的強壯身體,更是表明了這頭怪物的強悍程度。“我們不是它的對手。馬上毀掉召喚陣。把它送回到來時的地方去。”

    五個人,好像五枚利箭,朝著遠處的水池飛快掠去。盡管身後有大群尾隨而來的武裝骷髏,可是他們已經管不了那麼許多。比起眼前的不知名怪物,骷髏的威脅也只能算作不計。畢竟,骷髏自己還能對付。可是這頭混身都散發著強大與死亡氣息的恐怖生物,簡直就是人力無法對抗的破壞之神。首先沖到水池邊的雷成暴喝一聲,雙手成拳朝堅硬的水泥地面猛砸下去。一塊面積數平方米大小的混凝土磚面被生生砸碎,混雜著抖落的沙石一起掉在地上無法複原。要破壞最外圈的圓環,只能用這樣的方法。緊跟其後的高大勇人雖未趕到,機械臂中的小口徑加農炮卻已經連開數發。二十毫米口徑的火炮威力相對來說不是很大,然而由于裝填了高爆彈頭的關系,使得炮擊效果遠遠強于正常火力攻擊。頃刻間,完整的混凝土水池在沒有任何遺漏的毀滅性破壞下,連一堵稍微完整的矮牆都已不複存在。

    隨著圓環被毀,能量的牽引光無法附著于陣列的外圍,怪物顯露的身體也僅到腰部之間。雖然殘存能量仍然在持續未完的工作,但就召喚的速度而言,已經被減緩了太多。也許是感覺到了潛在的威脅,不完全的十頭怪物突然發出一陣令人膽戰心驚的可怕嗥叫。兩只粗壯的手臂也發瘋般朝著天空胡亂揮舞。似乎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從禁銦自己的大地中掙紮出與之附帶的下半身。然而,在牽引能量被完全限制的情況下,這樣做,注定只是一種無用的舉動。“這家伙,分明就只有一個腦袋。另外九個,根本就是沒用的累贅”高大彪奮力朝著水池中央扔出一顆手雷,恨恨地嚷道。這話說的沒錯,從小隊所在方向看去,恰好位于怪物的正面。也是其肩膀上那十顆被濃密毛發覆蓋頭顱中,最大一顆的位置所在。這顆頭顱應該算是其身體的絕對主導。與另外九顆目光呆滯的腦袋不同,它似乎是在控制著身體盡量想要從地面的束縛中掙出。圓睜的雙眼,緊繃的肌肉,血盆大口中外露的繚牙,以及那種近乎威脅般的狂呼亂吼,無一不顯示出其內心的憤怒與狂暴。沒有人懷疑,這頭可怕的怪物一旦從召喚陣中被釋放,將會帶了一場何等恐怖的災難。“不用理會它!繼續攻擊召喚陣!”雷成瞟了對面雙手死撐住地面拼命掙紮的怪物,接過陳章手中的一枚防步兵手雷。重重拔下拉環後,將之狠狠扔進了破爛水池的中央。在濃煙翻滾的熾熱火光中,只見一段段用做構成六芒星的鋼筋被紛紛炸起。在巨大的拋射作用下,扭曲著自己面目全非的身體,無奈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召喚陣已經不複存在,與之做為媒介的牽引能量自然也無法繼續運行。在纏繞的能量光束越來越暗淡間,十頭怪物的身體也朝著地面與虛空的連接點漸漸消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從另外一個空間緊緊抓住它身體的剩余部分,仿佛拖拽一條死狗般,將之重新拉回原來的世界。

    密集的骷髏群,也在此時終于聚攏過來。只不過,它們來得實在太晚了。“集中攻擊一點,只要再堅持一會,我們的人就能沖進來。”高大勇將機械臂中打空的炮彈匣起出,從背包里飛快地摸出另外一匣彈藥裝上。仿佛機槍掃射一般,朝著已經貼近的骷髏群亂轟一氣。隨後這才抓起身邊的碳鋼戰刀,嘴里不干不淨地罵著,身形一晃撲到嚴蕊旁邊,將一只沖在最前面的武裝骷髏狠狠劈成了碎片。“英雄救美。”這是高大勇在圖書館里那些令他頭皮發麻的書籍中,找到據說是追求女人最管用的手段……

    雷成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水池中央,已經退縮到胸口的十頭怪物所吸引。一種極其古怪卻又順理成章的大膽念頭,瞬間閃現在他的腦中……

    “陳章,擋住它們,我去去就來。”不需要解釋,陳章回頭看了看池中的怪物,心照不宣地拿出武器迎上了對面的骷髏。“幫幫我,我不想回去。放我出來!”這是池中的怪物在狂呼。遺失的語言,第二世界怪物間的通用語種。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飛身跳下池中,輪起戰刀對准怪物在空中揮舞的手臂亂砍。只見一陣血肉交濺,一只粗大的手掌赫然從腕部斷落,無力地掉在他的腳邊。只有那五根滿是茸毛的手指尚在下意識地抽搐。“啊……你……你想干什麼?”十頭怪物驚怒著痛嚎道。“做不做我的召喚物?”雷成沒有回答,而是將手中戰刀對准了另外一只已經縮入地面手臂。

    “召喚物?不……決不……”突然,十頭怪物仿佛遭到了無限侮辱般怒吼道:“我是最高貴的神族,絕對不會成為卑賤人類的寵物。要麼殺了我,要麼……

    啊……”

    雷成已經砍下了他的另外一只手掌。現在正跳到怪物逐漸消失的肩膀前,以無比迅猛的勢頭一刀而下,將肥厚的皮肉與堅硬的骨頭活活切開。“啊……殺了我……殺了我吧!你這該死的家伙。”“我不會殺你。”忽然,一直沉默的雷成開了口:“我會再畫一個召喚陣,用平衡能量把你維持在現在的樣子。到時候,再一刀一刀切下你身上每一塊肉。別用那種恐嚇的眼神看著我,我需要兩件東西。一只聽話的召喚物,或者一具可供研究的骨頭標本。”“……能讓我考慮一下嗎?”“不能!”說著,雷成飛快地看了身後與骷髏苦戰的隊友一眼,以無比冷漠的口氣道:“馬上選擇!快!”

    “給我五十塊黑曜石。”望著對方手中明晃晃的戰刀,十頭怪物恨恨地咬了咬牙:“我就聽你的。”“只給一塊!要不要隨便!”雷成敏捷地跳到怪物的身後,在其滿是肌肉的背部又劃了一刀。乍看上去,那種架勢就好像在和怪物搏斗。他必須隱瞞所有的舉動。只有這樣,才會使太空中密切關注戰場的那些大人物相信,自己正在戰斗。“一塊?一塊夠做什麼?連塞牙縫都不夠。”怪物驚怒道:“至少二十塊。”“不要想和我拖延時間。”雷成森然道:“我知道你身上的傷口會重新複原。但是我會在最後一刻砍開你的腦袋。最後說一遍,一塊石頭,要不要?”說著,雷成躍身一個漂亮的空翻,從對方頭頂橫掠而過。刀尖揮舞之際,還帶起一片模樣古怪的肉片……

    那是它的耳朵。“啊……”十頭怪物慘嚎著用失去手腕的胳膊死死按住滲血的頭部,瘋狂而驚顫地吼道:“不要……不要在割了……你……你這個魔鬼……快……快給我石頭,我聽你的。”

    這個時候,怪物的腦袋已經有一半沒入土中。雷成悄悄模出一顆指頭大小的黑曜石,裝作從其身旁跑過,在帶起橫飛的碎石小塊中,將誕生石小心而准確地彈進怪物的口中。隨後,計算好它消失的最後時刻。在那團濃密混亂的毛發剛剛沒入地表之際,手中的鋒利戰刀也順勢

    一揮而下。只不過,除了在堅硬的地面上砸起數個閃亮的火星外,再也沒有任何收獲……

    所有的動作都那麼完美,哪怕衛星拍攝了這段畫面的全過程,恐怕也絲毫感覺不出其中的做作。除了顯示怪物從召喚陣中突然消失,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是外力所為……

    接下來的戰斗已經沒有懸念。占據絕對優勢的聯邦軍輕松撕破了骷髏的防線。在城市中心的一幢小樓中,士兵們發現了一個用鮮血畫成的六芒星圖案。在那個完美六邊形的中央,還殘留有部分晶石的碎片。看上去,它們似乎是以某種消耗的方式,維持著自己能量的燃燒……

    “贏了!我們贏了!”整個地球及太空間的通訊聯絡頻道中,幾乎全都被類似這樣的話語所填充。其中既夾雜了歡笑與贊美,更包容了哭泣與流淚。但不管究竟是悲傷或喜悅,人們內心所想要表達的意願完全一致。“贏了!終于贏了!”只有真正體會過艱難的人,才會知道幸福的可貴。只有那些從怪物口中劫後余生的人們,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麼幸運。同樣的道理,從第二世界入侵至此一敗再敗的聯邦軍隊,終于以一次全面徹底的勝利,重新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它們並非不可戰勝。它們同樣怕死,同樣會畏懼強大的武力。我們雖然沒有像它們那樣強悍的肉體,但是我們卻擁有科技和武器。我們有信心,也有能力把這些肮髒的家伙趕出地球,重新恢複世界的本來面目。因為,我們是人,是占據自然界統治階層最高端的人類。”整整一年了,聯邦的民眾們從未像今天這麼激動。再加上總統不失時機的講話,更使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希望與期盼。這就是政治。踩在一些人的尸體上登高歡呼,以獲取另外更多不明就里人們的支持。從而永遠保證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價值和地位。與太空城及各地居民點內歡騰的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戰斗中曾經氣氛顯得無比緊張的太空指揮中心,如今卻顯出一種巨大的無奈與失落。“傷亡數字統計出來了嗎?”

    寬敝明亮的作戰會議室里,韋俊雙手反複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頭也不抬地向身邊的參謀副官問道。“已經出來了!”軍官利索地從皮包里抽出一遝厚厚的文件遞過。“念!”韋俊看了看面前的文件,又看了看周圍環坐的將軍們,再次提高了自己的聲音:“大聲念,讓所有的人都能聽見。”“戰場傷亡最慘重的是複制人軍隊。”絲毫不敢違逆的參謀官連忙大聲道:“除了在後方待命的二十萬人外,突入城市的一百萬軍隊中,整整損失了七十四萬之多。這部分複制人……無法修複。”在軍方的字典中,對于受傷的複制人治療,與正常受傷士兵的搶救是同樣的意思。因為,不會因為疾病影響生理功能的他們,只可能在遭受外來攻擊的情況下受損。諸如被槍彈穿透身體一類的修複當然可以,然而如果受傷擴大到截肢或器官再造的地步,那麼該複制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畢竟,為一名沒有獨立思維能力的複制人進行換肢手術,其中的高昂費用,足以重新制造兩名新的複制人。“七十多萬……幸好這些家伙沒有獨立意

    識。否則,單是他們的撫恤金,就足夠聯邦政府破產的。”一名中將開玩笑般說道。而他的話也在聽者中引起了陣陣笑聲。“命令工程部隊將所有尸體就地處理。剩余的複制人重新整編後,在城市周邊形成警戒。其它參戰部隊的情況怎麼樣?

    繼續念下去。”“各軍派出的參戰部隊數量共有四萬余人。由于所處位置靠後,因此他們的傷亡並不大。其中陣亡者八百六十四人,負傷人員兩千七百一十二人。目前已經命令各醫療小隊展開救援。”

    “裝甲部隊與陸航中隊的情況怎麼樣?”這是所有在場將軍最為關心的問題之一。

    “裝甲部隊傷亡慘重。”參謀的聲音有些暗淡:“除了部分運載步兵的車輛,所有奉命沖擊怪物陣地的坦克全部被殲。只有兩名重傷坦克手被壓在艙室內得以存活外,再也沒有找到任何幸存者。陸航中隊的情況也是一樣。他們的情況更慘,所有人員……全部陣亡……”沒有人說話,所有與會的人員,默默脫下了頭上的軍帽,輕輕擺在正對自己的桌前。就好像是在與亡者進行一種無聲的交流……

    第六十五節 歡慶

    致哀,整督進行了十分鍾。直到主持會議的韋俊重新開口後,人們才從無盡的哀思中醒來。畢竟,活著的人,必須比死者背負更多的責任。“通報全軍,此役中所有陣亡裝甲兵及戰斗機飛行員,全部加升一級。追授一級戰斗勳章、榮譽衛士徽章,撫恤金按照最高等級發放。”說到這里,韋俊按下身邊電腦上一個黑色的小鍵。頓時,十七小隊摧毀十頭怪物所在召喚陣的戰斗場景,以全息模式顯立在眾人眼前。“他們是此戰中功績最大的軍人。如果沒有他們,相信在座的諸位現在也不可能如此悠閑地坐在這里。”掃視了一下眾人的面色,韋俊點了一下鍵盤的切換口,望著開始活動的圖像贊道:“不愧是天級部隊,單兵肉搏能力竟然如此強悍。”“將軍,我查過,該小隊指揮官雷成,是一名半年前通過生存測試的平民。他的軍銜獲得都有相當完備的戰功記錄。第六集團軍方面不可能為其做假。所有功勳檔案也都在最高軍法處備案。真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啊!”最後一句話是參謀自己加上的。也是他由衷的肺腑之言。“會不會有人幫他做假?”一名少將頗有些驚奇。畢竟,在短短半年時間,從一個平民,躍升為一名中校,這樣的速度在聯邦軍史上絕不多見。“這不可能。”參謀翻開手中的文件夾:“按照戰地報告,雷成曾經在一次救援行動中,力敵大量怪物,為所有人贏得撤退時間。這里附有當時所有在場人員的認證簽名。還有集團軍對此事的後續調查分析。經過電腦統計後,作弊的概率僅為百分之零點零四。”

    “用不著懷疑。”韋俊打斷了他們之間的交談,指著畫面上雷成獨自一人沖進怪物間奮力擊殺的場景道:“這肯定是真的。你們手上有哪一個士兵能夠和他一樣悍不畏死?又有誰會在那種情況下,獨自面對所有的怪物?別的不說,看看那幾個和他同一小隊的士兵。光是他們的表現,就足以成為全軍的榜樣。難怪這一地段會成為最後的突破點。有了這幾個人做示范,後面的士兵就算想逃也沒有勇氣。”“我承認您說得沒錯。”少將皺了皺眉:“可是,他的軍銜躍升是不是太快了點?才半年就爬到中校,此戰又是聯邦首次對第二世界生物的大勝。如果不獎勵,肯定會引起眾多士兵的不滿。可是如果軍銜再升,那麼就是校官的最高階級。再往後,那不是……”少將的話沒有說完。不過在場的人都很清楚,這樣的軍銜升級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聯邦軍中又會多出一名新的將軍。“將軍又怎麼樣?”韋俊輕笑道:“時勢造英雄。戰爭年代的將軍出現率,遠比和平時代多得多。這個道理誰都懂。如果他真能成為一名優秀的將領,這難道不是聯邦軍的運氣嗎?

    要知道,一名完全依靠戰功升上來的將軍,對于士兵們的影響會有多大?其麾下部隊的戰斗力也可想而知。”“可是,目前我軍遭受了極大的損失。連甲級戰斗部隊都無法滿編,哪里還有足夠的兵力供其指揮?”一名中將憂心忡忡地說道:“有將無兵,這會對士兵造成相當大的影響啊!”

    “我想說的正在于此。”韋俊注視著全息畫面上揮刀亂砍的雷成,悠然道:“你們大概忘記了,一名戰斗將領,和一名行政將領之間的差別究竟有多大……”“戰斗將領?您的意思是……”“戰斗將領可以擁有最好的裝備,最強大的士兵,甚至最優先的戰斗配備資格。但是他並沒有軍隊的實際指揮權。一個3000人的大隊,已經是一名戰斗型上將的最高指揮限額。和行政將領手中幾萬乃至幾十萬的軍隊相比,3000……又會有多大影響呢?”這可不是韋俊個人的發明創造,而是聯邦法律中明文規定的軍方條款。這樣做,主要是限制戰爭特殊時期將軍數量太多造成軍隊龐大帶來的負擔。只不過在韋俊的解釋下,卻帶有了另外一種新的意義……

    新北京太空城,總統私人官邸。與往日那種冷清死寂的沉悶相比,今天的總統官邸可謂熱鬧非凡。專門配發給各政府要員的豪華形電磁浮力車停滿了整條街道。而那些有錢富翁們用大量稅金換來的新型座駕,使這些在平民眼中已經屬于難以望及的東西,更加顯得自慚形穢。

    無論外觀或者內置,它們都遠遠比不上這些根本就是用金錢堆積起來的同胞兄弟。 “開戰以來的首次大捷!”

    “一次無與倫比空前絕後的勝利!”“聯邦軍以全線反擊回應異界的生物,重慶已經光複!”諸如此類的標語口號,都羅列在今天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作為對于將民眾從悲觀失望境地中轉換過來的宣傳,這樣做當然無可厚非。只不過,氣球吹得大了,膨脹爆炸的機率顯然也就大得多。而那些輕觸既破的漂亮氣泡,除了表面那層誘人的美麗光環外,其中的內容也和它們的制造者一樣空空如也。報喜不報憂,自古以來就是政府的擅長舉動。這場傷亡率超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慘烈之戰,除了勝利的結果,普通民眾自然不可能知道更多。有一句諺語說得好:“無知,其實就是一種幸福。”被蒙在鼓里的平民們完全自發地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慶典活動。從新北京太空城到地球上殘存的各個基地,到處都在上演著因為勝利而綻放的喜悅。這一刻,士兵與平民已經沒有任何區別。除了用拼命的歡呼與擁抱來表示自己內心的喜悅外,剩下的,只有那種因為感慨而無法抑制的喜悅之淚。贅整一年了。四百多個充滿恐懼的日日夜夜,四百多個生活在逃亡與顛簸之中的二十四小時,四百多個充滿猙獰與血腥的光明與黑暗,終于在今天有了暫告一段的結局。為了那些已經死去和尚在存活的人們,這場慶典的確有它存在的必要。對于這種無知的舉動,各基地最高軍事長官都不約而同地采取了一種默默的放任。他們不僅讓駐守基地的士兵騰出一塊足夠寬敞的區域作為活動空間,更命令後勤部門對平民供應部分管制類的食品和飲料。有的基地主官,甚至要求軍隊廚房制作出一些節日的傳統食物,以滿足人們的口腹之欲。總之,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場莫名其妙且完全出于意外的慶典。“他們已經被壓制得太久。再不釋放爆發,這股憋悶在內心的能量會使人發狂。盡量多寬容他們吧!要知道,與眼看著親人在面前死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那種感覺相比,區區一場慶典的補償,已經相當微乎其微了。”

    這是一名基地司令對身邊頗為不滿參謀官的解釋。很多時候,達官顯貴們的舉動都在影響著平民的生活方向。可是對于平民間的各種自發性活動,何嘗不是身居高位者的一種另類借口。

    “全體公務員休假三天,加發一個月的額外獎金。以及半年內對各種配給物資的優先購買權。”這是來自總統辦公室的命令,更是他廣邀賓朋,大宴四方的最佳理由。當然,身為主人的韋昊心里比誰都清楚。這一切不過是個表面上的幌子。在參加宴會的幾百名顯貴中,自己唯一的目標,就是站立在人群中身著上將制服的韋俊。最新鮮的水果、剛剛空運來到的龍蝦、幾分鍾前才在廚師手中被割斷喉嚨,經過精心烹制後冒著熱氣端上來的珍禽異獸。還有那根據客人不同口味,用上等材料做成的各種甜食小點。所有的一切,都雜陳在幾條鋪滿潔白絲布的長桌上,迎接著刀叉與筷子的光臨。作為首批入住太空城的富豪們,對于地球有著一種顯而易見的輕蔑。在他們看來,那里根本就是一顆充滿死亡的恐懼之域。髒亂、疾病、戰爭……所有負面詞語全部相加,也難以抵消它在人們心中留下的陰影。再加上那些可怕的異界生物……因此,“放棄地球,轉向太空”這句話,也就成為新北京居民的一種共識。更是他們區別于其它地球來者的最顯著標志。“能夠征服太空的,一定是綜合能力極其優秀的人類。”這是二十六年前太空城市總規劃師臨終前的一句遺言。但是他恐怕至死也沒有想到,自己這句包含了無數夢想和心血的話,卻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一千萬亞洲元,是一個人取得太空城居住權的底線。當然,世界上任何時候都有公平存在。沒有錢,擁有足夠的智慧或者能力也行。經過國家等級評定審核的高級科學家、工程師、學者、藝術家……都行。“讓所有優秀的地球人都集中在太空,他們將成為人類文明發展的焦點。”這本來是當任聯邦總統的美好願望,最終卻成為人類等級劃分的最明顯裂痕。從最初建成的空間站到後來的新北京,想要躋身于其中而付出自己所有的,大有人在。久而久之,“太空人”與“地球人”也就變成了人類社會中一種變相衡量個人優秀與否的標志。

    但是不管怎麼樣,自認為高人一等的太空居民們,卻無法也不可能徹底中斷自己與肮髒地球之間的聯系。自然海灘捕捉的龍蝦最鮮嫩、山林中自由生長的動物最好吃、純粹土壤里沒有經過基因培養的水果最甜美……

    甚至就連那些早已被富豪們當作珍藏品,隨時帶入太空的經年陳釀,也完全出自地球。如果沒有奔湧在山間的甘甜清泉,單靠滋味兒淡薄的蒸餾水,根本無法釀造出最香醇的酒液……

    沒有人能夠改變這種固有的觀念,哪怕就算是聯邦總統韋昊也不行。更何況,他現在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今晚最主要的客人身上。做為一個能夠控制政府重要機構的大家族,韋氏門中往往會集中數個優秀的後代加以培養。從中挑選出最為適宜的繼承人給予重任。按照韋家上一代的計劃,總統之位本應由韋俊的父親獲得。然而就在那之前,尚在服兵役的他,卻在一場邊境巡邏糾紛中意外被殺。滿懷悲憤的韋俊絲毫聽不進任何人的勸阻,硬是以少年培訓兵的身份強行進入軍隊。他只希望,能夠由自己親手滅掉那個該死的小國家,為自己的父親報仇血恨。突然的變故,使得韋家上層只能選擇了韋昊。當然,韋俊的反逆也使他們大為震怒。上代韋姓家主在宣布與韋俊斷絕一切關系的同時,還將他應該獲得的繼承財產全部沒收。畢竟,在他們看來,一個眼中沒有家族利益的人,自然不配成為未來利益的獲得者。然而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進入軍隊的韋俊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自生自滅。相反,依靠一連串的顯赫戰功,再加上其個人優秀的綜合能力,軍方對于這個年輕人大加贊賞。短短十年間,韋俊已經從普通一兵躍升為准將軍銜。速度之快,級別之高,令韋家人不由得痛悔當初所做的一切。年事已高的韋姓家主也只不得不派人與之聯系,希望韋俊能夠重新歸族。卻遭到了對方嚴詞拒絕。從此,韋家上下一改對韋俊的蔑視。盡管從血緣關系上看,他不過是現任家主韋昊的侄子。可是韋昊卻將其視做己出。並且命令家中上下人等:無論在任何時候,必須稱呼韋俊為二少爺。“小俊!來來來!嘗嘗這個,這可是八十六年份的陳釀。外面的價格已經炒到了二十萬亞洲元,但是根本有價無市。”

    鮮紅的液體順著晶瑩玻璃的傾倒,緩緩注入了韋俊的喉管。一種甘美的香醇,從胃底深處驟然間向上升騰而起。經過鼻腔與喉舌阻攔,重新回饋到爽滑的唇齒間。那種完美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無比美麗的誘人夢幻世界。

    “的確不錯。”韋俊暗贊一聲,再次品了一口杯中的酒液。“喜歡喝,呆會兒我讓你給你帶上一箱。”韋昊此刻根本就是一名對家人無比寬厚的長者:“你回來的機會不多,我這個做叔叔的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唔,對了,茹貞和小立她們還好嗎?”“好,都好!”韋俊一面應和著,一面微笑著淺抿杯中的酒漿。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正在低頭聆聽教誨的小輩。“多帶他們回來走走吧!”韋昊感慨地拍了拍侄兒的肩膀:“這里,畢竟是他們的家啊!”“叔父,您太見外了。”“說真的,你爺爺以前的決定,實在懸蠢透頂。”忽然,韋昊臉上露出一種攙雜著欠疚的慍怒:“好好的自己人,非得把你攆出家門。弄得現在你有家難回……老人糊塗啊!”

    “別這麼說。”韋俊微笑著搖了搖頭:“這是哪兒的話,再怎麼說,我也姓韋,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你當真這麼想?”韋昊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我的軍官證上,可是清楚地寫著我的姓名。”韋俊沒有正面回答:“那可是要永遠跟隨我一生的姓氏檔案啊!”“哈哈哈哈……”聯邦太空指揮部的高級軍官餐廳里,同樣也彌漫著一種喜慶的氣息。在豐盛食物間來回穿梭的軍人臉上,掛滿了歡樂的笑容。人們的歡聲笑語間,談論最多的當屬此戰的勝利。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在遠離餐廳中心角落的一張小桌前,卻圍坐著五個面色冷峻,與周圍氣氛格格不入的人。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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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09:18:02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六節 獎勵

    “真搞不懂,這有什麼好慶祝的。死了那麼多人,才拿下區區一個城市廢墟。竟然被吹噓成什麼狗屁大捷。操,俺看那些該死的記者不是瞎了眼睛,就是爛肝爛腸沒心沒肺。”

    高大勇嘴里不干不淨地嘟囔著,將一塊肥美的烤肉徑直塞進口中。人們詫異于濃亮的油珠從那鼓鼓囊囊的腮幫中拼命擠壓出來時,卻還能意外地聽見他從食物縫隙中靈活巧妙鑽出的話語。“少說兩句。這里不是基地,高級軍法處的人隨時都有可能給你個擾亂軍心的罪名。”陳章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悶頭吃你的東西,沒人當你是啞巴。”“俺不過是說說心里話,這幫沒上過戰場的龜孫子還敢把俺怎麼樣?難道他們……唔……唔……”一截粗大的熏烤香腸,死死堵住了那連片與之有得一比的肥厚嘴唇。至于那雙夾起香腸的筷子,則是來自嚴蕊那只纖細優美的手臂。無聲的舉動比豪邁的恐嚇更有用。高大勇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不再吭氣,只顧悶頭對付面前那盆比自己肩膀還要寬厚得多的烤肉……

    戰斗剛一結束,一架空天穿梭機便將十七小隊所有成員接到了這里。用接待軍官的話來說:這是對于他們在戰斗中英勇表現的一種獎勵。軍隊的獎勵,不是軍銜的就是勳章。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然而,從一干接待人員的卑亢表現,以及整個小隊所受的全部待遇來看,雷成卻明顯嗅到其背後隱藏的某些味道。

    軍方上層可能會將十七小隊納入特別管理。畢竟,重慶之戰中,自己表現出的整體實力太過驚人。已經吸引了軍部相當的注意力。部隊歸屬問題雷成並不在意。軍銜和勳章這些停留在紙面上東西,也不具備任何實際意義。在社會秩序基本混亂且難以恢複的現實中,最好的嘉獎,莫過于一些實際的東西。裝備。是目前為止雷成除了誕生石與召喚物外,唯一感興趣的東西。從基地獲得的校官級裝備,已經在戰斗中表現出足夠的威力。雖說僅是試驗武器,可是那種恐怖的攻擊力量在危急時刻卻能救命。作為武裝與科研級別都要遠高于第六集團軍的聯邦總部,想必在這方面肯定也有著更為特殊的試驗裝置。召喚物的秘密已經向所有隊員公開,作為能夠信任的自己人,理所當然也應該擁有與自己同樣的超強力量。如果不是因為優質魔石數量太過稀少,雷成甚至還想讓所有隊員都從“智龍”那里獲得一次改造的機會。當然,這需要時間……

    “請問,您的用餐結束了嗎?”一個無比甜膩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打斷了雷成緊張的思緒。回頭看時,卻是一名身材窈窕,且面容極其秀麗的女性軍官。“將軍在等候十七小隊的全體勇士光臨指揮中心。如果可以,請允許我榮幸地為您帶路。”

    盡管對方肩膀上的尉官標志已經說明了她的身份,可雷成還是從其走路的體態姿勢方面判斷:她不是一名軍人。最起碼,不是一名純粹的軍人。女性士兵在聯邦軍中占有一定的比例。當然,其中也不乏升到將軍的高位者。然而,如果以雷成的眼光來看,這名帶路的漂亮尉官,與其稱之為軍人,還不如說她是一個妓女更加貼切。

    “風紀散開……非制式透明內衣……

    搖晃的臀部……嗯!還有上衣屬于特制……

    。最誇張的是裙子,那明顯要比規定尺寸小太多……

    。像這樣的制服,比街頭女孩的吊帶熱褲好不了多少。”雷成小心地跟在後面,仔細地判斷著自己看到的一切。肯定自己所想的同時,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這種女人居然會出現在指揮中心。而且從她輕車熟路通過每一個警戒崗哨的舉動來看,應該不像是潛入其中的陌生人。

    目的地是一間被重重自動警戒機器人守護的寬敝房間。除了幾條用珍稀動物毛皮制成的豪華沙發外,房間內唯一的擺設,就只有中間條狀長桌上那幾盆用營養液栽培的鮮花。簡單、高雅,但是從牆壁與地板間幾處難以察覺的微小縫隙來看,雷成完全可以斷定:這間屋子的夾牆中,肯定還隱藏著另外一些東西。,比如:監視器……

    “歡迎你們,聯邦的勇士。”以無比欣喜和熱烈口吻說這番話的,正是剛剛從總統官邸回來的韋俊。房間里除了他和十七小隊所有成員外,就只有一名類似陪同的少校副官。‘◇,盡管不清楚‘◇

    對方的身份,然而韋俊肩膀處的上將標識,卻也足以讓所有被邀請者下意識地行了標准的軍禮,整齊列隊站在那里等候著相關的指示。“不要這麼拘束,今天是所有人都應該放松歡慶的日子。來,坐!坐!”簡單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後,韋俊再次開口道:

    “你們在這次戰斗中表現非常突出,尤其是在最後毀滅召喚陣的攻擊中,更是立下了極大的功勞。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頑強沖勁,那麼我們的軍隊肯定還會遭到更大的傷亡。因此,最高參謀總部決定:對十七小隊全體成員集體晉升一級,記特功一次。同時頒發“共和國衛士”勳章及金質英雄獎章。這都是你們應得的。”上將說的話,令雷成在心中一陣苦笑。這樣的軍銜也升得實在太快了點。用火箭般的速度來形容絕不過分。也許,刻意塑造英雄,這正是特殊時期最具特色的產物吧!

    “按照聯邦軍制,相應軍銜的擁有者,能夠指揮一定數量的軍隊。”說到這里,韋俊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給在座的校官們足夠的士兵顯然不可能。國家的情況相比大家都知道,整個經濟系統已經趨于崩潰,平民階層已經無法再供應更多的軍隊。因此,我希望……”

    “將軍,不要再說了。”明白對方意思的雷成猛然站起身,以最堅決的態度大聲道:“我們參軍的目的,絕對不是為了獲得什麼好處。我們永遠都是戰士。只要能夠殺光那些該死的異類,讓這個世界重新恢複本來面目。那怕就算將來做到將軍,我們也仍然會像普通士兵那樣,拿起一枝突擊步槍走上戰場。”這是雷成目前最為想要的結果。他很清楚,對于自己與手下所有隊員來說,保持現狀以增強實力是最好的辦法。他沒有那種削尖腦袋往上鑽的野心,更沒有指揮千軍萬馬的那種沖動。他只是在用一種學者的身份,盡量尋找著第二世界的所有秘密。當然,權力這種東西誰都不會放棄。可是雷成知道,當自己沒有掌握任何制壓性力量的時候,炙手可熱的傾天權勢,只會成為加快自己死亡的催命符。能夠召喚第二世界的強悍生物,這是自己目前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手中一張賴以為支柱的王牌。在沒有收取到足夠數量怪物前,雷成會一直保持低調。當然,還有那種能夠交換願望的神秘誕生石……

    饒是雷成算計過諸多得失,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的這番話在韋俊聽來,會有著什麼樣的意義。“這小子是個可造之材。”這是韋俊給他下的定義。自從開戰以來,韋俊就一直在為各部隊的兵員補充問題而頭疼。按照慣例,優先補充戰斗力強悍的精銳部隊是軍中首要原則。可是在各集團軍司令官看來,這其實是最高指揮部變相剝奪自己權力的舉動。沒有士兵的將軍,甚至不如一個僅能指揮四個人的小隊長。再加上各地之間聯絡不通,信息不暢,集團軍之間基本上各自為政。就好像面前這支戰斗力強悍的天級小隊,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其作戰全過程,恐怕打死韋俊也絕不會相信他們的存在。

    “都是好樣的年輕人……沒有對權力的欲

    望,沒有太大的野心,只有單純的美好願望……

    他們平均年齡甚至還不到三十歲,還沒有到擁有狡詐和陰險的年紀……”不知為什麼,韋俊之覺得眼睛有些濕潤。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當初進入軍隊的沖動,還有單純只為了替父報仇的憤怒……當然,那都是過去……

    “必須得給他們點兒什麼補償,一定要給。”

    一種突然出現在腦中的古怪念頭,使得韋俊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朝著面前的幾人揮了揮手。“跟我來。”新北京太空城,是人類建築史上的一個奇跡。這座以鋼鐵結構輔以部分高強度水泥制成的太空漂浮物,消耗了聯邦政府大量的資金。尤其當首任總統決定建造時,這一計劃幾乎遭到了當時所有在野黨的反對。畢竟,在眾多納稅人看來,與其把大量資金投入到這個耗資巨大的未來項目上,還不如拿來重新調整一下國內的經濟產業結構。讓普通民眾得到更多的實惠。當然,各種政府官員也因此能夠把自己的腰包裝得更鼓一些。“建造這樣的一座太空城市,最起碼也需要二十年。再加上其它技術方面的原因,綜合算來,從建成到完善,至少需要付出幾代人的艱辛。”這是新北京總設計師,也是當時工程總負責人對聯邦總統所說的

    話。長遠,這是人們平時最喜歡說的一句話。然而,真正需要把所有事情都落到實處進行長遠規劃時,卻沒有幾個人能夠輕松做到這一點。人類貪圖享受與懶惰的劣根,使眾多本應堅決實施的計劃,最終變成了泡影。如果沒有首任聯邦總統的堅持,就沒有現在的新北京。那麼人類最後的聚集地也只有地球上那幾座破爛城市。單從這一點來看,頂住各方面壓力建城的這位總統,已經足夠被納入閃耀著眾多偉人名詞的曆史詞典。軍隊,這台守護國家運轉的機器,就好像一只永遠都不知道滿足的怪獸。軍方將領敏銳地捕捉到了太空城中蘊含的強大軍事威懾能力。在數次因為政客們相互扯皮而資金短缺造成停工的時候,軍方上層一再從軍費中撥出相當龐大的數量以彌補其中的缺口。這樣做,也使得軍方在太空城市里占有的固定份額越來越大。到了最後新北京建成之時,軍方占有城市空間,已經達到了整個新北京的三分之一還多。與傳統的燃油車輛相比,電能驅動車的速度顯得要慢一些。盡管如此,半小時後,載有雷成等人的電能車,還是穩當地停在了一奈劃有醒目黃線的軍事專用通道內。另外一輛標注著“警備中心”的電磁裝甲車,代替它成為了新的運載工具。

    也許是因為保密的需要吧。這樣的車輛交換整整進行了三次之多,一小時後,當懸浮車最終在一道緊閉的鋼鐵大門前停下的時候,新北京軍事指揮中心的基因資科庫中,又多了幾份通過光線掃描得到的細胞分析資料。對此,韋俊沒有解釋什麼。每一個首次進入這里的人,都必須經過這種繁瑣的檢測手續。要知道,一個人的身份可以偽裝,但是他在出生時就已經具有的基因備案卻無法更改。畢竟,有些生物雖然外形像人,但是體內的基因,卻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把這個穿上。”一間四面皆用鋼板封閉的小房間里,韋俊指著數件掛在展示架上,模樣古怪的連身式裝甲道:“試試看,這可是我們剛剛研制成功的全自動防護服。”

    這是一套表面為淡藍色的連體制服。雷成剛要伸手將之取下,卻被韋俊攔住。只見他抓起雷成的手指,在懸掛防護服架子旁邊一處微小的針形突起上重重按下。頓時,一團迅速變大的暗紅色血點,也從雷成的指尖瞬然湧出。“這種防護服需要首先認證明血液基因,根據個人身體變化,進行相應的主動修改。”說到這里,上將沖幾人一笑:

    “我記得曾經有一部講述機器人的老電影,里面曾經提到過一種具有靈活改變能力的液態金屬。這種新型防護服的設計理念正是來源于這里。”韋俊說得沒錯。剛剛把大腿套進其中的雷成,馬上感受到一種非常奇妙的變化從腳底傳來。他驚奇地發現:這件防護服似乎有生命一般,它正在根據自己的足形大小,迅速地變更著現有的規格。感覺上,就好像是一團會自動生長的橡皮泥,正緊貼著自己的身形做出一件最為舒適的衣裳。“實在太奇妙了……”嚴蕊喃喃著,滿臉不可思議地打量著剛剛穿上的防護服。淡藍色光幕中緩慢流動的金屬,正根據她的身材進行著相應的調整。就好像一名最棒的時裝設計師,正在用剪刀剔除其中多余的部分,而將這些修剪下來的邊角料,重新揉合成新的材料,補充到其它尚且不足的部分。“它會生長,根據各人的要求不同生長。”上將繼續道:

    “這種改變的根據,來源于人體表面毛孔散發的熱量和神經末梢。每一塊肌肉因為溫度而產生的膨脹與萎縮它們都能准確感知,從而根據這些變化,對各人在所處環境中的需求進行對應的修改。當然,也能在最危險的時候,以大腦中的判斷結果為依據,作出防禦部分的堆積性修改。”“堆積?這是什麼意思?”已經穿上防護服的高大勇顯然有些迷惑。“很簡單。”

    說著,韋俊從腰間模出自己的配槍,看也不看便直接把槍口對准高大勇。在對方與旁人滿是不解與驚駭的目光中,絲毫不帶任何感情地狠狠扣下了板機。“大哥——不——”這是高大勇在子彈襲來前,聽到弟弟最後的聲音。

    第六十七節 公開

    高大彪的驚叫尚未完全脫口,受到機簧撞擊的子彈,在巨大的推動作用下,從槍口瘋狂地呼嘯而出。帶著飛快的旋轉速度與劃破空氣產生的熾熱,朝著手足無措的高大勇狠狠殺去。“我操——”話還未及說完,高大勇便只覺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團模糊的莫名物體。好像一塊膠狀的隔絕,將充滿死亡問候的彈頭死死擋在了外面。從他所處的位置望去,就好像憑空多了一道防彈壁。站在旁邊的雷成等人看得很清楚。子彈是被防護服上突出的一個半圓形點狀體所阻擋。飛快旋轉的彈頭不過只沖進其中的三分之一,便被強大的力量反拒在空中。在兩種力量的相互擠壓下,彈體本身也有微微的變形。從垂直視角看去,流暢的彈身已經膨脹成為了一團短粗的金屬。除了最前端尖銳的部分外,幾乎沒有任何特征能夠看出這是一枚子彈。“開槍的瞬間,他感受到子彈來襲的方向。因此,大腦也會因此做出相對的視覺反應。”雷成走上前,伸手取下被聚結在防護服表面的子彈,轉向韋俊道:“以正常人體反應來看,這種近距離的速射攻擊根本無法躲過。可是依靠神經判斷的金屬,卻能依靠相互連通的作用,在最短時間內作出相應的改變。在受彈部分堆積出必要的防護層。從而達到對應的防護作用。是這樣嗎?”“完全正確!”韋俊合掌拍了拍手:“想不到,你居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里看穿其中的原理。這種防護服屬于生物裝甲。中間的填充層是添加了蛋白質的可變金屬。利用人體本能反應改變防護裝備重心的理論,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出現。不過,從理論到實踐,卻需要付出大量的時間。”

    “理論?難道說……就是那種曾經被認為是

    荒謬之極的反射防禦?”雷成微微有些動容。“哦?你也知道這種理論?”上將不由得有些驚訝。“反射防禦的提出者,正是我一個同學的……

    父親。”將軍沒有再追問,從對方猶豫的話語中,顯然有著很多難以言明的東西。而雷成也不會將自己內心的傷痛再次揭開,更不會告訴所有人,自己之所以熟悉這一理論的緣故,其實不過因為理論的發現者是曾經女友的父親。“這種防護服要求穿著者有相當敏銳的觀察力與應變力。”看到雷成沒有開口,韋俊繼續道:“否則,它只能根據防護對象周邊的空氣波動進行被動防禦堆積。在失去大腦引導的情況下,雖然整體防護能力超過老式服裝一倍,卻根本無法體現出它的優秀性能。”“您的意思是,俺們是首先裝備它的第一批人員?”高大彪有些好奇。“確切的說,應該是首先裝備的成建制部隊。”上將糾正了對方話中的錯誤:“十七小隊,是一個完整的戰斗編制。由于你們在戰斗中的出色表現,也只有這樣的裝備,才能夠與你們匹配。呵呵!別以為這是你們獲得的全部獎勵。跟我來,你們還會發現其它更好的東西。”一間被荷槍實彈衛兵與眾多警戒機器人圍護的房間,是雷成等人的目的地。他留心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用于守衛的武裝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其中甚至數門對准房屋入口的小型電能炮。它的威力,足以在1000米距離內,輕松打穿一輛中型坦克的正面裝甲。

    這間屋子里,究竟有什麼……

    “現在你們即將看到的,是整個聯邦乃至人類的最高機密。”在屋內的停留間里,韋俊的口氣忽然變得有些嚴厲起來:“你們都是最勇敢的戰士,我希望,在保守機密方面,你們也能做的同樣優秀。”

    說這番話的時候,上將尤其注意幾人的面色。不過,他在其中並沒有發現自己擔心的問題。從基因的核對資料來看,十七小隊所有成員都是擁有正規聯邦公民身份的平民。數據庫中與之對應的家族檔案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至于他們是否可能的間諜身份,在諸次戰斗記錄的對比下早已不存在。畢竟,用這樣勇猛的戰士來做間諜實在浪費。而且,根據對應的腦波檢測階層來看,這種猜測也根本不可能。當走進房間的雷成,第一眼看到正中央那只用手臂粗細鋼柱構成的堅固牢籠時,內心的猜測也與被禁錮在其中的生物對應成了現實。那是一頭長著猙獰獠牙的人面獅。“這是我們捕獲的異類。”韋俊看了看籠中不斷發出恐怖咆哮的怪物,毫不在意地轉過身,指著旁邊幾台閃爍著淡藍色光幕的計算機道:“插入你們各自的軍官身份識別卡,調閱S2文件區里的XJ一號檔案。不過在看之前,我想提醒各位,無論你們看到什麼,請務必保持鎮靜。”看著電腦上顯示的一行行文字,雷成只覺得有一種非常古怪且難以言明的感覺。倒不是看到的內容有多麼驚世駭俗,而是他早已失去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趣。因為,這份被將軍說成是無比絕密的資科,自己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異類生命體觀察報告》

    這正是江文博士臨終前從西京研究所複制在光盤上的文件。顯然,那台被自己上交的博士電腦中,擁有著內容完全相同的東西。雷成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震撼、驚訝、難以置信……當然,這僅僅只

    是目前所需要的做作。與內心受到的巨大沖擊毫無關系。這一切動作並不單純只能停留在表面上。雷成相信,房間各個角落里遍布的體溫探測器、生理信號接受裝置、以及腦波幅度震蕩器,肯定都在默默地記錄著所有查看資科者身上最微小變化。測慌,是軍方最常用的手段。

    面部表情雖然能夠更改,但是與之應對的體內生理功能想要揮發自如卻很難。尤其是那種從大腦發出的下意識反射,更是難以模仿的實際舉動。改造後的雷成能夠輕松控制體內的能量走向。他相信陳章等人在首次看到這份文件,多少會有那麼一些相應的情緒改變。但是由于他們之前就已經知道異類召喚物的存在,恐怕在反應的表現上面,多少會顯得有些平靜。雷成顧慮的,正是韋俊所想的問題。他很奇怪,除了驚奇,這五名天級軍官都沒有表現應有的激動。從表面上看,他們的確是首次看到這份文件。但是那種相對較為冷淡的反應,卻不得不令人生疑。“這些怪物,看來真的能夠通過召喚與它們建立友誼。”就在上將考慮著下一步舉動的時候,雷成忽然開了口。“建立友誼?什麼意思?”“我們護送博士離開研究所之前,他曾經說過,如果能夠和怪物們溝通,我們就有可能成為朋友。”

    韋俊恍然大悟。他忘記了,完成護送博士任務的,正是面前的十七小隊。軍功資科庫中早已記錄。“難怪……看來,他們知道的,應該比想象

    中更多……”“雖然我沒有試過,不過,我們卻從怪物身上發現了這個。”說著,雷成從口袋里模出一塊晶瑩的藍寶石:“真搞不懂究竟是為什麼。”誕生石的存在,在很多與怪物有接觸的士兵當中,已經是一種不是秘密的秘密。不過,雷成現在將其拿出,在韋俊看來,卻使代表著坦誠,還有對第二世界的完全陌生。不得不承認,雷成這一手把握的時機相當恰當。在地球曾經的貨幣系統中,貴重的寶石是一種價值相當高的珍品。除了它自身稀少的數量外,在自然界中需要億萬年演化的時間,也構成了它的昂貴原因之一。因此,對于這類東西,往往會勾起人們無窮的貪婪和占有欲望。這也正是為什麼士兵們在戰斗中就算發現它們的存在,也只會悄無聲息地將之往自己口袋里一塞了事的真正原因。

    聯邦軍規第四條:任何戰場獲得物必須悉數上繳,任何人不得擅自截留。韋俊知道,在每一個與第二世界怪物打過交道的下層官兵手中,或多或少都會有那麼幾顆誕生石。這很正常,自己也並不打算刻意“糾正”他們的違紀行為。而雷成能夠在這個時候主動交出手中的石頭,更是一種並非邀功,而是極其坦誠的表現。“這種石頭,具有與另外一個空間相互聯系的神秘能力。”韋俊決定不再藏私:“雖然目前為止,我們還不清楚它們為什麼會有這樣作用。但是,它們卻是與異類生物建立勾通的最好媒介體。有了它的存在,我們甚至可以自由召喚並驅使這些吃人的怪物……”驚訝、講解、再次震撼、逐一解釋……當

    然,與講解者的毫無根據保留相比,聽者的偽裝卻占到了絕對多的成分。一個多小時後,在上將的反複解釋及演示下,雷成等人總算是“明白”了召喚異類生物的全過程。並且在韋俊的鼓勵下,用那些發音不甚標准的古怪語言,嘗試著與鐵籠中的人面獅相互交流。更在這種完全機械的問答中,“成功”地將之收取為自己的召喚物。盡管曾經見到過雷成召喚出來的武裝骷髏,然而首次親眼目睹收取異類的高家兄弟等三人,仍然表現出無比的鎮驚與駭然。再加上早

    已知道事情內幕陳章的刻意表現,這出頗有些無奈,但是卻不得不為之的精彩話劇,終于到了應該落幕的時候。“這是目前為止已經破解的遺失語言記錄文件,你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學會並熟練它的使用方法。對于戰斗中獲得的寶石,也一定要注意收集。以你目前的上校身份,已經擁有能夠自行處理部分戰場獲得物品的權限。不要讓我失望,你們一定能夠揭開並獲得有關第二世界的更多秘密。”

    上將這番話說得非常懇切。言語中流露出來的招攬之意也一覽無余。只要不是傻瓜,誰都能夠明白其中隱藏的意思。只不過,目前完全以雷成馬首是瞻的情況下,其余四人的想法,也絲毫不可能有任何改變……

    這次太空城之行的收獲極其豐厚。不僅獲得的最新式的液體金屬防護服,最重要的,還是被雷成隱藏許久的秘密得以公開化。有了韋俊這面最好的盾牌,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任何時候召喚自己擁有的異界生物。絲毫不用再為絞盡腦汁考慮如何保護自己的秘密而煩惱。除此而外,能夠儲備大量物品的空間手環,也成了十七小隊所有成員的統一裝備。用韋俊的話來說:“聯邦最秘密的裝備,只能交給最強悍的軍人來保管。”被此福蔭及的雷成,也沒有忘記厚著臉皮多要一個手環。上將在滿足其心願的同時也並沒有白給。從雷成身上抽取出來的兩百毫升新鮮的血液,成為了交換天平上比重全然不均衡的砝碼。

    “你的身體非常特殊。在戰場上表現出來的瞬間爆發力與肌肉強度極其強悍。我們需要對此進行一系列的研究,以便造出更強的武器把這些該死的怪物全部攆回它們自己的世界。”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軍也沒有忘記為此做出專門的解釋。“從今天起,十七小隊隸屬于聯邦陸軍特勤部門。鑒于目前混亂的局勢,,你們的身份並不公開。只以普通軍人的身份歸屬原來的編制。相關的證件與電子身份識別卡都會下發到各人手中。如果有什麼難以處理的事務,你們可以用特殊頻道與我取得聯系。畢竟,我是掌管這一部門的軍事主官。”“私人特種部隊?”

    不知為什麼,雷成腦子里突然冒出了這個古怪的念頭……

    接下來的時間屬于自由活動。大概是由于已經將十七小隊納入麾下的緣故吧!韋俊的心情顯得尤其不錯。他甚至直言相告雷成等人,如果有生理方面的特殊需要,可以直接到軍部的高級軍官俱樂部。那里的接待人員能夠滿足他們的任何需要。就以引導十七小隊進入指揮中心的那個漂亮女官來說,其實不過是眾多接待員中的普通之一。“他們都是複制人。只不過,制造成本相對昂貴一些。”因為好奇心的驅使,來到俱樂部的雷成等人在接待軍官的解釋下,終于恍然大悟。一台巨大的顯示屏幕中,顯示著根據各人要求不同而羅列的侯選對象。從相貌與身材來看,這些女人簡直漂亮得令人嫉妒。選取了人類曆史上最優秀美女基因制造的她們,在擁有漂亮外表的同時,更被電腦灌輸了所有能夠想象得到的做愛技巧。她們可以根據對方的不同要求,以最卑賤的動作使其達到滿足。而要求者也可以在她們身上任意肆為而不用擔心遭受處罰。就算是高潮來臨之際將其錯手殺死,也不過是在下月薪金中扣除十分之一。畢竟,她們都是在聯邦人口普查局檔案中沒有記錄的複制人。而且,生產成本也僅僅只比那種送上戰場做炮灰的複制士兵“昂貴”那麼一點點。“你可以找到任何喜歡的女人。這里有數萬名女人可供挑選。”接待軍官指著屏幕上的圖像道:“從遠古時代有記載的曆史美女,到現代各種天皇巨星、演藝紅人、歌壇才女等等。只要是有記錄的,在這里都能找到。當然,我們也能根據各人的不同要求,單獨定做一些不常用的特例。所需要的費用,會從要求者的軍官薪金中做相應的扣除。”“特別要求?你指的是什麼?”高大彪有些好奇。

    “有些軍官的喜好非常特別。”接待人員見兩頭無人,壓低聲音道:“我也不知道這些家伙究竟是變態還是腦子有問題。他們往往對瞎子或啞巴更有興趣。有的喜歡殘疾女性,還有的喜歡獨乳女人。有個家伙更糟糕,居然要求定做一個女人身體,但是卻擁有男性生殖器官的複制品……”

    第六十八節 邪神

    “那些古代的女人呢?”嚴蕊畢竟是個女人,聽到這些話題多少有些不自在。連忙插話道:“她們既沒有照片和沒有畫像,又是根據什麼標准來複制她們?”

    “沒聽說過有句話嗎?這年頭,科技就是第一生產力。”接待軍官炫耀般地笑道:“各個博物館里珍藏的古代尸體非常多。只需要一點點骨渣或者頭發的碎末,研究部那些瘋狂的家伙就能根據其中的基因造出同樣的複制人。這可是真正的絕版古代人。在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們做不到的。當然,對于女性軍官,我們也有相同數量的男性服務員供你挑選。怎麼樣,考慮好你們需要什麼樣的服務對象了嗎?”“如果我需要某國的皇族為我服務呢?”一直保持沉默的雷成忽然開口道:“會不會因此而引起外交糾紛?”“她們都是複制人。”接待軍官搖頭道:“她們沒有思想,也沒有任何拒絕能力。哪怕就算是你需要英女王為你舔屁股也可以。出了問題,大不了把她直接銷毀就是。”

    “要同時供養幾萬人,這不是太浪費了嗎?而且我聽說,複制人的生命非常短暫。如此一來,頻繁更換的話,生產成本豈不是又要增加?”“啪——”接待軍官清脆地捏了個響指:“看不出,你還能想到這方面。嘿嘿嘿!告訴你個秘密,複制人的日常養護非常簡單。他們只需要在冷藏狀態下保持睡眠並且定時輸入營養液就行。一個冷庫面積不大,但是卻……”“等等!你說什麼?冷藏?”陳章有些駭然。“沒錯,就是冷藏。這是最好,最簡單的辦法。需要用時,提前把他們升濕喚醒就行。”不知為什麼,雷成等人腦中,頓時出現了一幅莫名的場景。一個碩大無比的冷庫中,一具具被洗剝乾淨的宰殺豬懸掛在冰冷的鐵鉤上。然而走近看時,卻發現:用塑料薄膜包裹起來的它們,其實卻是一個個尚有呼吸的活人……

    最終,十七小隊所有成員都沒有選擇這種舒服的“娛樂”。用高大勇的話來說:“老子就算是手動自慰,也比叫這些活死人幫俺**強。”

    兩天後,雷成小隊在穿核機的運送下,回到了第六集團軍的所在基地。除了必要的裝備與新下發的各種物資。其中最令他感到濃厚興趣的,莫過于用于證明其身份的識別卡和徽章。“特勤人員擁有戰地處決將級以下任何軍官的權力。也能在必要時候調動任意一支大隊級別的武裝力量。特勤人員只接受特勤中心主官的指揮。對于其它部門帶有疑義的命令可以當場拒絕。在必要情況下,特勤人員可以否決非本部門上級官員的所有決定。並且根據實際需要,重新制訂最為適宜的新計劃。”這是用身份識別卡在電腦中獲得的相關規則。也是特勤人員的行動條例。只不過,看到這里的時候,雷成腦子里只想到三個字。“錦衣衛”。而且還是只能聽令于本部門主官的錦衣衛。換句話說,十七小隊所有行動目前只需要對韋俊上將負責。除了他之外,任何部門的命令均可不加理會。也就是在這一刻,雷成第一次對這名態度溫和的將軍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力量感到一絲畏懼。他也深知,想要在這種部門獲得更多的東西,除了拼命強大自身外,再也沒有其它的辦法……

    軍部的嘉獎令已經傳到了基地。一場小規模的慶祝宴會後,雷成將自己從重慶戰場上帶回的禮物,悄悄遞到了莫清手中。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微型冷藏盒,其中放著一只模樣猙獰且萎縮的黑色利爪。還有一塊顏色火紅的甲狀碎片。

    “這些是從第二世界三級生物身上砍下來的戰利品。我能弄到的只有這些,其余的,都被軍部研究中心的人取走了。”東西一到手,如獲至寶的莫清立刻全神貫注地投入了分析當中。絲毫沒有發現雷成悄然離開了自己的實驗室……

    對于這位漂亮的女上校,雷成總覺得有那麼一種說不出的愧疚感。如果不是從她那里弄到足夠的誕生石,說不定自己早已不存在這個世界上。換句話說,現在這條命,就是她給的。高級怪物的肢體極其難得。對于科學狂人,最好的禮物就是這種稀少的實體樣本。這比當面誇獎一個女人如何漂亮有效百倍。至于他自己,則叫上陳章回到了自己新的單身宿含。由于軍銜的關系,雷成分到了一個寬敞的大房間。相比普通軍官住宿區,這里的設備更加完善。更重要的是,那些討厭的探視鏡頭也被

    全部取走。而且可視對話系統也被安排在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開始吧!讓我們看看,這種生物究竟是什麼。”自言自語的雷成,用一塊蘸水的濕布在地面劃出六芒星召喚陣。站立在一旁的陳章則在桌子上用同樣的方法召喚出自己的妖精皮克希。以水劃陣,事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至于這種沒有任何攻擊能力的小妖精,則是目前為止被雷、陳二人視作最佳可交流怪物的異類。第二世界的生物似乎也有著屬于它們自己的善惡本性。這是雷成與各種異類接觸過程中發現的問題。與那種不善言辭,只喜歡單純殺戮的骷髏斯帕瑞特相比,妖精皮克希顯然更有人情味兒。至于龍王尤路恩、凶鳥弗瑞爾等被收取的怪物,雖然能夠利用遺失的語言與之溝通,但是綜合來看,卻顯然多了幾分刻板而少了很多談話的樂趣。一顆黑曜石,靜靜地躺在地面召喚陣的中央。隨著雷成的呼喚,一團黑色的能量也從中慢慢升起,逐漸在距離地面約莫二、三是公分的地方緩緩纏繞著。幾分鍾夠,兩米多高的一只十頭凶猛怪物,隨著能量的牽引,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有什麼事,快說。”

    與其它被收取的怪物相比,這只十頭異類的態度顯然要生硬得多。雷成不知道是否因為對方曾經被自己強迫的關系,只是覺得,這番話聽上去,並不舒服。這只怪物應該屬于異類生物中的上位者。強壯的四肢與肌肉發達的身體,無一不顯示出力量的存在。兩只在戰斗中被砍斷的手臂已經重新長出。配合著滿是獅鬃一般的亂發,倒也顯出一種瘋狂的莫名震撼。“你是誰?”這是雷成目前最關心的問題。十頭怪物沒有回答。它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對方一眼,只是傲然地從粗大丑陋的鼻孔中,發出一聲代表不屑的冷哼。“我可以召喚你,自然也就能夠殺了你。”熟知第二世界規則的雷成不禁怒道:“不錯,我的確是趁你之危強逼你成為召喚物。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當時我一刀宰了你,現在你還有機會站在這里嗎?”“卑鄙的人類……”十頭怪物憤怒地低吼

    著。盡管它實在不甘目前的處境,但是它也知道,雷成說的是事實。對于召喚物而言,召喚者本身的確具有隨意處置的權利。“怎麼?不想說嗎?”雷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那個時候,你強迫我成為召喚物。為了生存,我只有答應你的條件。如果在正常的情況下,我羅婆那什麼時候懼怕過任何對手?”十頭怪物憤憤不平地吼道:“不,我不服,我不會聽從你的調遣。堂堂的神族,絕對不能就這樣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召喚物拒絕服從命令,雷成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無計可施的他只能將求助的眼光轉向一旁的妖精。畢竟,對于第二世界隱藏的秘密,只有它能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意外的是,從桌面上召喚而出的妖精,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種平靜。它正在發抖,混身瑟縮著,絲毫不敢正視對面的十頭怪物。就好像那是一頭專門以自己為食的恐懼魔頭。“你怎麼了?”雷成和陳章感到無比詫異:“它真的有那麼可怕嗎?”“……它是神族里最邪惡的成員……

    ”也許是看到自己主人的緣故吧!妖精顫抖著透明翅膀,定了定神道:“邪神,是神族的一個分支。它們擁有強大的破壞力與狂熱的嗜血性。它們的唯一樂趣就是殺戮,殺光它們所見到的每一個生物。而它……它……

    它又是邪神中最瘋狂的存在。上一代的妖精王,就是被它直接撕成兩半活活嚼吃……”

    聽到這里,雷成與陳章心里猛然一沉。從對方眼中,他們都看到詫異與恐懼的存在。當然,其中也有那麼一點點的驚喜。“收取了如此強悍的怪物,究竟是禍?還是福?”雖然沒有見過十頭怪物發威,但是從妖精的敘述與重慶戰場召喚陣中的經曆來看,雷成完全能夠肯定,這是一種力量遠超過三級怪物巨鉗紅蠍的可怕異類。或許,它正是屬于那種自己尚未看過,但是在資料庫中已有記載的四級生物吧……

    四級生物,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

    三級紅蠍的威力雷成親眼所見。這些強悍的怪物哪怕是面對大口徑火炮的直射,也絲毫不會畏懼。自己鐳射炮的那一擊,足以將一滿負荷裝甲重型坦克溶化成一灘鋼水,卻也只能從紅蠍口部貫穿它的身體。兩相比較,其中的對比竟然是那樣明顯。那麼這種十頭怪物呢?一發鐳射炮過去,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羅婆那……羅婆那……”想中的雷成,沒有注意到旁邊陳章臉上的古怪之色。只聽他忽然用發顫的手,指著房間中央的怪物驚叫到:“羅婆那,你說你叫羅婆那?是真的嗎?”“羅刹之王說的話,還可能會有假的嗎?”十頭怪物憤憤地瞪視著他,眼中滿是仇恨與不屑。“羅刹之王……那就對了。”陳章咬了咬

    牙,猶豫著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一個稱號,叫作……

    狂喊者?”

    “不錯!”怪物先是一楞,緊接著傲然道:“那是羅刹族人對我的尊稱。也是本王的名號。”聽到這里,陳章的臉色瞬時變得無比蒼白。只聽他呆站在那里,口中喃喃地念著:“怎麼會是這樣……

    這……這不可能……”“到底怎麼了?”雷成忍不住好奇轉身問道。“你……你看過《羅摩衍那》這本書嗎?”陳章的嘴唇已經有些發青。“看過。”

    “還記得其中神候哈奴曼幫助羅摩王子大戰魔鬼的那一段嗎?”陳章的牙齒在上下得得打戰:“書中記載的魔鬼一族,名字……也叫羅刹。”對!沒錯!我怎麼會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忘了!

    雷成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曾經看過的書中情節仿佛電影一般浮現在眼前。陳章說的沒錯,無論是其中的十頭魔王羅婆那,還是魔族羅刹,所有的名字都與現實中剛剛聽到的完全一樣。(有關此段內容與十頭魔王婆羅那,請參看印度神話《羅摩衍那》一書。)

    “難道說,那本書里記載的內容……全部都

    是事實?”陳章努力控制住內心的驚駭,盡量保持平穩的口氣道。

    雷成沒有回答。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廢墟中獵殺怪物時,曾經遇到過的那種神秘怪物。那種長著四只手臂的女身異類。從它所擁有的外形與懸掛在起胸口的鐵牌銘文來看,都好像是傳說中的破壞神濕婆。“羅婆那……濕婆……”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一種從骨髓里冒出的寒冷,刹那間將他完全包裹在了其中。基地房間內裝有自動調控冷熱的電腦,它們會按照人體最為適宜的溫度掌控室溫。然而,雷成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暖意。“如果傳說都是真的,那該怎麼辦?”忽然,僵持中的陳章冒出—句。“還能怎麼辦……我不想死。”雷成的回

    答雖然聽上去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其中的意思和口氣卻無比堅決。“管它什麼怪物。既然它們敢來,那麼老子就敢殺!管它是神還是鬼,既然到了這個世界,那麼就必須按照這個世界的規矩來辦。”說著,雷成的雙手猛然緊捏成拳,朝著對面滿是不屑與蔑視的十頭怪物狠狠砸去。清脆的皮肉交響過後,對方兩只簇擁在一起的頭上,明顯出現了一團從中分為兩半的淤青印記。“你,你竟敢對本王無禮?”羅婆那齜牙咧嘴慘嚎著撫摸臉上的傷處,它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我可是神族啊!我,我還是所有羅刹的王,你竟敢……”

    “我管你是誰。”雷成口中回罵著,左手死死揪住對方粗大的脖頸,右手則狠捏成拳,運起全身的氣力,照准那十顆大大小小密集簇擁在一起的人頭亂砸。頓時,憤怒而悲哀的慘叫,混合著口鼻中流淌的鮮血,還有數十顆形狀不一,表面粘連著紅黃之色的森白碎齒,成了充斥于房間內的暴力結合物。雷成打得很爽。每一拳都拼盡了全身的力量。如果不是他緊抓住對方身體的話,單就那種以噸為單位的沖擊力量,如果不加以強制緩沖的話,羅婆那的身體早就在巨大拳勁的猛擊下,生生穿透了房間厚實的地板。

    高級軍官宿舍的隔音效果很好,為了滿足個人的需要,在建造之初,牆壁里填充的音源隔絕體數量甚至達到了普通標准的五倍以上。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要說是幾聲小小的慘叫,就連在宿舍里將組合音響開到最大,用那種震耳欲聾的可怕音樂開個人PATY,與之一牆之隔的人也不會有絲毫感覺。“盡管叫!沒人會來救你!”雷成說著,手中又是狠狠一拳將十頭魔王正中臉上鼻子生生砸扁。

    第六十九節 毆打

    “嗷——嗷——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打了——”自有記憶以來,羅婆那從未有過這樣的悲慘經曆。被打的時候,當然也有過。可那都是因為實力不如對方所致。自己盡管是統領羅刹一族的王,但卻不是第二世界的最強大存在。被實力強于自己的對手打,羅婆那沒話說。可是像這樣被區區一個人類狂毆,這簡直就是對十頭魔王的莫大侮辱。召喚,對于異類本身就是一種禁制。由于身在另一空間的關系,想要突破其中的限制來到現實,召喚陣的坐標與誕生石的牽引能量缺一不可。再加上誕生石的獲取有著相應的規則。因此,召喚者向被召喚體供應的魔石就成為諸多怪物爭相競求的目標。當然,那只是針對下級怪物而言。像羅婆那這樣的一族之王,根本不用低頭俯首向其它召喚者臣服。只要自己一句話,自然有大批手下砍開腦袋乖乖奉上自己顱中寶貴的石頭。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羅婆那也不可能高據一族之王的尊貴地位。更不可能擁有“狂喊者”的稱號。那一天的召喚,邪神羅婆那怎麼也忘不了。人類世界,是一個具有無比誘惑力的地方。尤其是對于食物經常處于不足狀態的羅刹族來說,地球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大飼養場。再加上羅刹族人喜歡美麗女性的特殊嗜好,因此,當羅婆那感覺到那種來自異界召喚的時候,它根本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一頭插進了能量的牽引光束中。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束能量相當微弱。僅能維持兩界通道的平衡而已。就這樣,當滿心歡喜想要大嚼鮮肉以滿足自己口腹之欲的時候,只能無奈地接受這種緩慢到極點的召喚模式。尤其是當它看到雷成手持戰刀向自己狠狠劈來的時候,平時無惡不作的十頭邪神,簡直連死的心都有。由于召喚陣的限制,任何怪物想要穿過其中的通道順利抵達人界,就必須將自身能力縮減到最小。而那束牽引能量也限制了這種可能根本不會發生。一旦穿越者因為自身能量過大打破兩界通道的平衡,最後的結果只能是通道無法承受這樣的巨大膨脹,在承受力達到頂點後,以一場虛空中的爆炸來結束所有的一切。當召喚陣被破壞時,羅婆那已經意識到此次穿越無法成功。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它只能選擇重新縮回原來的世界。可就在這個時喚陣,陳章實在難以接受剛剛發生的一切現實。畢竟,神的概念在各種傳說中,早已是一種無法逾越或戰勝的最強悍存在。“當然是怔物。雖然他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可就骨子里那種根深蒂固的觀念而言,它並不認為對手會比自己更強。它甚至從未想到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變成弱小人類召喚物。這樣的概念,就好比一個人要接受一只螞蟻的驅使那樣可笑。可是羅婆那再怎麼想也沒有用。被限制的力量在召喚期間無法使用,而被破壞的陣圖也迫使自己緩慢重新回到原來的世界。雖然其中的過程僅不過幾分鍾,但是對于一個想要把自己所有腦袋都砍下來的人類來說,已經足夠了。羅刹族沒有膽小鬼,身為王者的羅婆那更是毫不畏懼生死。但是這名人類實在太奸詐,他竟然想要把自己活活分尸。就在羅婆那默默忍受著這種巨大侮辱的時候,卻驚恐地發現,用做陣列召喚牽引的誕生石,早已耗盡了所有的能量。而這導致的後果,就是通道的徹底關閉。自己的身體也將永遠被禁銅在人間。雖然,冒出地面的部分,僅有一半。不過,對于想要殺死自己的人類而言,卻是最好的目標。

    “砧板上的肉……”那一刻,羅婆那滿是豆大汗珠的腦袋里,忽然冒出了這種恐怖無比的念頭。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人類屠戶宰殺豬羊放在集市上出售的熱鬧場景,可是羅刹一族卻有著將獵物懸掛在鐵鉤上慢慢片下其中的嫩肉,放在火上現烤現吃的習慣。這樣做,能夠保持食物的鮮美口感。然而那個時候羅婆那卻做夢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也會受到同樣的待遇。很明顯,那個人類正要這麼做。砍斷自己雙手的他,非但沒有直接割下自己的腦袋,而且還在自己身體表面切下一條條不同部位的肌肉。按照羅刹族的飲食習慣,這是對于陌生獵物的一種試探。據說,從對方身體不同部位割肉,根據對方的反應確定肉塊兒的鮮嫩程度。一般來說,慘叫聲越大的下刀部位,那里的肉也就更好吃。羅刹之王只有一個,羅婆那也是首次光臨人間。對此完全陌生的他只能以自己的經驗來判斷對方的意圖。空有強大的能力卻不能發威,最終還要落得被人吃掉的下場。從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十頭邪神終于開始顫抖。那種眼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變成一具白骨的全過程,實在是對神經粗大的它一種殘酷的考驗。求饒和投降在這種時候順利成章。五十顆黑曜石,羅婆那根本不放在眼里。要在平時,不要說是區區五十顆,就算再加幾倍,它也能從族人那里輕松獲得。然而現在,卻是他賴以回到第二世界的必須能量。只要能夠重新收回屬于自己的力量,那麼與人類之間的召喚協議也將不複存在。畢竟,諾言那種可笑的東西羅刹人從來不會當真。除了那些力量卑徽的下級生物會認真遵守外,能夠限制自己的,只有以血為引的契約。幸運的是,那個該死的人類似乎並不知道血之契約的存在。可是他所提出的條件也實在令自己難以接受。這個萬惡的吝嗇鬼居然只肯給自己一顆石頭。這用于打開通道重返家園雖然已經足夠,但是卻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就這樣,羅婆那的重新回歸僅僅只走到一般路程,便又再次被雷成從虛空中召喚返回。畢竟,召喚物所在的是除了第二世界與地球之外的第三空間。想要打破其中的禁銅,就必須付出足夠的能量。而且,羅婆那自己也犯了一個大錯誤。為了方便,它並沒有首先將所有能量用于破開空間。而是消耗了其中相當的部分,用于恢複自己被砍掉的雙手。而那些剩下的能量,已經足夠自己回家。雖然,速度有些緩慢……

    現在的它,力量虛弱到了最低點。盡管如此,王者的驕傲仍然迫使它保持那種必要的尊嚴。卻不想因此引來一場莫名的暴打。盡管擁有一具強悍的身體,但是那種因為拳頭撞擊而產生的傷痛,卻是難以忍受的巨大折磨。羅婆那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被打得散了架,渾身的肌肉也癱軟得如同腐爛的臭泥。不過,最令它覺得無法忍受的,還是口中那幾根被活活砸斷的獠牙。要知道,那漂亮的彎曲大牙,是自己從幼年時一直保留到現在的最寶貴裝飾。也是自己身為男人的一種象征。“媽的,我就這樣被打?我不是在做夢吧?我可是羅刹的王,大名鼎鼎的邪惡之神啊!”

    然而羅婆那再怎麼想也沒有用。失去力量的它連一條死狗都不如。在沒有任何抗拒能力的情況下,它只能祈禱萬惡的大魔神,讓這個該死的人類在這種耗費力氣的體力活動中,早一點獲得空前的滿足……

    揮汗如雨的雷成終于在暢快與發泄中找到了疲勞的感覺。而這個時候,羅婆那也聽到了令它最恐懼無比的話語。“它所擁有的力量遠比你強大得多。因此,它絕對不會甘心接受你的召喚。用你的血,在它的腦門中央蘸上一顆黑曜石。強迫它接受血之契約。”說話的是那只該死的妖精。羅婆那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躲在陳章背後偷看的它,連憤怒與恐嚇的話都未及說出口,就絕望地發現:幾個看上去非常鮮美的人類手指,拈著一顆表面粘滿暗紅色血液的黑色晶狀體,重重地按在了自己尊貴的頭顱之上……

    “我們竟然收取了一個神……這是真的

    嗎?”望著地面早已散去痕跡的召喚陣,陳章實在難以接受剛剛發生的一切現實。畢竟,神的概念在各種傳說中,早已是一種無法逾越或戰勝的最強悍存在。“當然是真的。”雷成揉了揉有些紅腫的拳頭,若有所思道:“一旦失去了力量,神其實比人還不如。只不過,我並不確定這個被收伏的家伙真的是神。”“為什麼?”

    “《羅摩衍那》這本書里所說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問題一出口,陳章也陷入了沉思。的確,古代人怎麼會知道第二世界的存在?又是以什麼方法獲知眾神的存在?而把所有這一切記錄下來的人,又會是誰呢?

    兩人對望一眼,不由得同時苦笑起來。一種無力且發漲的感覺,完全充斥了他們的大腦。

    “管它是人還是神,我只知道:剛才我打得很爽,如果這樣的對手也配稱之為神,那麼我就是主宰它們生死的神上神。”說著,雷成從旁邊抽屜里拿出一包精裝“紅塔山”香煙,撕開抽出一支遞給陳章。至于他自己,則順口叼起一根,右手兩指隨意一撚,頓時,一股不大的火焰從其掌中熊熊燃起。“魔法……的確非常方便。至少,

    免了買打火機的錢。”雷成沒有煙癮,不過他知道在疲勞之後吸上一支,對于刺激大腦確實有著良好的作用。在他看來,香煙不是消遣的工具,而是一種必須的生理機能促進物品。濃密的煙霧,在兩個男人身邊回環繚繞。誰也沒有說話,思考成了充斥于他們大腦中的唯一存在物。人類的弱小力量,限制了他們欲望的發展。一旦掌握了某種強大的力量後,由欲望中順應而生的野心,也在不可遏制地開始稍稍冒出自己蠢蠢欲動的苗頭……

    剛剛落下帷幕的重慶之戰,雖然以聯邦軍的慘勝而告終。但是不管怎麼樣,這畢竟是對第二世界的首次勝利。在安置了大量地面防空部隊,並且對整個城市進行全面搜索後,一架價重型空天運輸機開始拉載著各種必須的工程器具,反複往來于太空城市與蔚藍色的星球之間。第六集團軍的新造的要塞化居住點是一種非常不錯的方法。各大軍火財團生產的武裝機器人也找到了良好的銷路。再加上對于地球資源與獨占市場的野心,所有的身居高位者,幾乎同時都表現出對于重慶新城的狂熱建造欲望。利用攙雜了管狀鋼筋的高強度混凝土為主要建築材料,連通城市周邊警戒防禦器與中央電腦的控制。輔以重新整合並且仔細檢查過的舊有地下水道,將大量武裝機械人以相當密度投放到城市的每一個個角落。從而保證居住者的絕對安全。這就是新城的基本規劃方案。“必須要把城市防衛放在第一位。無論花多少錢,都要讓整個城市固若金湯。中央控制系統備用兩套系統。必須保證在主控電腦死機的情況下,備用系統馬上啟動全面防護。用機器換人命,這就是我們目前的唯一對應方法。”

    任何一名建築師都不會認同這樣的計劃。這種絲毫沒有美感可言的整體規劃,簡直就是對人類文明的莫大侮辱。綠樹、噴泉、雕塑、公園……這些能夠陶冶人們心情的東西在計劃中根本找不到任何位置。除了一個個粗大烏黑的電控炮塔,圖紙上最多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地下線網。以及遍布全城仿佛螞蟻一樣的警戒機器人。難怪一干議員在看過這張據稱是“人類曆史上最丑陋的建築圖紙”後,只能無奈地苦笑道:

    “我們完全是在建築一座不折不扣的機器人城。”新城一期規劃預計接納居住人口一百萬。但是其中用于防禦護衛的警戒機器就高達三百萬之多。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讓整個城市從空中望去,根本就是一個占地面積無比龐大的軍營。成都基地發現的小型防護罩,引起了聯邦高層的重視。經過仔細搜索,重慶城市的廢墟中,也發現了一座與之構造相同的能量發散陣源。雖然陣中作為引導能源的不過是幾塊普通的晶石,但是那種由此擴散開來的高強度防禦力量,卻讓每一個見識過它的人們感心驚。

    “怪物身上發現的晶石肯定具有相當的隱藏能量。馬上組織相關人員展開研究。資金、器材、設備任由你們挑選,還可以在隨意調用後勤總部的所有在冊物資。總參方面也會根據你們的要求盡量捕捉各種試驗生物。總之一句話,你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弄清這種石頭與防護罩之間的所有聯系。”這是軍部與聯邦政府共同向情報部門提出的要求。與此同時,一批能源方面的科學家也從各個部門緊急抽調。以他們為基礎,軍方成立了專項研究小組。並且分出相當數量的人手,開始對有關各種宗教曆史的傳說與書籍進行相關的考證。畢竟,在這場與第二世界的戰爭中,實在是有著太多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實。無論是六芒召喚陣,還是與傳說中類似的怪物,都使人們覺得:那個早已逝去的神話時代,又在魔鬼撒旦的開啟下,重新降臨自己的世界。人類,是一種頑強獨立的生物。也是一種茫然無知的種族。因為與自然的抗爭,他們獲得了地球的絕對統治權。因為愚昧無知和心靈的孤寂,宗教與信仰也占據了人類文明的相當部分。而在戰爭與政權控制混亂的時刻,總是宗教傳播的最佳時機……

    第七十節 過去

    “真理與信念”,這是一個從異世界入侵後,就一直廣泛流傳在眾多城市難民中的新教派。其中心教旨倡導人性的堅韌,主張用頑強的斗志,換得天神對人類罪孽的寬恕。從而保留人類在世間的存活權利。對于宗教,聯邦上層一直抱著放任的態度。在自由民主的外衣下,任何教派的存在都是一種權利。當然,那種騙人錢財害人性命的邪教當屬另類。一旦發現任何新教有這樣的苗頭,聯邦軍隊將會毫不猶豫地將其徹底清剿。不過,出于對民眾的安撫作用,正統宗教在這種混亂的時候,總能獲得軍隊必要的扶持。“真理與信念”屬于在聯邦宗教總會登記造冊的民間組織。然而,這一教派的發展之快,傳播之廣,實在令其它傳統教派甚為吃驚。然而,在缺少足夠資金與武裝保護力量的情況下,上帝的尊崇位置也只能忍痛讓位給名不見經傳的“真理之神”。畢竟,與掌握該教的神秘幕後力量相比,流亡太空的梵蒂岡教庭,只不過是一個有著無人尊敬教皇和幾個無所事事紅衣主教的空架子。宗教之間的爭斗,雷成並不感興趣。由于在重慶之戰的優秀表現,十七小隊獲得了整整一周的休假。只不過,他們現在的遭遇與“休假”這個舒服的名詞,實在扯不上任何關系。莫清的實驗室,最近成了十七小隊除了圖書館外,光顧最頻繁的場所。由于特勤軍官的特殊身份,莫清不得不將實驗室里的重力測試場“無償”讓他們使用。當然,用雷成的話來說,這不過只是“暫時借用”罷了。地心引力,是人類賴以生存在地球表面的基礎。如果沒有重力的存在,人類只能成為一堆在宇宙中到處漂浮的垃圾。當然,地球像一塊巨大磁石將我們牢牢吸附在其表面,贈與人類大量好處的時候,也附帶有一些令女性惱怒無比的副作用。

    比如:**下垂……

    人體的重量與地心引力成正比。一個體重上百公斤的胖子,在太空失重情況下,大概要比一根柔軟的鵝毛還要輕盈。同樣的道理,如果地球引力獲得增強,那麼這名可憐的胖子,恐怕不得不接受自己比一頭大象更加沉重的悲慘命運。增重,自古以來就是武者的訓練方法。而利用重力場訓練,卻也少了背負重物的煩惱。在手段上也更加簡單。科幻小說中以猛然增加幾倍乃至幾十倍的重力,達到突飛猛進訓練結果的手段,在現實中其實是一種謀殺的舉動。突然增加的重力,會引起人體心率加快、血液流速緩慢、內分泌紊亂等一系列不良的後果。輕者大腦功能會出現短時中斷而休克,重者當場會因為血液堵塞血管引發爆體而亡。因為,全面的增重與單純背負重物不同。那是從身體每一根毛發開始,只至最簡單的細胞都會引起全面改造的可怕過程。“就從百分之十的重力強度開始吧!我不要求大家訓練,只要能夠適應這種生存環境就行。”實驗室內的重力場相當龐大。這個本來用于儲備物資的房間被騰空後,就被莫清在地板中央安上了一個磁力增輻裝置。當然,這樣的磁力發散已經被消減到了最低程度。除了在房屋空間內營造出一片垂心增重立場外,再也沒有任何第二作用。當然,這里也是一處絕佳的死亡之所。如果某人貿然進入,而控制房間的人又有心殺之的話。只需輕輕一按電鈕,闖入者當場就會被突然增強的可怕重力在瞬間活活吸成一灘無法分辨的爛肉碎骨。從前天開始,這里已經變成了十七小隊的日常居所。幾塊薄薄的泡沫成了分隔房間的板壁。幾張簡單的行軍床與起居用具,成了里面必要的唯一設施。按照雷成的命令,所有隊員將在這里呆上整整一個星期,或者還會更久。直到莫清本人造出她承諾的便攜式單人重力發生器為止。

    “無賴!這簡直就是訛詐!赤裸裸的訛詐!”

    當雷成微笑著將裝有十頭邪神手掌和紅蠍碎片的盒子打開時,莫清就悲哀地意識到:自己的要害已經被這名長著一張娃娃臉的上校死死捏住。他居然要求自己幫他做什麼該死的重力發生器,還說什麼屬于正常訓練用品。見鬼!他當自己是什麼?隨便收點好處就能幫人代做假身份證的偽造犯嗎?

    然而事情就是這麼奇妙,盡管莫清內心的憤怒已經達到爆發的邊緣,可最終她還是沒能敵得過盒子里稀有樣本的巨大誘惑。明知這樣的交換根本沒有任何公平可言,但她仍然還是下意識地踏進了對方所設的陷阱之中。對于純粹意義上的科學家,金錢與色誘或許無法發揮它們本來的優勢。但是一份難得的實驗樣本對他們卻擁有致命的殺傷力。雷成知道,莫清正是屬于這一類人。因此,在對方答應自己的無禮條件後,他又厚顏無恥地增加了無償使用重力室的要求。“你做軍人,可惜了。如果這個世界仍然保持和平,那你絕對是一名讓全世界都恨之入骨的奸商。”修養極好的莫清不可能像街邊的潑婦那樣滿口汙言穢語。但她卻能用委婉動聽的話,把對方說得無比羞愧。然而對于臉皮厚實得高強度合金還硬的雷成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爭執的結果,還是以莫清完全落敗收場。“只能增加百分之十,絕對不能再多。否則,遲緩的血液會給心髒帶來巨大的負擔。這是命令。”對于這樣的訓練方法,高大勇絕對雙手贊成。在他看來,這是上天給予自己最好的機會。獨臂機械男喜歡嚴蕊,這已經是十七小隊公開的秘密。雖然不清楚兩人關系究竟發展到了何種地步,但是從高大勇每天屁顛屁顛往女性軍官住宿區跑,手上還不時拿著幾枝不是從哪里搞到的新鮮野花來看,那種沖勁絕對值得佩服。只不過,據陳章觀察,嚴蕊似乎從未接受過這些女人本該喜歡的小玩意。

    每當高大勇低著頭從軍官宿舍區沮喪走過的時候,旁邊的垃圾桶里,總會多出一束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殘花敗葉。“她不喜歡俺。這是她親口說的。”重力室內新隔開的小房間里,滿臉暗淡的肌肉男無可奈何地壓低聲音道:“至于原因,她從未解釋過什麼。”對此,雷成只能抱以理解般的苦笑。看的出來,這個粗豪的漢子已經一頭紮進那該死的情網,正在拼命掙紮著想從中獲得解脫。“說起來不怕隊長你笑話,俺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對一個女人有這種感覺。”高大勇不好意思地摸了了摸自己光亮的腦袋,低聲道:“只要她願意,俺就算是把命搭上也值。俺嘴笨,不會說話,你叫俺看的那些什麼愛情書籍沒用。里面那些肉麻酥人的話俺說不口。俺只知道,俺喜歡她,真心喜歡她。”

    雷成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對方寬厚的肩膀。重力帶來的身體負擔,在高大勇這番坦誠的表白面前,幾乎失去對人們所有的干擾作用。“這話,你應該當面對她講。你不說,沒人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什麼。對方不知道,你就算再喜歡也沒用。”“俺不好意思說。”高大勇憨厚地笑了笑:“不過俺從一本書里看到,只要能夠堅持天天送花,就一定能成功。”“一派胡言,簡直就是放屁!”聽到這里,雷成忍不住罵道:“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動物。什麼“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之類的話用在她們身上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如果她不喜歡你,你就算把天底下所有的花都擺在她面前也沒用。女人其實比男人更有計算頭腦。沒人知道她們究竟在想什麼,除非,她能主動對你敝開心扉。”“……隊長,你愛過嗎?”不知為什麼,肌

    肉男忽然冒出了這種古怪的問題。“愛……當然有。只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種淡淡的憂傷與愁緒,從雷成心底緩緩飄出。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了大學里與女友相處的那些快樂日子。如果她沒有死,那麼現在……

    “有煙嗎?”突如其來的問話,使得兩個埋頭于自己心思的男人為之一楞,抬眼望時,卻是滿面冷漠的嚴蕊站在小房間的入口前。“你怎麼會想到要過來?”雷成從胸口摸出一包“紅塔山”遞過。“這屋子就那麼大,雖然你們說話聲音很小,但是這泡沫牆的隔音效果實在糟糕。想不聽都困難……”嚴蕊點起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任由白色的煙霧從鼻孔中徐徐飄出。長長地吐了口氣道:“想聽聽我的故事嗎?”“看來今晚大家都不用睡覺了。”雷成搖著頭,站起身來從旁邊的整備箱中拿出幾聽紅燒豬肉罐頭和一包五香花生米。又從行軍床下拖出一箱純度極高的烈酒,拎出一瓶湊到嘴邊,狠力咬開瓶口的鐵封。將幾只綠色的軍用的搪瓷口缸一一斟滿。沖著旁邊陳章的所在地吼了一聲:“我知道你還醒著。想喝酒的話,就過來。”

    嚴蕊的家里很有錢。自小被當作掌上明珠的她,受過良好的教育。太多

    的恭維與閃耀的光環,使她養成了一種高傲的性格。在她看來,自己就是天之驕子,就是居住在城堡里的公主。能夠做一名偉大的舞蹈家,是她曾經的唯一夢想。就在上大學的前一年,嚴蕊的父親遭遇了一場空前的危機。由于資金缺口太大,銀行方面拒絕提供任何貸款。無奈之下,這個可憐的男人只能求助于高利貸。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是徹底的破產。

    嚴蕊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些凶神惡煞的討債者,是怎麼樣搬走家里的每一樣東西。他們就好像一群貪婪的螞蟻,將曾經富麗堂皇的家宅清空得只剩下冰冷的牆面與地皮。然而,這僅僅只是噩夢的開始。高利貸者,大概是所有職業中最窮凶極惡的一種人。嚴蕊清楚地記得,那個滿臉皺紋的老鬼來到家中索要欠款的時候,是用怎樣一雙貪婪的眼光盯向自己與母親。“你欠我一百二十萬聯邦幣。利滾利再加利,到現在為止總共欠款兩百七十四萬九千。零頭我給你免了,就要你兩百七十四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可能!我已經還了你一百萬,剩下二十萬下周就能給你。怎麼會還欠你兩百多萬?”嚴蕊的父親氣急敗壞的吼了起來。“別忘了,你簽過契約。”老頭慢條斯理地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利滾利的結果就是這樣。如果你要否認,那我只有自己動手收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哀求與痛哭都沒有用,這幫沒有任何憐憫的人當場砍掉了父親的雙手。為的,只是要嚴蕊母女自動滿足所有人的獸欲。自己寶貴的第一次就這樣被掠奪。嚴蕊幾乎沒有任何意識。那種撕心裂肺的慘痛在她的記憶中沒有留下太過深刻的印象。畢竟,與之後幾個月被迫接客賣淫為父親還帳的日子相比,**的恥辱與疼痛,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淡忘。她只希望,自己與母親的肉體能夠換來父親的自由。從那天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那個奪走自己的初夜老鬼說了,只要能夠賣身還夠所有的錢,就能與他們再次團聚。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高傲已經不再屬于嚴蕊。冷漠反倒成為了一種替代物,在她的身上得以永久保留……

    “你父親死了,早就死了。”這是嚴蕊用百般迎合滿足一名黑幫小頭目後換來的噩耗。據說,雙手已斷的父親在自己與母親被**兩天後,被拖到一處地下醫院活活分尸。用高利貸者的話來說:“與其白白養著這樣一個廢人,還不如趁早將他身上所有器官全部賣掉。”

    心髒與腎器,也是黑幫重要的獲利項目之一。“你母親上個月也死了。她是自殺的。”嚴蕊的母親非常漂亮,她的死對于操縱賣淫集團的給幫來說,實在是一種巨大的損失。然而,喪心病狂的高利貸者並沒有放過死者的尸體。未及腐爛的尸身經過干燥柔化處理後,被做成了皮制的玩偶。據說,這種用人體制成的性交工具,遠比普通橡膠制品更像人類。而且,質感極好。

    連一只雞也沒有殺過的嚴蕊,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她絲毫不記得是怎樣用破裂的酒瓶,割斷那個騎在自己身上男人的喉嚨。她只知道,當僅有一塊浴巾裹身的自己拼命逃出那個黑暗魔窟的時候,幸運地撞見了這一生中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男人。那是一個混身黑衣的男人。確切地說,他是一名優秀的殺手。連他自己事後都說不清楚為什麼會作出如此無聊的舉動。畢竟,救人這種事情發生在一名殺手身上,實在是一種天大的笑話。與這個男人共同生活了一年多的時間里,嚴蕊一直在向他學習各種殺人的方法。槍擊、搏斗、刀術無一遺漏。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複仇。“你這條命是我救的,因此,你是屬于我的私人物品。”殺手有殺手的規矩。救人或殺人都要收錢。用他的話來說:“既然你沒有足夠的錢,那就只能成為我的人。”確切地說,救下嚴蕊只是他的一時沖動。畢竟,這也多少算是對自己殺孽的某種贖還。作為殺手,對于報應這種事情其實遠比普通人更加迷信。這個男人究竟殺了了多少人,嚴蕊並不在乎。要報仇,只能以自己擁有的微薄力量換取那渺茫的機會。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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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09:35:23 |只看該作者
     第七十一節 夫妻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男人發現自己家里多了一名免費使用的漂亮女傭。盡管她收拾的屋子並不那麼整齊,做出的飯菜也不比湯藥好吃多少,自己最喜歡的名牌衣服也被她洗得面目全非。但是很奇怪,這間從未有女人踏足的陰冷房間里,卻多了一種莫名的溫馨和暖意。每次執行任務,無論回來多晚,總能吃到一口熱飯。每次受傷,總能有雙柔嫩的小手為自己默默敷藥繃帶。盡管男人一再告誡自己絕對不能有任何感情。可事情就是這麼奇怪,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當他發現被雷聲嚇得縮在床角抖作一團嚴蕊的時候,幾乎想也沒想就直接把她抱到了懷中。

    只有那一晚,嚴蕊才真正感受到做愛原來如此美妙,她第一次發現,快感竟然會令自己如此舒服。男人沒有說過要她做自己女朋友或是結婚之類的話。只不過從那晚之後,殺手臉上的冷漠顯然多被微笑所代替。對于她的訓練也越發用心。嚴蕊不知道自己是否愛上了他。或許,在殺手心中,自己不過是一種僅供利用與調劑的工具罷了。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了怪物入侵的那一天。憑著矯健的身手與足夠的武器,男人和嚴蕊在城市廢墟中足足躲了三個多月。那時,城市周邊已經被怪物封鎖,任何人都無法從中逃出。異類們也非常聰明地控制住城中各個擁有食品的處所。將之當作自己最好的狩獵場地。草根、樹皮、昆蟲、老鼠……所有一切能吃

    的,都已入腹。可嚴蕊仍然覺得饑餓。而且,就算是這種平日里難以下咽的垃圾數量,也並不是很多。有好幾次,如果不是男人死死將她拖住,嚴蕊甚至會不顧一切地沖進那些滿是怪物的超市。為了,僅僅只是一塊餅干或者發黴的面包。餓!我餓!

    這是那段時間她腦子里的唯一念頭……

    饑餓時間太久,會導致短暫的休克。嚴蕊怎麼也忘不了,那天自己清醒後,是帶著何等的暢快,將一片帶血的生肉連吞帶嚼咽下腹中。

    “我殺掉一頭怪物。僅僅只來得及割下一塊肉,其余的異類就已經聞風而來。我已經吃過了,這是留給你的。”

    男人的解釋無比冷淡。仿佛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是他的一貫風格,嚴蕊也沒有多想。更不會注意到,男人從自己身邊站起時,那略微有些蹣跚的步履……

    像這樣新鮮的生肉,從那之後男人又帶回過兩次。雖然味道無比血腥,可是幾乎餓瘋的嚴蕊卻覺得是無上的美味兒。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吃生切的東瀛料理。其中的區別,不過是少了芥末與蘸料。那天當她從睡夢中醒來時,發現男人臉色蒼白。仔細看時,他的左臂從肘部以上只剩下一團染血的繃帶。只是他說話的口氣依然冷漠。就好像嚴蕊是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這是被一頭怪物咬斷的。不過我也一槍打爆了它的腦袋。今天很幸運,我弄到了一大塊肉,足夠咱們吃上幾天的。”怪物都是成群結隊,它們似乎沒有落單的習慣。雖然因為男人的殘廢嚴蕊情緒有些失落,卻也很快被食物帶來的滿足感所代替。那個時候,她甚至沒有想到,在胳膊被咬斷的情況下,又有誰能夠在單臂情況下對付數只可怕的怪物?

    一周後,所有的肉全部吃完。當嚴蕊再次醒來時,卻驚異地發現:男人已經死了。他是自殺的。裝有消音器的手槍在他的腦門上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就在其尸體的表面,還斜斜地插有一封剛剛寫完的信。紙頁上不過只有寥寥幾句話,就好像男人平日里的冷漠風格一般。他明確地告訴嚴蕊,在滿是怪物的城市里想要存活,就只能吃人。自己已經殘廢,空耗體力只能等死。與其兩個人一起死,不如讓她吃掉自己。“吃了我,活下去。多余的肉都烤干。這也是我最後能夠為你做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把我的骨頭埋了。至于墓碑,落款……就寫你的丈夫吧!雖然,我從未說過喜歡你。但是我仍然很希望能有你這麼一個妻子。就當作是我遲來的求婚吧……”望著面前冰冷的尸體,嚴蕊默默呆立了半天。她只覺得腦子里一片茫然。妻子、丈夫、人肉……她忽然發現,這個外表冷漠的男人似乎從未嫌棄過自己殘破的身體。他從不計較自己的過去。雖然表面上她對自己不聞不問,可是有好幾次醒來時,總會發現床頭多了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那些平時隨口不經意說出的喜愛零

    食,事後也總能在房間的某個角落找到。看上去,就好像是被某人隨意放在那里,等待自己的找尋……

    “丈夫……丈夫……”在饑餓的驅使下,欲望終于戰勝了理智。當撕開男人尸體表面的衣服時,嚴蕊驚訝地發現:他的雙腿兩邊各有一條巨大的傷痕。看上去,就好像是被刀割下了兩條肌肉再次縫合。而那被繃帶包裹的斷臂,其斷口也根本沒有撕扯的痕跡。那種光滑的切口斷面,根本就是鋒利鋒利的刀具所造成。“……是他……是他自己身上的肉啊……”

    上學的時候,嚴蕊也曾經幻想過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英俊、帥氣、善解人意、對自己百依百順……這幾乎是所有愛情小說中標准的男主角形象。除了多金、幽默,更重要的是能夠哄自己開心,並且對愛情忠貞不渝。

    死去的這個男人,根本沒有任何這方面的絲毫優點。他冷漠而寡言,沒有任何生活情調,也不會哄女孩子開心。那張削瘦的臉上,更有數道丑陋的疤痕……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卻能為了自己而死,更將所有的生機留了下來。他是愛自己的。否則,也不會要求在墓碑上寫下丈夫的落款。嚴蕊死死地抱住那顆冰冷的頭顱,低聲抽泣著,拼命親吻著上面的每一個角落。她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發覺男人的感情,為什麼如此遲鈍,竟然會輕而易舉讓如此優秀的男人從自己身邊溜走。直到死後,才知道他對自己究竟有多麼重要。“我是結過婚的人。確切地說,是一個可憐的寡婦。還是一個吃掉自己丈夫的惡婆娘。哈哈哈哈!這樣的女人,你還敢要嗎?”六十多度的特制二鍋頭極烈。嚴蕊卻仰脖直接灌下了滿滿一口缸。劇烈的酒勁燃燒其身體所有部位的時候,兩行冰冷的清淚卻從眼角緩緩滑落。“我好後悔,如果我早點發現,那麼他恐怕就不會死……

    嗚嗚……”嚴蕊死死地咬住嘴唇,任憑鮮紅的血痕慢慢滲出。見狀,雷成連忙樓過她顫抖的身體。他明白,這種時候,女人遠比平常更加軟弱。“都過去了……沒有人會看不起你。如果你

    願意……就做我的妹妹吧!”“也算我一個。”雙眼濕潤的陳章走上前來,柔聲道:

    “若是我死去的妻子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能有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妹妹。”

    “哇——哥哥——”嚴蕊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顧一切地趴在雷成肩頭痛哭起來。如此暢快地宣泄著內心的悲痛,除了丈夫死後,還是第一次。高大勇翕張著嘴唇,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囁啃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只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抓起一瓶開口的烈酒,朝著自己口中猛灌一氣。而後,在弟弟滿是不解與關切的目光中,深情地看了嚴蕊一眼,轉身快步沖了房門。“這是個不會表達自己內心感受的人,也是一個善良的人。如果大勇能在此刻說點什麼,一定會收到不錯的效果。可惜……”頗為感慨的雷成輕聲安慰著嚴蕊,目光也隨著大勇的離去轉到了門口。他看見,倚靠著門框注視這一幕的,卻是屋子真正的主人莫清。

    “你們聲音那麼大,就是睡著也被吵醒了。”寬敞的基地通道內,雷成與莫清慢慢地走著。雖然對方的話里有些嗔怪,可是雷成知道,漂亮的女上校其實並不生氣。“她真慘……”

    “我們的遭遇都差不多。能夠從城里逃出來的人,都會有一個悲慘的故事。”“我明白……雖然沒有親身經曆,但是我清楚那種慘痛的感受……對了,我聽說,你的女朋友,也是死在城里?”“她被怪物吃了。”這樣冷漠的回答令莫清有些不解。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對方,猶豫著說道:“其實……如果你能把某些秘密……說出來的話,可能……會對軍方有

    所幫助。甚至能夠加快戰爭的結束過程。”

    “幫助?哈哈哈哈!”忽然,雷成好像是聽到一個最滑稽的笑話般道:“幫助?為什麼要幫助?當我們在城市里為了一點點腐爛的食物而拼命的時候,有誰幫過我們?當怪物的牙齒在我們身體上留下一個個傷痕的時候,又有誰幫過我們?軍隊?聯邦高層?還是你們這些所謂的科學家?”莫清咬了咬自己的下

    唇,面對這種雖然無理但卻有實際根據的質問,她實在無法回答。“我承認自己有些偏激。”雷成按捺住內心的激動,稍微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但是你要明白,當自己身處絕境而沒有任何人能幫助自己的時候,那種感受……足以使我不再相信任何人。”“我明白……”“惟有強大,才能不再懼怕。”雷成輕輕地念著這舉句格言,表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雖然我們是朋友,可是希望你能理解,有些東西,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太多。更何況,知道的秘密越多,自然也會背負相應的責任。”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幫助你!”莫清脫口道:“那天如果不是你,恐怕柏聽……”“我不需要你的回報。我只需要朋友。能夠信任的,值得用生命交換的朋友。我們都很孤獨。這場戰爭讓我們失去了很多東西。包括……親人……”望著雷成轉身離去的背影,莫清只覺得胸口有一種漲堵的感覺。那句最後的話,令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重慶之戰的勝利,極大地刺激了聯邦上層的信心。一直以來對第二世界抱以恐懼和回避態度的政治操縱者們,忽然變成了一群比職業軍人都要狂熱的主戰派。軍工企業和相關的後勤產業的育成撥款也開始追加。甚至達到了令軍方上層從未想到的龐大數字。“只要能贏,政府絕對不會吝惜任何代價。哪怕經濟全面崩潰,全聯邦戰至最後一人,我們也一定要把這場戰斗打贏。”一千萬名複制人士兵的名額,是議會給軍方的最大數字。然而,在總統韋昊緊急召開臨時會議並表決後,這個數字被增加到了三千萬之多。在追加議案中,政府方面甚至還決定擴大高級複制人的生產。用他們來填補軍隊各技術兵種的缺口。重新建立一支悍不畏死的裝甲大軍。“我們擁有太陽系內所有的采礦基地。火星蛋白質工廠每天能夠制造滿足五百人要求的生物基礎。加上這次的擴大工程,預計兩個月後這個數字還能增加一倍。月面基地生產的機器人衛兵于自動警戒系統,可以滿足任何新造城市的需要。而我們最大的太空船塢內,剛剛建成的宇宙戰艦“青龍”號已經下線測試。沒有任何意外的話,下個月就能投入正常使用。單就軍力而言,我們完全有實力和這些該死的異類決一死戰。”

    這是韋昊在一次私下聚會中對韋俊所說的話。幾天後,當所有相關材料全部送抵聯邦軍部的時候,幾架滿載著生產流水線的重型空天運輸機,也從新北京出發。悄悄降落到了地球上幾處不為人知的秘密基地。用基地換取政府的絕對支持,這是韋昊向自己侄子開出的優厚條件。當然,作為交換,軍方必須讓出三座小型基地給韋家。同時保證在五年內絕不再答應任何財團機構類似的條件。交易,表面上看是軍方占了很大便宜。然而作為主要談判者的韋俊心里卻很清楚,在軍方勢力范圍內擁有三座小型基地,對于一個曾經掌控聯邦半數以上經濟命脈的家族來說,這其實是一個以任何代價都值得換取的絕好機會。

    現在的地球已經沒有任何秩序可言。雖然社會已經進入太空時代,然而它畢竟是人類文明的發源地。各大工業集團匆忙離開時,留下了大量完好的設備與機器。再加上當地豐富的資源,很容易就能建立起一個新的工業圈。在這樣的基礎上新建城市並且將其納入規范管理,那些無家可歸的幸存難民理所當然成為了其中的附庸。久而久之,一個新的龐大勢力很快就能出現。而韋家失去的權勢也能以此為基礎重新獲得。作為聯邦的政府執行機器,軍隊實在沒有理由白白放棄到手的利益。然而,在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如果能夠借助外來勢力借雞生蛋,未嘗不是一種可取之法。更何況,在韋氏家族中,完全依靠自己努力爬到現在位置的韋俊,遠遠要比總統韋昊的獨子更被看好。一些具有勢力的親族也早已放出風聲:要韋俊接管下任家主的位置。對此,韋俊只能抱以歉意和微笑。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其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

    第七十二節 結論

    根據各大基地防守區域和擁有的原料與產能規模,三千萬複制人軍隊的配額很快下發到了各殘存部隊。按照軍部上層的要求,這些只會執行單一命令的無思維士兵,將在一年內整合成軍。待全部完成裝備後,作為必須遭受極大傷亡的主力,他們將承擔起下一階段的戰略性進攻任務。戰爭,肯定會死人。只不過沒有會考慮複制人的感受。畢竟,他們不過是流水線下的機器產物。沒有思想,沒有意識,更沒有在聯邦人口出生調查部門備案記錄。他們活著,不過是一堆拿著武器對指定目標射擊的行尸走肉。死了,連一條登記在冊的狗都不如。重慶之戰中陣亡的複制人尸體,經過簡單的就地防腐處理後,被運進在地面快速建成的生物工廠,分解成了蛋白質基礎。這種完全從人體內提取而來的活性物質,能夠在培養基中通過侵占細胞本身的方法獲得繁殖。當然,死亡複制人的價值還並不僅只有這些。其身體表面的肌肉被剝離分解後,剩下的水份是極好的細胞原始培養液。骨頭經過反複壓榨後,其中擁有的鈣質也能再次利用。尤其是他們的大腦,那些只有最簡單戰斗記憶的大腦,它們記載的戰斗實況及死亡瞬間的定格,將成為其他新造複制人的最基礎動作模式。老兵的戰斗力永遠都比新兵強。只是沒有人知道,積累了眾多記憶的複制人,是否能夠打破這種傳承了千萬年的生物格局。成都基地分配有一百五十萬的軍隊數額。根據新北京方面的相關資科,一個大型生物工廠所需的各種設備,也從重新更改過生產模式的機床上,一一矗立在早已用鋼筋混凝土灌制的地面。“我們簡直就是在給地獄增加更多的人口。照這樣的速度,恐怕到我死的那一天,地獄里的居住地早就已經爆滿了。”這是一名生產軍官的玩笑話。任何人看到那種從流水線上接蹭而來的人類軀體時,恐怕都會不約而同地生出一種冷徹心底的惡寒……

    說實話,作為一名純粹的老軍人,莫遠章根本不喜歡這些沒有頭腦僵尸般的士兵。在他看來,就算是冰冷的機械守衛也要比他們好得多。畢竟,一群拿著武器的活死人,並不比一台完全按照程序運作的機器更值得相信。但是在目前軍隊損失慘重的情況下,這卻是無奈且唯一的選擇。

    新造的平民居住點已經完成了三處。密密麻麻的警戒系統將它們包圍得仿佛鐵桶一般。那種密集的火力配置連資深軍人看了也要大搖其頭。尤其是在加裝了大口徑遠程要塞炮後,這些居住點哪怕就算是用裝甲部隊強行攻擊,恐怕也不會占任何便宜。五十四萬九千余人,這是第六集團軍目前已經安置的所有平民數量。也是開戰以來從成都市區周邊能夠挽救的所有幸存者。與城市中曾經擁有的上千萬人口相比,這個看似龐大的數字,實在少得可憐。成都已經被完全放棄。自從磁能輻射炮連續攻擊後,這里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寂的廢墟。雖然仍舊還有各種怪物不斷從殘余的召喚陣中冒出,其數量也已經大為減少。看上去,似乎連那些恐怖的怪物們也知道,這片沒有活人存在的狩獵場,已經不值得自己繼續逗留。和單純以肉類為食的怪物不同,人類的體質需要多種維生素與豐富的能量配置賴以延續活力。其中占據絕對主導的植物類食物,已經成為了人類世界中不可或缺的東西。收集城市廢墟內殘留物資的行動仍然在繼續。由于軍隊缺額太大,一些僅僅只經過最基本訓練的新兵,也開始逐漸補充到各小隊中混編。雖然數量並不多,僅有幾百人而已。擁有“地獄”名號的十七小隊,如今已成為了第六集團軍的一塊金字招牌。這不僅是因為它的所有成員皆為校官,雷成等人的裝備、能力、戰績等等,已經在軍部相關部門的大力宣傳下,成為了聯邦士兵心目中的向往與追求。畢竟,在任何軍人眼中,英雄,永遠都是一個值得尊敬的稱號。委托莫清制作的便攜式重力發生器已經到手。兩周下來,雷成等人的適應性訓練幅度已經增加到了百分之六十。當然,這是在確信沒有任何副作用後,雷成才決定繼續上調的最高數值。“十七小隊擁有的戰斗力非常強悍。他們能夠獨立成為一個進攻的整體。五門輕型單兵鐳射炮相當于一個小型炮兵群。

    空間手環內存放的大量彈藥,使他們根本不必考慮任何後勤方面的問題。在一次標准補給情況下,該小隊能夠連續作戰超過十六小時。再加上小隊指揮官雷成

    擁有的豐富經驗與靈活頭腦。因此,我們做出的最終許價結果:該小隊獨立戰斗能力為天字A級。”這是一份由軍情部剛剛送到韋俊面前的評估報告。在它的旁邊,還有著另外一張同樣大小的紙頁。只不過,除了觀看者本人,這兩張紙頁的制作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內容竟然會有著難以估量的分別。“十七小隊指揮官雷成能夠自由操縱攻擊性元素。根據最新的上報資料顯示,該小隊所有成員都在最近的小規模戰斗中,收取了部分第二世界異類。根據怪物的數量與能力估算,非本人綜合戰斗能力已經達到丙字A級。”所謂非本人戰斗能力,是聯邦軍情特別二處的專有評估術語。其中針對的內容,是指擁有召喚物的士兵在沒有任何戰斗能力的情況下,單純依靠異類的攻擊結果。當然,這方面的能力優劣,主要是看擁有的召喚物能力強弱而定。一頭人面獅、兩只武裝骷髏、外加一只凶鳥。這就是雷成向軍部報告中提及自己實力的全部。當然,其余的隊員也各自擁有兩只其它異類。不過,就算是這份攙雜了大量水份並且隱藏了很多真實數據的東西,也使不明就里的韋俊差點樂昏了頭。捕捉一頭落單的下級怪物並不困難。然而要將之變成自己的召喚物卻不是那麼簡單。這些第二世界的生物似乎對于召喚者本身的能力非常挑剔。從江文博士留下的電腦資料來看,它們應該只會服從與強者。也就是說,召喚者自身的能力越強悍,收取降伏它們的可能也就越大。所有的特殊培養人軍官都擁有幾只可供召喚的異類。但是這樣的情況在一些實驗部隊中卻從未發生。至于那些被挑選出來的普通優秀士兵,幾乎全部都在收取怪物的過程中失敗或受傷。除了幾個能力頗為強悍的軍官勉強可為外,軍部在這方面的秘密研究,根本沒有任何進展。十七小隊的出現純屬意外。也是一個給相關研究人員以啟發的特有例子。他們紛紛開始轉變原來的思路,將召喚與怪物本身特性聯系在一起,結合曾經的實驗失敗數據,重新整理出一套經過反複論證後的詳細報告。當然,這還需要進行一系列嚴格的實驗……

    從雷成身上獲得的血液,成了軍方生物研究部門所有人員最為著迷的東西。他們驚訝地發現,這些血液中含有一種性質非常古怪的蛋白基原。其組成部分與蛋白質非常相似,它能夠根據身體的運動要求,迅速吞噬各種壞死細胞的殘骸,將之轉化為自身的擁有部分。形成新的蛋白基原。更可以分解為相同類型的活性細胞組織,以補充戰斗中受損部位的缺失。總之一句話,這種古怪的東西能夠根據身體需要進行反複轉化。就好像是一台最精密的電腦在對擁有的程序進行適量化修改一樣。“他會不會是第二世界的異類?”這是韋俊看完報告後,腦子里想到的第一個問題。“絕對不是。”生物研究部的主管否認了這種猜測:“我們仔細檢查過其血液中含有的所有成份,其中與人類相似的機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雖然這種蛋白基原此前從未見過,但是這種東西顯然無法從外界植入。我們曾經嘗試將它從血液中提取,可是一旦脫離了紅細胞的范圍,它們馬上萎縮並且分解成為水份。你能想象嗎?單純的水份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恐怕永遠也不會承認世界上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你是說,他的確是人類。”韋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麼,這種蛋白基原在其他人的血液樣本中是否也會存在呢?”“目前還沒有相關的記錄。”主管老老實實地答道:“我查閱過全聯邦所有的人口普查資料,其中沒有任何人與之類似。簡單來說,蛋白質是人類賴以存在的基礎,可是這種形態的蛋白基原,以前從未發現過。甚至應該說,我們從來沒有想到過,蛋白質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存在。”“生物研究部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什麼?”韋俊不想在這方面浪費太多時間。

    “最後的結論僅僅只是一種推測,一種證據不是很充分,但是卻非常合理,也是唯一可能的推測。”說到這里,主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決心般低聲道:“被檢測目標是絕對屬于人類。但是他的能力已經遠遠超過目前所有已知人種。在參考曆史上相關的實驗例子後,我們認為,這份血液樣本的主人……應該屬于超前的人類進化者。”“進化者?”韋俊雙眉一聳。“按照生物學的說法,自然界所有的一切都在進化。為了適應環

    境,生物只能改變自身習慣以適應生存。人類也屬于生物,雖然我們可以在自己創造出來城市中生活,可是環境的影響仍舊存在。從血液樣本主人相關的戰斗記錄來看,他曾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在廢墟城市中獨立生存。這恐怕就是對他身體進化最大的外界干擾因素。你也知道,人類在面對危險時,往往能夠做出一些遠超平時本能的舉動。這是一種典型的生物刺激。這樣的刺激僅僅只能在體內存在極短的時間,甚至瞬間即逝。因此在危險過後,刺激產生者本人都很難相信那是自己的所為。可是,如果刺激產生的次數太多,就會在大腦記憶中樞產生永久保留。久而久之,完全下意識的舉動會轉化為一種本能,一種能夠自由使用的日常能力。進化,也就由此而產生。”

    “刺激適應者……有意思!”韋俊仔細琢磨

    著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那麼,這樣的刺激,能否依靠培養訓練獲得?”“絕對不可能。”主管否認道:“人體潛力的爆發必須依靠自身獲得。外界影響僅僅只能將其促發。沒有大腦在瞬間做出回跳反應,哪怕強度再大的訓練,也只能獲得肉體與腦力的部分強化。不過,如果從這份血液樣本的擁有者經曆來看……如果非要進行培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代價可能相當大。”“你的意思是……”“目前被第二世界異類占據的城市還有很多。如果派遣一隊士兵進入其中,在沒有任何外來干涉幫助的情況下獨自生存。相信他們當中一定能夠有人獲得同樣的能力。只是不知道最後活下來的人……究竟能有多少……”

    兩天後,一道來自軍方最高指揮部,並且由五名最高長官聯合簽發的緊急文件,隨著電波下發到各個基地主官手里。其中的內容雖然僅只有寥寥數行字,但是所擁有的意義卻令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疑惑和震驚。“各基地必須盡最大限度挽救周邊陷落城市內的民眾。必要時,可以不經報告使用已經制造完畢的複制士兵。此命令可根據各基地情況斟酌執行。”

    斟酌,這個含意模棱兩可的詞語,在軍內通文中一般很少出現。如果不是顧及到各軍目前的慘重傷亡,韋俊一定會在文中將之用“堅決”替換。從第二世界入侵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僅僅在昆明一地就出現了雷成這個強悍的進化者,那麼在其它城市里呢?那些還在為食物與生存掙紮的人們,他們當中,是否也有同樣的人類出現?

    從城市幸存者中挑選合格的補充士兵,這本是軍部上層的一種實驗性手段。在來自各地的上萬份戰斗報告當中,雷成雖然屬于其中的最醒目者。但是其余數千名通過測試的存活軍官,他們的戰斗記錄與傷亡比例也遠遠要小于那些所謂的精銳部隊。“他們才是真正的精銳。”這是一名將軍在看過測試者記錄後所說的話。當然,在此之後,他也專門附有一篇說明。

    “他們的作戰方式不拘一格,雖然基礎科目不如久經訓練的士兵,但就單兵搏殺與戰場生還能力而言,卻遠遠超過普通戰士。這些人的攻擊方式務求一擊致命。對于第二世界生物的認知和了解也遠超常人。他們似乎擁有一種對危險的卓越感知和預測能力,也很清楚在特殊情況下,應該選用某種攻擊方式達到目的。如果保持這樣的情形發展下去,他們將會成為聯邦軍中真正的精銳……”除了必要的防禦力量,所有的部隊全部外派。這幾乎變成了近期內所有基地的共同現象。當然,在那些已經獲救的平民看來,這其實是國家在整備力量後的一次大規模拯救行動。所有平民對此表示歡迎和期盼。畢竟,在那些充滿死亡的城市里,還有相當數量的同胞在頑強生存。其中甚至還可能有著自己的親人……

    十七小隊也在外派之列。其目的地,正是雷成無比熟悉的城市——昆明。

    第七十三節 敵襲

    從不斷降低高度的飛機舷窗望去,一片混雜在散碎金屬片中的混凝土廢墟,成為了昆明城的第一視覺進入物。由于地處高原的關系,這座曾經無比繁華的美麗之城在利用太陽能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這也成為了鋁合金熱能光板碎片遍地都是最根本原因。畢竟,對于喜愛鮮美血肉的異類來說,用熾熱的火焰燒烤食物,簡直就是一種不可想象的愚蠢舉動。城市邊緣的基地仍然存在。與集團軍駐地所在不同,這里實在太小。甚至連地下居住與生產部分,也僅僅只能滿足兩千人的需求。就是這麼一個功能不甚完整的小基地,卻要負擔著接納城市中不斷逃出平民,並且抵抗怪物頻繁襲擊的重要角色。與雷成上次來時,這里已經有了很大不同。大量從太空城中運到的自動防禦系統代替了人工炮塔,一些剛剛出廠的高空探測器代替了無法監控地面的雷達。甚至,就連雷成記憶中那名指揮基地運轉的年輕少校,也已經換成了一名在硝煙與疲勞反複攻擊下,顯得無比冷漠與茫然的上尉。“他死了。兩個月前就死了。”簡單的行禮後,上尉從口中吐出了這句毫無感情可言的話:“怪鳥從空中吐出的火焰把他燒成了焦炭。等到我們發現時,他早就已經面目全非。”與回答這類和尋人啟事沒有什麼分別的問題相比,作為基地代理長官的上尉,顯然更關心飛機上搭載了多少士兵和裝備。當他看到十七小隊全部成員從機艙中魚貫而出,並且親自證實除了駕駛機師外,再也沒有第六個人存在時,一種空前的失落,混雜著無比的絕望,頓時充斥了他的全身。“怎麼就只有你們五個人?其它人呢?集團軍總部真的想要放棄這里嗎?”

    這名上尉約莫四十歲左右。拗黑的臉龐上滿是粗糙的毛孔與拉渣的粗硬胡子。身高與雷成有的一比的他,僅僅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制式背心。寬闊的肩膀與肌肉發達的雙臂上,除了挎著皮制彈藥帶和自動步槍外,便是幾顆搖搖晃晃的卵形手雷。“也不是知道衛星上那幫高級雜種是怎麼想的。就送五個奶娃娃過來。他們當這兒是什麼地方?旅游聖地?還是觀光的景點?”上尉陰沉著臉,拔出鞋邊的匕首,重重戳穿桌子上的一只鐵皮罐頭。拎著刀柄將之架在旁邊的火堆上。很快,一種混雜著金屬氣味兒的肉香,頓時彌漫在了基地指揮部那渾濁的空氣中。

    “你們應該算是這里的第三批支援部隊。”上尉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煙屁股,用力切開已經滾燙的罐頭。從中挑出一團冒著熱氣的肉塊塞進嘴里,邊嚼邊說道:“第一次來了兩個中隊,第二次來了一百人。現在倒好,只派來五個娃娃兵。那些將軍們恐怕是昏了頭……”雷成幾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上尉說話雖然粗俗,不過也是實情。畢竟,他已經超過了全小隊的平均年齡。況且,在沒有裝備鐳射武器的情況下,外表與普通防制服沒有太大區別的特種金屬防護服,並不能區別他們與普通軍官之間的真正身份。“我不知道你們這幫娃娃是怎麼混到校官的。”上尉斜睨著眼瞟過幾人肩膀上的軍銜徽章,以一中明顯攙雜了羨慕與不屑的口氣道:“不過,既然到了這里,最好把你們軍官的臭架子都收起來。想活命,就一定得按我說的規矩辦。”“這是我們的隨行文件,請你簽……”

    雷成不想在這種時候浪費太多的時間,連忙拿出身邊的相關文件遞過。卻不料被對方蠻橫地伸手一擋,直接掃到了一邊。“小子,這里可不是太空城那種安樂窩。這兒的怪物會吃啃掉你的肉,嚼碎你的骨頭。它們的數量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給你一個忠告:千萬不要單獨行動。否則,在落單情況下,一旦你受傷或是被被它們圍攻,絕對不要指望有人會來救你。我可不想手下的士兵因為你個人的愚蠢舉動而有所損失。想死的話,沒人攔你。”這句話明顯激怒了其他人。就在高大勇忍不住想要發作時,只聽到從房間外面的了望塔上,傳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敵襲,六點鍾方向。數量大概一千左右。”指揮室的通話器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報告。對方話剛說完,上尉便從椅子上猛然竄起,抓過斜靠在身邊的突擊步槍,飛快地掠身沖出房門。只留下剛剛抵達的五名校官尷尬地呆站在原地。“動手!一級戰斗配置!”隨著命令,十七小隊所有成員沖到運輸機旁。從一個個儲備箱中取出

    各自的武器飛快裝備在身。數十秒後,一支武裝到牙齒的戰斗小隊赫然出現在眾人驚訝的視線中。“矮人?怎麼都是矮人?”

    陳章的驚呼並非無的放矢。從基地高處的警戒塔望去,只見正南方向上湧動著一片黑壓壓的“潮水”。只有將雙眼湊近高倍望遠鏡頭時,才會發現,那其實是上千名頭貫濃密棕黑色毛發須髯的矮小侏儒。如果你的觀察足夠細心,也會發現在熾熱的陽光照耀下,密密麻麻的矮人大軍里,總會不時晃出幾點刺眼的光線。就好像一面面潔淨的玻璃,在反射著本不屬于它們自己的光芒。

    斧頭,那是一把把被矮人們緊緊摟抱在懷中,表面磨得光滑無比的鋒利凶器。其斧刃之大,甚至與矮人那顆淹沒在頭發胡須中的小腦袋根本不成比例。“所有鐳射炮擴散攻擊。盡量把瞄點放低,絕對不能讓它們沖過來。”矮人身手的靈活,雷成早有體會。這些手腳粗短的異類有著與其身材遠不相稱的敏捷。尤其是那重沉重無比的戰斧,在它們巨大的臂力揮舞下,甚至能夠將厚厚的混凝土牆劈出一個個崩裂的缺口。雷成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曾經的死亡,正是由于這種矮人間接引起。在他的記憶中,這種異類對他造成的傷害簡直就是刻骨銘心。五道淡藍色的能量光束,分呈扇形從改變攻擊模式的扁平炮口發散而出。仿佛五把鋒利無情的扇面鋸刃,從不同角度鑽進了密集的矮人大軍。光線所到之處,與之碰觸的矮人紛紛被切割成兩段沒有絲毫關聯的肉體。而那些由于地球重力作用,本該從上空的腹部掉出的柔滑髒器,卻在熾熱能量的高溫燒灼下,瞬間凝合成干硬的結疤。乍看上去,就好像是殘忍切割開對方身體的同時,又以無限的憐憫將破裂的傷口迅速縫補。沒有血肉橫飛的淒慘場面,也沒有破腸爛肚滿地橫流的那種惡心。有的,僅僅只是傷者淒厲無比的絕命慘叫,滾燙能量從血肉間穿過時帶起的“哧哧”聲,還有那種新鮮肉類被旺火烤熟時散發出的獨特香氣。當然,其間也攙雜了一些頗為刺鼻的焦胡。五門鐳射炮一次齊射,在蜂擁而來的矮人群中開出了五塊深可及目的大洞。雖然這些為斷肢碎肉留出的空間,很快被絲毫不知恐懼為何物的後繼者所填滿,不過從怪物們的整體隊形來看,卻也被縮減了相當的數量。“快,那邊有機槍。”鐳射炮的威力相當巨大。可是充能間隔時間也相當漫長。與基地中聞訊而來卻尚未跑到指定位置的防禦者相比,整合裝備後的十七小隊反應相當迅速。在略微思考對比了武器之間的性能差異後,雷成完全是下意識地沖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機槍塔座。

    大口徑四連裝高射機槍的威力相當恐怖。帶有強悍穿透效果的子彈打在人類身上,足夠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如果彈頭受阻而引發在體內的爆炸,在完全被人體壓力限制住的情況下,劇烈的反應將會撕碎所有髒器和與之附帶的骨肉。沒有人能在如此恐怖的攻擊下幸存。矮人也是一樣。雖然,它們並不算是純粹意義上的人類。“壓低射點,瞄准它們的頭部射擊。”基地南面防禦線上,總共分布著二十來架這樣的機槍塔座。由于各人的大腦反應與動作敏捷程度不同,再加上基地防禦者很多屬于從平民中挑選出的臨時士兵。所以,當五挺連裝機槍因為射擊速度過快而發出陣陣刺耳噪音的時候,真正的機槍手們才剛剛跑到了指定位置。矮人的進攻與其說是襲擊,還不如說是一種自殺性的盲動。沖在最前面的怪物在子彈的撕扯下,毫無懸念地變成了一堆滿是孔洞的爛肉。而那些僥幸躲過一劫的幸運兒,卻因為距離太近而被布置在基地外圍的自動警戒系統活活打穿了腦袋。在攻擊陣形缺少必要厚度與密集程度的情況下,落單的它們只能接受這種白白死亡卻沒有任何意義的悲慘下場。十七小隊的整體炮擊相當及時。如果不是那些鐳射能量消滅了大量矮人後繼部隊的話,這些移動速度快得驚人的小個子老頭,根本不是自動警戒系統能夠阻攔的殺人大軍。正南方向上的戰斗已經毫無懸念。配合著後來者的密集掃射,殘余的矮人除了被殺,再也沒有第二種選擇。“停止射擊,清剿殘敵。”

    隨著通話器中傳來隊長威嚴的命令聲,十七小隊所有成員不約而同地扔下了手中的機槍,從肩膀背後抽出鋒利的碳鋼戰刀,在周圍眾人驚訝的注視中,飛身躍出了基地高闊的防禦外牆。

    “這些娃娃,簡直就是一群不要命的瘋子。”手抱一挺機槍的上尉看到這一幕,不顧一切地破口大罵起來。雖然怪物們的進攻已經被擊潰,殘余的矮人也對基地無法構成任何威脅。然而它們畢竟是戰斗力驚人的異類。尤其是在近身肉搏方面,更是有著人類難以比及的力量與速度。和這些可怕的怪物對砍,根本就是自己找死。“所有機槍點射攻擊,狙擊手注意保護他們的背後與側翼。媽的,誰要是因為疏忽大意讓這幾個娃娃掉了一根指頭,老子直接把他攆出基地去喂狗。”憑心而論,滿嘴穢言的上尉的確口臭。不過這並不能掩蓋他那顆善良的心。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十七小隊反應及時,恐怕這群突然出現的矮人早已翻越了基地外牆沖入其中。因此,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他都不允許這幾個看上去稚氣未消的娃娃校官有任何傷亡。和雷成等人的實際年齡相比,老上尉的確有資格這樣稱呼他們。經驗,是人類判斷事實依據的標准。然而,自認為身經百戰且算得老兵資格的上尉,卻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驚得目瞪口呆。五把鋒利的碳鋼戰刀,隨著五個年青人一起組成一個充滿死亡的刀環。上下翻飛的刃鋒觸及下,卷起一團團莫名不知形狀的斷肢爛肉。清脆的刀斧碰撞聲中,順帶起一片片在重力砍削下被磕飛的身體碎片。在矮人慘痛的哀嚎中,漸漸散落在地面,平添了一道道充滿腥濃氣息的豔紅。“太可怕了。這些家伙……還是人嗎?”一

    名機槍手顫抖著身體,結結巴巴地湊近上尉問道。“……少廢話,守好你自己的位置。出了問

    題小心老子一槍斃了你。”上尉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液,將目光重新轉回牆外的五人身上。其手中的武器也已經換成一枝G180S狙擊步槍。那烏黑粗大的槍口,正死死瞄准著斜下方這些被自己所關注的娃娃兵周圍。雷成此舉並非貿然從事。殘余的矮人已經不多,用作對手鍛煉加強重力複合的隊員最好不過。況且那些被身體被打爛而尚未斷氣的矮人也是一種潛在的威脅。只有砍下他們的頭顱,才能讓死亡真正伴隨他們一同回歸原來的世界。

    身為女人的嚴蕊,是小隊所有成員中力量最為弱小的一個。再加上重力負荷的效果,耐力本不如人的她沒多久便氣喘不止。見此,雷成並沒有加以援手。他只是微笑著看了高大勇一眼,便返身一刀將臨近的矮人活活劈成了兩半。幫助女人,是男人的一種本能與天性。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自己所喜歡且深愛的對象。有怪力的獨臂肌肉男在,嚴蕊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這個瘋狂的男人幾乎是替她擋下了矮人所有的攻擊。一把碳鋼戰刀在巨大力量的催使下,卻也散發出無比強悍恐怖的濃濃殺意。“都給老子滾開,敢動俺的老婆,俺就把你們這些狗日的雜種拆成一堆骨頭。”

    連體式防護服阻隔了與外界音源的所有聯系。除了其中的通訊裝置外,哪怕就算是震耳欲聾的炮彈爆炸,也絲毫不會讓身在其中的人們感覺任何不適。只不過,在通訊頻道全開的情況下,耳畔傳來這一陣陣類似地獄惡魔的劇烈叫囂,實在不得不令人懷疑獨臂肌肉男是否已經陷入了瘋狂的邊緣。與其他四人相比,高大勇的防護服屬于特制。其左邊金屬臂的連接口上,裸露出恐怖的鋼鐵利爪。依靠部分完全不需要防禦的身體器官,他幾乎是將矮小的對手從地上直接拎起,右手操刀仿佛砍瓜切菜般,把對方活活劈成兩半。加上身高的優勢,這種時候,雷成甚至有些為落入其手的矮人們感到可憐。與這樣凶殘無比的殺神在一起,嚴蕊根本就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哪怕力氣完全衰竭,她也能在肌肉男寬闊的肩膀背後愜意地休息。至于那些想要趁機偷襲的怪物們,則會在高大勇的憤怒與辱罵聲中,絕望地發現自己在無法反抗的情況下,活生生地變成一堆散碎的骨頭與肉片。不過,嚴蕊似乎並不領情。她仍舊沖在前面亂砍。看上去,就好像是兩個人在掙搶著對手。只有那些本劈成兩截的矮人,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驚恐地注視著他們瘋狂的舉動。

    第七十四節 斬馬

    基地外牆的空地上,堆滿了厚厚一層新鮮的碎肉和骨血。能夠站立的上面的凸出物,除了五個渾身粘滿血肉,好像剛剛從血池中爬出的人形生物外,再也沒有多余的變化。

    所有的矮人都被殺光。甚至就連那些之前在炮火攻擊下受傷卻不致命的殘喘者也不例外。除了身首異處,它們實在沒有第二種能夠令人類徹底放心的狀態。“到了明年,這里的花,一定開得非常鮮豔……”不知為什麼,雷成腦子里忽然閃出這個頗為感慨的念頭。苦笑著搖了搖頭的他只是朝通話器中吼了一聲:“全隊集合。”基地防壁的大門已經打開,滿臉寫滿驚訝與敬佩的人們,自動排列在道路兩邊,迎侯著這些浴血奮戰的勇士歸來。那種熱烈的場面,就好像是古代臣民在等候自己尊貴的國王駕臨一般。一千多名矮人,有接近基地外牆的少數是被自動警戒系統殺死外,剩下的,除了那些被防禦者消滅的部分,至少有超過七百余名是死在了十七小隊成員的手上。炮擊、掃射、肉搏……這一系列動作是那麼

    的簡單而充滿連貫。整個過程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從聽到警報到投入戰斗,整個小隊的反應時間甚至沒有超過一分鍾。有幸目睹了全部過程的幾名士兵,直到現在才真正明白“精銳”這兩個字的含意所在。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這還不是該小隊的真正實力所在。如果再加上那一大堆召喚出來的怪物助陣,屠殺的結束時間甚至還能縮短得更多。在沒有收到命令的情況下,絕對禁止召喚各自的怪物。這是雷成對所有人的要求。也是變相提升各人實力的手段。畢竟,依靠召喚物有太多的意外,尤其是誕生石消耗殆盡的時候,如果不依靠自己,結果只能是死路一條。“這幫混蛋……歡迎回來……”表情冷漠的上尉就站在人群中央。但是這絲毫沒能掩蓋其內心的激動。只見他重重一拳砸在雷成滿是粘稠血液的防護服上,粗聲嚷道:“你們這幾個娃娃兵,真是不要命了……媽的,下次再這樣,小心老子把你們一個一個都拎回來。”

    打開頭罩的雷成微笑著接受了這番不知是罵還是贊的話語。他很清楚這名老兵沒有惡意。就在剛才肉搏之時,如果不是他連續幾發子彈干掉身邊偷襲矮人的話,說不定戰斗的時間還會延續的更久。

    “這次攻擊很奇怪。不知你發現沒有,這些怪物在監視器上根本沒有顯示。它們就好像是突然從地底鑽出來一樣。”狹窄的指揮室里,上尉點起雷成遞過的香煙,道出了心中的疑問。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真正明白面前幾個年輕人肩膀上的高級軍銜不是無用的擺設。而是一種實力的象征。“矮人……根據相關的資料,這種古怪的生

    物擁有極強的地下突入能力。監視器沒有發現很正常。如果不是因為基地外圍那片收縮區域是被水泥澆灌而出的話,恐怕它們一直會把進入的地道挖進來。到了那個時候……”雷成的話沒有說完,當然他也清楚不需要太多的解釋。在一干新來者的建議下,上尉重新安排了基地的防禦措施。雖然人員調整的幅度並不大,可是對于應對今天這種突然襲擊的時候,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炮兵提前開火兩分鍾,機槍攻擊提前三十秒,防空系統啟動提前一分鍾……這些看似並不值得關注的微小變化,包含了生存的更多機會。對于雷成等人肩負的任務,上尉自然又是大罵一通軍部上層。當然,他決計想不到,這種看似危險無比的任務,正是軍方上層對五人小隊實力的一種考驗與證明。強大的火力與變態的力量,加上防禦能力超卓的服裝,以及絲毫不用考慮後勤的任何問題,這一切都是精銳部隊所必須的先決條件。更何況,暢通的聯絡與時刻守候的太空救援中心,也會在小隊發出緊急信號的第一時間趕到出事現場。將危急中的所有成員全部救出。“這是一次測試,也是一次安全的旅行。”這就是雷成對此次任務的許價。廢墟般的城市,是雷成無比熟悉的故鄉。熱鬧與繁華曾經是它的代名詞。然而現在,除了一片長滿雜草與亂石堆砌的廢棄建築外,絲毫看不出這座有著“春城”名號的人類聚集地還有什麼值得挽留的地方。

    由于是獨立任務,必要的支援當然不可或缺。數只武裝骷髏,這全副武裝的人類小隊夾雜在其中,成為它們必須不遺余力所保護的對象。“全隊散開,發現情況立即報告,不得擅自攻擊。”

    命令,用古老的遺失語言下達。發布的對象,當然也是被所有隊員召喚而出的異世界怪物。它們正按照雷成的指示,相互依靠在整個小隊四周形成一個不甚規則的圓環。與處在環中央的人類主人們在廢墟間小心地緩緩行進。汗水,是人類體內的分泌排泄物。這種從毛孔中夾雜了大量鹽份的液體,由于體積微小,所以往往會在身體表面干涸凝固。雖然由于數量與面積的關系,肉眼一般不會注意到跟隨它們從體內帶出的肮髒穢物,但是那種由于長時間未能清洗而殘留在體表散發而出的異味兒,卻是一種引起他人厭惡和注意的最佳目標。體臭,每個人都有。只不過由于氣味兒的厚重與清洗時間,旁人的關注程度也不盡相同。然而,在與第二世界的生物周旋過程中,這種氣味無疑是一種最佳的地點標識品。在視線無法抵及的情況下,氣味兒,自然也就成了怪物們賴以搜尋的絕好對象。曾經因為身上干涸血跡引來骷髏的經曆,雷成早已引以為戒。不過,在搜救城內幸存人員的時候,被收取的怪物們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廢墟般的城市上空,飄揚著一種混雜著泥土與灰塵被露水浸透的清新。那些早已流淌入地下,成為組成土壤眾多結構中一份子的亡者血液,也在外來液體的干擾下,再次散發出一種非常淡薄的腥氣。腐爛尸體與干枯人骨因為停止新陳代謝而產生的臭味,從城市各個角落中仿佛幽靈一樣冒出。無奈地向徘徊在附近的饑餓怪物宣告自己的存在。只有那些被人們在絕望中祈禱了無數次,卻從未見過真實面目的各種神靈在暗中淺笑著,愜意地觀看著自己一手掌控的這一幕幕精彩話劇。第六集團軍能夠駐紮在成都郊區純屬偶然。如果那里不是軍區司令部的所在,龐大的基地也不可能設置在那里。因此,對于城市的進攻方面,第六集團軍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至于像雷成目前所在基地這種僅有數百人防守的據點,在昆明周邊還有幾個。由于兵力上捉襟見肘的原因,注定了這些基地的指揮官不能也不可能以磁能武器為先導,對城市中的怪物發起大規模的攻擊。因此,這些未被磁能輻射過的城市中,應該還留有部分幸存者。

    搜索隊伍緊貼著街道旁邊的牆壁小心而行,周圍任何微小的聲響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不過,那些由于風化引起的石頭滾落,或者是在雨水浸泡下腐爛的干枯樹枝,它們本身並不具備任何意義,只能徒勞地在人群中帶來陣陣警覺。四頭長有昂長獠牙的馬身怪物,成了最先的獵殺目標。就在街道拐角一間沒有任何門面遮擋的店鋪中,它們正圍攏在一具死亡人類的尸體旁大快朵頤。如果不是鋒利牙齒嚼碎骨頭發出的清脆聲響,還有那飄散在空氣中的濃郁血腥,隱蔽位置極好的它們恐怕實在難以被搜尋小隊發現。持刀的骷髏首先發現了情況的異常。雖然不清楚這些干枯的骨頭究竟是怎麼擁有對氣味的辨別能力,可是它們卻仍然在本能的反應下,以不輸于人類主人的敏捷和身手,將厚重的盾牌牢牢掩護在胸前,斜提著手中的鋒利長刀,掠身朝著氣味兒的發散點猛然沖去。相比之下,手持利斧的牛頭人身怪斯卡通動作就緩慢得多。不過,這樣的劣勢在小魔怪愛帕特施放的“加速”法術輔助下,使其瞬間擁有了與之壯實身體難以匹配的敏捷。在兩只粗大黑蹄的支撐下,丑陋的牛怪猛然一個蹲身,借助強大的肌肉爆發力,將巨斧狠輪過頭頂,朝著牆壁背後對手可能存在的位置高高跳去。臨機施放相應的魔法,這是雷成對小魔怪的命令。這種沒有任何肉搏近戰能力的小東西,往往會依靠給其它生物添加輔助能力而成為戰勝者。在弄清楚自己擁有所有生物的優劣後,雷成按照現代戰爭理論對它們進行了一系列相關的訓練。當然,訓練科目與內容在一些滋生軍人看來也許根本不值一提。那不過是最簡單的多兵種配合與協調攻擊而已。但是不管怎麼樣,這種看似不起眼的訓練,卻讓十七小隊擁有的所有怪物戰力整整提高了一倍以上。“加速”、“體力恢複”、“力量增強”……

    這些原本應該通過體力訓練或生物改造才可獲得的能力,在小魔怪吟唱的咒語中,好像一件神秘的隱形外衣悄然披在了施予對象的身上。然而奇怪的是,這些所謂的加持魔法,對于它們的人類主人卻絲毫沒有任何作用。在大學時代,雷成一直是個無神論者。然而第二世界怪物的入侵,卻讓他不得不重新正視起那些本屬于荒誕的神話傳說。那些很久以來被斥為虛幻的魔法與異教神靈,如今卻真實無比的出現在他的眼前。

    如果可以,雷成實在很想像莫清那樣,認真對這些可怕的生物做一番系統研究以揭開其中的秘密。然而,現實卻令他不得不放棄這樣的妄想。畢竟,與知道秘密獲得的快感相比,活著,才是擁有這一切的標准和基礎……

    雷成沒有命令隊員們沖鋒在前。與其讓自己的隊友受傷,還不如讓怪物奴仆們先上。畢竟人死不能複生,而怪物如果陣亡,大不了重新抓幾只補充損失的數量就行。所以,當十七小隊隨後轉過街角時,有著狂熱嗜血愛好的骷髏們,已經亂刀將四頭獠牙馬砍成了碎片。對于同類來襲絲毫沒有任何防備的怪馬,根本就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沒有弄清楚,就連著口中尚在咀嚼的人肉一起,變成了一堆新鮮的爛肉骨頭。與骷髏們靈活的刀法相比,牛怪的斧頭雖然沉重,卻也一擊致命。從空中揮舞而下的斧頭,將一頭根本無法躲避的怪馬活活劈成了兩片。其切口之光滑,實在令人不得不贊歎這種無法抗拒的死亡之力。鮮肉,對于第二世界的異類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不及雷成發令,骷髏與牛怪頓時猛撲進被砍碎的馬尸中亂嚼起來。那種瘋狂的模樣,活像是幾百年都沒吃過東西的地獄餓鬼。“不要動中間那具人類尸體。其余的,隨便。”死者是一名女性。喉嚨處被咬碎的骨頭以及歪向一邊,僅僅只有少許皮肉相連的脖子是造成死亡的原因。已經翻白的雙眼已經覆蓋上一層干粘的液體。蒼白泛黃的臉上,因為削瘦的凸現得尤其明顯的骨頭,在薄薄皮膚的阻攔下,最終還是沒能沖破這層簡單的障礙……

    怪馬似乎很喜歡啃吃尸體的內髒。柔軟的腹部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血洞,混雜著已經發黑血液的粘滑髒器,正從中緩緩流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團形狀莫名的惡心淤泥。“太瘦了……”望著形容可怖的女尸,陳章輕輕地歎息著。他說的沒錯。與其說這是一具人尸,還不如說是一架包皮的骨頭。除了那些附帶在其中的必要肌肉,這名死亡女性的周身上殺,幾乎找不到絲毫脂肪的存在。

    這間店鋪的貨架上,擺放著一些散亂的餅干和食品。顯然,它們是吸引饑餓人類的最佳物體。也是狡猾的怪物們獲得獵物的誘餌。高大彪撥弄著腳邊一團莫名的肉塊。精通人體解剖的雷成一眼看出:那是屬于人體胃袋的部分。可是,完全被撕爛的它卻空空如也,除了一些粘稠的黃液與附帶的黑血外,再也找不到任何異物。黃色的液體,那是胃酸。也是人體用于消化的必要物質。“看樣子,她應該被餓了很久。竟然連一點食物的殘渣都找不到……可憐啊……”見慣死亡的雷成,以為自己的內心世界早已被冷漠所代替。可是當他看到這種淒慘場面的時候,卻也忍不住想要怒罵出聲。這個女人實在忍受不了饑餓的折磨,瘋狂地沖進店來尋找食物。卻被守候多時的怪馬活活分尸。“殺!見一個殺一個。絕對不要手下留情。”這番話是對所有召喚物說的。如果不是有過那種悲慘經曆的人們,根本不會理解其中所蘊含的憤怒。雷成並不沖動。昆明城里的人幾乎被怪物吃光。沒有豐富獵物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吸引大量異類聚集。憑著十七小隊的實力,他完全敢于在有限的程度下,向至今仍然盤據在城市里的怪物們宣戰。“這都是你們這些雜種自找的。小琳,我回來了。我一定要給你報仇。”

    從血肉模糊的尸堆中撿起四顆晶瑩的寶石,雷成隨手扔進了口袋。他知道,對于這樣的決定,所有隊員都不會表示異議。畢竟,在人類的字典中,“報仇”,始終都是一種充滿死亡與瘋狂欲望的產物。

    “殺!殺光它們!不滅不休!”

    第七十五節 恐慌

    小隊的行進路線並不是隨意制訂。太空中飄蕩在各個城市上空的監控衛星,早已將一張張通過紅外線偵測獲得的圖片發回指揮中心。再由電腦經過數據分析處理後,剔除其中不屬于人類的部分,將最後的結果傳遞到各隊員頭盔上的信息儲存器。由現場的執行者自由挑選出最適合自己完成的任務路線。由北方進入城市的高速公路上,並沒有發現那種偽裝成死者的僵尸。而那些已經干硬發黑的人類遺骸,也似乎在宣告著時間留下的一切痕跡。除了呼嘯而過的風,沉寂的廢墟與亡者的骨骸再也沒有別的伴隨物。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生物,已經代替人類成為了城市新的主人。一個滿是殘垣斷壁的瓦礫堆,成了小隊目前的行進目標。衛星圖象顯示,在廢墟的東南角,是一個被偽裝起來的地下室。其中還有三名幸存者。入口的所在就在一堵厚實的牆壁旁邊。一道用木條和紙箱作為遮掩的小鐵門,在經過仔細搜索後落入了人們的視線。將所有召喚物布置在廢墟四周警戒後,高大勇輪起自己的機械臂,輕而易舉地擰碎了門上的鐵鎖。確定沒有任何危險後,五人這才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其中。“嘭——”防護服頭盔上附帶的紅外探測儀顯示,一團紅色熱源體正對前方的高大勇進行攻擊。不過,這並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相反,在機械臂上砸出一團火花的金屬器具體掉落在地後,被激怒的肌肉男一把揪住暗處潛伏的襲擊者。將之從光線無法照到的牆角狠很拖了出來。“救命……救命……別,不要吃我……”盡管光線有些模糊,但是足以看清楚,這是一個須發連髯,且渾身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別緊張,我們是來救你的。”

    雷成一手拉住氣勢洶洶的高大勇,一手推下自己的頭盔。

    將防護服上的射燈開亮,連聲道:“我們是聯邦軍救援部隊。不是那些吃人的生物。”“聯邦……軍隊?你們真的是軍隊……軍隊……”男子喃喃著,目光呆滯地望著相繼放下頭盔的其余幾人。從他那翕張抖動的嘴唇看來,其實已經相信了眼前的一切。“……你們……怎麼才來啊……”忽然,呆坐在地上的男子猛撲上前,緊緊抱起雷成的肩膀,不顧一切地號嚎大哭起來……

    劉明天是一個幸福的男人。與大多數同齡人相比,三十二歲的他擁有了太多值得別人羨慕的東西。一間每年能夠給他賺進十數萬聯邦元的商鋪,一個美麗賢惠且對自己絕無二心的妻子,還有一個已上幼兒園,剛過完四歲生日的大胖小子。外無經濟堪憂,內無家亂之禍。小日子的甜美與富足,就連其身邊一些腰纏萬貫,但是卻不得不為眾多瑣事煩惱的大款朋友都為之羨慕不已。回家的路上買一束花,進門先給妻子一個擁吻,再後便是抱起兒子在沙發上一起打滾。直到老婆做好滿桌熱氣騰騰的好菜,嗔怒著讓高興過頭的父子倆開飯……每當這種時候,劉明天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在那個充滿恐怖回憶的下午,劉明天和往常一樣駕著自己的“’轎車回家。路過平時買花小店的時候,卻奇怪地發現,店主沒有像往常那樣站在門口招呼生意。相反,被幾十個裝滿鮮花水桶所簇擁的店鋪附近,也絲毫看不到半個人影。這讓劉明天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要知道,這里可是商業熱點區域。像這樣出奇的冷清,恐怕連大年三十所有人都忙著回家吃團員飯的時候也不多見。不知為什麼,劉明天只覺得身上一陣發冷。他忽然想起,自己從早上到店里後,就一直埋頭在倉庫里點算貨物。就連中午也是隨便泡了點速食面隨便對付。仔細想來到也奇怪,平時來店里買東西的老顧客,今天竟然一個也沒有出現。而且,從自己開車回家的沿途中,似乎也根本沒有看到過什麼人。偶爾有幾個出現在路邊,感覺也上模樣也有些怪異。不過,一心忙著回家,且渾身疲憊不堪的劉明天並沒有多加注意。如果不是停下車來買花,恐怕他根本不會有任何警覺。人呢?人都到哪兒去了?

    “老汪——汪老板——你在嗎?”

    劉明天走下車來,從一個裝滿紅色玫瑰的塑料桶里抽了一枝。將手邊的兩元零錢輕輕放在了旁邊的小木桌上。他是這里的老顧客了。既然老板不在,他也不想耽

    誤時間。雖然這里的氣氛實在古怪,可生性謹慎的劉明天卻不喜歡刨根究底。在他看來,什麼事情都比不上自己回家與妻兒團聚重要。

    “啪——”重物從高處落下的聲音,從半開的房間內清晰地傳來。劉明天不禁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連忙轉身朝屋子里叫道:“老汪!是你在里面嗎?”沒有人回答,只有一種聽上去似乎是從喉嚨深處憋發出的低沉呵聲,以無比詭異的節奏輕哼著。感覺就好像是一名患了嚴重哮喘的病人,正在艱難而大口呼吸著身體所必須的氧氣。聽到這里,劉明天再也沒有猶豫。他直接撞開房間的小門,飛快地沖了進去。他很清楚,哮喘會要人命。自己那過世的父親正是因為獨自在家,無人照顧而病發被活活憋死。氣味兒,一股馥郁的花香,攙雜著濃烈刺鼻的血腥,在小門被推開的瞬間撲面而來。被刺激得鼻孔里直癢癢的劉明天正忍不住想要打個噴嚏。卻不留神睹見旁邊的花架上,赫然掛著一只僅剩一半爛肉的手掌。沒錯!那的確是一只手。除了拇指外,其余四個指頭連同腕部的皮肉都已不在。取而代之的,則是幾根即將掉落的散碎骨頭,還有那些仍舊牢牢依附在殘余肌肉之上的亮白韌帶。“嗬——嗬嗬——”正當劉明天下意識掏出手機,顫抖著想要報警的時候。那種吸引他進來的古怪聲音,再次從被鮮花掩映的空處發出。透過那些被枝條與花瓣重重堆疊的縫隙間,劉明天終于驚恐無比地發現:聲音的發出者,正是他剛剛叫了半天一直沒有回應的店主老汪。只不過,與平時相比,老汪的身體下半部分已經不在,脖子上也被開出一個酒杯大小的破洞。每當呼吸或說話,大團鮮紅的液體就會像泉水一樣從中咕嘟嘟地湧出。聽上去,就好像哮喘病人絕命前的呼喚。“救……救命……”

    劉明天的腳在發軟,口中喃喃著不知意義的話。他想逃,也想救老汪,更想離開這個恐怖血腥的地方。在他此刻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有人被殺了。報警!趕快報警!

    也許是看到有人來了,瀕死的店主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那雙充血的眼睛睜得斗大,滿是血沫的口中也不住滲出混雜著倒翻而上的液體。盡管喉嚨已經破裂,可他仍然拼盡全身力氣,掙紮著吼出已經不甚清楚的最後聲音。“劉……救……救我……”“咔嚓——”正當劉明天手忙腳亂剛剛撥通110報警電話的時候,只聽隨著一道清脆的聲響,花店主人的頭顱被一張滿是尖利牙齒的大嘴活活咬碎。在那種巨大力量的擠壓下,一顆連帶著粘稠液體的死者眼珠甚至直接彈到了他的衣服上。在殘余神經的作用下,尚在微微扭動著。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上了發條能夠自由跳動的玩具。

    “天啊!那究竟是什麼!啊?”劉明天的雙手的顫抖,上下兩排牙齒在拼命打架。那種因為撞擊而發出的“得得”聲,就連他自己聽了也覺得渾身發冷。從縫隙中他僅僅只看到那張可怕的大嘴。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怪物,也不想知道對方的真實面目。他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人在緊張時刻的動作,不是異常靈敏就是笨拙無比。很幸運,劉明天倍受刺激的大腦明智地選擇了第一項。從花房內飛快沖上車內的他事後都覺得驚訝:自己那日益發福的身體,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敏捷?

    打火、踩離合器、掛擋、油門……這一連串

    動作完全是在下意識情況下,憑著本能而完成。當“QQ”轎車以不符合它那微小身軀的百碼速度沖出時,從倒後鏡中劉明天驚恐地看見:一頭長有巨大獠牙的怪牛,正叼著半邊死者的身體,從花房內瘋狂沖出。朝著自己的車廂尾部狠狠撲來。什麼交規、什麼逆行、什麼單行道,在這一刻,劉明天已經根本無法考慮那些平時他必須循規蹈矩為之遵守的東西。他只想離開那個血腥的案發現場。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四條腿的怪物顯然不是汽車的對手。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心情稍覺放緩的劉明天才發現: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任何車人的影子。偶爾有幾輛小車出現,也是和自己一樣在拼命狂奔。似乎車中的主人也看到了本不應該出現的東西。“老婆!兒子!你們千萬不能有事。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

    在這種無比虔誠的祈禱下,劉明天飛快地沖進了自己居住小區的大門。當他走下車門的時候這才發現:整個小區內的所有隔離牆都被拉起,一道由警察和保安人員構成的警戒線正牢牢架設在居民與街道的中央。劉明天的妻兒都沒事。幾只頭部被子彈貫穿的異界怪物,橫死在隔離牆前。接到居民電話火速趕來的警察成功將其攔在了外面。小區內的居民有數百人,僅靠數十名武裝人員顯然無法保護他們的安全。就在警察們指揮人群駕駛各家車輛離開城市之際,人們忽然驚恐地發現:更多的怪物正從街道盡頭蜂擁而來。堵塞了道路的它們甚至將已經離開的車輛生生撞翻。雖然由于距離的關系,無法聽清車內人們被怪物拖出撕咬的哀號聲,但是那種人體被活活拉扯成碎片的慘狀,卻隨著風向把那種濃濃的血腥一直傳送到了存活者的面前。“快!快進地下室!”相信警察,是平民在危急時刻的本能舉動。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當上百人沖進地下停車場,並且將厚重大門緊緊關起時,對于他們來說,這又會意味著什麼……

    劉明天很欣慰,他覺得神是存在的。甚至也是仁慈的。畢竟,他聽到了自己的祈禱,讓美麗的妻子與可愛的兒子都活著……

    幾天過去了,通過了望孔人們發現,守候在外面的怪物們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它們似乎是在等待這群被關在地牢里的羊群自己出來。就好像古代寓言中那個守株待兔的愚蠢傻瓜。

    然而人們很快發現,怪物們的舉動並不傻。相反,它們還非常聰明。地下室的空間雖然足夠寬敝,但是卻無法給人們提供任何飲食。干渴與饑餓,很快代替恐懼成了折磨人們的大敵。砸開一條與供水系統相連的管道,人們順利獲得了飲水的來源。然而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可怕饑餓,卻是無法解決也難以面對的敵人。老鼠、蟑螂、各種外表惡心的小蟲子,成為了饑餓人群的第一批獵殺對象。可是,寄居在陰暗角落里的它們數量實在太少。以每人一條老鼠腿肉的配給來看,根本無法維持人群的正常食物供應。在這樣的情況下,人們只能把食物的概念轉換成為自己所能理解的部分。兩周後,由于饑餓,第一名死者出現了。那是一個年近八旬的老婦人。一起逃進地下室的,還有她的兒子。只不過,當人們為死者感到悲傷與難過時,卻驚異地發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死者的兒子,竟然悄悄割下自己母親遺體上的肉,用以填充自己的轆轆饑腸……

    有了第一個帶頭者,余者自然一擁而上。在饑餓的驅使下,人性與道德就好像一件廉價的外衣,從人們的視線中逐漸淡出。吃人,劉明天覺得難以接受。但是沒有辦法,不吃人,就得死。妻子怎麼辦?兒子怎麼辦?想到這里,他幾乎是用顫抖的雙手,將一條已經有些發臭的腐肉,硬逼著眼淚汪汪的兒子吞下……

    “爸爸!我餓,我想吃麥當勞的炸雞。”童稚的語言,引起了幾乎所有人的悲傷。一條炸雞腿,這要在平時根本就是餐桌上在普通不過的東西。然而現在卻成了一種僅僅存在與幻想中的奢望。連幾歲大的孩子也要吃人,這實在令人心酸。與外界的聯系已經中斷。在沒有支援的情況下,難以接受吃人事實的人們組織了兩次向外的沖擊。然而結果除了白白搭上幾十條人命之外,再也沒有任何改觀。

    “就守在這里吧!起碼,這里很安全。雖然,沒有什麼吃的……”這樣的念頭占據了人們的大腦。只不過,當饑餓再次降臨時,友愛與善良開始從人們的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完全被欲望統治的邪惡。一名警察,槍殺了一個頗為壯實的男子。殺他的理由很簡單:他很胖。身上的肉,足夠大家吃上幾天。與剛開始吃人相比,那種血腥的肉塊已經不會引起人們的反感。他們甚至有些樂于接受這種新鮮的肉食。作為日常無聊的調劑,有的人甚至津津有味地比較起人體各部分器官哪里比較好吃之類的話題。奇怪的是,這種本該被眾人怒斥的舉動,卻沒有引起幸存者的太大反應。除了冷漠與來自胃袋的需要外,他們已經沒有興趣思考任何與道德有關的事情。劉明天活著,他的妻兒也仍然活著。但是他卻感到無比的恐懼。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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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0:01:26 |只看該作者
第七十六節 怒火

    那個手中有槍的警察,儼然已經成為人們的首領。依靠武器的幫助,他已經指揮幸存者殺掉了十幾個人。為的,僅僅只是能夠吃掉他們身上的肉。

    既然能夠殺別人,那麼就能殺掉自己。劉明天不知道,明天那把沒有幾顆子彈的手槍,會不會指向自己的腦門。或者,指向自己的妻子?兒子?

    每當想到這里,劉明天就會有一種深深的恐懼。他也餓,可是他卻從未打過自己親人的主意。可是,在所有人都陷入瘋狂的情況下,獨善其身顯然無法獲得旁人的幫助。在一種惴惴不安的僥幸心理下,一周後,警察手中的槍,最終指向了劉明天妻子的頭。“女人沒有活下去的價值。況且從生理學的角度看,她們天生擁有一層皮下脂肪。這東西比一般的肉更加耐饑。殺了她,你能活得更久。”

    這樣的借口冠冕堂皇。甚至也給足了劉明天吃人的理由。

    然而,警察在正想張口招呼旁人動手的時候卻忘記了一點:自己想要吃掉的對象,正是這個看上去軟弱無力男人的妻子。劉明天藏了一根鋼管,那是他在地下室里唯一能夠找到的武器。妻子,被警察揪住頭發嚎哭著拖向一旁。那里守候的幾個男人正本目光呆滯地看著發出絕望慘叫的她。手中幾把鈍禿的刀子也已經拎起。只待人一過來,便會飛快割開她的喉嚨,用最直接痛快的死法結束她的生命。沒有人注意劉明天什麼時候起身跟了上來。甚至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樣用鋼管打爆了警察的頭。當那種金屬與骨頭撞擊的清脆響聲傳入所有人耳朵里的時候,人們這才驚異地發現,他正狠狠板開歪倒在地警察的頭骨,從那冒出鮮血的縫隙中,大口吮吸著其中白嫩的漿液。只要是人,都可以吃。警察也好,女人也好,有吃的就行。饑餓的人們不會去計較食物的來源,更不會去關一個和自己毫無關系人的生死……

    “那麼其他人呢?都被你們吃了嗎?”望著表情無比頹廢的劉明天與另外兩個剛剛走過來的幸存者,雷成心里忽然湧起一種非常古怪的感覺。從對方的敘述中,可以看出這個近乎絕望的男人深愛著自己的妻兒。可是,空曠的地下室里,根本看不到她們的任何蹤影。“其他人……哈哈哈哈哈……”一種近乎瘋狂的笑聲,從劉明天口中發出。其中明顯包含著失落與寂寞,後悔與不甘,還有那種陷于絕望中的淒慘與掙紮。“沒有人了……我們三個,是這里最後的活

    人。”一個同樣滿臉寫滿孤寂的幸存者忽然開口道:“如果你們再不來,我們甚至要以抽簽的方式,決定下一個成為食物的目標……”“那麼女人呢?還有那麼孩子?他們在哪兒?”嚴蕊最為關心這個敏感的話題。“……女人……她們都是……自殺的。”說話的幸存者囁嚅著:“那個時候,她們哀求我們能夠放過孩子。甯願讓其他人吃掉她們……我的妻子,也是一樣啊——嗚嗚——”

    “那麼孩子呢?他們在哪兒?”高大勇用有些顫抖的手臂,一把拎起號哭的男人,惡狠狠地問道。

    “孩子……孩子……哈哈哈哈哈……”突然,呆坐在地的劉明天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猛然撲到另外一名幸存者身前。用雙手死死掐住對方的脖子,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沖動狂叫到:“我……我要殺了你……

    還我兒子的命來……”“都給我住手!”雷成一聲怒喝,大步沖上前去將兩人硬生生地拉開。而後像扔兩團垃圾一般,將兩個幾乎沒有什麼力氣的幸存者重重摔到了地上。“到底怎麼回事?”

    “他……他們……吃了我的兒子啊!”劉明天指著對方泣不成聲。聞言,十七小隊所有成員頓時將凌厲的目光集中到了另外兩人身上。“……不……事情不是這樣

    的。”也許是看到死亡即將再次降臨,兩名幸存者驚慌無比的矢口否認道:“我們的確吃了他的兒子,可是……

    可是……他也吃了我們的女兒啊!我們沒騙你,千真萬確!”“媽的,給老子好好說清楚。”憤怒的高大彪顯然沒有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急躁的他直接將手中的武器對准了其中一人的腦袋,卻被雷成動手擋了下來。“別這樣……易子而食,這樣

    的事情在曆史上並不少見。”

    “易子而食?”聽到這里,嚴蕊驚呼道:“難道說,他們竟然……交換?”“沒錯!”雷成漠然地指著癱軟在地的劉明天:“不過看樣子,他似乎應該屬于不願意交換,但是被迫強逼的一方……”幾名軍人的話,劉明天絲毫沒有聽進去。他的眼中,此刻只浮泛著妻子被眾人活活分尸的淒慘場面。還有可愛兒子那顆毫無生氣雙眼緊閉的頭顱。他怎麼也忘不了,另外一個男人來與自己商量,用他那不滿三歲女兒交換自己兒子的情景。但是,盡管自己連連拒絕,卻無法抵擋其他饑餓者的聯合攻擊。只能在被暴打一頓後,無奈而絕望地親眼看著他們用斧子砍下了兒子的腦袋。“如果你下不了手,那麼我們來幫你代勞。想開點,只要能夠活著出去,女人有的是。至于兒子,大不了再生一個。畢竟,那也是我們的精血所化。吃了他們,也算是自己吃自己吧!”這樣勸解的話,劉明天絲毫沒有聽進耳中。他只是瘋狂地將兒子那顆幼小的頭顱緊緊抱在懷中。直到最後頭顱完全腐爛發臭。甚至從其中鑽出一條條惡心的莫名小蟲……

    “夠了!”

    雷成實在不想再聽諸如此類的慘事。自從怪物入侵以來,他實在見得太多,已經達到了冷漠的程度。可是不知為什麼,“易子而食”這幾個字,仍然還會讓他在胸中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把行進路線和位置坐標通知基地。讓他們派出飛機前來接應。”說著,雷成睹了半死不活的三名幸存者一眼:“你們就在這里老老實實呆著,會有人來救你們。”“我要和你們一起走,求求你,不要把我扔下。”一名幸存者掙紮著站了起來。

    “給我滾開!”雷成低吼著,一拳將搖晃著的對方狠狠砸翻:“如果不是命令限制,老子一定會開槍打穿你個狗日的腦袋。饑餓情況下吃人,可以理解。換了如果是我自己,恐怕也會和你們做出同樣的舉動。但是像這樣連自己的孩子也不放過,我只能說,你根本就不配做人。你根本就沒有做為一個人的最基本良知。”說著,他從空間手環里摸出幾塊壓縮餅干扔在地上:“少吃點,別一口吞了。要是被食物噎死,那麼你也太不值了。”

    雷成的話意思很清楚。吃了那麼多人換來的生命,簡直可以說是昂貴無比。對于這樣的平民,他實在不想再次與之面對。也不想再次看到這樣悲慘的淒涼景象。食物,是人類賴以生存的根本。然而,也使衡量道德與良知的標准。連自己的親人也不放過,這樣的人……

    “想開點,好好活下去。我相信,你的妻兒不希望你就這樣默默的死去。活著,為她們報仇。”雷成走到滿臉木然的劉明天面前,拿出一塊高熱量巧克力塞進對方手中。對于這個遭遇悲慘的男人,自己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五人小隊沒有多加停留。甚至連一刻也不想在充滿腐臭與死亡氣息的地下室多呆。在收到確定位置的衛星信號後,便頭也不回地魚貫沖出陰森的避難所,朝著下一個目標徑直而去。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甚至連最基本的相互通訊也沒有。憤怒與失望產生的複仇之火,已經將他們的胸膛全部填滿,再也塞不進其它任何東西。人,是富有感情的文明生物。恐怖而淒慘的相互競食,已經超越了人類能夠接受的最低道德底線。雖然對于幸存者易子而食的苟活行為他們無比厭惡,但是卻也事出有因。試問:有誰會忍心那自己的孩子交給別人吃掉?又有誰會狠下心來啃食一個個天真可愛的兒童?

    饑餓,令人瘋狂,也令人絕望。“殺!殺光所有的異類!”隊長的命令很簡單。這也是所有隊員心目中此時的共同想法。只不過,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因為憤怒而產生的沖動,正在經由神經中樞和大腦,在自己體內進行著一次微妙且難以察覺的生物轉化……

    激動,能夠在瞬間將人體力量提高數倍。運動場上的熱身與之是同樣的道理。俗話說:“絕望中的敵人往往比平靜的對手更加可怕。”其中所指也正在與此。憤怒,一種發自心底但是卻又不得不暫時將之壓抑的憤怒。早已貫穿了雷成等人全身。在沒有找到發泄對象之前,他們只能將這種巨大的憤怒強行封閉。這樣做帶來的後果,就是那種由憤怒產生血液循環加速、大腦激素分泌加快、肌肉分子獲得的力量等一系列東西,完全被中樞神經壓制在各自的領域中,無法得以爆發和釋放。這股瞬間產生的強大激素,只能強行進入本不屬于它們,也無法將之容納下的其它身體器官……

    一種微小的變化,因此而得以在體內悄然展開。血液流量比過去稍微快一些,神經反射速度更加強烈,大腦瞬間反應時間有所縮減,肌肉的蘊能強度相對增加……

    雖然改變的幅度並不大,可是因此帶來的變化確實存在。

    封閉憤怒,在強化身體的同時,也會損傷相關的部分機能。作為血液流經中樞的心髒,會因為短時間內無法適應劇烈的收縮而產生停止。牽制肌肉的韌帶也會因為膨脹速度過快而徹底放松。大腦,更會在太多神經刺激繁雜信號中出現紊亂與休克。所有的一切,都是短時間內爆發身體能量產生的副作用。(人體在興奮過後會產生嫉妒疲勞。其原理與綜上所述完全一樣。中醫自古也有“蘊怒傷身”的說法。參看《生理安全》一書。)

    重力,是地球最為神秘的擁有物之一。攜帶在各人身邊的小型重力發生器雖然幅度僅為一倍都不到。但是雷成制訂從基本適應開始的訓練方法,顯然產生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這種時刻想要爆發的身體力量,在大腦與重力的聯合克制下,最終奇妙地轉化成一種身體本能。其中的整個過程,甚至就連擁有者本身都絲毫沒有發覺。適應,是地球生物最基本的進化法則。人類,也必須遵守這一法則的約束。當然,這也是一種在與大自然億萬年抗爭下獲得的一種本能。一只身材高大的獨眼巨人,非常不幸地撞在了憤怒者的槍口。無辜地成為承擔自己同類罪過的代替品。身高超過五米的巨人,很容易就成為搜索的重點目標。雖然距離尚遠,可是在幾百米的范圍內,單兵鐳射炮仍然能夠輕易打穿那顆丑陋的獨眼頭顱。然而雷成並沒有這樣做。他只是要求隊員們將各自的召喚物布置在附近形成警戒。至于巨大的對手,則有另外一種特別的作用。“殺了它。不要手軟,把它給我直接砍成一堆骨頭。記住,不准用槍。”肉搏,當然沒有槍擊的安全系數高。雷成不是那種被複仇欲望沖昏頭鬧的瘋子。他很清醒,也非常明白,發泄的最好方法就是直接。沒有什麼比用刀將對手砍成活活肉醬更加淋漓暢快的事情了。他完全有能力這麼做。經過兩次改造後的身體可以輕而易舉達到這個目的。但是,那些一直接受重力訓練的隊員們,在肉搏方面,卻需要相當的實戰考驗。五個人,仿佛五枚飛弛的利箭。在森羅的廢墟中敏捷穿行。肉體爆發出的強大能量,使他們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突破了各種障礙圍聚在碩大目標的身邊。不用隊長發話,四人不約而同從身後抽出鋒利的戰刀,照准自己面前的部位狠狠揮舞起來。

    巨人早就已經發現這些應該被當作食物的小東西存在。以為能夠大啖一頓的它絲毫沒有考慮到危險。只是當四把碳鋼戰刀飛快剔除著自己腿腳部位的肌肉時,它才在劇烈的疼痛中,驚恐地發現:被獵殺的對象,原來也會變成死亡的使者。雷成沒有動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一塊較為平贅的混凝土塊上,默默地看著四名手下動作。相比他們,自己此刻的任務只應該是掠陣與及時的保護。嚴蕊和陳章屬于那種心思慎密的人。他們的刀法輕巧而靈活。在無法一刀致命的情況下,他們采取了慢慢削弱對手的基本方法。一片片連皮帶血的碎肉在砍削中落下,就好像一只可憐的青娃,正在溫水中絲毫沒有察覺的被煮成一鍋濃濃的肉湯……

    四肢發達的高家兄弟則屬于力量型的強者。他們喜歡強悍與爆發。特別加重的戰刀配以強大的驅使力量,使每一下揮舞都深透入骨。再加上高大勇機械手臂那種無以輪比的動能,感覺巨大的對手簡直就是一塊人形的牛排,正在其手中的刀叉間飛快改變著自己的體積形狀。為的,僅僅只是適合能夠被他吞嚼的大口。“嗷——”

    慘叫,從可憐巨人的口中發出。與此同時,失去血肉,已經被切割成兩條枯骨的大腿再也無法支撐其龐大的身體。只能在陣陣悲鳴聲中轟然倒地。

    第七十七節 蛇怪

    “不准傷其要害。給我卸掉他的雙手。”隊長的命令,再一次得到了忠實地執行。雖然不明白這樣做的道理何在,可是四人仍然在巨人的慘嚎中,將兩只在空中四處亂舞的大手生生削成了白骨。那些被剔除下來的東西,就好像是高級酒店盛宴中被廚師精心切割的片狀烤肉。“效果不錯,沒有人受傷。”傷痛中的怪物遠比平時更加狂暴。在雙腿失去作用的情況下,巨人只能依靠雙臂維持身體平衡。因此,這個時候的它更加具有威脅性。不攻擊要害而首先削弱起手臂,無疑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舉動。當然,這也正是雷成要求的訓練結果。十七小隊是一個緊密結合的整體。隊長單獨強大,對于今後可能遭遇的危險絲毫沒有作用。畢竟,一個人的能力實在有限,饒是雷成再自信,也無法同時拯救四個人。“把四肢的骨頭都給我砍了。”清脆的金屬交合聲中,巨人的身體完全變成了一具僅僅能在地面蠕動的活尸。當然,生命力強悍的它並沒有死。它只是在用充滿無比恐懼的目光,從地面垂直的角度,注視著面前這幾個令它無法理解的人類。

    “別殺它,把它收做召喚物吧!”陳章喘息著,在通話器內向雷成建議:“這家伙屬于力量型異類。就算在二級生物中也屬于上位的強者。”

    雷成點了點頭。徑直走到混身是血的巨頭前,掀開自己的頭罩,以標准的遺失語言說道:“兩種選擇,做我的召喚物。

    或者死。”“要我投降?你有那個資格嗎?”雖然處境不妙,可是巨人仍然傲慢:“再說,你有我需要的東西嗎?”“你要多少誕生石?”雷成的口氣依然冰冷。“二十顆橄欖石,少一顆都不行。”巨人的口吻絲毫沒有任何商量。“是嗎?”雷成摸出一顆晶瑩的橄欖石在手,同時也抽出背後的戰刀,以無比的冷漠與殘忍,將鋒利的刀尖慢慢捅進巨人側翻的身體腹部。慢慢在柔軟的肉體中劃出一條明顯的開口。“啊……你,你想干什麼?住手……快住手……”

    淒慘的嚎叫並沒有讓雷成停止手中的舉動。相反,他更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幾秒鍾後,一個碩大的“v”字形裂口在巨人光滑的肚皮表面出現,被肌肉與脂肪包裹在其中的柔軟髒器也無法抑制地奔湧而出。“我只有一顆石頭。要不要隨便你。還是那句話:做我的召喚物,或者死。”憤怒,在獨眼巨人心中猛然升起。它實在無法想象,這種無恥到極點的卑鄙,竟然會被人類施用在自己身上。為的,僅僅是用一顆石頭收取自己而已。然而,這還不是恐懼的全部。“給你五秒鍾考慮。”說著,雷成將刀口架在了它的脖子上。死亡的威脅,是所有恐嚇中最為有效的一種。曆來只承認力量的巨人,也無法逃過這種難以忍受的折磨。最終,只能接受了屈辱與難堪的條件。在誕生石的能量牽引下,乖乖縮回到了屬于自己的另外一個空間……

    “從現在起,盡量增強所有人的力量。絕對不要放過任何能夠收取的怪物對象。當然,在收取的同時,也必須保有相當數量的誕生石。我不想你們受傷,更不希望你們死亡。”有著“地獄”名號的小隊,朝著城市的深處再次出發。只不過,從空中望去,那些徘徊在其四周被召喚而出的各種異類,就好像是隱形線條操縱的木偶。它們已經沒有任何獨立意識,只有為其主人亡命的最基本舉動。

    一路上都在殺。普通的僵尸與骷髏對于人們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戰斗力低下的它們甚至不是一合的對手。對于這些數量太多且沒有收取價值的怪物,雷成則是命令手下怪物集體攻擊。畢竟,操縱殺戮的感覺,有時候甚至要比親手撕殺更加刺激。如果不是因為監視衛星的關系,雷成還想把收取的十頭邪神羅婆那召喚出來試試其威力。畢竟,那家伙的力量強橫得足以和其它所有召喚物想抗衡。下一個目標點,位于城市中央的西側。那里是一個警察分局的所在。根據衛星圖像,里面還有十二個活人。眾多翻倒的汽車殘骸與樓房上滾落的混凝土塊,成了平整柏油馬路上可惡的障礙。不過,對于逡巡在其中謹慎而行的十七小隊,卻沒有起到應有的遲滯作用。在周圍召喚物的警戒下,他們幾乎是在以奔跑一般的速度飛快前行。忽然,沖在最前面的一只武裝骷髏仿佛被某

    種咒語定住一般,僵直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刀盾也以戰斗形態凝重地對准了正前方的一幢小樓。看架勢,就好像那里是一片被某種強大力量所籠罩的禁區。在它的帶動下,緊跟在其後的所有召喚物都不約而同地抄起了手中的武器,只不過,由于骷髏身上沒有肉體存在的關系,從它們那兩只空洞的黑色眼窩中,倒也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流露。盡管如此,雷成仍舊能夠感受到從骷髏身上散發出來的緊張和恐懼。尤其是從臂力見長且悍不畏死牛怪那雙死死盯住小樓的眼睛看來,其中所擁有的,更是那種面臨強敵時才可能出現的謹慎與小心。和沒有生命力的骷髏不同,小魔怪與牛頭戰士斯卡通都在微徽地顫抖。盡管幅度很小,可它們確實在發抖。“隊長……好強大的能量反應。”通話器中傳來陳章的提醒並非空幻的警告。防護服外置的小型能量探測器指針已經晃動到了一個相當可怕的程度。這是軍方研究部門根據各種異類身上散發出能量波而開發出的一種生物測量裝置。最主要的功能,就是用于補充人類肉眼所無法抵及區域內的怪物存在。

    能量反應越強,怪物自然也就越強。“散開成第二種進攻隊形,啟用紅外線熱能探測。”

    盡管目前位置還不清楚對手究竟是什麼,一系列調整命令仍然從雷成口中有條不紊地連續下達。然而,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以熱源為搜索根據的紅外線屏幕上並沒有顯示任何圖像。看上去,就好像小樓內根本就是一個寒冷的冰窖。“應該是非熱能型異種生物。”嚴蕊那頗為悅耳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采用近距離透析,捕捉所有能夠采集到的信息。”五道肉眼無法看到的射線波,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好像幽靈般悄悄鑽進了殘破的小樓。將它們接觸到的每一個固體物質點,以回彈反射的方式傳回各自的發散器。經過小型電腦飛快的運算和解析後,將其中不必要的雜亂部分剔除。並且在組合五人共同的信息處理數據後,最終獲得了一副雖說不算很完督,卻也多少能夠表明對方形態的大致圖像。然而,當十七小隊所有成員看到這張僅僅只有線條簡單勾勒出來圖片的時候,那一刻,內心卻完全被一種寒徹心底的陰森所籠罩。圖上畫面顯示的內容是一條蛇。不過,這僅僅只是其中的一半。除了那綣曲起來聚集成圓環狀的光滑身軀外,這頭恐怖的生物上半身,卻是一個完全赤裸的女性。人面蛇身。這樣形態的生物在曆史上眾多傳說中都有記載。中國古代的女媧、共工,希臘神話中的海妖拉米婭,羅馬故事中的海怪羅米托爾,還有廣泛流傳在歐洲一帶水手傳說中那吃人的美女魔怪……

    “隊長,怎麼辦?”“把圖像傳回衛星。請求主控電腦幫助分析其身體弱點所在。命令所有召喚物為第一攻擊梯隊。各人守好自己的位置,鐳射炮調至最高能量。十秒鍾倒計時後統一攻擊。”雷成的命令下達得相當流暢。他很清楚異類的能力。在感知外界情況與發現外來者的生物動感方面,它們遠比人類要強得多。也許,這是它們在屬于自己世界中拼殺搏斗中,逐漸進化出的獨特能力吧!

    小樓內的女身蛇怪肯定已經發現了外面人類的存在。從透析圖片來看,它正小心翼翼地守候在樓梯的牆壁旁。似乎正在等待著這些愚蠢的獵物傻乎乎地自己走進這片恐怖的陷阱。雖然暫時看不清楚它的真面目,可是雷成相信,對方此時的面孔一定充滿了無比的貪婪……

    “開火——”

    一聲令下,五道淡藍色的束狀能量分從不同方向沖進了小樓內的目標鎖定點。在一陣震耳欲聾的熾熱爆炸聲中,小樓的整個上端部分完全化為了碎石與沙土。由于燃燒能量太過強大,瞬間產生的高溫甚至將混凝土內的砂礫全部燒溶。與周圍濕潤冰冷的泥土接觸後,更是產生一種“劈里啪啦”的聲音。就好像是一口濕度極高的炒鍋內,突然滲漏進了些許的水份。

    一種撕心裂肺般的慘叫,從小樓中心的攻擊點上發出。在劇烈燃燒的火焰中,從已經坍塌的二樓上,翻滾著掉下一條混身散發著焦胡臭味兒的蛇狀怪物。從其口中用遺失語言發出的悲鳴,聽上去就好像是一種古怪的嬰兒哭聲。“嚴蕊負責捕捉戰斗數據,其他人遠距離射擊。命令所有召喚物近身強攻。在最短時間內將其徹底解決。”兩挺大

    口徑機槍的射擊速度調到了最高,高家兄弟忠實地執行著雷成的命令。他們粗大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機槍的發射器,在一分鍾內便將身上攜帶的所有彈藥全部清空。而這樣做造成的後果,則是蛇形怪物那團長達數米的粗圓身軀上,被打出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碩大血洞。“換下彈鏈,讓骷髏上。”六只全盔甲武裝骷髏。是雷成敢于拿出的所有戰斗型召喚生物。加上其他四人的收取獲得,這一數字上還能再添加一倍,以及一頭強悍的持斧牛怪。他深知“君本無罪,懷壁其罪”的道理,為了能夠讓宇宙中那些大人物們徹底放心,他根本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候動用屬于救命絕招的十頭邪神羅婆那。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十幾只骷髏組成的刀陣,已經是一種無比可怕的死亡存在。然而,這一次雷成卻錯了。他忘記了一點最重要的東西。經驗,只能在同樣等級怪物的情況下有效。就好像騎兵是步兵的克星。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波蘭軍隊卻仍舊以這種固定的模式,來應對滾滾而來的德國裝甲部隊一樣。女身蛇怪應該屬于第二世界中的上位異類。單從五門鐳射炮集體攻擊僅僅只是讓其身受重傷卻不致命這一點來看,就足以顯示出其肉體的強悍。要知道,在重慶之戰中,被軍方視作強敵的紅鉗巨蠍,也根本無法抵擋這種可怕的束狀能量。更在一炮之下當場斃命。三只沖在最前面的骷髏,在距離目標尚有數時,不約而同地面高高躍起,利用重力將手中的戰刀狠狠劈下,以那種無可抗拒的力量,在瞬間將攻擊力道提升數倍,照准疼痛得地上來回翻滾的蛇怪猛劈而下。

    這是骷髏們最常用的一招,也是它們制勝的法寶。在這樣的聯手攻擊下,雷成還從未見過有任何怪物能夠僥幸逃生。“啪——”一道青色的光芒閃過,高高躍起的骷髏忽然在瞬間散成了碎片。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它們的身體與表面覆蓋的盔甲一起,失去了彼此間的聯絡。好像一塊塊獨立的骨片般,在一陣叮叮當當的撞擊聲中掉落在地上。“小心,那是她的尾巴!”

    雷成的目光無比敏銳,他清楚地看到了蛇怪的每一個動作。那是它在利刀即將落下前的翻身一擊。重重甩出的蛇尾仿如一條沉重的鞭子,將身在半空中無法躲避的骷髏完全打碎。就好像一根條狀的拍子,活活踩死了三只討厭的蒼蠅。“攻擊不要停頓,命令骷髏們繼續攻擊。”自己的召喚物不是對手。這已經是非常明顯的事實。然而雷成卻在繼續發布近乎自殺般的命令。因為這個時候,混身被胡煙包裹的蛇怪已經高高挺立起自己妖異的身軀,將那張在火焰燒燎下已經被毀壞一半的面孔,連同曲線誘人的上半身,還有胸前兩團高高聳立的**一起,全部展示在眾人面前。“好漂亮的女人!”盡管對手的面部被燒得僅剩下半邊,可是從另外完好無損的部分,仍然能夠看出那種震懾心底的美。雷成一邊暗自贊歎,一邊將手中的射線步槍高高端起,准星牢牢指向了對方的頭部。“嗖——”一道手指粗細的激光閃過,卻沒有像料想中那樣徑直貫穿蛇女的腦袋。它似乎是感應到了危險的存在,在雷成扣下板機的瞬間,其頭也稍稍向旁偏了幾許。雖然幅度並不大,但是足以保命。同時,一團足球般大小的團狀火焰,也從其手中崩發而出,朝著雷成所在的位置瘋狂飛來。“這家伙反應實在太快了。”雷成一個漂亮的側翻閃過攻擊,連聲沖通話器大聲嚷道:“嚴蕊、陳章,你們兩個不定點狙擊。大勇和大彪負責掩護我。那些召喚物沒用,雙方實力相差實在太大了。”

    武裝骷髏一直以來都是雷成最為看中的助力。然而在蛇身女怪面前,它們根本就是一群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那條靈活的蛇尾將近身搏斗的它們一一擊得粉碎。就連力量驚人的牛怪,也在這種根本不對等的反擊面前,身體被活活打裂成兩半,只能無力地躺在一邊大口喘息。

    “我們的召喚物等級太低,不是它的對手。鐳射炮再次准備攻擊。”下達完最後的命令,雷成咬了咬牙,猛然抽出身後的戰刀,朝著對面的蛇怪飛快沖去。

    第七十八節 對比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多少時間。從對方前後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抗狀態來看,女身蛇怪顯然正在恢複。而且速度很快。一旦她身上的傷勢完全平複,那麼具有強悍力量的它,將是整個小隊無法對抗的大敵。換上彈鏈的高大勇朝著那條粗大的蛇尾拼命掃射。“撲撲”鑽進其中的大口徑子彈在爆炸的力量下,帶起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陳章手中的射線步槍仿佛一把昂長無比的利刀,盡管力量很小,卻也能夠在蛇女身體表面切割出一塊塊深可及骨的裂縫。只不過,在對方雙手中隨時發散的火球威脅下,他只能不停地改變著自己的攻擊位置,以免被熾熱的火焰活活烤**形的肉塊。女身蛇怪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沒他們所吸引。怒不可遏的它,正瘋狂地胡亂擊發著手中的火球。卻沒有留意在一座位置相對較遠的廢墟中,嚴蕊肩頭那門剛剛調整好瞄具的鐳射炮,正將自己的胸口慢慢納入十字的正中。雷成也沒有閑著。做為隊長和兩次改造後的進化者,他擁有五人中最強悍的身體。他很清楚,在沒有任何近戰力量牽制下,遠距離攻擊幾乎沒有任何准確性可言。因此,借助高家兄弟與陳章的掩護,他好像一只勇猛而機警的老鼠般,敏捷地貼近蛇怪身邊。在她沒有任何意識的情況下,從其身後重重揮刀砍開一個巨大的裂口。同時將一顆早已准備好的高爆手雷狠狠按下觸發環扔進了其中。“轟——”劇烈的爆炸,沒有波及一連幾個翻身側滾的雷成。當他撥開防護服頭罩上的泥土看時,只見蛇怪的身體已經從中斷成了兩截。粗大的蛇尾在神經牽動下拼命翻滾著,活像一條剛剛從土中跑出的泥鰍。至于上面那段誘人的女身,則從腹部以下完全分開。破裂髒器內湧出的鮮血,正從它那張秀美的櫻桃小口中咕嘟嘟地倒灌而出。雖然身受重傷,但是卻未危及生命。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雷成,蛇怪忽然狂嚎一聲,雙手高高舉在胸前,將一團熾熱無比的火焰緊密聚合在其中。“見鬼!”雷成來不及多想,右手下意識地放出一團微小的火球。同時從地上一躍而起,朝著不遠處的廢墟直沖而去。他明白自己發出的火球根本無法與之相比,這樣做,僅僅只是希望能夠爭取到足夠的逃生時間。

    “嗖——”

    就在小火球剛剛擊中目標的同時,一團巨大的爆炸能量將地面的蛇女殘軀完全包裹。在熾熱的燃燒中,它根本無法叫出聲來。喉中奔湧的鮮血已經將其噎住。只見在火焰中已經開始被烤枯的它,拼命用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脖子,似乎是在希望能夠從中撥出一條空氣進出的通道。然而,在燃燒加速消耗氧氣的同時,這樣做也根本無濟于事。幾分鍾後,那段足以誘惑任何男人的完全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堆散發著獨特肉香的焦黑脆片。雷成看得很清楚,爆炸當然不是自己的小火球所引起。那是來自嚴蕊所在方向上的一道鐳射光。它恰好擊中了蛇怪手中聚合的能量,兩相擠壓碰撞下,最終產生了如此劇烈的反應。也才得以將這頭強悍的怪物送進了地獄。揉了揉微酸的肩膀,雷成快步走到燒焦的尸體旁。狠狠劈開蛇女早已面目全非的腦袋,頓時,一顆晶瑩透亮的鑽石滾落而出。“運氣不錯,是上等品質的誕生石。”暗贊一聲後,雷成收起鑽石,向圍攏過來的四名隊員森然道:“這應該屬于被軍方歸類為難以對付的高等級怪物吧!如果再有一頭這樣的異類出現,恐怕咱們能否活著出去都成問題。”“這家伙實在太可怕了。”陳章心有余悸地點了點頭:

    “所有的召喚物幾乎都被它殺光了。那些骷髏在它面前簡直毫無還手之力。”“這就是高位生物與下級生物的區別。”雷成定了定神:

    “把妖精召喚出來,讓它給牛怪和我們治療。它所具有的恢複能力非常有效。”

    皮克希擁有的治療能力的確不錯。連身體被砸成兩半的牛怪,在那種神秘的吟唱中,都會慢慢恢複成原來的模樣。至于幾名人類,則在陣陣淡綠色的光芒繞身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沛感,刹那間盈滿了全身。“它叫拉米婭,屬于魔族中的妖魔。”在簡單地看過地上的尸體後,知識淵博的妖精做出了如此解釋。只不過,在雷成等人聽來,卻有著另外一番不同的意義。“拉米婭?這不是希臘傳說中的魔女嗎?”嚴蕊驚訝地連聲道:“據說,她是海神波塞東的孫女,也是利比亞王國的女王。後來由于美貌被天神宙斯所看中,成為了他的情人。因為天後赫拉的嫉妒詛咒,拉米婭在沒有任何意識的情況下,吃掉了自己所生的孩子。清醒後的她悔恨不已,于是自我詛咒變成了人首蛇身的怪物。並且離開自己的王國躲藏進了深山之中……”(見《希臘神話》——《食子詛咒》)

    “你說的沒錯。”雷成與陳章對視一眼:“神話記載中的確有這麼一段。只是……沒人相信那是真的……”戰斗數據與圖像,已經全部發回了宇宙指揮中心。不過,十七小隊的五名成員並不知道,就在自己進一步向城市廢墟深處繼續進發的同時,因為這段戰場錄像引發的爭斗,正在太空城中激烈展開。雷成等人表現出了強悍戰力,讓一直無法應對怪物的軍方高層看到了意外的驚喜。根據電腦處理的數據結果顯示,這種首次發現的蛇身怪物,其綜合戰斗指數已經達到了四級標准。

    然而,依靠眾多改進型大威力武器與科技力量,五名軍人最終在無一傷亡的情況下,成功將之殺死。以至于在仔細觀看錄像的全部細節後,所有在場的將軍們一致同意:將這段畫面作為特殊戰例在全軍播放。同時加快輕型單兵鐳射炮的量化速度。爭取在年內裝備一批成建制部隊。“命令科研部門加快對大口徑鐳射武器的研究進度。在輕量化的同時,必須確保火力的足夠強大。同時,對于磁能武器的單兵化改造也必須加快。所需要的資金、人員、材料,後勤部必須無條件滿足。必要的時候,可以和其它軍火公司達成協議共同開發。記住,絕對不能因為裝備問題,而使我們的任何試驗人員遭受不必要的傷害。”

    來自軍部的命令,很快下發到了各個部門。幾乎與此同時,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也從第六集團軍生物研究室傳到了太空信息處理中心。在成都郊外與怪物大軍同時出現的神秘男子,其尸體在被送往太空城的同時,也被莫清截留下一塊小小的殘肢樣本。在與聯邦人口普查機構的所有資科經過核對後,目標最終被鎖定在2043年就已經死亡的福建人李元身上。然而,就在太空生物中心肯定這具尸體就是以李元基因生成複制的時候,莫清卻從那段殘肢樣本中,發現了另外一些非常可怕的東西。細胞,是構**體的最基本生物單位。這種產生于億萬年前的小東西,以它們特有的方式在宇宙中的惡劣環境中頑強存活下來。它們以不停的分裂和死亡延續著自己種裔的延續,同時也在簡單的產生過程中進行屬于自己的進化和演變。對于它們,人類僅僅只能做到最初步的了解,而無法深入到其中探究更多的奧秘。“細胞和人類一樣,都擁有自己獨特的身份代碼。指紋、血液樣本、體內頻譜……這些都是人類身上獨一無二的代碼。細胞也一樣,位于其中心的細胞核,就是這種最基本的識別標志。”這是一名生物學者在一百多年前提出的觀點。可惜的是,在當時的環境下,沒有人能夠領會這種意識超前的東西。直到其死後近二十年,由于一家醫藥公司因為藥品過期問題,這才從服用者本身細胞的變化中,發現起核心內的異常所在。也就是從那時起,“細胞分類”這一全新的學科,才得以展現在世人面前。“細胞和人類一樣,都是獨立的存在。每一個細胞都不一樣。通過檢測它們的核心,你會發現一連串有趣的不同代碼。世界不可能存在兩個核心完全相同的細胞。就算是因為分裂而產生的同種細胞也不可能。雖然它們之間極其相似,但是絕對不會完全相同。當然,想要獲得同樣的細胞並不困難。除非……複制。”這樣的理論早已經過了科學界的嚴密論證。憑著從人口普查機構弄到了新生兒血液樣本,以及對比手中的殘肢基因後莫清發現:兩份樣本中的解析程度極其近似。而且,殘肢中的細胞還具有血液樣本中所沒有的一種特殊活性蛋白。它們擁有極強的分裂補充能力。這在普通人體內極其罕見。由此,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李元的複制體,應該不止一個。從那種細胞內的活性蛋白來看,他應該擁有多個同時出現的複制體。”依靠莫遠章中將的關系與保密級別,莫清成功地獲得了太空生物中心對死亡男子身體的全部研究數據。經過電腦對其體內所有細胞的數次對比後發現:其中有兩枚細胞樣本與新生兒登記血液完全一樣。可怕的發現,被莫清在第一時間上報了指揮中心。意外的情況引起了諸多上位者的注意。熟知生物工程原理他們很清楚:完全同樣的細胞,這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生物複制,是一個精密的過程。這與普通意義上的動物複制完全不同。一般的複制,僅僅只是從被複制物體的各種特征下手。通過樣本保留的方式進行傳承。這樣的複制手段在科學界中屬于常見,也極其粗糙。畢竟,這樣的複制僅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的類似。至于剩下那點不多的殘留對比,則可以忽略不計。複制相同的細胞成本太高。而且如果不是複制太大數量的話,根本不會有人進行這種最精密的樣本轉換。就好像聯邦軍隊的複制人,他們體內都存在有完全相同的細胞。這主要是為了保留樣本原體的戰斗意識。更能加快量產速度。政府擁有相同的細胞樣本並不可怕。但是這種事情居然從一個早已死亡的平民身上發現,其中所隱藏的問題,不得不引起眾多上位者的重視。“徹底清查與李元有關的一切事務。這兩份同樣的細胞樣本暫命名“T——1”,所有研究數據上交國防安全部門。由于特別安全人員統一監管。”

    如果是在戰爭爆發前,聯邦特工一定能從被掩蓋的秘密中找到部分真相。然而,在目前的狀態下,他們唯一能夠做的,只是對這具尸體進行徹底的研究。以期從中找到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當然,希望極其渺茫……

    “既然有同樣的細胞為基礎,那麼T——1就已經還有其它的複制體。命令人口普查機構對每一個太空城市居民重新進行血液分收集。同時將命令下發到各基地。讓月面工廠緊急調撥六架衛星對已陷落城市進行全天侯監視。不得放過任何可疑線索。一旦有所發現,必須第一時間上報。”一個複制人本身並不可怕。然而T——1本人卻與怪物同時出現。在這個可供多次複制的樣本背後,是否隱藏著可能危及自己的東西?

    錢越多的人,越擔心破產。爬得越好的人,就越擔心摔下來。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根本不是平民百姓所能體會到的。不過,因為這起意外事件而產生的變化,卻令不少人毫無提防。對于他們來說,這種變化,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提升莫清為科研准將軍銜。是聯邦科學部的同意決定。在這種困難時期,高科技人才簡直比金子還珍貴。沒有理由把一名能夠發現如此重大問題的優秀女性繼續埋沒。這也是軍部能夠給予的相當優待。

    軍銜的提升,意味著資科密級的提高。與莫清難以形容的喜悅相比,身為基地副司令官的柏年內心簡直有著想要一炮轟下太空城的沖動。同為准將,自己將再無以前那種以上欺下的機會。雖然自己身為行政准將,擁有遠比科研准將大得多的調遣權力。但是卻無法對之發號施令。也就是說,這朵漂亮的鮮花,以後只能遠看,卻不能摘下……

    後方所發生的一切,十七小隊全無所知。他們現在正朝著目標所在警察局位置飛快行進。因為,那里還有亟待拯救的十二個活人。幾只游蕩在建築物附近的僵尸與怪獸,在槍擊刀砍下變成了一堆碎肉。見識過高級異類強悍能力的人們,自然不會在花費太多的工夫收取它們。畢竟,與一門威力驚人的火炮相比,一柄鈍禿的匕首簡直就是沒用的廢鐵。“盡量收取那些高等級怪物。就像剛剛殺掉的蛇怪,一條,足以抵得上幾百只骷髏。甚至更多……”抱著這樣的念頭,雷成等人終于來到了警察局的門口。幾輛被砸爛的警車,橫七豎八地躺在堅固的石頭門柱前。幾具身著防彈背心的枯瘦骨架,以各種姿勢癱坐在車內狹小的空間內。從其手邊掉落的槍械來看,應該是當時在阻擋怪物戰斗中陣亡的警察。一道用粗大鏈條緊扣的鐵門,牢牢攔在了道路的中間。不過它卻無法抵擋碳鋼戰刀的鋒刃。狠命揮舞之下,在陣陣跳躍的火花中,滿是鏽漬的鏈條斷成數截。好像一條被抽掉脊骨的死蛇,無力地垂落在地。“注意警戒,留心周圍任何異常。”

    第七十九節 迷霧

    衛星圖象顯示的地點,位于警察地下的一個狹窄房間。依靠資料庫中的建築圖紙,電腦很容易在眾多代表房屋的方形線框中,用醒目的綠色標識出一條通往其中的道路。“武器裝備倉庫?不錯,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看著電子地圖上的名稱標識,雷成不禁暗自點了點頭。與普通的居民住宅相比,警察局具有相當完備的防護裝置。更有一整套威力強大的電子警戒系統。雖然警用武裝器械與同類軍用器材相比,無論威力或射程都已經被削弱了許多。但是不管怎麼樣,槍畢竟是槍。只要可以發射子彈,就同樣能夠致人于死命。

    空曠,這是雷成進入警察局大廳內的第一感覺。房間的層高其實不過三米左右,其中繁雜零亂的眾多雜物散碎在地上。除了在力量擠壓下被碾成碎末的各種木制物件外,攙雜在其中最多的,當屬那些從窗戶與間隔門板上被砸碎的玻璃。風,從牆壁的裂縫與門廊間的空處呼嘯而過。將地面散亂的紙頁片片卷起,在那種強制性的拉扯中逐漸升到了半空。旋轉而上的紙張在這種時候顯得是那樣無助,無所依靠的它們好像一只只軟弱無力的綿羊,只能屈辱地忍受著狂風的肆虐與驅趕。只有等這些強悍無比的外來者玩弄飽足離開後,這才搖晃著落到地上,在蒼白的面容覆蓋下,悲哀而無聲的抽泣。“電子警戒系統已經失效。看樣子,似乎是能源輸出部分被切斷了。”高大彪面前的小型弱效激光攻擊器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門廊前的紅外自動搜索儀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將一束微弱的淡色射線籠罩在幾名陌生闖入者身上。再加上門壁四周厚厚的塵土,所有的一切都在說明,這里已經保持了很長時間的寂靜。武器倉庫位于這層樓面的正下方。轉過樓道,一道從水泥階梯上分出狹長小路恰好通往那里。一扇表面布滿了無數清晰劃痕的金屬大門,死死堵在房間的入口處。高大勇正要輪起自己的機械臂狠狠將其中的鎖眼擰爛,卻冷不防被身後的雷成一把拉了回來。“小心誤傷,他們手里有槍。”聯邦法律規定,對于擅自闖入者,屋子主人擁有主動攻擊且不用擔負任何責任的權利。雖然目前屬于特殊時期,但是這種早已深入人心的觀念,卻會在關鍵時刻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我們是聯邦軍救援部隊。請開門。”用力拍打門壁,加上直截了當的通報身份。肯定要比魯莽地闖進更加有效。幾分鍾後,在眾人重複不斷的報出小隊番號聲中,鐵門中央的窺視欄忽然“呀”地一聲被打開一個微小的塊洞。一雙充滿警惕與驚喜的眼睛,也隨之出現在其中。

    “你們……真的是聯邦軍隊?”對方的聲音

    聽上去明顯有些沙啞。“我們是來救你們的。”雷成走上前來,將自己的身份銘牌徑直遞了過去:“聯邦軍天級部隊特勤上校雷成,他們都是我的隊友。”

    門,終于開了。只不過,當十七小隊所有成員魚貫進入其中時,這才發現在距離門壁僅有數米的地方,赫然架著一挺大口徑反器材槍。這種東西的威力非常恐怖,足以在兩百米范圍內打穿一輛輕型運兵車的裝甲。在充滿緊張氣息的身份再次詢問,並且確認所有的這一切真實無誤後,屋內所有被困的人都忍不住與來援者相互擁抱失聲痛哭。那種夾雜在抽泣聲中的喜悅和快慰,只有經曆過危險與困難的人們才能真正明白。“我們已經在這里呆了一年多。如果不是依靠這些武器,恐怕根本就活不到現在。”十二名幸存者中為首的,是一名階級頗高的三級督查。異類攻擊城市時,他恰好帶領一隊完全由民警組成的臨時救援隊出勤。意外的是,由于車輛故障,他們並沒有在指定時間內出發。因此在獲知城市已經被怪物全面占領後,督查當機立斷,帶領所有警局內的幸存者躲入武器管理室。依靠這里堅固的防禦,頑強堅持到了現在。“很幸運,我們旁邊就是一家大型超市。由于以前經常向警局食堂提供貨物的關系,這里與超市倉庫間還有一道方便進出的小門。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得以存活到現在。”督查指著地上一堆肮髒的空罐頭盒笑了笑:“我們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逃出去呢!想不到,你們卻在這個時候來了。”“先離開再說吧!這里太危險!”說著,高大勇打開身邊的呼叫器,將預定接應點用電子光筆標識在其中。同時也將這份新做的地圖發射給了太空指揮中心。由于食物充沛的關系,

    這十二名幸存者都有著相當的體力。只過,當他們滿臉欣喜從這間狹窄的鐵房子里離開時,走在最後面的雷成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皺了皺眉。“實在太薄了……怎麼會這樣……”他所指的,是進出武器倉庫的門壁。雖說是用鋼板加厚做成,不過其中的厚度也僅為一厘米。那些明顯屬于怪物用利爪在上面留下的醒目痕跡,其中有相當部分已經將金屬層撞出了凸形。雷成相信,如果這樣強悍的爪擊再來幾下,這扇作為阻攔用的門壁,肯定會無法經受住巨大的破壞而轟然裂開。怪物的凶殘嗜血,雷成是親身領教過的。在明知門內有著可口鮮肉而門板即將被撞開的時候,怪物們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獵物。這實在有些不正常。

    “通知指揮中心,讓他們仔細檢查這批幸存者的身份與血樣。”

    雷成沒有聲張,只是悄悄湊近嚴蕊耳邊低語一番。就在這個時候,陳章也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朝著正前方大廳內的地面努了努嘴。“隊長!你不覺得,這里實在太乾淨了嗎?”空曠的地面上,只有各種物品被砸爛後留下的碎片。雖然其中還有著大片已經變黑的干硬血跡,然而,屬于它們主人的身體部分,卻絲毫沒有蹤影。這不符合常理。就算是怪物吃人,也會將其中最堅硬的骨頭吐出幾塊。然而,縱觀整個廳面,卻找不到任何與之類似的物體。“B點被拯救者身份相當可疑。重複一遍,B點被拯救者身份相當可疑。請將其囚禁後做進一步基因測試。”防護服能夠隔絕其中說話者的所有聲音。在對方無所察覺的情況下,他們的身份已經在瞬間由可憐的幸存者變成了令人唾棄的重犯。這並不是雷成故意想要對某人不利,而是在這里所發現的一切實在令人生疑……

    一架速度極快的空天穿梭機,在指定地點接走了所有幸存者。相比大規模的空中編隊,靈活的單體接應機被怪物發現的機率也要小得多。而這個時候,十七小隊也不得不停下前行的腳步,轉而朝著來時的基地出發。那場與女身蛇怪之間的戰斗損失了太多的彈藥。雖然依靠能量匣尚可供應射線步槍數千發的消耗,但是就火力上的支援與覆蓋力而言,卻根本比不上機槍來的有效。這只是一方面原因。雷成之所以這樣做,其實還是想等待指揮中心的進一步命令。他想知道,對這十二名警局內幸存人員的檢測,究竟能夠獲得什麼結果?

    他仔細看過督查所說那道與超市相連的小門。那不過是一道用輕巧的泡沫板砌成的臨時出入口。以怪物的智慧,不可能不發現它的存在,更不要說什麼從中悄悄進入超市,獲得必要食物之類的事情。“人類當中,難道真的有第二世界怪物的暗間嗎?”雷成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可是,從成都郊外發現的神秘男子,以及眼前的這一切,似乎都在說明猜測有相當的可能……

    返回的路程並不遠。防護服內的生理促進裝置,能夠根據各人的疲勞度,通過調節溫度及服裝內氣味兒的辦法,刺激大腦分泌少量強化物質,讓長途跋涉者產生一種輕松的感覺。當然,這還需要看各人平常的訓練結果及體格能力而定。“云南大學……”

    一塊懸掛在路邊的殘破木牌,引起了雷成的注意。也就是這個時候,放下心中所有疑問的他,這才赫然發現,為了抄趕近路,小隊已經來到了位于自己母校的附近街道。這樣的巧合,實在令他感慨萬千。

    “小琳……我又回來了……”從校園區內穿插而過,是最近的道路。不過,細心的嚴蕊注意到,那盞標志著隊長目前生體機能波動的防護服外置黃色小燈,卻在一直跳躍般地閃動不停。這是與人體表面神經相連的一種指示器。其能量來源于人體電流,為的,僅僅只是用做旁人對情緒不穩者的一種關注作用罷了。女友的死亡,對于雷成來說一直都是內心的最大傷痛。畢竟,那是自己的初戀。卻在突如其來的災難中化為烏有……

    原本高聳的學生宿舍大樓已經不在,坍塌的混凝土碎塊覆蓋了周圍的所有區域。不過,這也給十七小隊提供了便利的出入口。在沒有樓層限制的情況下,他們完全能夠翻越低矮的殘牆從中穿行而過。“咦?雷成……隊長,這不是你的名字

    嗎?”走在前面的高大彪忽然睹見身旁牆壁金屬郵箱上的銘牌,出了名字。好奇之下,其余幾人也頓時圍了上來。“哦!連我自己都忘記了。這里是二號宿舍樓,也是當時我所居住的地方。”戰爭對于地面建築物的破壞相當巨大。一時失神的雷成也沒有注意到,這里本該是自己居住了兩年多的宿舍。“故地重游,感覺如何?等等……這是什

    麼?”

    陳章輕笑著搖了搖頭。忽然,他注意到牆壁上已經生繡的郵箱內,似乎有一絲異樣的白色。信,那是一封早已布滿灰塵的信。封面上沒有任何標識,僅僅只有簡單的四個字:“雷成親啟。”“大概是誰當時寄出來,而我恰好沒有收到的遺信吧!”雷成自嘲地笑了笑,從陳章手中接過撕開。然而僅僅只看了一眼,眼中的神情頓時閃現出無比的驚訝與不解。“吾兒雷成……”這是信紙上的第一句話。

    “父親?我的父親?”一個巨大的問號,從雷成心底猛然升起,其中還夾雜著無比的疑惑和驚奇。畢竟,自他有記憶開始,就已經明白,自己與身邊的旁人,其實有著很大的不同。雷成沒有父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一直都非常羨慕自己的同齡人。他也曾夢想著有一天會有一對夫婦出現,親口呼喚自己是他們最寶貝的兒子。那種期盼的感覺,在夢中無數次將幼小的雷成驚醒。又再次伴隨著溫熱的淚水再次入眠……

    一封自己父親寄來的信,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短暫的驚訝過後,雷成幾乎可以斷定:這不是誰和自己開的玩笑,就是一種學生之間無聊的惡作劇。然而,其後的內容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文字。信上的話不多。簡單得根本看不到任何調侃與鬧劇的成份。“吾兒雷成,見信後,速來西京市郊萬花區二號。勿誤!”

    確切地說,這根本不是一封真正意義上的信件。僅僅只是一個口頭上的留言。可是,這顯然不是那種想象中的惡作劇。因為跟隨信紙從封中一起抖落的,還有一張完好無損的聯邦中央銀行即兌支票。“兩萬元!這麼多?”對于生活在和平時代的大學生雷成來說,兩萬聯邦幣曾經是一個龐大的天文數字。那個時候,一百元聯邦幣就已經夠他很好的生活一個月。畢竟,以學院餐廳的標准計算,一頓兩葷三素的飯菜也僅僅只需要六角錢而已。誰也沒有說話,他們是是靜靜地望著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雷成。良久,陳章這才接過其手中的支票仔細觀察一番後,輕輕地說道:“這支票是真的……”西京市郊萬花區二號,雷成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直到考上大學也沒有人說過其父母的存在。突然出現的兩萬元巨款,更使這一切謎題顯得越發難測……

    信封上沒有落款。不過從郵戳上的日期來看,應該就是怪物入侵後,自己與女友剛剛從學校離開的那段時間。這種時候,居然有這樣的一封信出現在郵箱中,也實在太過巧合了吧?

    隊長的身世,四名隊員都很清楚。在疑惑信中內容的同時,嚴蕊忽然想到一個看似普通,但是卻又關鍵無比的問題。“從這封信的簡短與附帶的支票來看,寄信人似乎非常著急想要見到你。既然信件能夠准確投遞到這里,那麼他對你當時的近況一定非常熟悉。不過,那個時候怪物已經入侵地球。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圖,並且在短時間內達到目的。郵寄信件……應該是是可能采取手段的其中之一。”“你的意思是……和這封信一起發出的,還

    有其它另外的通訊方式?”雷成心中一凜。“這只是我的猜想。”嚴蕊不太肯定地答道:“畢竟,在信件這種會被輕易遺失的物品中,夾上一張任何人都能即時兌換的大面支票……這種事情,絕對不是普通人有能力辦到的。所以,這應該只是在當時情況下,對方用于導找你眾多手段之一。”

    這番話有理有據,可是雷成還是難以相信這是真的。要知道,孤兒這個名號,瞽整伴隨了他二十多年。換了任何人突然接到此類信件,恐怕反應並不會比他好多少。

    第八十節 兵器

    “有一個辦法能夠現在就確認。”忽然,一直沒有開口的高大勇意外地說道:“學校的檔案管理處,應該有老大的全部資料。如果我是發信人,為求穩妥,一定還會將同樣的信件再發一封給學校教務處,由他們再行轉達。有了這種雙重保護,只要不是比較嚴重的意外,信件肯定能夠安全送抵。”肌肉男的建議相當中肯。在眾人頗為意外的關注眼神中,表露出相當智慧的獨臂壯漢興沖沖地跑在最前面。找到教務大樓所在的位置,狠狠一拳將門上鏽死的鐵鎖砸開。頓時,一股彌漫在空氣中的嗆鼻灰塵鋪滿了整個狹小的房間。“仔細找找,這里可能還有另外一封同樣的信件。”上天給予人類的一切大概都是公平的吧!一向被視為頭腦簡單代表的高大勇,這次居然出人意料的找到了最佳證實途徑。這不得不令其他人重新給這個看似愚蠢的大塊頭再次做出新的定義。就在房間內一只裝滿各種掛號信的小鐵箱內,一封與在學生宿舍找到,外觀內容完全一樣的信,與其它尚未下發的郵件一起,擠擠攮攮地堆疊在厚厚的灰塵中。就好像是被遺忘了太久的記憶。當金額完全一樣的即兌支票從信封中滑落的時候,那種一直潛藏在人們心中惴惴不安的期盼,刹那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種釋然的疑惑。“是誰寄出了這些信?”這是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信內的結尾沒有落款。雖然開頭的“雷成吾兒”已經能夠說明問題。但是,雷成的記憶中,絲毫沒有任何有關父母的內容存在……

    “雷成上校,這是指揮中心。聽到了請立刻回答。”

    就在所有人都看著兩封完全一樣信件陷入沉思的時候,忽然,從通話器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叫聲。

    “全隊人員馬上轉移至A號集結點。界時會有空天穿梭機接應你們。”命令很簡短,內容也並不複雜。不過在雷成聽來,其中卻明顯多了一些其它的含義。對于昆明市內的單方面探索計劃還未完成,拯救對象也僅僅只有不到二十人。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中斷任務,原因只能是軍方內部出了大事。會是什麼呢?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是那場與女身蛇怪的戰斗錄像?還是此前被救出並專送回去的十二名幸存者?或者,軍方的掌控者臨時起意想要進行一次大規模的進攻?

    莫名的猜測,代替神秘的信件成了壓在眾人心中的疑問。只不過,在沒有獲得正確答案的前提下,空耗腦力只是一種無用的舉動……

    比起在宇宙中的極速,穿梭機在大氣層內的飛行顯然要緩慢得多。盡管如此,半小時後,發動機尚未停止轟鳴的錐狀機身,卻已經穩穩地停在了第六集團軍基地的升降平台上。隨著氣動艙門的打開,一個窈窕靚麗且無比熟悉的身影,頓時出現在雷成的眼前。“怎麼是你?”“我為什麼不能來?”一邊應對著簡單的問題,莫清一邊友好地沖嚴蕊笑了笑,毫不客氣地在她的身邊占據了一個頗為舒服的空位。恰巧將雷成很不禮貌地隔在旁邊。“好漂亮的妞。”見狀,高大彪在小隊通話頻道里惡意地嚷了一句:“老大,看不出你還有這一手。看樣子,你應該上過她了吧?哈哈,爽不爽?”

    “都給老子閉嘴。”雷成惱怒地低聲回道:“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下了飛機一定閹了你。”“嘖嘖!居然還是個准將。”一向穩重的陳章此時也開起玩笑:“我說你怎麼爬得那麼快,原來有後面的捷徑啊!難怪!難怪!”如果不是身在飛機之上,雷成一定會當場發作。然而,令他更加絕望的聲音,此時也不適時宜地從莫清的身邊發出。“美人愛英雄。隊長這麼帥,有人喜歡並不奇怪。只是不知道,你們在床上一次能夠堅持多久?十分鍾?半個鍾頭?或者,更久……”“嚴蕊……你……”

    小隊屏頻道外人無法監聽,四人此時也樂得肆無忌憚地拿雷成當笑料。要知道,平時這樣的機會可實在難得。感情實在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東西。雖然雷成對已經死去的女友忠誠無比,雖然莫清此前因為有關誕生石的問題和自己有過相當不愉快的接觸,雖然雷成發過誓:在戰爭結束前絕對不再對任何女人動心……然而事情就是奇怪。那種在其心底對莫清的下意識抗拒和冷淡,卻在周圍眾人起哄般的玩笑聲中煙消云散。而且,還使得雷成心理不由自主產生了一種頗為古

    怪的情緒。

    荷爾蒙的分泌,控制著人類對性方面要求多少的程度。雷成是一個健康且強壯的男人,軍官俱樂部他也經常光顧。雖然此時屬于執行任務期間,厚厚的防護服也隔絕了他與身邊女人最親密的接觸。但是,那種從對方身上傳來若有若無的淡淡香氣,卻仿佛一個充滿無限誘惑的精靈,在向他肆無忌憚地展示著自己擁有的一切東西。美色,對于任何男人都有足夠的吸引力。當然,有兩種除外——聖人或者傻瓜。雷成頭一次發現:原來莫清居然如此漂亮。大概是因為習慣的關系吧!莫清的穿著一向松散。不過,今天的她顯然仔細整理過自己的風紀。不僅領口高高系緊,軍帽也端正地戴在頭上。只不過,那雙在薄質連褲絲襪包裹下,泛出一種極具誘惑力光感的潔白長腿,卻令雷成心里不由得猛然有所觸動……

    “看夠了嗎?”忽然,通話器中傳來的嬌柔聲音,使得雷成差一點兒從綁著安全帶的座位上傾倒。那是另外一個通話頻道。聲向的來源,正是莫清。“見鬼,你是怎麼切入我的通訊器的?”“我可是集團軍研究部門的主管。”莫清不無得意地瞟了他一眼:“如果連這一點都做到,那麼還不如直接從最基本的研究員做起。哼哼哼!放心吧!這是我剛剛切換的特殊頻道,與你的小隊聯絡系統屬于截然不同的音源。他們聽不到我們之間的談話。”雷成沒有作聲,只能報以無奈的苦笑。他忽然發現:得罪一個頭腦靈活且擁有相當智慧的女人,實在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怎麼不說話?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看夠又怎麼樣?沒看夠又能怎麼

    樣?”“沒有看夠就繼續。看夠的話,回頭把你的身份識別卡借我用一下。”“身份識別卡?”雷成有些意外:“你要那個做什麼?”“你現在是特勤部的軍官,擁有查閱絕大部分機密文件的權力。明白我的意思嗎?”莫名清的話意思再清楚不過。“哦……嘿嘿嘿嘿……你的意思

    是……交換?”不知為什麼,雷成腦子里忽然想到了這個有著另類意義的詞語。

    “不錯,是交換!”莫清當然明白對方所想:“不要打我的歪主意。我的意思是,我能告訴你另外一些東西。你會非常感興趣的東西。”

    “是什麼?”“到了太空城,先把你的身份識別卡給我再說。”“先說了聽聽,看我有沒有興趣。”“說了就沒有價值了。換不換隨便。”

    “不行!”“我這是給你機會。要知道,現在我的軍銜比你高,如果我向其他人開口,一定也能辦得到。只不過,看在咱們是熟人,你也幫過我的份上,這才還你個人情。呵呵!你應該明白,從那份江文博士留下的資料,我可是弄到了不少好東西。怎麼樣?有興趣嗎……”激烈的討價還價,在旁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進行。最終的結果,雷成答應了莫清的條件。他明白,在對方勝券在握的情況下,一味的抵抗,半不是什麼值得誇贊的事情……

    從地球到太空,以空天穿梭機的速度,不過只需要幾分鍾。然而,對于兩個坐在一起的女人來說,卻已經足夠。在四個男人的瞪視下,莫清和嚴蕊居然在短短幾句相互攀談後,竟然開始親密無比地以姐妹相稱。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對多年未見的同性別戀人。“女人……實在是一種怪異的動物……”兩名神情同樣嚴肅的軍官,在太空港接到了同一架穿梭機上走下的各自目標。從服裝顏色及識別標志來看,他們分剔代表著軍方科研部與特別勤務組。“先生們!我這里有兩個消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你們想先聽哪一個?”

    寬敝的指揮中心接待室里,身著上將制服的韋俊,正滿臉含笑地望著面前剛剛脫去防護服的十七小隊成員。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看著一件完全由自己制造的珍品。“先聽壞的吧!”雖然這麼說,可是雷成斷定,即便是壞消息,估計影響也不大。畢竟,上將臉上的笑容本身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聰明人往往會首先選擇不利的消息。以便獲得更多的時間思考應對。”韋俊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發回的那份緊急通訊非常及時。經過細胞對比,我們在第二批十二名被拯救者中身上擁有同樣基因的男子。不過你放心,他現在已經被嚴密監管。沒有軍部的聯合命令,任何人不得與其接近。”雷成不是上位者,自然不清楚其中太多的內幕。他只是明白,莫清與自己同機抵達,應該正是為了這件事情吧……

    “至于好消息……首先,我得祝賀各位。”韋俊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雷成的肩膀:“由于你們在昆明基地的優秀表現,軍部最高聯合會議決定:將給予你們每人一次龍級生物改造機會。這是你們應得的獎勵,也是包含了所有人的希望所在。”

    生物改造,那是戰前各國軍方最為熱衷的研究項目。從已經生物中淬取不同的基因,經過反複篩選與適應化轉變後,將其植入人的體內,繼而使之與大腦產生同化。以強化神經、肌肉、反應能力等方面著手,最終獲得各方面能力遠超常人的戰士。這就是生物改造的最根本含意所在。龍級改造?”這個名詞實在太陌生。不過,從韋俊無比鄭重的神情來看,雷成知道這一定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修改。“對于亞洲聯邦曆代國家領導人,你們都知道哪些?”韋俊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還記得一個叫做趙倫的人嗎?”“當然記得。”嚴蕊的反應極快:“不過,那應該是在聯邦合並前的共和國領袖啊!”(有關趙倫,請參看本書姐妹篇《末世狩獵者》)

    “不錯。”韋俊滿意地點了點頭:“其實,他的身份僅僅一直是聯邦上層的最高機密。因為,他是一名來自外星的智慧生物。這也是為什麼聯邦整體科技力量會一直高于其它國家的最根本原因。之所以能夠告訴你們這些,是因為有關這方面的資科已經失去了保密的意義。有關這個人的文件密級,也已經從最初的天級絕密,變成了現在的甲級普密。”“外星人……這麼說,他還活著?”陳章有

    些驚訝。

    “我不知道。”韋俊搖了搖頭:“事實上,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不過,在其執政時期,曾經留下了一百套超級生物改造系統。也就是剛才我所說的“龍級改造”。”

    雷厲風行,是軍人的習慣。當一行幾人在諸多士兵護送下,來到太空軍事中心最為隱密的區域時,十七d“隊所有成員完全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驚呆。“這……這都是什麼啊?”陳章所指的,是一架十余米高,外形與蜘蛛頗為類似的金屬怪物。它正被幾百個高強度合金扣死死釘在地面。不過,從其背部高高露出的粗圓管口來看,肯定是用于軍事目的。這還不是所有陳列物的全部。科幻小說中存在的機動裝甲、外形怪異且龐大無比的重裝戰車、線條流暢且小巧的飛行器……還有一些擺放在陳列架上,雷成從未見過的莫名槍械,全都整齊堆疊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些被放大千百倍的實體玩具。“所有的這些,都是來自于趙倫執政時期的一號基地兵工廠。”韋俊指著面前的蜘蛛形金屬怪物道:“這是一種實驗型戰車。它利用完全的宇宙合金制成。裝甲最厚部分甚至可以抵擋太空戰艦的大口徑粒子炮。其背部負載的高能鐳射光束,卻能輕易打穿近十米的普道鋼板。”“來看看這個。”說著,韋俊走到那架外形古怪的飛行器前:“這是一種能夠自由出入地球和宇宙間的全能機械。它的最高航速可以和光線娥美。機身載有的複合能量炮,可以利用小型能量永動裝置獲取新的能源。至于威力,我們曾經利用它將一塊直徑三千多公里的小行星完全擊碎。”“還有這個。”未等眾人回過神來,韋俊又走到那架人形的機動裝甲前:“動畫片上的機動戰士相信你們也看了不少。其實,那就是這種武器的構思來源。從我入主軍部開始,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開動這架機械。所有參與測試人員簡直無法應對其中繁雜的信息系統。不過,根據當時留下的各種資料來看,它其實是這里所有武器中,威力最強悍,也是性能最為卓越的可怕存在。”

    “這些東西……都是聯邦造的嗎?”這是雷

    成一直想弄清楚的問題。“它們不是聯邦所造,而是聯邦的前身共和國所生產。”韋俊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而監制它們的人,正是前共和國執政者——趙倫。”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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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1:15:09 |只看該作者
第八十一節 情報

    “可怕,實在太可怕了!”所有參觀者的內心,刹那間完全被一種無比驚駭的震撼所充滿。他們實在無法想象,現實中居然會有如此強悍的武器存在。高大勇甚至暗地里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到那種無比的刺痛感傳來後,他才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這里陳列的每一種武器,都是所有地球國家夢寐以求的終級產品。”上將也許是見慣了這種太多的場面,繼續自顧道:“裝甲代表防禦,火炮代表進攻。這在幾百年間一直是貫徹于戰爭的基本法則。再配合以難以形容的速度,這就是武力的最高存在。但是非常可惜,共和國執政者在離開時,每一種武器僅僅只留下了樣機。而那些記錄完整試驗數據和生產程序的電腦,也在一次莫名其妙的事故中被完全清空。以至于從那以後,軍方科研部不得不從頭開始,對這些象征著聯邦最強大武力所在機械,重新開始最基本的研究。”

    “這些武器,和龍級改造有什麼聯系嗎?”雷成有些不解。

    “執政者離開時,留下了一百套生物改造艙。按照他的說法,這些生物艙擁有在短時間內轉換促進人類身體器官的能力。也代表著共和國曆史上的最高科技力量。蘊含了強大能量的生物艙,能夠根據不同要求對進入者進行大腦或身體方面的相應改造。以此獲得智慧絕高的學者或是戰斗力強悍的士兵。只不過,就目前為止,我們只剩下二十六套這樣的改造艙。”說著,上將帶領幾人來到牆邊一排巨大的淡綠色卵形透明裝置前。“這東西,現在還能繼續制造嗎?”嚴蕊有些好奇。“如果能夠量產。我們也不會被那些第二世界的怪物趕上太空。”韋俊苦笑一聲:“都說時間是科技進步的見證。不過,這應該僅指共和國執政者在位的時期。因為自從他的神秘離開後,隨著一場發生在中心資料庫的電磁爆,與之有關的所有數據都被抹掉。除了那些主要為民用的開發產品圖紙外,其余有關這些超級武器的資料都不覆存在。就好象你們現在看到的生物培養艙,它原來的作用,是通過再造細胞的方式,重新置換人體的新陳代謝。以達到永保青春的目的。可是,在磁爆後,卻莫名其妙地變更為腦域和體能的擴展。也正因為如此,聯邦才能在執政者離開後,重新培養出一批堪比愛因斯坦的大科學家。其中最為顯著的代表,就是第二元素周期表的發現者劉云仁博士。”“也就是說,這種生物改造艙,能夠將白癡轉化為智者?”高大勇頗為興奮地搓了搓手。“很形象的比喻。”上將捏了個響指:“確切地說,應該是將改造者的腦域使用程度增加數倍。擴大到整體的百分之二十以上。當然,我們也會根據情況需要,將轉化目標變為體能方面。通過對骨胳、肌肉的細胞重組和蛋白質優化,獲得前所未有最強悍的戰士。這,就是聯邦最高機密——龍級改造。”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這排卵形透明物體。好像是在打量一件珍寶,也好像是在觀察一種充滿邪惡的黑暗道具。“你們很幸運。”上將的話打破了難堪的沉默:“生物培養艙屬于一次性消耗品。由于目前無法生產,它的價值完全可以和不可再生的最寶貴資源媲美。在你們之前,聯邦總共進行過七名戰士型改造。加上你們的話,這個數字可以達到十二人之多。”

    “改造後的力量,究竟能有多強?”這是雷成最為關心的問題。“問得好!過來看看這個。”說著,韋俊指示身邊一名副官打開了牆壁上的電子屏幕:“這是第一名接受龍級改造對象測試的錄像。至于具體的肉體強悍程度,還是你們看過後自己下結論吧!”錄像的內容很普通。不過是一輛重型坦克被摧毀的全過程。不過,摧毀坦克的不是慣用穿甲火炮一類的東西,而是一個人。一個赤裸上身,僅僅只有兩只拳頭的人。一拳,將坦克側面的炮塔砸出一道深可及目的凹痕。兩拳下去,炮塔中央已經出現了清楚的裂紋。至于那根長長指向正前方的金屬炮管,則在兩條肉臂的作用下,生生被擰成了一條模樣怪異的麻花。

    “徹底破壞一輛重型坦克,他只花了一分五十六秒。”上將指著屏幕上已經無法看出本來面目的坦克道:“注意,我所說的,是徹底破壞。而不是那種在戰場上用炮彈僅僅將之炸毀部分,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可修複狀態。你們看這里,坦克的核心已經被完全砸碎。無論是發動機、裝甲、內艙等部位,均無法再次修複。呵呵!用一堆廢鐵來形容,其實最為貼切。”與一輛坦充對打,雷成自信有這個能力。接受過兩次改造後的身體,完全可以擁有這種恐怖的力量。因此,對所謂的龍級改造,他的興趣不是很大。當然,如果整個小隊實力上升到與自己完全同樣的地步,那麼情況自然不言而喻。只不過,在此之前,他的心中還有最後一個尚未解開的疑問。“將軍,為什麼選中我們做為改造的對象?您自己也說過,這種生物培養艙目前無法制造。用一具就少一具。為什麼不挑選一些更加強悍的士兵來進行改造呢?”“因為你們就是最強的。”韋俊的不加思索地道出了答案:“昆明城內那場與蛇怪的戰斗,已經作為示范戰例擴大到了全軍。很明顯,當時你們的整體實力並不如對手那麼強。但是你們卻非常巧妙地利用了身上的各種有限器材。更在分工不同的情況下,成功吸引並消滅了那頭四級生物。要知道,這在與第二世界開戰以來尚屬首次。因此,你們當之無愧應該接受這種特殊的獎勵。”

    充分的理由,再配合以上將口中太多的贊美之詞,實在令人無法抗拒。然而,就在十七小隊所有成員剛剛走進各自培養艙,淡綠色的卵形圓蓋即將落下的時候,雷成卻非常敏銳地捕捉到,從韋俊嘴邊流露出那一絲難以覺察的笑意……

    “加派人手注意周邊的警戒。這次改造絕對不能受任何外來影響。尤其是後備電源,絕對不能出現上次那種難堪的失誤。沒有幾位最高長官聯合簽名下發的通行證,任何人接近這里,都可以不經通報直接擊斃。”命令,當然是對負責安全守衛的軍官下達。至于上將自己,則在盤算著雷成等人改造完畢後,應該進行的一系列戰爭動作。“這五個年輕人,都是好樣的……如果現在

    不是特殊時期,恐怕我也舍不得就這樣把他們消耗掉。聯邦現在需要戰士,最強悍的戰士。雖然改造對身體沒有任何副作用,但是卻能通過強化蛋白質的方法,大幅縮減改造者的生存時間。上一名改造對象……僅僅只活了四年……

    四年,應該足夠我們打贏這場戰爭了了吧……”愧疚,在韋俊心中一閃而過。作為一名上位者,他早已變得冷酷無比。溫情與含蓄雖然也是貫穿于其性格中的部分,但就整體而言,他其實很清楚,在大局面前,究竟應該如何選擇……

    新北京科研中心,在行政編制上隸屬于軍部。忙碌于其中的兩萬多名學者,是整個聯邦科技界的精華所在。也是在大戰爆發時,軍方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從地球上轉移而來的幸存者。這里的每一個人至少都有一個博士頭銜。超過半數以上擁有雙博士。不過,以其研究對象及實用方面的不同,目前最為倍受人們關注的,還是其中的生物科研部。很幸運,莫清現在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剛剛進入這里時,莫清幾乎被嚇了一跳。這里所有的研究人員均身著標准的聯邦將軍制服。其中更是不乏少將、中將之類的高級軍官。不過,准將以下屬于校官階級的卻絲毫未見。“能夠進入這里工作的,至少都是准將軍銜。當然,我們的才能並不是在戰場上指揮士兵戰斗。而是指揮那些最微小的生物,在另外一個微縮的戰場找出勝利的秘密。再把它提供給那些可愛的士兵。從這個意義上看,我們其實也是軍人中的一員。”這是生物研究部門負責人對莫清的解釋。行政軍銜與科研軍銜究竟有什麼不同?莫清現在沒有心思去管那麼多,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眼前電腦中顯示的資料所吸引。因為,那是她最感興趣的東西。

    十七小隊從昆明城市廢墟中救出的幸存者中,居然發現了與李元同樣的基因細胞。雖然目標對象僅有一人。但是對于時刻關注戰局的軍方高層而言,卻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李元的身份目前沒有任何相關資料。成都城外出現的神秘人與之同屬于基因複制體,但是卻沒有從中獲得絲毫情報。所以,這名完全出于意外找到的同樣基因攜帶者,自然就成為軍方格外關注的重點目標。“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要讓他開口說話。必要的時候,可以滿足他的任何條件。金錢、女色、權力都可以。總之一句話,他必須得把知道的一切統統全部抖出來。”

    莫清的功勞,在與及時從兩個樣本對比中發現同樣細胞的存在。對于刑訊逼供,卻不是她的長項。當然,這並不妨礙刑罰官們從犯人身上對情報的獲取。強化的戰斗部隊,也有專精于情報的特殊人員。他們很清楚,對于一名複制人,應該怎麼樣才能讓其開口。十二名警局幸存者,除其中有六名為在籍警察外,其余六人,均為警局附近的平民。根據他們的供詞,審訊者們不難發現其中的奧秘所在。在被困期間,幸存者們一共從超市內弄到了八批食物。除了第一次偶然與一只怪物相遇,並且將之殺死外,之後的七次行動,再也沒有發現任何怪物的蹤跡。怪物對于警察局的進攻也證實了雷成的推測。那扇薄薄的鐵門,根本無法抵擋怪物的沖擊。奇怪的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已經必死無疑的時候,門外的怪物也非常及時地停止了攻擊。那個巨大鋒利的劃痕,也得以保存至今。如果在這些幸存者中沒有這個複制人的出現,事情會演變成一種什麼狀況?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安然存活嗎?

    除了那名複制人而外,所有的幸存者都被分別安置。但是幾天下來,審訊者們發現:這些大難不死的人們,竟然還是一批虔誠無比的“真理與信念”教徒。

    “我們必須抗爭,必須戰斗到底。否則,這個世界將完全被怪物所占據。殺光它們,才是人類的唯一出路。”這樣的論調與軍界上層不謀而合。只不過,從幾個小人物口中道出顯然十分怪異。更何況,據他們聲稱:這樣的教義,完全是由那名基因複制者,在被困的日子里向他們所傳述。“我不信仰任何宗教。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我不想死,我還想活。”這就是複制者在連續的審訊中,重複最多的話。情報官們沒有對其實施厲刑。而是在太空城中挑選了一間最為舒適的房間,為其提供最豐富的營養食品和最好的複制人玩偶。並且專門為之安排了四名經過主程序刪除的保鏢伺候。同時,以他個人的名義,在聯邦中央銀行存入了一百萬的巨款。“我們可以保證你永遠都過現在的這種生活。沒有人打攪你,沒有人危害你。你的安全將由聯邦情報部門負責。如果四個人不夠,我們還會再給你安排更多的護衛。我們可以滿足你的一切要求。當然,前提必須是你答應與我們合作。”人類,大概是所有生物中性格最堅韌,也是最容易遭受誘惑的品種。對于軍官們的話,複制者表現出了相當的猶豫。同時也以完全的沉默應對。看樣子,似乎是在做著一種難以取舍的選擇。“給他充分的時間考慮。只要能撬開他的嘴,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情報主官的決定並沒有影響到生物研究的進度。事實上,科研總部將莫清調入,主要是因為那些從怪物體內發現的誕生石。“這些石頭含有非常獨特的能量。從表面上看,它們與地球類寶石沒有任何區別。表面的晶狀部分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算將其切割開來,它們的內部也和同樣普通。但是,只要把它們以燃燒的形式處理,就會爆發出一種強大的能量。其中的劇烈程度如果換算為地球單位的話,可以達到每立方毫米一百阿卡赫茲。”這是一次莫清參與的討論會上,主持者的發言記錄。將一顆鑽石投入火中燃燒,完全由碳素構成的寶石會在瞬間即逝。如果不是用于研究,這樣昂貴無比的奢侈行為恐怕任何富豪都不會亂來。不過,那所指的僅是地球鑽石。如果以怪物身體內擁有的鑽石來看,這樣的舉動無疑于自殺。

    一個設備齊全的家庭日常用電,每月不過零點零二阿卡赫茲左右。可以想象,一立方毫米即擁有一百阿卡赫茲能量的物質,在瞬間燃燒後,會引起怎樣劇烈的爆炸。“這種能量蘊藏狀態非常平穩。即便以重力施加,也不會引起分子裂變爆炸。以那種至今為止我們尚不知道應該如何使用的召喚陣來看,用做牽引能量,真是一種最好的選擇。”

    第八十二節 T——1

    通過分解水,獲得氫、氧兩種可燃性物質,是目前為止人類社會中最為普遍的能量使用方法。除了獲取過程簡單便捷外,水體分解法之所以會獲得各地球國家的青睞,還是因為它的普通和數量。海洋,占據了地球面積的絕大部分。當亞洲聯邦一百多年前宣布:將水體能量分解法作為人類共有科技,無償公布的時候。整個世界完全沉浸在一片無比的興奮與慶幸之中。那個時候,石油等可用資源基本上已經被開采一空。如果再沒有任何新的代替能源出現,人類世界,將重新倒退回中古時代的文明。小型水體分解器,是亞洲聯邦很早就已經研制成功的機密。在擁有這種完全以水為能量的機械幫助下,聯邦成為了全球最強大也是最富裕的國家。如果不是害怕能源危機引起太多動亂危急自身利益,聯邦高層絕對不會如此輕松就將這種技術公諸于眾。一個聰明人,無論在任何時候都留有自己的後著。國家間的政治也是同樣。在全世界人類都在為亞洲聯邦舉動叫好的同時,幾種早就存在于第二元素周期表上的物質,也悄悄列入了聯邦軍方的可用能量規劃清單。SG5903,是首先被發現的第二表格物質。與傳統的鈾能量相比,它的分子式要穩定得多。但就其中蘊涵的能量而言,想要達到一立方毫米一百阿卡赫茲的完全使用程度,卻也僅僅只能做到百分之六十的純度。純粹燃燒能量與可使用能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一枚鈾含量兩公斤的核彈頭,就算是在爆炸後,也總會有部分無法徹底燃燒的殘骸留下。這不是科學家的錯誤。而是以目前的科技手段而言,只能做到這麼多。然而,從怪物身上獲得的誕生石卻能輕易做到充分燃燒。

    而且,它還能夠將自己的能量范圍縮減到極其微小的程度。並且在其中以磁場方式延續。曆次戰斗中的發現,已經證實了這一點。“目前我們無法斷定這種能量究竟屬于哪種形式。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地球的大氣層環境非常適宜它們的能量釋放。以至于在爆炸完成後,甚至根本找不到任何殘留核心。而且這種能量最引人注目的部分,就是它們在生物體內依靠生長形成。而不是在時間沉澱依靠地質變化產生。打個比方……

    這就好像把一滴石油種在第二世界的怪物身上。幾年之後,就能收獲一個產量穩定的小型油田。”討論會的結果,沒有對誕生石能量得到任何實質性的研究進展。然而,那種依靠能量催動的六芒星形防護罩,卻引起了與會者濃厚的興趣……

    新北京的人口樣本檢查已經結束。所有居民中沒有發現任何帶有“T——1”基因細胞的人類。這樣的結果,既在軍方的意科之中,也令一干軍部上層人員大為頭疼。因為,這對目前尚且不明的狀況而言,實在不是什麼令人高興的好消息。複制完全相同的基因細胞非常困難。為保持細胞的無異常,必須要求細胞在完全適宜的環境下存活。也就是說,想要以完全細胞複制生物,就必須首先擁有一只已經存在的生物活體對象。而那些僅僅只依靠冰凍基因複制的個體,根本無法具有被複制原體完全同樣的生物能力。複制士兵之所以能夠沖鋒陷陣,是因為他們繼承了原生體的記憶。如果使用冷藏基因複制,僅僅只能獲得一批體格強健的士兵,但是在在大腦思考領域,卻根本就連槍也不會放的白癡。同樣是複制人,完全細胞擁有體與類似細胞擁有體,在思維能力方面的相差懸殊。這也正是為什麼高級戰斗複制人成本要遠遠超越普通複制士兵的道理。複制人的生命相當有限,但是為了保有完全細胞,就必須讓至少一個原生體存活。或者,在上一個原生體死亡之前,就必須重新起用另外一個原生體。這樣的養護成本,與簡單的冷藏基因相比,簡直就是黃金與鐵塊的分別。既然新北京沒有發現活體樣本,那麼“T——1”存在的可能只會是在地球。雖然死亡的神秘男子與怪物一同出現,可是軍方上層並不認為這個細胞擁有活體在地球就相當安全。人,餓到極點也要吃人。何況是怪獸。

    “命令所有基地對所有幸存者展開徹底檢查。絕對不要放過任何可疑對象。一有發現,立即上報指揮中心。”

    聯邦總部毫不懷疑各基地會嚴格執行這條命令。但是作為發布者,將軍們卻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會收到多少效果。就算那些已經進入基地的平民檢測不出任何問題,可是那些還躲在城市廢墟中,

    苦苦掙紮的幸存者呢?他們當中,能夠確保沒有漏網的“T——

    1”攜帶者嗎?

    “只要能夠牢牢掌握住手上的財富,就是最大的幸福。”這是韋俊一向深以為然的座右銘。尤其是在目前失去地球掌控權利的情況下,軍隊和新北京的存在,就更加顯得尤其關鍵。在他看來,神秘人李元和“T——1”細胞根本沒有躺在生物培養艙中的那五個年輕人重要。基地和新北京方面的檢測沒有任何問題,可以證明敵人根本不存在于自己的內部。至于那些已經被怪物攻占的城市,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在這樣的情況下,敵我雙方的對比界限,反而會異常清楚。一個強大的敵人,肯定要比躲在暗處的軟弱對手容易應付。至少,他們在明處。“真理與信念”這個年輕的教派,隨著細胞樣本複制人被發現後,也開始進入了聯邦政府情報機構的注意視線。不過,到目前為止,除了不余遺力地幫助那些逃難民眾外,這些看上去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的教徒,還沒有做出任何一件值得國家機器出面警告或制止的事情。尤其是該教派大力宣揚的主旨:“以拼搏和頑強對抗一切困難,幫助一切值得幫助的人。用和平與善念感化對手,把敵人變成我們的朋友……

    ”之類的話,更使得在災難中家破人亡,對政府早已失去了信心的幸存者們,從中找到了更多的希望和寄托。“不管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加派兩倍的警戒系統和特工人員對這些宗教信徒進行全面監控。一定要把可能出現的危機降到最低點。現在這種情況下,內部絕對不能亂。必要的時候,監視人員有權向軍隊要求支援並且采取任何軍事行動。甯可殺光該教所有信徒,也絕對不能讓太空城出現任何恐慌的跡象。”倒不是韋俊天生殘忍,而是他很清楚:作為人類目前最穩妥的太空據點,新北京其實已經是賴以反攻地球的最後基地。真理與信念的教義並沒有任何反人類的行為。然而,宗教的蛻變,其實就好像女人換衣服。曆史上被政府強令解散的各種邪教,其最初的主旨不也是打著各種美麗的幌子。到了最後,卻干出各種喪盡天良殺人越貨的丑事……

    相比莫清的忙碌,還有軍方上層對于相關人事安排的一系列調遣。躺在生物培養艙里靜靜沉睡的雷成等人,顯得是那樣悠閑與愜意。為期一個月的改造,對于他們來說,既是一種難得的休息,更是躲避太多繁雜事物攪擾的最佳理由。“T——1”細胞的初始者李元,應該屬于那種心計相當深重的人。因為,那種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的狡詐與奸滑,在這名被十七小隊從昆明警局中拯救出來,自稱為路明的複制人身上,早已顯露得一覽無余。一九零零年份的紅酒、太空培養室中產出最新鮮的水果、生物農場中最鮮嫩的小牛腰肉……享用完這一切,每天還得有兩名經過特別挑選,美貌無比的複制女性充當床第之間的玩具。當然,具體的對象得由他自己挑選。用複制中心軍官們的話來說:“這家伙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加三級。”複制玩具必須擁有純潔無比的相貌,生物年齡不得超過十六歲。但是在床上的舉動與性交技術熟練方面,必須是那種與上百個男人做過的老手。她必須會所有的性交方法與任何取悅男人的手段。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還得滿足自己提出的某些苛刻條件。

    男人眼中的完美女人,其實也不過如此。然而,令複制部門感到難以忍受的,卻是路明在玩具身上發泄過自己性欲後,那種殘忍而血腥的處理手段。虐待,是某些另類性欲者的發泄手段。他們往往會通過毆打或在肉體表面造成傷痛來滿足自己的欲望。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那麼複制部門的工作人員還可以理解。畢竟,在眾多接待者中,虐待早已司空見慣。然而,那種通過虐殺性交對象獲得沖動的人,路明卻是第一個。複制人玩具,沒有任何人類的身份待遇。它們的存在不過是一顆僅有編號代替的受精卵,再加上一堆廉價的人工蛋白質及碳水化合物。從這個意義上看,人類制造者其實可以任意主宰複制人玩具的命運。可是,像路明那種充滿恐怖的玩法,卻連專門銷毀複制人身體的車間主管看了,也會覺得不寒而栗。砍下玩具的頭,將自己的陰莖插入冒血的吼嚨斷口,反複摩擦獲得快感。用對方的血液和粘稠的髒器塗滿全身,據說這樣能夠有助于達到高潮。將玩具的四肢砍斷後,用鐵鉤懸掛在房頂,抱起已經被掏空內髒,已經變成一團冰冷軀殼的身體完成必須的**准備。最後,還得用鑿子撬開玩具的頭蓋骨,將憋了半天的精液,以無比暢快的感覺,射入尚在溫熱的腦漿中攪拌。直至它們完全混合成為一堆散發著腥臭氣息的莫名粘液後,這種不是親眼目睹,恐怕根本沒有人會相信的死亡性交,才會落下最後的惟幕。玩具雖然不是人,可是在複制部門的人員來看,它們其實也是屬于自己的一種作品。看到這些從路明房中被送回的一堆臭骨爛肉,所有的軍官們都會感到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因為上面有嚴令,恐怕這個變態的家伙早就被憤怒的他們活活扔進尸體回收流水線,變成農作物工廠必須的營養肥科來源。“不要管那麼多,只要他能開口說話,向我們提供必要的情報就行。”

    這是情報機構主管在看過路明完整的性交錄像後,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說出的話。在他看來,和幾個廉價的複制人玩具相比,那種潛藏在暗中的危險,顯然要占有更大的份量。路明是一個聰明人。他很清楚接受與付出之間的等價。作為交換,他也非常痛快地向軍方透露了一處位于地球的複制人工廠隱密所在……

    “先生們,看來目前我們的對手已經不僅僅只是第二世界的異類。有確切的情報表明,有相當數量的反政府武裝正在集結。他們的矛頭,正指向新北京太空城。”這可不是韋俊在緊急參謀聯席會議上故做危言,而是有著實際證據的確鑿之話。兩天前,接到命令的地面部隊,摧毀了指定位置的複制人工廠。雖然這僅僅只是一個日產量十人的小型車間,但是其中卻養活著兩名昂貴的活體細胞攜帶者。尤其令進攻部隊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個修建在山區的隱蔽工廠,競然具有無比強大的防禦能力。兩條攻擊密度足夠抵擋一個陸軍中隊的警戒線,將整個工廠牢牢裹在其中。如果不是空天攻擊機的鑽地彈頭炸毀了其中的主動能源系統,恐怕地面部隊還得經過一番殘烈的撕殺,才會得以進入其中。

    “在工廠的電腦資料中,我們發現了一批有關李元的相關信息。其中最令人意外的,還是有關那次致其死亡的車禍。根據對比資料顯示,車禍的背後,很可能是美洲聯邦在動作。”此言一出,所有與會者都感到無比震驚。“這僅僅只是一種猜測,目前我們掌握的情報不足,很多必須證實的部分尚在收集中。因此,這只是一種要求大家密切注意“T——1”攜帶者的提醒。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們究竟想要干什麼。也不知道他們的主要基地究竟在哪兒。但是絕對不能因為這些陰謀者的存在,影響到地面各城市的重建。目前重慶市的基本勾建已經完成。再有半個月,首批難民便能入住其中。成都周邊由第六集團軍主建的幾個居民點也已經開始運作。加上貴陽市附近的部隊,這個三角區域內的怪物已經被完全肅清。根據參謀總部制訂的計劃,下一步的攻略重點,應該放在昆明極其周邊方向。”擁有一塊防禦力量堅固的後方根據地,一直是聯邦政府對軍方的要求。這不僅能夠鼓舞士氣,還能給絕望中的平民帶來相當的希望。“昆明基地的規模必須擴大,複制人軍隊在進攻成都、貴陽附近城市的同時,後勤部門一定要將昆明基地的容納能力擴充至兩萬人以上。所需器材與物資,全部由第六集團軍供給。一旦整個戰略計劃完成,原西南三省將成為我們在地球的穩定後方。那里充足的礦產資源和完備的工業系統,也將成為擴大占領區域的最大幫助。”

    “這個計劃本身的實施性非常大。可是,想要在占領區域實現穩定發展,必要的人口是關鍵。”一名少將為難地說道:

    “目前幾大西南基地統計出的幸存平民僅有二百萬左右,以這樣稀少的數量,恐怕僅僅只能滿足日常所需的物資產出。說到支援其它戰區……恐怕不太現實。”

    第八十三節 強壯

    “關于這一點,我們已經和聯邦人口部門協商過。經過總統和議會批准,決定啟動第二十三號計劃。”“二……二十三號計劃?”少將驚異地叫

    道:“這是真的嗎?”“這是一種無奈之舉。我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韋俊輕輕地搖了搖頭:“在戰爭中死亡的平民實在太多。想想看,整整十五億人聯邦公民啊!現在只剩下六百多萬。這還是加上那些陷落城市中不知生死幸存者的估計數宇。雖然目前緊急修改的法律已經禁止所有計劃生育條令,可是如果在段時間內沒有足夠的人口補充,那麼將會出現一個巨大的年齡斷層。到了那個時候,人口結構老齡化、軍隊疲勞、青年數量不足……任何問題都將引起聯邦政府的全面瓦解。所以,這其實是我們最後的自保手段。”

    所謂二十三號計劃,是六十多年前,由聯邦科學院根據政府與軍方的要求,在參考了地球曆史各個階段的文明發展數據後,制訂出的一個在短時間內人口劇增計劃。計劃的本身,說穿了就是依靠冷藏精液制造出大量試管人。以他們填充那些因為自然災害或戰爭引起的人口斷層。當然,這些試管人與廉價的複制人絕對不同。作為社會的補充部分,他們將在聯邦人口機構登記造冊。同時接受良好的教育和培養。工作、住房、優厚的待遇都將由于政府提供。確切地說,除了父母親緣,他們可以獲得和平時期任何聯邦平民都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是,他們卻是一群注定成為人類社會夾縫中的孤兒……

    “首批試管人的數量為一億名。他們將在兩年後成為補充。因此,在這段時間內,我們必須獲得足夠的地面空間滿足他們的安置問題。先生們,按照進攻計劃,你們手下的軍隊,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對所轄區域范圍所有目標展開毀滅性攻擊。記住,這是聯邦的一次決定性之戰。我們必須依靠戰爭獲得地球新的控制權。讓那些第二世界的垃圾們看看,用科技武裝的人類,絕對不是任由它們宰割的食物。”數百萬計的複制人軍隊集結的力量相當可怕。他們好像一道滾滾而來的洪流,淹沒了阻擋在前進路線上的所有東西。幾天之內,從成都、貴陽、重慶三地傳來的消息足以振奮人心。預定計劃中的三角區域已經完全被清空。在消滅所有怪物的同時,一道道密集的自動警戒系統也在飛船與裝甲運輸車的載運下,被工程部隊飛快的與各居民點連接起來。加上用快速凝固水泥修建的厚實牆壁,完全由電腦控制的遠近火力足以消滅一切敢于進攻的來訪者。一道要塞化的防線,開始在人類大腦與汗水凝聚下,逐漸向遠處開始延伸。

    “這樣做的代價,是否太大了?”太空指揮中心的某個秘密房間內,一名正在觀看地面工程部隊運作的上將,頭也不會地說道。“但是絕對值得。”韋俊笑了笑,將手中一杯剛剛斟滿的紅酒遞過:“只要能夠保證居住者的安全,再大的投入也值得。”“說得輕巧。要是你換來我的位置看看,恐怕就不會這麼輕松的說話了。”

    作為軍方各種所需器材生產的主官,孟建身上的壓力相當沉重。雖然同為上將,他卻遠沒有自己一般同僚那樣的輕松。各個基地所需的原料和器材,超過百分之六十以上必須由他手下的礦產部門供應。尤其是與各個礦業公司巨頭之間的頻繁勾心斗角,更使他無比向往自己曾經熟悉的熱血戰場。“能者多勞,誰讓你是主管全軍器材的主官呢?”韋俊微笑著回了一句:“放心,所花費的這些器材,肯定會在將來的防禦戰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是這樣的浪費也實在太大了。”孟建指著屏幕上一處正在忙碌的施工現場道:“你看看,區區一道牆壁,竟然要耗費四倍以上的水泥。照這樣的數量計算,等到你的計劃全部完工,恐怕月面水泥粉塵工廠的機器工人,也要全部因為零件磨損太大全部更換。”“沒辦法!那不是浪費,而是要在這里安裝一門六百毫未口徑的超遠距離重型要塞炮。”韋俊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淡淡地說道。“什麼?”孟建一驚,手中的杯子也差點兒歪倒:“六百毫米口徑的重炮?”“防護牆每隔兩公里,就會安置一門這樣的大炮。不過,與那些大口徑自動鐳射炮相比,純粹的火藥武器,只能起到一種威懾效果。因為,如果真是對上戰斗力四級以上的怪物,除了能量極高的鐳射光,它們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孟建沒有說話,只是仰脖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液:“就算這個三角區域固若金湯。那麼以後呢?以後的占領區呢?你真打算把整個聯邦國土全部變成一片混凝土堡壘嗎?”“如果需要的話。我的確會這麼做。”韋俊歎了口氣:

    “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非常嚴重。對于環境方面的影響更不用說。但是,除此而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建立居住圈的同時,全力發展太空項目。不怕給你透露點消息,第二座太空城其實已經動工。按照計劃,將在兩年內全面投入使用。”“你的意思是……放棄地球?”孟建一楞。“除了放棄,還能怎麼樣呢?地球的資源開采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石油、煤炭、稀有金屬等物資已經全部消耗殆盡。雖然海洋里仍然擁有大量可提取元素,但是和外太空大量的資源星球相比,這樣的放棄其實根本算不了什麼。更何況,五年前我們派出的無人探測飛船已經在太陽系外找到一顆環境與地球類似的星球。只要有足夠的運載飛船,我們完全可以放棄這里重新移民。把這些肮髒的異類雜種全部扔在這里。或者……直接引爆幾發元素彈,把它徹底夷平。”韋俊的話,令孟建聽了不由得的混身一顫。可是仔細想來,這也是目前情況中最好的處理辦法……

    望著舷窗外在黑暗太空中閃閃發亮的蔚藍色星球,韋俊默默地站立著,沒有說一句話。“地球……真美啊!我也不想這麼做。畢

    竟,有誰會真正放棄生養自己的故鄉呢……也許,那幾個年輕人一應該不會令我失望吧……”

    生物培養艙為什麼會具有對身體的改造功能,這一直是雷成最想弄清楚,可又不得而知的秘密。從沉睡中醒來的他,無法用語言向旁人描述自己經曆的一切。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那種淡綠色的液體浸泡下,溶化、分解……

    最終,按照某種已經設定好的模式,重新組合成外貌與自己一樣,但是內中結構早已面目全非的另外一種形式。“媽的!這還是俺自己的拳頭嗎?”站在一堆完全破損,厚達數十厘米的高強度合金鋼板前。

    高大勇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右臂。在汗水反射出晶亮光芒的作用下,古銅色的皮膚,更顯出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五塊六厘米厚的標准測試鋼板,被他一拳打了個對穿。這還只是那只完好無損肉拳的功勞。至于經過改造後的機械左臂,則在原來的金屬基礎上,增加了一層類似生物輔助膜的東西。它們的作用,應該是增發機械的推力及抑制那種可能對使用者造成的反震。不過單就力量造成的破壞而言,十塊破損的鋼板,已經超過了右拳成績的一倍。“這力量實在太可怕了。不要說是坦克,恐怕就算是從太空中飛落的隕石,我也能一拳把它直接轟爛吧!”相比另外幾人,雷成身上的變化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也許是因為之前被“智龍”改造過兩次的關系吧!生物艙對他的作用完全超出了預計的效果。他僅僅只使出了兩成力道,就已經造成和其他人同樣的破壞效果。尤其令他感到驚喜的是,自己的身體強度也得到了相應的加強。在高密度分子的作用下,表面皮膚結合蛋白質形成了一層堅硬的保護。甚至連普通口徑的子彈都無法將之射穿。如果不是那把偶然掉在腳上,卻沒有想往常那樣劃破皮肉的小刀,雷成恐怕永遠也不會發現自己身體的秘密。為了保險起見,他獨自躲進更衣室里,用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照准自己的手臂狠狠扣下了板機。他不想自殺,僅僅只想試試。就算失敗,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醫療室急救就是。這個時代的科技,足以使被子彈洞穿的傷口恢複原來的模樣。沒有火焰的灼熱感,也沒有肌肉被撕裂的刺痛。僅僅只有那種類似物體輕輕撞擊皮膚表面的微彈。柔軟、輕緩、感覺……就好像是在做指力按摩。“我是在做夢嗎?”也許是因為力量對比的關系吧!狠狠掐下的部位,在手指的作用下反而發出陣陣痛覺。那一瞬間,雷成腦子里只想到一部很早時期拍攝的老影片——《超人》……

    作為五人中唯一的女性,嚴蕊對于改造後的結果只能用驚喜來形容。生物艙似乎有著根據各人身體狀況不同進行修改的古怪能力。對于不擅長力量的嚴蕊,它的改造面似乎也放在身體的柔軟與敏捷上。在強化骨胳肌肉

    強度的同時,更賦予被改造者靈活無比的速度。根據測試結果,單以奔跑方面來看,已經超過了地球奧林匹克運動會短跑世界記錄保持者四倍還多。

    所有的這些,都還不足以令嚴蕊意外。當她無意中走到鏡子前,卻驚奇地發現:那幾道貫穿自己面部的巨大傷疤,早已變成一片白嫩的柔軟肌膚。“根據綜合評估結果,該小隊應該是有史以來接受改造後,最為強大的軍方編制力量。以電腦獲得的監視數據分析,改造者原來的身體似乎對于改造結果有相當大的影響。其中的強弱程度完全成。”

    這是數據分析部門主官向軍部上層會議參與者的報告。當然,其中也附帶了一長串各種複雜的數字。以及與之對應的可操作武器最大握力值。然而,當韋俊看到這份清單的時候,臉上的憂喜成分卻是各自參半。“裝備……該死!我上哪兒去弄與他們合適

    的裝備?”再強悍的戰士,畢竟也只擁有一雙拳頭。如果沒有與之配套的裝備,卻能輕而易舉喪命在對手一把小巧的刀片中。這樣的例子在曆史上多得要命。身體強度與肌肉握力,就好像一輛大功率坦克的發動機。明明能夠負載數十噸的重量,卻由于條件限制,只能裝上一門火力微弱的小口徑炮。到頭來,薄弱的裝甲既不能自保,火力也不足以摧毀對手。很明顯,原來的所有裝備,改造後的十七小隊已經不再適用。

    “把所有數據送到科研部門,讓他們盡快拿出詳細的武器改造方案。必須在短時間內為十七小隊配上最強的裝備。”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盡管身屬科研部門,但是不管怎麼樣,穿上軍裝的科學家也就等同于軍人。不過,當包含了所有數據的資料傳輸到一干研究者面前時,他們的反應先是集體驚訝。而後,很快則轉變為一種興奮和難以抑制的沖動。他們的眼中,好像看到一群強壯無比的小白鼠,一群打不死的小強。一群可以任意蹤踐的最佳試驗對象……

    等待裝備的時間,成了十七小隊難得的休整期。不過,與其他軍人不同,這五名剛剛接受改造的強人,目前正好像乖巧的貓兒一般,仔細地守候在圖書館中,望著電子屏幕上光點,聚精會神地觀看著其中的內容。做愛和看書,這是十七小隊最為喜愛的休閑方式。出于生理需要,與複制玩具做愛必不可少。通過精液的釋放與外射,獲得身體的舒適和快感。是一種調控機能的有效方法。至于看書,則是補充大腦營養與思維能力的必須動作。QQ和MSN,是人類世界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流行的網絡交流方式。做為一名電腦愛好者,雷成當然擁有住院自己的帳號。只不過,由于戰爭的關系被一度淡忘。直到他重新坐回電腦面前,望見那兩個熟悉無比圖標的時候,腦子里卻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兩封信……既然對方能夠知道我所在的

    學校,是否也會知道有關部門網絡聯絡的帳號呢?”雷成飛快地點開自己久已不再使用的郵箱。果然不出所料,QQ與MSN上,各自有一封內容完全相同的未讀信件。其中還附有一個能夠在任何銀行提取現款的即兌帳號。金額同樣為兩萬元。“究竟是誰在找我?難道……我真的有自己的父母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疑惑,瞬間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維。而他的眼睛,也很自然地落在了信件最下方的落款處。西京市郊萬花區二號。這是非常古怪的地名。按照聯邦人的習慣,一般多會以街道的名稱冠加在門牌號前。像這樣單以區名為冠的地名,雷成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電腦搜索的結果,只能找到與西京萬花區有關的一連串東西。惟獨“二號”這個神秘的單詞,卻必須連帶其它的街道名稱才能出現。“我必須去西京一趟!看來,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真相所在。”就在雷成陷入沉思的時候,一陣淡淡的花露水香氣,也隨之進入了他的嗅覺范圍。

    第八十四節 爛醉

    相比其它研究人員,莫清的空余時間顯然要多得多。畢竟,她只是臨時調入太空研究部。在名義上,仍舊屬于第六集團軍莫遠章的管轄。也許是不想就這樣放女兒遠走高飛吧!老中將堅決不放人的呈辭,在科研部的調令剛剛下發後,幾乎是緊跟著就送到了軍方人事部門。而弄清事情的前後經過後,孟建當場下令:莫清准將屬于借調人員。一旦研究項目完成,必須馬上返回成都基地。可想而知,這樣的結果對于莫清來說有多麼失望和憤怒。無奈之下,她只能以各種方式來發泄自己內心的不滿。尤其是在舉目皆為陌生人的太空城中,她只能把目標對准了同機抵達的雷成。“陪我出去走走!”漂亮女人的要求,一般都會獲得滿足。尤其是在對方表現出一副楚楚可憐模樣的情況下。就這樣,雷成只能硬著頭皮,在四名手下幸災樂禍與玩笑一般的眼神中,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圖書館。不過,忙亂中的他,只顧及離開,卻下意識地抓起了莫清的手。這個錯誤,直到沖出圖書館大門時才得以發現。雷成沒有松開。那樣做只能使自己臉面更加難堪。莫清也絲毫沒有想要掙脫的意思。畢竟,對于一個男人來說,被女人拒絕屬于羞辱。而在她看來,這個英俊的上校,應該算是自己身邊難得的朋友之一吧!

    就這樣,在一種無言的默契和理解中,兩個人的手就這麼緊緊地拉著。到了最後,連他們自己都忘記了最初的原因。只是覺得,從對方手心處傳來陣陣微濕暖意。

    逛街,應該是絕大多數女人最喜歡的運動。盡管莫清屬于女人中的另類,但是不管怎麼樣,她畢竟還是一個女人。那種對于漂亮服裝與小飾品的喜好,鬼使神差地把她吸引到一條臨近商業中心的繁華街道上來。至于雷成,也只能在對方的牽扯下,被動地跟隨……

    一家環境不錯的小酒吧。成了兩個人最終擺脫雙手束縛的解圍者。幾杯酒下肚,那種本來盈饒在雙方心里的尷尬,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快轉化為一種相互間的傾訴。酒吧,曆來都是糾紛與吵鬧的來源地。一個漂亮女人在其中更是會引起眾多關注的對象。不過,由于對方身穿軍服的關系,而且級別頗高。渦保與旁人雖然好奇,卻也不敢上前攪擾。只得遠遠地看著這一對男女坐在那里,從各自半杯淡酒開始,。桌邊慢慢堆起了數個完全被倒空的透明玻璃瓶……

    喝酒,就是這樣。從開始的淺酌慢飲,加上憂郁和心事下料,很快就會越喝越多。畢竟,值得他們相互傾訴的東西太多了。父親的家事、女友的死亡、逃難的饑餓、愛情的失敗……

    雷成也不知道自己和莫清究竟是怎麼回到軍官宿舍的。他只知道,自己喝得實在太多。整整兩箱高度白酒,全部被他灌下了肚。而這樣造成的後果,就是當他醒來後,赫然發現身邊躺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那可不是什麼從軍官俱樂部弄來的複制玩具。而是真實存在的女人莫清。隨意丟在地上的准將制服,已經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怎麼會這樣?”清醒後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相互以一種說不出應該如何形容的目光盯著對方。莫清腦子里現在只覺得好像有上萬只蒼蠅在飛舞。她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一夜買醉後,稀里糊塗地與雷成上了床。要知道,以自己平時的謹慎和嚴禁來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難道是他趁機占我便宜?”一個巨大的問號瞬間從其腦中閃過。想到這里,莫清顧不得身上還光著,裹著一條被單便沖到宿舍內的電腦前。飛快插入自己的軍官身份識別卡。指頭在鍵盤上靈活地來回舞動著。“你在干什麼?”雷成好奇地湊了過來。然而,當他看到屏幕上顯示畫面的時候,臉上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她在調閱昨晚的房內攝像記錄。懸掛在屋角的監視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兩人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莫清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幾乎快要出血。屏幕上清楚地顯示著,當醉熏熏的兩人走進房間後,是自己死死勾住正要離開雷成的脖子,拼命親吻著他的臉,將之拖到了床上,然後……

    “天啊!那是我嗎?”望著圖象上躺在雷成身下舒服得痛快叫嚷的女人,莫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從未想到,自己在床上竟然狂放。就好像……一個饑渴的蕩婦……

    很明顯,錯誤是由自己所造成。雖然雷成多少也應該承擔其中的部分,可是……從畫面上看,當時已經想要離開的他,卻是被自己硬生生地拖上了床……

    “這是什麼?”忽然,雷成的話引起了她的注意。潔白的床單中央,赫然印著一灘已經發黑的暗紅。其中的周邊,還有淡淡的濕水痕跡。“我的第一次,竟然就這麼……”

    沒有電影里常見的哭鬧,也沒有那些俗套男人“負責”之類的甜蜜話語。兩個渾身赤裸的人就這麼呆呆地想著各自的心事。好像兩尊剛剛完成的大理石雕塑。“不要去惋惜失去的東西,多想想應該如何補救。”這是莫清一貫的座右銘。雖然她並沒有一般女人那種離開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觀念,但是不管怎麼樣,在她的心目中,普通的男人,她根本就看不上。“我們……我……我會負責的……”雷成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終還是只能從口中冒出這句毫無意義的話。他第一次發現:電影里俗套的情節並不是沒有任何用處。至少,這句經典台詞,在這種時候確實能夠起到安慰女人的作用。“負責?你怎麼負?”莫清把遮擋自己胸前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冷哼一聲:“把你的生殖器切下來扔掉?還是讓時間倒流回到昨天?別以為那種哄騙小女生的話會對我有用?哼!”“那你想怎麼樣?”對方的話讓雷成的火氣一下子躥了上來:“搞清楚,昨天是你拉我出來的,喝酒也是你提議的,就連做愛也是你硬拉我上床的。錄像就是最好的證明。就算你告到軍事法庭我也不怕。昨天離開圖書館的時候有很多證人,我相信酒館的老板也會記得你要了多少酒。如果不看你是女人,我才懶得理你。”

    這樣的話簡直讓莫清聽了恨得直咬牙。可是她卻沒有任何辦法。雷成說的是事實。酒喝多了,的確會促使人體分泌太多腎上腺素和超量的荷爾蒙。這些東西會刺激大腦產生對性的欲望。雖然由于麻醉的關系,男性的陰莖勃起有些困難。但是不管怎麼樣,以雷成這種經過改造的強壯男子來看,根本沒有任何問題。“滾!你給我滾出去!”憤怒需要發泄。尤其是當自己處于下風,沒有任何理由可言的時候,諸多無理的要求就成為女人慣用的武器之一。莫清也不例外。

    “你搞清楚,這可是我的房間。”“我的軍銜比你高。再怎麼說,我也多少是個將軍。現在我命令你出去。執行命令。”雷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他恨恨地從地上抓起屬于自己的衣物胡亂套上,滿臉慍色地走出房間,將厚實的門板重重關上。“真是見鬼。我怎麼會和她上了床?”

    軍官餐廳內,雷成下意識地用勺子舀著面前的一碗稀粥往嘴里送。他感覺很餓,但是又不想吃東西。被酒精灌注過的大腦里一片混亂。除了機械地動作外,他已經沒有任何多余的思維空間。憑心而論,他對莫清很有好感。可是剛才那種近似撒潑般的舉動,將她在自己內心的形象全部破壞。雷成明白那是女人被傷害後的一種發泄,但是她竟然以軍銜命令自己出去……

    要知道,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男人啊……

    偶然發生的小插曲,並沒有影響軍方計劃的進展。在複制人軍隊的進攻下,指定三角區域內的所有殘敵均被肅清。在那些經過仔細搜索的地域,工程部隊以最快的速度修建起了一條條堅固的防線。而這種以鋼筋水泥為主,結合大量威力強大武器的防禦性建築,在迅速填充了成都、重慶、貴陽三地間的空隙後,馬上又跟隨著重新集結完的複制人大軍,朝著昆明方向再次進發。經過改造後的十七小隊,已經成為聯邦高層手中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資科庫中對于一般軍官有所限制的閱讀密級,也在修改過各人的身份識別卡後,變得暢通無阻。只不過,資料中四級生物後面的部分,內容簡直少得可憐。僅有對于五級生物的部分猜測罷了。甚至就連其中有關女身蛇妖的錄像,也明顯是在十七小隊戰斗後所獲得。雷成的重力適應訓練仍在進行。其中的變量已經增加到了百分之二百以上。雖然改造後的身體對于這樣的負擔幾乎可以不計,但他仍舊要求所有隊員必須隨時攜帶重力發生器。用他的話來說:“只有大腦和身體潛意識接受這種程度重力的壓迫,才能真正算是訓練成功。”第六感,屬于純粹的精神能力。生物改造的結果,對于大腦的相關能力也進行了增強。單純以意識凝結空氣元素形成火焰,這在十七小隊五名隊員中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依靠雷成的引導和自身對元素力量的感知,他們甚至能夠將漂浮于空中的水汽凝聚成冰。甚至能夠在有限范圍內催動空氣反複流動形成自由的風向。至于其中飛揚的塵土,雷成則別出心裁地運用意念,將它們凝合整聚為柱狀銳首的穿刺物。在輔以氣流推動的情況下高速運動。操縱自然,是人類長久以來的一種奢望。傳說中魔法的存在,固然是依靠精神力量為主。但是不管怎麼樣,畢竟也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攻擊方式。然而雷成卻很清楚,這些看似華麗的手段殺傷力其實並不強。火焰的強度不過能夠讓人感灼痛感,破碎的冰塊僅能劃破皮肉,旋風雖然能夠將人吹得翻過身來,卻不能致其死命。而灰塵聚成的攻擊,在一頭紮入對方身體後,便再也無法繼續催動。相比之下,力量十足的拳頭,卻能使目標在瞬間四分五裂。盡管如此,雷成並沒有放棄在魔法方面的研究。成都廢墟中被火球攻擊的那一幕記憶猶新。他有一種預感:在某種情況下,精神力量的運用,很可能會成為決定人類與第二世界戰爭的決定因素。

    異能,完全由大腦產生。曆史上有記載的異能,不過是利用意識將鐵勺彎曲、令某種物體改變形狀而已。真正能夠利用精神力量發動攻擊致人死命的例子幾乎沒有。當然,這並不等于說這樣的人類變異體不存在。事實上,政府的力量,強制這種能力的擁有者不得有所妄為。甚至將他們直接納為己用。

    龍級戰士,是聯邦政府的最高機密。也是一種隱藏在諸多遮蓋物下的最強大的存在。這一級別的戰士共有六十四名。除了其中八人和十七小隊一樣,是接受了生物艙改造後的產物外,其余的人,全部都是經過高強度訓練及各種藥物注射培養出的戰斗人材。當然,現在他們的名單中,必須再添加上另外的五個人。一枚銀質的龍型徽章,以特殊的手法牢牢固定在了十七小隊各人的軍官識別卡上。在普通士兵眼中,這是一種代表榮譽和戰功的象征。在諸多上位者看來,卻是能夠保護自己性命無憂的最佳代表。雷成並不知道其余的龍級戰士究竟是誰。特勤軍官嚴格的保密條例禁止他做這樣的詢問。至于莫清,在那次偶然的豔遇後,她似乎與自己已經變成了陌生人。就算偶然有幾次那麼必須的碰面,也僅僅只是必須的問候幾句便匆忙離開。感覺就好象一個陌生人。或者是一個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惡鬼。雷成不想解釋,也不需要解釋。事情的前因後果彼此都很清楚。大家都不是小孩子,既然對方不想搭理,自己也用不找用臉去親屁股。只不過,莫清的態度,卻使他在一個人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想到已經死去的女友……

    衛星,是人類目前能夠用于監視地球的唯一手段。上千顆衛星,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地球周邊的環繞軌道。它們默默地將自己鏡頭中所觀察到的一切,以光波的方式,悄然發送到龐大無比的太空城中。“這是地面監視系統兩小時前拍攝到的圖片。”在指揮中心緊急召開的會議上,與會者在激光屏幕上看到了一組無法解釋的圖像:在一片滿是混凝土碎片的城市廢墟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個碩大無比的紫黑色銳狀物體。在它的正下方,好像章魚觸手般蔓生出大量的黑色條狀體。看上去,仿佛是個巨大的變異果實一般。“這是在聯邦原來的首都北京市中心出現的怪異物體。不止這里一處,上海、天津、西京等陷落城市中,也出現了同樣古怪的東西。只不過,它們的體積大小不等。其中最大的,就是諸位剛才看到出現在北京的這一個。根據計算,它的高度已經超過五百米。而其中最小的一個則位于西京。高度也達到了百米以上

    “它們是在一夜之間出現的嗎?還是早已存在而被某種物體所掩蓋?為什麼我們的衛星之前沒有發現?”這是所有與會者內心的疑問。

    第八十五節 果實

    “你們看這兒。”韋俊指著畫面上果實的底部道:“這里的周邊的水泥碎片中,攙雜有大量的新鮮泥土。很明顯,這些東西是從地下冒出。至于它們存在的時間,恐怕根本沒有人會知道。”

    “這應該是第二世界生物的動作。”一名與會的將軍問道:“有沒有和其它國家聯系?他們那里是否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事實上,還是他們主動開通了與我們之間中斷的聯系。”一名信息部的中將冷哼一聲:“今天上午,我們同時收到美洲聯邦、歐洲聯盟、俄羅斯聯合體的緊急通訊。在他們的各大陷落主要城市中,也發現了同樣的神秘物體存在。而且,其中還伴隨有大量的游離能量。也許是覺得自己無法獨立應付吧!這幫家伙才想到了我們。”說著,他隨手按下了屏幕的切換鍵。一禎禎熟悉的畫面,頓時出現在眾人眼前。紐約、華盛頓、莫斯科、倫敦、巴黎……在

    斷成兩截的自由女神像旁邊,在倒塌的埃菲爾鐵塔下面、在破碎的大笨種附近,無一例外都矗立著碩大無比的紫黑色果實。

    而那些在其底部蔓生的黑色條狀物,已經擴散到了整個城市的邊緣……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必須馬上予以摧毀。”在諸多將軍的統一意見下,充滿能量的粒子炮光束從太空猛然擊發。然而,與之前對怪物的曆次戰斗一樣,在一層半圓形透明罩體的遮擋下,怪異的果實毫發無傷。而來自太空的淡青色死亡能量,則在這種堅固無比的防禦下,無奈地想四周空間發散開來。重新變成游離在空氣中的微小分子。“派出最精干的小分隊,不惜一切代價弄清其中的原因所在。命令“果實”出現地附近的基地提供必要的複制軍隊支援。信息部門二十四小時收集所有資科。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弄清楚那些怪物究竟想要干什麼。”

    在軍部的嚴令下,包括十七小隊在內的三支突擊隊,由空天穿梭機運抵地球,充當探詢者的身份。由于事出偶然,新裝備的研究時間根本不夠。不過,在無奈啟用原來裝備的同時,兩件剛剛完成研發的武器,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十七小隊各人的手中。碳素,是地球上最普遍的物質之一。在高氣壓狀態下,普通碳素能夠聚合轉變為透明的晶狀體。這就是人造鑽石的基本原理。當然,這種晶狀體的硬度相當強悍。最優質的鋼材在其上也難以留下劃痕。利用這種技術制成的碳鋼戰刀鋒利無比。而經過再次強化後的高分子碳素戰刀,則是當之無愧的硬度之王。雷成試過手中的新戰刀。它很輕、很鋒利,與老式戰刀互砍,結果是對手完全裂成碎片,自己卻絲毫無傷。但是這種戰刀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它懼怕高溫。只要能溫度超過一千攝氏以上,它馬上就會像根冰棍般溶解。單兵多管鐳射炮,是研究部門最新完成的武器。由于時間倉促,科研人員只能以老套的方法,在肋射炮原來的基礎上加裝三倍的發射管。以這種捆綁的方式完成對威力的增加。雖然重量因此增加了一倍還多,可是就身體強化後的十七小隊成員來看,其余也不過是一件安裝在肩膀上的塊狀衣服而已。

    “果實”大小的程度,也許是決定危險存在的多寡吧!抱著這樣的心理,情報部門最終選定西京作為任務的執行點。這樣的巧合讓雷成在驚喜之余,卻也暗暗多了幾分憂慮。西京萬花區二號……是否真的存在?

    根據衛星圖片顯示,被攻陷的西京城中,怪物的分布數量遠比那些普通城市密集得多。尤其是在紫黑色神秘果實的附近,更是聚集了成群結隊的大量異類生物。雖然其中的規模沒有它們當初進攻西京那麼龐大,可大概估計數量,至少也超過了近百萬左右。如果是普通人執行這樣的任務,無疑羊入虎口。然而,對于經過強化改造的十七小隊來說,這些怪物除了在數量上占有絕對優勢外,單就個別戰斗力而言,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就目前來說,陳章等人已經擁有與三級生物一搏的能力。隊長雷成的力量更是強悍。諸如武裝骷髏之類的二級怪物對他們來說就好像是弱小的螞蟻。但是不管怎麼樣,螞蟻雖小,只要數量夠多,卻也能把大象活活啃成骨頭。靈巧地躲過空中怪鳥的注意後,穿梭機最終降落在距離城市近郊不遠的一處廢墟中。雖然與指定地點尚有一段距離,可是就所在區域來看,卻也是一種必要的安全保證。電子池圖上,已經用綠色的光線標識出一條穿越城市的捷徑。這是指揮中心的參謀人員利用西京城市圖紙,參考衛星圖像中各群怪物所在後,精心制訂的最佳前進路線。雖然其中仍然還有怪物的分布,可無論是等級或者數量,都要遠遠小于正常的進攻路線。“小心戒備四周,快速前進。”亂石嶙峋的廢墟,除了偶爾傳來陣陣怪物們莫名的吼叫聲外,根本沒有任何聲響。建造出一幢幢高樓大廈的人類,早已不再是這里的主人。除了那些幸運兒能夠在死亡降臨前能夠逃出其中,剩余的,則已經化成了第二世界異類口腹之中必須的生物能量。臨出發前,雷成曾經召喚出自己的所有擁有異類,仔細向它們詢問有關城市中央神秘巨型果實的相關情報。可是它們都對這種紫黑色果實茫然不為所知。無奈之下,雷成只得召喚出勉強服從于自己的十頭邪神羅婆那。果然,當驕傲的羅刹王看到照片上巨大果實的時候,眼中猛然射出兩道興奮的光芒。“哈哈哈哈!你想從我這里知道事情的真相?別做夢了,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可不是那些能力遠比你弱小的卑微生物。

    你根本沒有能夠讓我屈服的力量,就算是死,你也絕對不會得到我的任何幫助。”如果可能的話,雷成實在很想一拳打爆這家伙的所有腦袋。在能量限制的情況下,即便對方實力比自己強,他仍舊能夠做到這一點。只不過,忙于出發的他並沒有理會這種狂傲之言,而是一言不發地直接將十頭邪神扔回了被囚禁的空間。那種果實,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身為高位邪神的羅婆那看到後居然會興奮異常?所有的答案,大概都得等到接近城市中央地帶後,才能一一知曉吧!

    “注意!有情況!”通話器中急促的聲音,打斷了雷成的思緒。抬眼望時,卻是由數十只怪物組成的一支小部隊,正從前方慢慢走來。“暫時回避一下,不要和它們發生沖突。”

    千瘡百孔的破爛建築到處都有,那是潛入者們最好的隱蔽場所。在陰暗的樓房空處注視著怪物小隊擦身而過後,人們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摸回了原來的行進路線。“能不打盡量不打,絕對不能讓它們發現我們的存在。”倒不是雷成軟弱,而是他很清楚,一旦行蹤暴露,將會給任務帶來絕對性的失敗。更何況,此次任務並不只是單純的偵察。如果可能的話,他甚至還想順便調查一下神秘信件中提到到“萬花區二號”。又一支怪物小隊被躲了過去。從它們來回頻繁巡視的密度來看,越接近“果實”的存在區域,它們的數量似乎也就越多。只不過,看著這些警惕注意四周的怪物們,雷成腦中忽然想到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你們有沒有發覺這些家伙有些古怪嗎?”思考之間,忽然從通話器中傳來陳章帶有幾分驚訝的聲音。“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高大勇有些急躁。“以往我們遇到的怪物,都是按照不同的族類聚集在一起。無論是骷髏或者僵尸,還是不同種類的獸腎怪物。它們都只會在自己同類的周邊聚集成群。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幾種異類相互夾雜在一起。這實在有些不正常。”“沒錯!我也注意到了。”雷成連忙接上話題:“還記得妖精曾經說過嗎,各族怪物都有著屬于自己的領域。它們是絕對不會放任其它種族擅自進入的。”

    “會不會這些怪物其實都屬于同類,只不過外形不同,我們也不知道罷了?”嚴蕊提出了自己的新觀點。

    “有這種可能。但是不大。”雷成略一沉思:“這樣吧!召喚妖精出來跟著我們一起行動。畢竟,它是異類生物中的博學者。對于第二世界的情況也遠比我們熟悉得多。”微弱的能量光閃過後,體積微小的妖精皮克希再次出現。對于雷成等人的疑問,它卻無法做出任何解釋。“斗鬼?妖魔?怎麼會這樣?”“它們的確是兩種不同族類的生物嗎?”雷成連忙問道。“沒錯!”望著不遠處的一支怪物小隊,妖精肯定地點了點頭:“奇怪,它們怎麼會在一起?這不符合常理。要知道,就算是在戰斗編隊中,它們也只可能按照族群所在排列。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相互夾雜在一起。”“你確定?”

    “是的!”妖精肯定地答到:“雖然我只是一個最下位的妖精,遠遠沒有妖精王那樣的博學。但是依群而棲是各族的習慣。決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搭配組合。除非……”“除非什麼?”“除非……有某個擁有強悍實力的上位王者

    命令它們這樣做。比如:被你收取的十頭邪神羅婆那。要知道,幾種不同類型的生物組合在一起戰斗,發揮出的實力,遠遠要比單一族類強大得多。”對于這一點,雷成深信不疑。步炮兵種協同進攻,肯定要比單一的步兵或者炮兵管用。“避開它們。迂回前進。”

    妖精的話,應該是真的。因為,越是接近那團矗立在城市中央的“果實”,五人心里那種不安的情緒也就越甚。那是一種對未知強大對手的腦波探測結果。只是由于各人的第六感官強弱不同,所能發覺的情況也有所差異。但是不管怎麼樣,所有人都能認同的是:就在那團“果實”的中央被包裹的部分,一定有著某種強大到極點的怪物。作為潛伏者,擁有力量絕對不夠。耐心,也是必不可少的部分。靠著廢墟中到處都是的隱蔽點,十七小隊足足花了四天時間,才在西京城中以蝸牛般的速度,緩慢而令對手毫無察覺地悄然摸到距離“果實”僅有數百米的一幢建築中。兩百六十二米。以目標體積的龐大,肉眼裸視已經足夠。

    對于穿透性頻譜射線成像儀來說,也足夠在這樣的距離對被隔斷的目標進行透視分析。並且得到初步的模糊圖像。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及時發回指揮中心的圖片,令將軍們大吃一驚。完全由黑白兩種細密射線點構成的照片上,不甚清楚地映著一個身材對比堪稱優美的人體形象。只不過,在那顆根本看不清楚其中面目的頭上,卻不合適宜地生出一對昂長的尖角。十七小隊攜帶的射線分析儀與指揮中心的電腦聯網。根據相關的透視數據,中央電腦可以從中整理出相關的圖形欠缺。根據信息中的補充部分,模擬出完整的圖形。當然,這需要時間。還有大量的輔助數據。“盡量接近目標。以紅外射線透視。我們需要更多的情報。”接到命令的雷成,帶領小隊再次前移。不過,在行進過程中,他發現:那些從“果實”四周蔓生出來的黑色條狀體,似乎有著植物的特性。他曾經試著用匕首將緊貼地面的一條黑帶挑起,卻驚異地看見:在黑色帶子與地面相互連接的一面,密密麻麻的生長著大量類似植物的根須。“收集樣本。動作要快。”幾段被割裂的黑帶被塞進了充滿惰性氣體的高強度玻璃瓶中。其中滲漏的液體、根須也被一一分類裝瓶。這種神秘的“植物”液體擁有強烈的腐蝕能力。如果不是雷成飛快用旁邊的一塊破布擦掉匕首上汁液的話,恐怕僅僅只需要幾分鍾,那把用鋒利的碳素匕首,僅僅只會剩下一個光禿的刀柄。也許是因為“果實”內發散出的強烈氣息吧!怪物們的守護范圍在距離那里僅有兩百米左右的時候,便已經停止不前。在成功閃過警戒線後,雷成等人飛快沖進一幢已經坍塌的小屋,利用其中視線障礙,從破屋的另外一邊,將小型紅外監測儀的鏡頭,死死對准了距離不過數厘米的“果實”邊緣。

    “物體內部含有人體適宜的溫度。從形狀來看,應該屬于人形。模擬度已經完成百分之六十四點三。四分鍾後可以結束。”

    根據數據模擬出的圖像很快送到了將軍們的桌前。比起上一張模糊的概念圖,電腦成像後的圖片顯然要清晰得多。而那張被掩蓋在無數雪花點之下的莫名人臉,也終于在人們眼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容。那是一個英俊的男子。從外貌上看,應該屬于歐大陸人種。然而,其頭頂那對尖利的角,卻使得看到照片的任何人,都不會將之與人類聯系在一起。這個時候,雷成已經用小刀從“果實”的外壁上輕輕片下那麼一塊。將之放進樣本收集瓶中。再把一根與防護服內檢測工具相連的探針,悄悄插入了略顯紫紅的“果肉”之中。體內憑這枚小小的針頭,將收集的所有信息,以最快的速度發射到太空指揮中心的電腦母機。“這根本不是什麼果實,而是一種擁有強大能量的物質性聚源體。探針獲得能量指數高得可怕。那種強度……

    甚至足以和我們手上的生物改造艙相提並論。” 第八十六節 爆炸

    看著手中由信息部緊急提交的檢測報告,韋俊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做為一名軍人,他有著對戰場局勢的最直觀頭腦。雖然不知道那些第二世界的怪物究竟想要干什麼,可他非常清楚:

    堪比生物改造艙的能量聚合,這究競意味著什麼。“難道……它們想要以這樣的方法,重新制

    造出一批新的高等級怪物嗎?”這不是沒有可能。在遭遇強大對手的情況下,人類會利用科技改造手中的武器應對。就好像坦克的裝甲與火力曾經是地球各國相互競爭的研發實力一樣。那些擁有相當智慧的怪物,在遭受接連不斷打擊的同時,肯定也會用一些同樣的手段,制造出一些實力強悍到恐怖的異類。女身蛇怪已經屬于五級生物。像它那樣的怪物並不多見。雖然不清楚果實中被包裹的男子究竟擁有多少實力,但就以往的經驗來看,絕對不會低于五級的標准。“十七小隊指揮官雷成,我要你直接與我對話。快!”忽然,滿頭大汗的韋俊一把抓過身邊的通話器狂呼起來。

    “我是十七小隊指揮官。回答完畢。”通話器里的聲音十分清晰。“我是韋俊上將,現在你必須牢牢記住我所說的每一個字。”盡管內心相當緊張,韋俊還是盡量平靜下來,以自己特有的語調沉穩地說道:“在你們五個人的空間手環里,各自配備了兩枚微型戰術核地雷。我要求你們把這些地雷集中起來,放進果實的底部,將之徹底摧毀。”雖然對這道命令感到無比驚訝,但是雷成仍然選擇服從。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上將絕對不會用自己這支剛剛經過改造的龍級戰士小隊出手。畢竟,戰術核雷的威力相當大,雖說爆炸後不會留下什麼輻射後果,可是爆炸的區域卻能波及到直徑一公里的范圍。“把地雷全部集中,裝上信號系統遙控引爆。”

    通話器內的頻道為全隊共享。隊長的命令也沒有引起異議。高大彪小心地將十枚地雷依次塞進了“果實”的底部。用一根細長的金屬線與信號接受器相連。再反複確認收發沒有任何障礙後,幾人這才貓腰穿過廢墟的縫隙,以最快的速度沖出了爆炸的波及范圍。安全區域的位置,同樣由電子地圖顯示。然而,當雷成下意識將滿是建築道路的平面圖切換成市內區域標准,想要以次測量爆炸半徑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就在透明的電子地圖左上角,位于原來萬花區的中心位置,非常清楚地標注著一個醒目的“2”字。以數字標注城市區域,是聯邦信息中心的常用做法。這樣做,主要是方便于民用地圖的區域調整。還有各人口音上因為地名造成的不用差異。因為,以聯邦各省區間的發音來看,標准官方語言的“萬花區”,用其它省份口音來說,可能會變成“碗發區”,或者是“昂哈區”等等這些莫名其妙的字眼。以數字代稱,其中的誤差率便能減到最小。“萬花區二號?”雷成腦子里猛然聯想到這個根本不存在的地址。當下,他連忙將地圖切入中央數據庫,把用圓圈框起數字中央所在的建築進行分類查詢。這樣的地圖由聯邦相關機構統一制作。相互間幾乎沒有任何誤差。也就是說,這個數字的標識位置,從地圖制成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存在。而且位置永遠不會變化。以電腦的精確計算能力而言,根本就不容許犯下一微米的錯誤。

    從地圖上看,那是一個外形呈“凹”字狀的小塊。若以圖紙上標注的比例尺計算,其中所占的面積,已經超過了近千平方米。“難道信中所提到的地址,就是這里?”這樣的念頭在雷成腦中一閃而過。顧不得向旁人解釋,他連忙調出這幢建築的相關資科進行對比。結果使他大吃一驚。“雷氏研究所”。這是電腦對所給項目查閱後給出的答案。雷成之所有會出現這樣的表情,倒不是他認識這個研究所的主人。事實上,物理學家雷建斌的大名,在聯邦普通民眾中也時常有所耳聞。這位老科學家在粒子能量轉換方面的見解非常獨到。就在其兩年前去世時,聯邦政府曾經以三級要員的葬禮給其待遇。其中的重視程度由此可見一斑。大學時期的雷成,對于雷建斌也頗為敬佩。但是他卻怎麼也不會想到,就在第二世界的怪物入侵地球一年後,那些神秘的信件居然會用這種方式,將自己和這位素未謀面的過世者聯系在一起。“目標轉向西北312度方向,將引爆器信號與衛星連接。轉告指揮中心,目前行動一切順利。”從現在的位置到雷氏研究所,其間的距離足有十余公里。對于腿部肌肉能量與骨胳都得到強化的十七小隊諸人來說,這點距離根本不在話下。如果不是怕驚動那些來回逡巡的怪物,他們完全可以保持極高的速度在短時間內抵達。盡管如此,從相互連接的廢墟間飛快穿梭,卻也比直接的奔跑慢不了多少。

    幾小時後,殘破的研究所大門已經出現在眾人眼前。雖然鏽漬斑斑的欄杆與長滿雜草的綠化帶久已無人打理。但是位于中心的建築群,卻顯出一種罕見的完整。“真是奇怪,這里似乎沒有被那些怪物光顧過。”嚴蕊輕輕撫摸著樓房外牆上剝落的泥灰,眼中滿是不解的神色:“像這樣完整的房子,實在不多見。”

    “大概,是因為這里本來就就沒有什麼人居住的緣故吧!”高大勇接上話頭道:“別忘了,怪物只對房間里的人感興趣。它們根本不會顧及樓房的完整程度。只要發現有活人,就會把它們直接砸碎。”雷成沒有參與兩人間的談話,他只是慢慢走上冰冷的台階,用力擰開鏽死的門鎖。在那種軸承因為擠壓發出刺耳的劇烈摩擦聲中,用手中的射線步槍對准無法預知的房間內部,小心翼翼地緩緩步入其中。這幢屋子的采光系統顯然是經過特別設計。與那些陰暗的破爛廢墟不同,在沒有任何能源光的情況下,僅靠窗外那幾縷淡淡的陽光,經過安裝在房間內部各個部位的鏡面反射器,這些微弱的光線,竟然被擴大成為足夠照亮每一個角落的擴散性照明體。那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身置于一個巨大發光體的中央,卻絲毫沒有任何刺眼或者不適的感覺。“仔細搜索房間的所有東西。絕對不要遺漏任何角落。”隨著雷成一聲令下,幾名隊員頓時按照平時的編組分頭散開。當然,這樣的行動向指揮中心彙報時,僅僅只是以躲避爆炸的波及為借口。而這個時候,太空城內將軍們的所有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那幾枚小小的戰術核地雷上。引爆信號已經發送到了衛星的信息終端。經過反複對比模擬爆炸效果後,手雷的引爆方向終于被定在“果實”的正中。隨著按下電鈕中發送的那一連串指令,十枚開啟爆炸環的核地雷,在瞬間猛然分裂成大量夾雜在劇烈能量團中的碎片。這些發散著淡紅暈色的光團,在各自能量的聚集下,重新又組合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光圈。在那種無法抑制的猛烈爆發下,將一種勢不可擋的毀滅力量,擴散到了整個“果實”的中央部分。“轟——”由于貼近地面的關系,核雷爆炸的聲音並不很大。反而是那種因為擠壓造成的震動,卻沿著地表一直在持續著。等到濃密的煙霧與閃耀的能量團略微散開後,指揮中心的人們這才從那布滿了大量來回飛竄塵霧的空氣畫面中,看清了被掩蓋的內容。巨大的“果實”表面,已經在爆炸的沖擊下裂開大量縫隙。一種醬紅的粘稠液體,正從密密麻麻的細紋中溢出,很快就將附近地域全部浸濕。感覺上,就好像是一只新鮮熟透的桃子,在遭受巨大的外來力量擠壓後,將其中富含的飽滿水份,無法控制地全部滲透出來。

    爆炸,在地面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凹坑。由于重力的關系,“果實”在根基不穩的情況下,只能傾斜著歪向一邊。而底部完全破裂的豁口處,則傾瀉著流淌出大量糊狀的液體……

    “能量指數在飛快降低?有意思……難道

    說,“果實”本身僅僅只是一種外層的包裹。只有其中的液體,才那種巨大能量的存在形式?”

    望著電腦上飛快運算的各種數據,韋俊不僅有些迷惑。這些數據是由衛星遙感獲得,真實性不容質疑。然而,那些紅色液體蘊含的能量簡直高得可怕。若是以自己熟悉的物質比較……恐怕只有發自地心內部的熾熱岩漿,才可堪與之相提並論。“岩漿……岩漿……等等!”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麼,朝著身邊的副官急聲命令道:

    “快,讓他們馬上分析一下這種紅色液體的所有數據。從形態到溫度,要最詳細的資科。”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監視著地面的衛星鏡頭中,忽然出現了這樣一幕畫面:一個頭上長有雙角渾身赤裸的男人,正艱難地用雙手撥開已經坍塌的“果實”表面,掙紮著從那種紅色液體的中央爬出。與之相互接觸的地方,甚至還不時燃起幾縷轉瞬既逝的火焰。那種詭異的場景,活像

    一只剛剛從地域火焰中爬出的惡魔。電腦的分析報告已經出來了。通過光感對比及熱能量透析,最終結論:這種液體溫度與岩漿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其中沒有夾雜通常慣有的大量雜質罷了。“果實”的崩裂,引起了城內大量怪物的集體恐慌。不知為什麼,這些怪物似乎相當懼怕爆炸帶來的後果。它們成群結隊地朝著東北方向拼命奔跑。感覺……就好像是要躲避某種令它們無比恐懼的東西。“命令距離最近那里的基地,派出他們所有的複制人士兵與機動部隊。以最快的速度占領西京。告訴他們的指揮官,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個從“果實”中爬出的人給我帶回來。”韋俊的命令,一向都要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會發布。很明顯,古怪的男人應該屬于第二世界異類中的重要存在。出其不意的爆炸,絕對給它的身體帶來了難以恢複的傷害。否則,那些怪物也不會如此驚駭地亡命逃跑。如果能夠從對方嘴里挖出某種機密性的東西,那麼對于第二世界異類今後的動向,絕對有著相當大的幫助。與此同時,在研究所中的十七小隊,也在這幢房屋地下的一個隱密小房間里,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手印。那是位于底下室最深處的角落,在一盞能源聚光燈的照耀下,眾人很容易就能看到不過幾平方米大小的屋子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個米許高的金屬平台。就在平台的正中,卻有著一只凹嵌在光滑板面上的五指手印。“這應該屬于某種控制系統。”陳章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右邊伸進其中,對比一番道:“這屋子里肯定還有其它隱藏的部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手印,應該就是開啟的關鍵。”

    說著,他從絲毫沒有任何反應的凹痕中抽出自己的手掌。

    眼睛則以一種探詢的方式,直接注視著旁邊的雷成。“如果那封信里所說的地址就是這兒,那麼,估計能夠啟動它的人,就是你。”大概是為了消除對方內心的疑慮吧!高家兄弟和嚴蕊順序上前將自己的手掌按入凹痕中央。與陳章一樣,房間內的一切仍舊沒有變化。好像那只是人們的一種妄年罷了。“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雷成自嘲艘笑了笑,在旁人的熱切目光中走上前,將右手重重按進凹陷中央。他並非不相信陳章的話。只不過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心里那種無法言明的古怪感覺。“細胞分析驗證結果吻合。密碼開啟。”突然,一道不知究竟從哪里傳來的聲音,竟然透過防護服的音源過濾系統,直接鑽進了各人的耳中。在相互間驚異的尋找下,原本堅實的牆壁居然緩緩分開一條足夠三個人並排通過的寬敝道路。“快進去。”

    雷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他只是覺得,這條路的盡頭,似乎隱藏著許多與自己有關的秘密。身世、過去、父母……甚至……未來。牆壁上的門什麼時候關閉,眾人根本無所得知。如果不是那種牆壁交合發出的輕微震動,他們也不會發覺退路已經被封死。不過,這條地下通道的兩側分布有大量冷光燈。倒也把這條平整的水泥路面照得清楚無比。路,並不長。然而,在距離道路盡頭不過十數米的拐角處,所有人都不約而同舉起了手中的射線槍。那里,有一道緊閉的大門。門口,卻站立著一個身穿黑色禮服且神情頗為憔悴的中年男人。從外貌上看,應該屬于歐洲人種。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兒?”雷成拉下防護服頭罩,厲聲問道。手中的槍口,正死死指著對方的眉心。“哦?……你們當中,是誰開啟了外面的身

    份判別鎖?”男人答非所問。“先回答我的問題!”雷成下意識地將手指扣緊了武器的觸發鈕。“名字,真的那麼重要嗎?”男人苦笑道:“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當然也可以。我叫托爾。是這里一切的暫時擁有者。或者說,我是這里的代管人。”“這個城市已經實行軍事管制,外面到處都是第二世界的怪物。你怎麼不離開呢?”嚴蕊有些好奇。“離開?呵呵!我能去哪兒?”男人搖頭道:“我必須留在這里,這是主人交給我的任務。”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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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1:30:15 |只看該作者
第八十七節 身世

    “主人?你的主人是誰?”高大勇奇道。“你們既然能夠開啟外面的身份識別鎖,自然也就擁有被認同的可能。”神秘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雷成端著槍,仿佛一尊雕塑般靜靜地站在那里。看似是在對峙,其實刹那間他的大腦已經將在飛快計算著自己的下一步動作。那雙充滿警覺的眼睛,更是用一種透析般的目光,將這個自稱為托爾的黑衣男子全身所有最微小的動作,全部攝入其中。

    說謊,是一種與大腦潛意識命令相互違背的反向行為。無論說謊者有多麼老練,當他話從口出的時候,潛意識總會或多或少發出一種與之對抗的能量波動。當然,這種波動的范圍非常微小,小得甚至可以不計。但是不管怎麼樣,總會在身體表面引起一些微不足道的變化。比如:體溫瞬間升高、某部分皮膚出現驟然收縮、目光的游離等等,都屬于其中的范疇。這樣的變化非常之小,再加上人類體表毛發與衣服的遮蓋,因此大多數說謊者在沒有精確儀器測試的情況下,往往能夠用謊言欺騙旁人。但是卻無法瞞過嚴格按照程序執行命令的計算機。不過,由于人體神經與氣溫等內外因素,即便電腦能夠測到這些微小的變化數據,也會在瞬間與各種客觀因素相互攙和。導致說謊者在測試中順利過關。與電腦相比,雷成的大腦當然無法做到每秒鍾運算速度以兆為單位的天文數字。但是,憑著改造後那種遠超常人的敏銳和感知力量,他完全可以捕捉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大部分異常。並且以次作為自己判斷事實狀況的標准。“走,我們進去。”

    呆立良久後,雷成終于垂下了手中的槍口。慢慢地舉步進入其中。“天!這究竟是什麼啊?”隨著嚴蕊口中一聲驚訝的呼喊,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到眼前一塊巨大的鏡面物質前。再也無法移開分毫。這是一塊呈灰白色,其中隱隱透出些許晶瑩亮光的板塊。面積為二十平方米左右,其中的厚度約有兩厘米。因為光線的原因,這塊“鏡面”顯得不是那麼透明。卻也還能多少看清楚被它遮擋在背後的各種物品。令嚴蕊發出驚叫的原因當然不是鏡面本身。而是它那種完全懸浮在空中,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的古怪模樣。就好像一只模樣怪異的幽靈,正冷冷地站在眾人面前,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勢,傲慢地盯視著眼前的進入者。

    “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黑衣男子走上前來:“任何物體只要能夠保持輕于地心引力的比重,就能懸浮于空氣中。就算是一塊鐵,只要擁有足夠的升力,同樣也能像羽毛一樣漂浮。飛機,就是最好的例子。”說著,男子閃身擋在眾人面前。以一種探詢般的口氣道:

    “請問,你們當中,是誰打開了外面的身份識別鎖?”聽到這里,所有的目光頓時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雷成的身上。“很好。”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對不起,另外四位不相干的客人,能否請你們暫時到旁邊的休息廳里稍等片刻呢?

    有些事情,我必須單獨向你們的朋友道明。”

    說著,男子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只小巧的黑色遙控儀。只見他的指頭隨便點了幾下上面的按鍵後,從幾人四周腳下的正方形地板中,突然塌陷並升起幾尊氣墊式武裝機器人。其手中冰冷烏黑的射線槍口,正死死地指向除了雷成外其余諸人的眉心。“我操!是個陷阱!”見狀,高大勇馬上將手中的多管機槍掉了個,轉而指向面無表情的機器人正要扣動板機,卻不想被旁邊的雷成猛然攔下。“他們都是我最值得相信的朋友。有什麼話,就在這里說吧!”黑衣男子身上沒有殺意。武裝機器人也僅僅只是做出一種威嚇姿態而已。雷成完全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一點。“既然你要求這麼做,我當然也無法拒絕。”不知為什麼,黑衣男子對于雷成的態度,並不像對其他人那麼的冰冷。似乎,更像是一種遵從和臣服。只見他收起侍立在周圍的武裝機器人,朝著雷成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轉身走出了房間的大門。這一系列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直到房門完全管關起,陳章這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又是威脅,又是服從……

    真是個怪人。”“你說得沒錯,他的確很古怪。但是請放心,托爾是一個好人。絕對沒有任何惡意。”

    突如其來的第六個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駭得十七小隊所有成員急忙轉過身來。仔細看時,卻是那塊半透明的懸浮鏡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半空中凝成一個輪廓分明的人頭模樣。那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模樣。可那慈祥的面容與微笑的臉龐,絲毫沒有引起十七小隊成員們的絲毫親切感。因為,這顆不知是用什麼物質憑空“變”出來的頭顱,實在是……

    太大了。

    房間的高度約為六米,“頭顱”便占到了其中的一半。如果不是事先看到那種完全靜止的平面,恐怕所有人都會被這個會說話的莫名物質嚇一大跳。“你是……雷建斌博士嗎?”制止了眾人舉

    動的雷成不甚肯定地問道。“呵呵!你應該在報紙和刊物上見過我的臉吧!”“頭顱”嘻笑道:“怎麼樣?我的樣子,很上鏡吧?是不是很帥?”此話一出,不僅是雷成,甚至就連平時最沉穩的陳章也感到哭笑不得。因為,這種和街頭青年完全相似的調侃語言,從一個模樣無比慈祥的老者“口”中道出,實在令人涕笑皆非。“你……是博士的複制記憶擁有體嗎?雷

    成沒有答話,只是不甚肯定地問道。“嘿嘿嘿嘿!不錯,我的確是繼承了他的生前所有記憶。”老人“頭顱”的模樣簡直就像個活潑的頑童:“你完全可以把我當作他來進行交流。當然,看在你是博士所有財產唯一繼承人的份上,我甚至必須將你當作完全的主人來對待。”“財產?”“唯一繼承人?”

    “頭顱”的話令所有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尤其是其中這兩個關鍵性的詞語,更是觸動了他們所有的大腦神經。“你應該收到那些發給你的信件了吧?”“頭顱”絲毫沒有在意眾人的驚訝,沾沾自喜地說道:“嘿嘿!想當初,我可是把那些信件以所有能夠聯絡的方式逐一發出。其中肯定至少會有一封能夠送到你的手上。呵呵!現在看藍,我可真是有先見之明。要知道……”“等等!你說什麼?”雷成猛然打斷了它的話:“那些信,全都是由你發出的?”“是啊!有什麼問題嗎?”“你的意思是,信中的內容完全由你所寫。也就是說,邀請我來這兒的人是你,而不是雷建斌博士?”雷成的話語開始變得有些迷惑。“當然!要知道,那個時候,博士已經病故。”

    “那麼,你把我弄到這里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僅僅只是繼承?”“不錯。”“頭顱”的回答非常干脆:“因為,只有你,才能繼承這里的所有東西。”“繼承……難道說,我的身世……

    與博士有關?”盡管雷成很想直接問博士是否就是自己的父親,但是考慮再三,最終還是換了另外一種說法。“確切地說,你是博士完全基因的生物載有體。”忽然間,“頭顱”重新又消失變回原來的懸浮平面模樣,只是那種一直回蕩在房間內的聲音卻沒有消失:“我可以理解你心中此時的疑問。下面我所要播放的內容,應該多少能夠解釋你那些難以回答的問題吧……”作為一名在物理學方面擁有極高建樹的科學家,雷建斌博士在個人生活方面,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弱者。他終生未婚,也未與任何女人保持過身體方面的最直接接觸。如果不是為了釋放體內多余的激素,同時不傷及身體健康的話,恐怕他連與複制人玩具之間的性愛也會完全省略。只不過,做為一名東方人,即便已經擁有無以倫比的科學榮耀,但是不可否認,那種潛意識里對後代的期盼,卻是雷建斌博士內心永遠無法打開的一個結。

    他不想結婚,更不想為了所謂的感情浪費自己寶貴的研究時間。他僅僅只想有一個幫他生兒育女的女人。他也非常清楚,只要自己願意,國家安全部門肯定會按照要求,為自己安排眾多優秀的女性以供挑選。畢竟,能夠留下這個時代最優秀科學者的種子,也是國家上位者樂意看到的結果。可是,博士並不願意自己的後代為他人操縱。在他看來,自由,絕對是一個人必須擁有的最重要資格。物理學泰斗,是外界對博士的贊譽。不過很少有人知道,雷建斌除了在物理學方面的成果外,其本身也是一名在生物方面頗有研究的科學家。這完全是他自己在休息時間的獲得。用他的話來說:“以一種工作代替另外一種工作,本身就是最大的享受和放松。”

    利用自己的基因,制造一名後裔。這就是博士的計劃。確切地說,這樣做非常危險。由于自身研究項目的關系,博士已經成為了政府的重點關注目標。在這樣的情況下制造一名複制人,出了給政府增加一名可供驅使的機器外,再也沒有任何好處。因此,在利用受精卵制造新生命的時候,博士想當然地為抽取出來的基因,添加了部分適應能力極強的複制細胞。並且根據曆史上各種強者擁有的武斗技能,利用電腦強大的分析能力,重新編排了一套完美的人體強化程序。以芯片灌注的方式,將之巧妙地與冷藏中的受精卵融合。這一計劃,被博士稱之為“龍蛋”。科學家大概是所有地球生物中最瘋狂,也是最有想象力的種類吧!在受精卵在冷庫中接受程序灌輸的過程人,博士又接連設計了數十套能力強化程序頻繁輸入。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完全將擁有自己基因的受精卵當作一種純粹的試驗品。他甚至將眾多物理學方面的研究成果用在了生物遺傳方面。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創造一條龍,一條擁有雷建斌血脈的強大之龍。生物的承受能力有著屬于自己的極限。雖然是經過特別強化的受精卵,也無法經受住博士這種近乎瘋狂的程序輸送。終于,當這顆珍貴無比的卵子在人造子宮中發育成型後,通過眾多儀器的測試,雷建斌絕望地發現:由于自己設置的程序太多太亂,導致未出生的嬰兒對這些外來信息完全處于拒絕狀態。也就是說,自己此前的所有辛苦全部白費。預期中的強者並未出現。反而卻造就了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絕望中的博士萬念俱灰。他甚至沒有任何心思過問即將出生的嬰兒。如果不是已經設置好程序機器的幫助,恐怕這名嬰兒連存活的機會都沒有。而博士所能做的,也僅僅只是采取了一份從嬰兒身上錄下的血液樣本後,便以匿名者的身份,將嬰兒送到了一家政府開辦的兒童福利院。除了他自己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名“棄嬰”的真正身份。

    “你是說……那名嬰兒……就

    是我?”看到這里,雷城實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當然。”重新轉化為“頭顱”形狀的鏡面肯定道:“雖然召喚你而來的信件發出了很多。其中也有部分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截留。可是他們卻連信中地址都無法找到,更不要說能夠打開入口處的身份識別鎖。要知道,那是根據你留下血液樣本中的基因排列形式,特別造出的識別裝置。除了你之外,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開啟……”“就算是又怎麼樣?”不待“頭顱”說完,雷成編慘笑一聲:“照你所說,我不過是一名被拋棄的試驗品,更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那種一個人待在孤兒院里的寂寞感覺,你能體會得到嗎?”“抱歉!我是機器,雖然資料庫中對于人類的感情有全部注解。但是我卻無法明白其中的差別。”忽然,“頭顱”話風一轉:“耐心看下去,有些東西,是博士生前特別要求一定要給你看的。”說著,“頭顱”重新又變成了平整的鏡面模樣,灰白色的屏幕中央,也現出了雷建斌博士清晰的身影。“我的孩子,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對于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你盡管可以發泄出所有的憤怒和不滿。這是你的權利,也是我濫用生物技術卻絲毫不管善後的報應。但是不管怎麼樣,請相信,即便是將你送到福利院之後,我也曾經因為後悔而不止一次以各種身份前往探視。只不過,當時的你並不知道罷了。畢竟,從嚴格的意義上看,我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兒子。”

    雷成沒有說話,僅僅只是滿臉木然地望著屏幕上須發皆白的老人。只不過,那雙充滿來回晃動光芒的雙眼,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激動與竭力的克制。“從嚴格的生物意義上來說,你是一名高級複制人。但是從血緣關系上看,你卻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並不期盼你能原諒曾經的過錯,但是屬于你的東西我卻仍然要給予。當你看到這段畫面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你也一定從這台擬化可變計算機那里得到了繼承的消息。只不過,除了我名下的財產之外,其實還有更多你意想不到的東西。”

    第八十八節 神力

    作為亞洲聯邦三百六十四項專利的擁有者,雷建斌名下的財產可謂豐厚無比。每年他都能夠從中獲得相當的收益。畢竟,對于專利的開發和使用,聯邦政府都有著一套完善的保護辦法。尤其是像他這種身份特殊的科學家,更是受到了國家有關機構的嚴密保護。三百二十六億,是聯邦中央銀行里雷建斌名下的全部財產總額。這些錢由政府專管,一旦繼承人的身份得到確認,將會以當時幣值的同等兌換率支付。那怕到了那個時候聯邦財政破產,經濟全面崩潰,這些存款也必須按照支取人的要求優先付給。或者,按照當時的情況以實物兌付。這是聯邦政府對所有科學家的承諾。也是用于保證國家能夠安全運行的標准。以聯邦建國前一位高級領導人的話來說:

    “科技,就是第一生產力。無論在任何時候,只要能夠擁有一批對國家絕對忠誠的科學家,我們的國家就會永遠存在下去。”三百多億對于那些財富以兆為單位計數的大家族來說,不過只是一種少之又少的零花錢。可是有了聯邦政府的保證,這種專門的款項價值無形中便提高了許多。畢竟,一場經濟危機足以使家族財富縮水。而那種近乎鎖在保險箱中的錢,卻是令人眼饞卻無法伸手的東西。除了錢,雷氏研究所的一切,也都被列入了繼承名單。除了大量寶貴的資料,許多關系到核心機密的東西,那是僅有雷成一人才能觀看的資格。在這樣的情況下,十七小隊的其余人員,只能選擇在機器衛兵的帶領下到旁邊休息廳里稍等的無奈安排。

    當確認空曠的房間里僅剩雷成後,“頭顱”再次轉換成博士的身體形狀,同時分出部分在旁邊另外形成一個較小的屏幕,播放出另外的畫面來。“我的孩子,現在我想告訴你的,是有關這個世界的另外一些秘密。”不知為什麼,完全由懸浮物質構成的博士臉上,出現了一種凝重的神色:“在聽到我所要說的話之前,你必須回答一個問題—你,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神的存在嗎?”“見鬼,怎麼又是這種該死的問題。”雷成苦笑著點了點頭道:“當然,我相信。”

    “既然相信,那麼你能夠以自己的觀點,向我描述一下有關神的概念嗎?”“我的觀點其實不值一提。”雷成絲毫沒有猶豫:“其實在我看來,神,不過是各種能力超越常人的一種普通存在。就好像人類社會中的異能擁有者。只不過,他們所擁有的能力,在普通人眼中卻成為了神奇的代名詞。”“你能這麼想,實在令我覺得驚訝。”博士的影像笑道:

    “我曾經考慮過很久,是否要對你說出事實的真相。畢竟,有關神的東西,在一般人看來,都是難以接受的事實。”“哦?難道說,你發現了一個神?”雷成有些好奇。“你聽說過一九四三年在美利堅合眾國費城的那場著名實驗嗎?”博士答非所問地說道。“你是說……那場著名的消失實驗?”

    (注:1943年費城磁力實驗。史實。)

    “不錯!”博士點了點頭:“當時,那艘著名的驅逐艦實驗品“愛爾德里奇”號安裝了所謂的隱形發生器。試驗開始後,整艘軍艦便從人們的視線與雷達中完全消失。就好像是消失在另外一維的空間。過了一會兒軍艦才重新出現。在當時引起了巨大轟動。其實,這個實驗的理論基礎就是愛因斯坦的統一場理論。他認為:引力和電磁是相連、相道的。就好象質量與能量通過質能公式聯系起來一樣。如果愛因斯坦是對的,那麼時間、空間、物質,都是相互關聯的。而我們知道有件東西卻是整個宇宙所共有的。那就是——電磁能。”雷成沒有答話。雖然博士所的這一切他在大學中便已經熟知。但他卻並不知道此時提起的用意究竟如何。“空間充滿了游離的電磁能。這些肉眼看不到的能量強大無比。它們遠比目前已經實用化的電能、熱能等能量更為強大。當然,這也正是劉云仁博士發現第二元素周期表的基礎所在。因為無論任何一種電磁能,都是由元素構成。只不過,形式上有所不同罷了。”“等等。”聽到這里,雷成忍不住叫道:“元素的能量強大我是知道的。可是照你所說,我們身邊的所有空間都充滿了這種毀滅性的磁能力量。為什麼沒有人死亡?更沒有毀滅這個世界?”“毀滅世界?這個問題問得好。”博士微笑道:“事實上,這些肉眼無法分辨的能量的確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不要說是地球

    ,只要它們願意,就算毀滅整個太陽系、銀河系、乃至這個空間的宇宙都極其簡單。不過,萬幸的是,宇宙的適應性法則限制了它們的爆炸。而在能量之後出現的星體、物質、生命,也完全按照這種已經被固定的能量模式所限制。用通俗的話來說,人類,其實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在危險中的日子。我們甚至已經成為了眾多能量元素的一份子。”

    這樣的說法實在太過深奧。以至于雷成實在難以理解。“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博士絲毫沒有在意他的態度:

    “一百萬伏電壓,打在人的身上,會有什麼結果?”“當然是死。”“不錯!可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強大的電流打在人身上會導致死亡。而同樣擊中鐵塊等物體卻能安然通過呢?其中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產生電流的能量頻率,與人體自身擁有的頻率不一致罷了。”“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能夠改變自己的生物能量頻率,並且達到一定的數值,那麼就算上百萬伏電壓就算穿身而過,我們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當然。”博士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並不是幻想,而是事實。早在一九五二年的時候,就曾經有一系列試驗證明它的可行性。並且獲得了成功。”(見《人體電流穿越實驗》相關報道。)

    “可以理解。”雷成若有所思地應道:“可是,這與所謂的“神”之間,又有什麼關系呢?”“別急,很快就要說到重點。”博士輕輕擺了擺手:“我所說的這個試驗,不過是想要讓你知道,只要能夠改變自身的能量存在頻率,即便是一枚威力強大的核彈頭在你身邊爆炸,你也能夠安然無恙地從中走出。不過,就目前的科技發展程度來看,元素彈頭的爆炸威力,已經取代核彈成為人類手中的最強悍武器。”“元素力量,真有那麼強大?”雷成有些迷惑。“如果說原子是構成物質的基礎,那麼元素就是構成原子的最根本物質。”隨著博士的手勢,旁邊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副怪異的畫面:“有一種沒有任何實物粒子的空間,叫做量子真空。它的力場總能量完全處于最低點。這是一切物質運動及能量場最出事狀態。用宇宙的原始形態來形容也絕不為過。這樣的狀態具有無限的潛力與變力。按照我的測算,在量子真空中,每立方厘米包含的能量密度,相當于1013焦耳。這樣強大的能量足以在瞬間燒干地球上所有的海洋水份。而這種人力無法應對的強大能量,正是傳說中眾神所擁有的“神力”。”

    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我曾經仔細研究過地球曆史中各階段的所有神話傳說。”博士沒有在意雷成的態度,繼續道:“發現其中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情況。無論是任何國家與民族的傳說中,都曾經有過一場毀滅世界的洪水或者戰爭。《聖經》中的上帝之怒、《希臘神話》中波塞東的力量、《羅摩衍那》中梵天的蘇醒、《北歐神話》中奧丁的死亡,都是最好的世界毀滅寫照。由此,我大膽做出一種設想:這個世界上很可能的確存在過神。

    只不過因為生物之間的能量頻率不同,使得它們擁有一種能夠控制空間電磁能量的技巧。並且以此為基礎,相互間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毀滅性戰爭。而所有的這些,都被當時無法理解科技力量的人類流傳下來。”“你的意思是,這些災難還有可能繼續發生?”“我的孩子,我不是預言者。我所能夠看到的,僅僅只是我生活這個時代的事情。我無法得知自己死後一分鍾內發生的所有故事,更不可能預測未來。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繼承人的身份,更因為你是我寄托的希望所在。”“希望?”雷成有些不解。“因為實驗的關系,我在你體內聚合了人類曆史上最優良的基因。雖然因為身體接納程度的關系,那些強大的力量你暫時無法領會,但你卻擁有人類最淳樸的本質。你是一個天生的矛盾體。謙和、善良,同時又冷血而嗜殺。這不是人格分裂症狀,而是在進化過程人人類必須的選擇。安定的生活,賦予人類各種美德。而為了生存的拼殺,卻能夠在保衛自己生命的情況下,將各種激發力量的丑惡逐一顯示出來。這其實就是一種最基本的進化。無論是善良或者邪惡,都無法獨自存活。只有雙方同時共存的時候,才是人類唯一能夠適應的中和之道。”

    “我似乎沒那麼偉大。”雷成苦笑道:“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對!你的確很普通。這是我的失誤,也是冥冥中命運的一種安排。因為在送走你並且分析當時留下的血液樣本後我才發現,兩種差異極大的基因竟然在你體內能夠並存。也就是說,你同時具備天使與惡魔的素質。只不過,你沒有使用到它們,它們的力量也將繼續沉睡。直到你將它們完全喚醒。”雷成沒有說話。良久,這才開口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在兩年前就已經去世。可是就你所說的這些來看,對于目前所發生的一切,你似乎都知道?這是為什麼?”“我只是一個記憶的保存體。但是依靠能量的維持,這並不妨礙我對外界的感知。確切地說,我現在的名字不是雷建斌博士,而是他記憶與電腦的融合體。如果你願意,可以稱呼我為“天機”。這是博士生前給我制定的代稱。”

    “這麼說,你也知道目前世界的現狀了?”“當然。”“天機”應道:“其實,早在四年前,博士就曾經利用量子空間的能量,成功打通一條與其它空間相連的道道。並且根據其中的研究所得,確認了神的存在。”“你說什麼?”聽到這里,雷成精神一振:“神的存在?”“不錯。”電腦幻化的人像道:“神,的確存在。不過就好像你所說的,它們其實不過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普通生物。如果不是能力遠超人類,恐怕也沒有資格獲得“神”的稱號。”

    “博士破開的空間……難道就是第二世

    界?”雷成小心翼翼地道出內心的疑惑。“宇宙,由不同的空間所構成。”“天機”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地球與第二世界,是兩個完整的獨立空間。由于力量的限制和環境的差異,第二世界的生物擁有強于人類的各種本能。事實上,在破開空間的裂縫中,博士利用武裝機器人捕獲了大量低等級生物。並且根據它們的語言獲得大量資料。其中最為驚世駭俗的,便是曆史傳說中的各種神跡。其實說穿了,那不過是第二世界生物利用空間能量獲得通道,在地球肆意妄為的舉動罷了。”雷成緊閉著嘴,大腦中對自己所聽到的一切飛快進行著消化。畢竟,今天所知道的一切,與過去的所學完全顛覆。換了就算是其他人,恐怕早已經被這種可怕的內幕所驚呆。“第二世界的生物也和人類一樣,擁有善惡強弱之分。這也是人類曆史上眾神的由來。要怪,就只能怪當時人類科技沒有今天這麼先進。無法以正常的概念理解這些異常生物的出現。畢竟,以神來解釋嗯些未知的東西,確實是古人們的獨有手法。”“你的意思是,博士開啟了兩個空間的大門。而那些怪物也正是從中湧入了地球?”不知為什麼,雷成忽然想到在軍方電腦里看到的資料。“博士並沒有保留當時的通道。”“天機”的回答馬上打翻了他的猜測:“在捕捉到足夠的低級生物後,他徹底封閉了空間門。如果不是由于元素力量被美洲聯邦肆意使用,地球也根本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低等級生物?捕捉它們有什麼用?”忽然,雷成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感覺。“通過監視系統,我發現你身上攜帶了大量從怪物體內獲得的能量石。我想,你應該發現了第二世界生物可以通過降伏召喚成為己用的秘密吧!”電腦幻化的人形指著屏幕上剛剛出現的畫面道:“但是你恐怕沒有想到過,博士竟然會利用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利用能量的變化組合,在第二世界低級生物的身上,產生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吧?”

    “是什麼?”雷成急道。“說穿了,其實很簡單。”閃耀著電子光芒的人形微笑道:“融合。”“融合?”“對!生物間的融合!最基本的融合!簡單來說,就好像兩個人的力量比一個人強。在融合了兩個人的身體後,將所有力量全部累加在融合後的生產物體上。”“利用那些怪物……產生融合?”雷成還是

    有些不明白:“道理我很清楚,但是……”

    “呵呵!我能夠明白你的想法。這也是我即將為你展示的最重要繼承部分之一。”

    第八十九節 融合

    兩只完全由于精鋼構築的鐵籠,在機械的力量下,從房間的角落緩緩升起。雷成定睛看時,那里面卻分別關著兩只屬于一級生物的骷髏。

    骷髏,是第二世界生物中的低級組成部分。盡管如此,骷髏當中仍舊按照戰斗力的不同,分為幾個不同的的等級。直到目前為止,那種全身貫甲的武裝骷髏斯帕瑞特,是組成十七小隊召喚戰力的主要部分。這種傳說中由龍牙變成的戰士,擁有極其強大的近身戰斗能力。以人類劃分的級別來看,屬于第二等級中的較高存在。眼前這兩只被關在鐵籠中的骷髏,顯然無法達到與斯帕瑞特同樣的等級。沒有裝備任何武器的它們,看上去就好像是兩只可憐的兔子。除了站在那里瑟瑟發抖之外,它們根本連看都不敢看雷成一眼。因為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的凶悍之氣,實在是太強烈了。像這樣的下級骷髏,雷成就算是用一個指頭也能將它們活活摁死。這絕對不是誇張,而是有強大的身體力量為保證“它們很弱。”“天機”看了一眼籠中的骷髏:“我相信,就算是用一只手,你也能夠把它們兩個當場打成碎片。不是嗎?”雷成沒有回答。只是暗自捏了了拳頭,發出陣陣骨節交錯的脆響。“融合的力量,絕對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麼簡單。”“天機”幻化出的人形轉身走向旁邊一排電腦鍵盤,飛快地在上面輸入各種指令。頭也不抬地說道:“請注意,下面將要發生的一切,將是你永生難忘的回憶。”禁骷髏髏的鐵籠,應該屬于那種能夠自由組合的機械部件。在籠底下方地板的推動下,兩只相互靠近的籠子,在緊密貼合在一起後,忽然以飛快的速度升起那道間隔的屏障,組合成為一個完全的整體。“天機”慢慢踱到一台計算機前,隨意按下其中的幾個鍵。頓時,在一陣巨大的機器轟鳴聲中,平整的房屋天頂在緩緩打開其中的蓋板後,將兩只直徑約莫為一米左右的圓形金屬管口伸了出來。並且在機械動力的運作下,很快移動到了兩只骷髏的正上方。將那表面錚亮且反射著房間內各種光線的碩大管徑中央,死死瞄准了早已鎖定的骷髏。雷成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天機”那一系列熟練的操作。在沒有弄清楚事實的情況下,無關緊要的發問,只會使自己的處境顯得更為尷尬……

    突然,在一種類似飛機渦輪發生器高速運轉發出的刺耳聲響中,兩只粗大的金屬圓口中央,各自出現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球狀能量。它們似乎是在以圓形管口為依托,相互撕扯、糾纏。直到後面驅使自己的龐大能量逼迫而出時,這才極不情願地轉化為一種劇齒狀的電流,朝著位于自己正下方的骷髏拼命沖去。“別緊張,那不過是兩道牽引光束。”大概是看出了雷成內心的緊張,“天機”笑了笑道:“這種電流擁有十萬伏特以上的強度。它們只是作為一種牽引能量使用。由于生物頻率的關系,它們對骷髏本身沒有任何傷害。”

    它說的沒錯。雷成清楚地看見:兩只骷髏在巨大的牽引光束下根本沒有任何抗拒能力。強大的電壓也沒有像想象那樣,直接將它們的身體擊成碎片。它們只是好像兩架無形的機械臂般,將兩只骷髏越拉越近。最終,以重疊的方式,相互糾纏在一起。這個時候,關押的鐵籠已經被撤開。代替它們的,是從地板中央緩緩升起的一個巨大圓形平面裝置。而骷髏所處的位置,恰好就在圓形的中點。

    巨大的機器轟鳴聲從未停止,而那種能量相互撕扯發出的“噼啪”聲,更使人覺得難以忍受。就在這種震耳欲聾的噪音中,從地面金屬圓形中又發出一道更為劇烈的能量。它將兩只可憐的骷髏完全包裹在一起,在半空中融合成一個足球大小的光團狀包塊。在幾道強大的電流中顯得是那麼耀眼,仿如一顆在近距離觀看的熾熱太陽。這樣的能量極其強大,雷成相信自己如果身在其中,一定會被劇烈的電流瞬間燒成一具焦黑的尸體。哪怕就算是第二世界的骷髏,如果不是因為能量頻率完全相同的緣故,恐怕早就已經被炸成一堆沒有任何意義的骨片碎渣。“轟——”在告訴運轉的機器聲中,忽然爆發出一道類似能量輕微爆炸的劇烈響聲。在它的作用下,拼命發射電流的各個管口在瞬間停止了運作。而那團懸浮在半空總拼命吸收能量的白色光團,也在周圍環繞電流慢慢散去後,重新顯出被包裹在其中兩只骷髏的本來身形。只不過,當能量徹底散去後,雷成的眼中的瞳孔

    ,也隨著光團其中出現的物體,在瞬間微縮到了最小。地面巨大金屬環狀的中央,赫然站著一只全身披滿盔甲,手持長刀,威風凜凜的武裝骷髏斯帕瑞特。它那兩只深邃空洞的黑色眼窩,正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雷成。那模樣,就好像是一個久以未曾謀面的對手。至于先前那兩只最低級的骷髏,則已經看不到任何蹤影。它們就好像是從空氣中憑空消失一般。連一點渣子也沒有剩下。“這……這就是你所謂的融合嗎?”雷成強

    壓下心頭無比的驚駭,盡可能以平穩的口氣道:“怎……

    怎麼會這樣?”“兩只不同的怪物,通過能量轉化的方式,能夠重新組合體內的分子。從而產生出新的生物種類。這就是融合。”“天機”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自顧道:“這就是當年博士為什麼僅僅只捕捉大量低級生物的原因。因為通過這種需要耗費龐大能量的融合,完全可以獲得一批無比強悍的高級生物。”

    “高級?僅僅只是高級嗎?”雷成搖頭苦笑道:“你恐怕沒有和這些家伙交手的經曆。這兩種骷髏的戰斗能力絕對不同。其中的差別,你可以試試就知道。”“我當然明白。”“天機”的話簡直出人意料:“博士留下的資料庫中,有著對所有融合體及捕獲體的全部信息。要知道,類似剛才這樣的融合,他曾經做過不下上千次。”“上千?那麼多?”雷成心中一凜:“難道說,第二世界的怪物,被關押在這里的居然還有上千的數量?”“當然沒有那麼多。”“天機”幻化的人形擺了擺手:

    “實驗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證實並且獲取資料。雖然被融合後的生物後會表現出對操控者的臣服,但是對于它們各自的能力與戰斗強度,都需要進行一系列的測試。而這種測試只能依靠相互間的搏斗來完成。因此,盡管捕捉回來的第二世界生物數量相當龐大,經過融合與測試消耗後,幾乎根本沒有任何剩余。就拿剛剛用做實驗的那兩只骷髏來說吧。它們其實是最初捕獲物的最後剩余。在融合完成後,這只武裝骷髏也是這個地下實驗室中最後的可試驗品了。”

    所有的這一切,遠遠超出了雷成的思考范圍。不知為什麼,他的腦中忽然產生了一種非常奇特的想法。那是一種伴隨著貪婪而生的野心。也是一種在看到太多有利于自己的東西後,非常自然萌發的強者之念。人,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當食不果腹的時候,他們會為了一塊發黴的面包出賣自己的所有。甚至包括尊嚴與人格。

    可是一旦這種情況得到改善,他們便會在飽餐之余,用手中掌握的多余食物和其他人交換另外一些東西。用女人的身體滿足自己的性欲,用奴隸為自己獲得更多的食品。而在擁有了豐足的資源後,他們的眼光也會看得更高,站得更遠。建立軍隊,掠奪其他人群……戰爭,也就因此而來。我們無法指責他們。野心,每個人都有。只不過由于環境與物質的多少而有所限制罷了。這就和連肚子都填不飽的人,根本無心去注意女人的美麗其實是同樣的道理。雷成也是人。盡管善良在他的內心占據了絕大部分。但是就人的劣根性而言,他也難以走出這個怪圈。尤其是在看到融合帶來的巨大威力面前,那種一直隱藏在大腦最深處的欲望,自然也好像一條充滿誘惑的毒蛇般,狡猾地纏繞上來。“如果我記得沒錯,你應該說過,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對嗎?”雷成的眼中,已經開始閃爍出欲望的色彩。“當然!從您走近這個房間開始,就已經是這里的主人。”“天機”幻化出的人形朝他深深鞠了一躬。“那麼,從現在開是,我需要接管博士留下的所有資料。”由于興奮,雷成的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好好招待外面那些人,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順便帶句話給他們:我可能要在里面呆上很久。讓他們多少有點耐心……”叮囑,被機器人一字不漏地轉告給了嚴蕊等人。只不過,除了雷成本人,誰也不知道自己的隊長究竟想要干什麼……

    從執行爆炸任務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五個小時。按照太空指揮中心的命令,十七小隊應該在兩小時後,與進攻西京的地面部隊合並。只不過,由于雷成故意制造了部分電磁波干擾,使得小隊在接受了最後一次命令後,便徹底斷絕了與指揮中心的聯絡。在沒有信號跟蹤的情況下,監視衛星自然無法從大量廢墟中找到躲藏在地下的他們。由于城內到處都是怪物,雷成完全可以編造出各種無法被識破的謊言。但是他很清楚,一旦地面部隊發起進攻,自己無論如何也必須向他們靠攏。否則,指揮中心將會對此產生疑問。畢竟,戰場無故失蹤,可是要接受軍法處嚴格審查的事件。從現在開始到離開實驗室,雷成頂多只有兩個小時。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里,從龐大的資料庫中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

    女身蛇妖的強大,給他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在無法命令十頭邪神羅婆那的情況下,擁有一頭高等級怪物就成為了當務之急。融合,顯然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給出了一條可堪大用的明路。“天啊!這麼多……”本以為在戰場上見慣各種怪物的雷成,在打開資料庫的瞬間,完全被其中繁雜的生物種類所驚呆。要知道,軍方嚴格保密的電腦系統中不過只有數百種怪物圖鑒。但是,這里的資料竟然囊括了兩千多種第二世界的生物介紹。從外觀到具體能力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對各物種特殊能力的甄別解釋。那種詳細程度,簡直就好像是一篇最完美的科學實驗數據。兩個小時,當然不可能看完所有東西。因此,雷成只挑選其中最強生物的部分仔細研讀……

    從博士的實驗資料來看,第二世界的怪物融合其實有相當的機率是在碰運氣。融合,並不僅僅只是將兩只低級怪物轉化為高級那麼簡單。其中甚至還有很多高級怪物因為組合方式不明被迫退化的例子。其中的兩者相性應該是關鍵性原因。但是這僅僅只是對于博士手上捕捉到的實驗體而言。至于那些躲藏在第二世界深處的生物們,則同樣一無所知。“第二世界的生物擁有很強的族群觀念。每個族群只有一個王並且必須服從它。這似乎是它們的一貫思維。因此,我大膽設想:能否通過融合的方式,在它們當中制造出一個新的王。在擊倒原來族群統治者的同時,獲得絕對的權力。”這是資料中博士用醒目符號標出的一行宇。也是令雷成反複思考了近一個小時的問題。那個時候,他的腦子里都是十頭邪神羅婆那的影子。根本揮之不去。“用一個新的十頭邪神,代替現有的羅婆那……

    會出現什麼情況呢?”“這樣的實驗博士已經做過。”也許是雷成的自言自語吸引了站立在一旁的“天機”,幻化出來的人像開口道:“其實,這里就有一個最好的例子。”“哦?是什麼?”雷成來了興趣。“還記得守候在門口,帶領你們進來的那個黑衣人嗎?”“當然記得。莫非……”

    “他就是博士利用大量低等生物融合的成果之一。”“什麼?你是說,那個黑衣人是一只第二世界的怪物?”雷成大驚道。“當然。”“可是,我在資料中的怪物分類中,並沒有找到他的圖鑒啊!”

    “有是一定有,只不過,你沒有看出來罷了。”“天機”淡淡地笑了笑:“畢竟,改變自己的外形,是最好的偽裝方法。”“這怎麼可能?一只人形的怪物。”雷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要有實力,就有完全的可能。不要忘了,傳說中力量強悍的神怪轉化為人形的例子比比皆是。呵呵!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神,其實也很喜歡溶入人類的社會。”“那麼,他的力量有多強?”忽然,雷成想到了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他已經告訴過你自己的名字。呵呵!托爾,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兒熟悉的感覺嗎?”

    “托爾……托爾……”雷成反複念叨著,腦中則在拼命搜尋有關這個名詞的所有可能來源。“提醒你一下,北歐神話。”“天機”處變不驚地拋出一句。“北歐神話?托爾?這……這不可能!”雷成下意識地回道。“為什麼不可能?神,其實也就是另外一個空間的人。盡管它們的確比人類強,但就本質來說,它們也同樣屬于宇宙間的生物。它們同樣會死。只不過,這個托爾,並不是傳說中原來的那個人罷了。”

    第九十節 接戰

    如果可能,雷成實在很想跳進一個冰冷的水池中,徹底清醒一下自己混亂的大腦。因為,剛剛聽到的一切,實在太過刺激自己的神經。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名在傳說中屬于絕對高位的神,竟然會出現在自己身邊,並且態度無比的謙恭。托爾,是北歐神話中的雷神。擁有蓋世無雙的勇氣和力量。尤其是他手中那把被稱之為“雷神之槌”的可怕武器,更是成為後世各國強力軍械的一種代稱。他的形象與名字,在歐聯盟國民中也久被傳揚。但是不管怎麼樣,傳說畢竟是傳說。雖然人們都很喜歡這個據說性格無比豪爽且粗獷的家伙。但是卻從未有人認為雷神的實際存在。僅僅只是將它當作一種寄托而已。然而,現在這個名叫托爾的大神居然出現在自己身邊。這如何能夠不令雷成感到吃驚。可是,這還僅僅只是開頭。

    “托爾,是博士最後的實驗融合產物。由于他的力量太強,博士無法將之變成自己的私人物品。只能與他頻繁交流後,以雇傭的方式,將他留在了這里。”“雇傭?”聽到這里,雷成有些意外:“神也能雇傭?用錢雇傭?他的年薪是多少?”“神又怎麼樣?說穿了,他不過只是博士的創造物罷了。”“天機”鄙夷地撇了撇嘴:“雇傭他,博士沒花一分錢。僅僅只是供應他實在不願意接受這種近乎自殺的命令。然而軍令如山。即便是死,也必須按照上級命令死在規定的陣地上。336師的任務有兩個:一、從城市中心已經被炸毀的“果實”中,救出那名被包裹在其中的神秘男子。二、與事先潛入城市的一支天級戰斗小隊會合。並且將所有成員安全送出城外。僅有的十一輛裝甲車,已經被改裝成磁力武器的運輸載體。盡管那種肉眼無法看穿的防護罩能夠隔絕所有毀滅性能量,但就突入到其防禦范圍內的同類型武器而言,卻沒有那種強大的防禦能力。因此,在沖進城市的邊緣後,當先一輛戰車,便迫不及待地朝著部隊進發的方向噴贍破壞力外,他那個時候的智慧,其實僅僅只相當于一個地球上的白癡。”“為什麼?”雷成還是不明白。“一個僅有一歲的愛因斯坦,能夠與一個活到六十歲的老白癡相比嗎?要知道,經驗與智慧,這需要時間的積累。雖然融合能夠將各種怪物的本源力量綜合,但那些被捕捉的生物卻都是幼生體。就算從它們當中能夠融合出最強悍的異類,那也只會是僅有生物本能的殺戮機器。”“……你的意思是,博士……

    誘騙了一個神?”“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而且,經過博士的調教,現在的托爾非常聽話。甚至可以說,他絕對會忠心于你這個新主人。因為,這也是博士臨終前對他下發的最後一道命令。”“……可是,博士為什麼不直接將它收取成

    為自己的手下呢?”“你說的,是那種利用誕生魔石獲得召喚的方法吧!”“天機”笑道:“那種石頭其實不過是能量的一種聚合存在方式。利用收取召喚使用的辦法,博士也早就開始使用。只不過,收取怪物需要以自身擁有的力量為對比。一般來說,擁有的力量越強,就能收伏越強大的怪物。雖然那個時候因為實驗需要,博士對自己的身體進行了一系列相關改造,但是就收取托爾這樣的高級異類而言,卻是根本不可能。因此,博士只能采取獲得對方信任的方法,將他變成自己人。當然,這樣做也有明顯的缺陷。因為不屬于召喚物的緣故,托爾也就無法隨時根據需要在任何地點出現。只能淪落為這里的管家。”在感慨自己父親卑鄙的同時,雷成也不由自主想到了小妖精皮克希。她與自己的關系,感覺上就好像是博士與托爾。那已經不再是從屬,而是一種朋友之間的友誼……

    兩時候,當雷成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陳章等人面前時。他的身上已經多了幾件必須帶走的東西。

    一個與雷氏研究所中央計算機相連的微型信號切換器。它可以根據擁有者所在位置,以粒子變頻的方式,按照正常工作程序,巧妙切入軍方的通訊衛星。在第一時間維持擁有者與研究所方面的聯系。一張記載了所有研究所資料的複制光盤。其中的內容不僅僅只包括有關第二世界生物的秘密。更有許多博士在其它領域的研究心得。當然,也有這個隱藏在地下寶庫內存放的其它一些必須被繼承人獲得的東西。如果有足夠的時間,雷成一定會靜下心來仔細查閱一番其中

    的內容。然而,他僅僅只有兩個小時。而記載了數百萬字資料的光盤,細細研讀一次,至少也需要好幾天。雷神托爾,仍然繼續擔任管家一職。對于雷成這名繼承者,他表現出一種絲毫沒有任何拒絕的認同感。而從其身上表現出那種無可挑剔的貴族式禮儀,更使十七小隊所有成員都感到折服。那怕是平日里行為最粗俗不堪的高大勇,也認為:

    “這老頭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紳士。”“他最感興趣的就是地球貴族曆史。”面對雷成的質疑,“天機”也顯得有些無可奈何:“這家伙雖然融合完成時的確是個值瓜。但他卻能做到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再加上他的吸收能力驚人的強悍。戰爭爆發前,他就已經是世界排名前十位大學中的相關學位獲得者。由于他得到美洲聯邦麻省理工大學物理學碩士頭銜的關系,那個國家當時的總統甚至直接給他發出了永久留任的高薪邀請函。以他現在的智慧,絕對能夠排在地球科學界的前列……”離開研究所的時候,雷成身上沒有攜帶任何實質性的幫助物品。但就那張包含了太多秘密的光盤而言,其中所擁有的意義,卻是任何物質都無法堪比的財富……

    從西面突入城市的聯邦軍隊,隸屬于第九集團軍轄下的336機動步兵師。按照正常編制,這支部隊實際滿員數字應該為兩萬零四百人,各種型號裝甲機械兩千三百余輛。但就目前而言,實際擁有的可投入人員僅僅為這個數字的五分之一。至于作戰機械方面,僅有十一輛裝甲薄弱的輕型運兵車。

    盡管如此,在集合了所有能夠動員的後備武裝力量後,336師的現有士兵數量已經突破了六千。再加上四萬三千多名剛剛走下流水線並獲得武器配發的複制人士兵。乍看上去,這支軍隊已經擁有進攻一座城市的實力。對于這次指揮中心下達的進攻令,336師師長實在覺得難以理解。他也曾經曆過西京保衛戰。上百萬怪物鋪天蓋地蜂擁而來的那種恐怖場景,他至死也難以忘記。他永遠都記得,自己手下那些優秀的士兵們,是怎樣在怪物口下變成一堆堆爛肉。而那些絲毫不畏懼子彈的異類,又是怎樣讓一個滿員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整編師,在短短幾個小時里完全喪失了所有戰斗力。如果可能,他實在不願意接受這種近乎自殺的命令。然而軍令如山。即便是死,也必須按照上級命令死在規定的陣地上。

    336師的任務有兩個:一、從城市中心已經被炸毀的“果實”中,救出那名被包裹在其中的神秘男子。二、與事先潛入城市的一支天級戰斗小隊會合。並且將所有成員安全送出城外。

    僅有的十一輛裝甲車,已經被改裝成磁力武器的運輸載體。盡管那種肉眼無法看穿的防護罩能夠隔絕所有毀滅性能量,但就突入到其防禦范圍內的同類型武器而言,卻沒有那種強大的防禦能力。因此,在沖進城市的邊緣後,當先一輛戰車,便迫不及待地朝著部隊進發的方向噴射出一道淡藍色的死亡光幕。然而意外的是,原本應該呈擴散性發射的線狀粒子,卻在正前方約五百米的地方突然改變成了四散濺開的漫游性能量。那種情形,就好像是被一個圓弧形的透明物體,從中硬生生地擋了下來。“媽的,怎麼會這樣?竟然還擁有二級防護罩?”坐在指揮車內的准將見狀,絲毫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些第二世界的怪物會如此狡猾。竟然在外層防護罩的基礎上,內部又添加了一道新的能量罩。也就是說,除非能夠穿進二層防護罩的效果范圍,磁力武器才能發揮應有的作用。也許是因為城市中央的巨大“果實”對于異類們來說,有著難以形容的重要意義吧!就在356師先頭部隊再次突破第二能量罩再次發射時,又遭遇了同樣的防禦效果。一層防禦范圍更為縮減的新能量罩,依然死死地將所有毀滅性磁能全部阻擋在外。感覺上,就好像是一只有著無數外皮包裹的洋蔥,在拼命守護著自己中心的嫩芽。“改變隊形。命令複制人士兵立刻發起攻擊。所有機動部隊尾隨在後。兩翼留出足夠的掩護力量。必須在最短的時間里趕到指定位置。”這是准將下的死命令,也是在目前狀態下能夠采用的最直接辦法。對于一個必死的任務而言,能夠解脫的最好辦法就是快。雖然,這樣做,肯定會付出大量的傷亡。

    按照地面監視衛星獲得的數據,聚集在西京城中的怪物數量至少有上百萬。雖然十七小隊安放的核地雷爆炸引起了相當的轟動。其中的怪物有相當一部分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向北方拼命逃亡。但是不管怎麼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中,仍然還有近一半以上的怪物。雖然它們同樣對“果實”的破碎感到驚慌和恐懼。可是對于這支突然出現的人類軍隊,它們仍舊表現出那種天生的敵意。沖在最前面的複制人軍隊已經和異類接火。大口徑機槍密集的射擊聲,仿佛暴雨般從表面上從隊伍的正前方傳來。緊跟其後的車載磁力武器飛也似地拼命突破著那一道道相隔不遠的能量防護罩。雖然其中的間隔僅有數百米,但就那些填充在空隙間密密麻麻的怪物來說,這種有限度的發射,卻是一種充滿著死亡意味的攻擊。步兵突入,防守,等待磁力武器上前攻擊。再突入,再防守,再攻擊……這樣的簡單過程反複數次後,336師已經連續沖破了七道防護罩。而能夠壓制住怪物瘋狂進攻的裝甲運輸磁力炮,也以驚人的速度損耗著。到了沖擊第八道防護罩的時候,全師能夠使用的磁力炮僅剩兩門。而且,還需要十五分鍾的充能時間。而破碎“果實”的所在位置,也已經距離他們僅僅有不到六百米。每一次發射,都有大量怪物在慘叫聲中死亡。而那些從空中投擲而來的刀斧器具,還有墊著自己同類尸體奔撲而來的怪物利爪,同樣也將人類士兵砍削成一堆堆爛肉和白骨。盡管數萬挺機槍發射的子彈足以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彈幕,但是在悍不畏死的怪物面前,卻顯得是那樣薄弱。它們根本不會顧及自己的生命,只求能夠從中撕開一道裂口,為後面的同伴制造更多的殺戮機會。

    在這樣的情況下,前頭部隊的攻擊面被迫縮小。為了保存實力,複制人士兵們只能聚集成團。依托地形苦苦支撐。畢竟,按照指揮中心的命令,另外兩支不滿員的步兵師正火速從臨近區域趕來。“至少還需要一個小時,我們才能抵達指定位置。”這是兩分鍾前距離最近的一個師長給准將發來的電報。望著薄薄紙頁上顯示的時間,336師師長只能報以無言的苦笑。一個小時,足夠那些從城市四周聞訊而來的怪物,將自己手上所有的士兵全部啃光。可能等支援部隊趕到的時候,只能看見地面上那一堆堆乾淨無比的白骨吧……

    “命令後衛部隊全部押上,集中所有火力從正前方打開一個出口。不要顧及損失,必須從指定位置中搶到軍部所要的東西。就算能夠把那個該死的混蛋從現在的位置向後拖一米,也是值得的。”准將的意圖非常清楚。在陷入四面皆敵且突圍無望的情況下,自己所能做的,只能是為後來的部隊盡可能縮減這段用血肉鋪起的死亡之路。指揮中心的命令非常清楚:“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獲得“果實”中央的神秘男子。”既然走與不走都是死,那還不如在死之前,把更多的生還機會留給別人。 因為這個時候,從後衛部隊傳來消息:集結起來的怪物們已經切斷了自己的退路。留做防禦的六個一百五十人中隊,在幾分鍾前已經全部陣亡。如果不是臨時抽調了四個中隊再次頂上,恐怕從後面尾隨而來的怪物們,現在就已經突破了陣列的中央。“向指揮中心發最後一封電報。將我們所在區域的位置數據全部發回。告訴他們,336師沒有逃兵。就算戰至最後一人,我們也會將指定物品向後轉移。”說著,准將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枝突擊步槍,從旁邊的彈藥箱里胡亂抓了一把填滿的彈匣。依序塞滿身上將軍制服的口袋後,轉身朝著其他同樣武裝的師部參謀人員豪氣地吼道:“跟我來,讓這些天殺的雜種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軍人。”一名將軍,兩名上校,十一名少校,外加二十余名各種階級的尉官。除留下一名與太空指揮中心保持必要聯絡的通訊兵外,這已經是336師能夠集結的最後預備力量。

    而這個時候,雷成帶領的十七小隊,也正從城市的另外一個角落向戰斗區域拼命突進。從地圖上看,二者見的距離也僅有不到一里之遙。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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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2:03:26 |只看該作者
第九十六節 諜報

    “雷成上校,收到命令後請立即趕往最近的運送站報道。重複一遍,這是最高指揮中心下達的緊急命令。”一陣悠揚的電子合成女聲,伴隨著刺耳的警報從軍官餐廳的通訊器中響起。清楚地傳入了小包間那狹窄的空間中。尷尬的雷成頓時如蒙大赦,連話也來不及說便起身沖出了門口。只留下一身素衣的莫清坐在那里,不慌不忙地品嘗著面前那些未動的菜肴。 “小心點,千萬別有什麼意外。記住,你可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哦!”私人通話頻道里,傳來莫清無比哀怨的話語。聽得雷成無比頭大。孩子、父親……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些感覺無比陌生的名詞,竟然會如此真實地出現在自己身邊。如果他看到此時莫清抿著嘴笑的得意表情,一定會惱怒得難以遏制。早已被耍弄于套中的他恐怕不會想到,所謂懷孕,不過是莫清贅個計劃中的一只砝碼而已。然而,心知有愧的他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心甘情願接受對方的所有條件……

    太空城內的運送站,是軍方設立的一種緊急傳輸通道。這種類似磁力軌道列車一樣的裝置,能夠在短時間內將分散在太空城市各個角落的軍警人員,以最快的速度輸送到指定地點。它的原理說穿了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將大量類似單人座艙的罐式運輸器在各處集中排列後,整合為一條列車般的傳輸帶。以磁力懸浮系統將原本分散的運輸罐按照不同的線路運抵。由于沒有交通限制,其中的速度,最高甚至能夠達到每小時三百公里以上。

    雷成應該是十七小隊最先跳進運輸罐的人。在運輸過程中,透過罐艙表面的高強度脂化玻璃,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另外四名隊友所在罐艙,正被一支支巨大的機械臂從空中抓起,按照序列編號與自己的位置排列成行後。這才在那種令人難以忍受的可怕速度,風馳電掣般沖向電腦指定的目的地。隨著一陣類似蒸氣釋放的聲音,身穿防護服,頭戴面罩的雷成手持一支射線步槍,大踏步走出了自己的運輸艙。在他身後四個幾乎同時打開的艙門的罐式運輸器中,魚貫走出了陳章和嚴蕊,當然還少不了身材魁梧,肌肉發達,仿似兩尊鐵打金剛一般的高家兄弟。小口徑射線步槍屬于太空城內的制式武器。也是罐式運輸艙內的常規必備器械。在來不及回宿舍取得自己裝備前,它們只得承擔起原本不屬于自己的重任。十七小隊的出現,在包圍實驗室的士兵中間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重慶之戰的資料片已經分發到各個作戰單位,西京突入戰336師殘部集體引爆炸彈的場面,更是與十七小隊攜帶目標人物拼死殺出重圍的血戰場景公開宣傳。雖然當時整個小隊都被面罩遮擋了臉部,可是在軍方制作部門的任務講解與軍銜標識上卻處理得相當細化。以至于雷成等人剛剛跑進外圍防禦圈時。所有看到其胸口身份銘牌的士兵,全都不由自主地竊竊私語起來。

    英雄,曆來都是軍人效仿的目標。更何況,這些傳奇人物如今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雷成當然明白周圍士兵眼中尊敬且好奇的神色究竟為何。只不過,現在的他卻沒有時間多加解釋。通訊器內接二連三傳來的命令,使他只能完全打消自己的進攻意圖。與其他的普道士兵一樣,仔細而小心地守候在屬于自己的陣列前。“暫停攻擊。所有部隊原地待命。維持一級警戒狀態。”這是兩分鍾前指揮中心剛剛下達的命令。命令的發布者則是韋俊、孟建與另外三名軍銜同為上將的上位者一起簽發。其真實程度無可質疑。

    聯邦軍制中,軍銜的最高等級應為元帥。只不過,按照憲法規定,這種最高規格的軍銜僅僅只可能存在于戰爭時期。雖然與第二世界之間的戰爭持續至今已有一年。卻也沒有任何聯邦將官能夠積功升為元帥的高位。因此,以韋俊為首的五名上將,仍然牢牢占據著軍方的絕對控制權。與政客的肮髒世界相比,軍隊內部雖然也有不少陰暗面。卻也沒有那汙濁不堪。能夠坐到上將的位子,除了運氣,更多的,還得是自身的實力。身為最好指揮官,韋俊非常清楚“令行禁止”這個道理。

    可是現在他已經顧不了那麼許多。除了調集大量軍隊將實驗室團團包圍外,同時他也嚴令任何人禁止向目標區域發動攻擊。所有的一切,都源自幾分鍾前聯邦政府外交部的一個特殊聯絡信號。其中的內容除了要求軍方暫停行動外,身為總統的韋昊甚至親自出馬。要求在半小時後緊急召開一次秘密的內部會議……

    指揮中心的特別會議室里,以韋俊為首的五名上將,還有以韋昊為首的四名政府首腦,正界限分明地端坐在條狀長桌的兩邊。除了深蹙的眉頭與木然的表情外,從他們的臉上,再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東西。“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身為五名上將之一的孟建,正拿著一張政府內標准的通行文紙滿是疑慮地問道。那是剛剛從對面聯邦外交部長秦季那里遞過的一份文件。“十五分鍾以前。”秦季用右手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鏡,滿臉焦慮地說道:“這是經過整合後的文件樣本。其余幾份的內容,基本上都差不多。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們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集體發出這樣的外交函件。”身為外交部長,秦季與地球上所有的國家元首都打過交道。然而,這一次的突發事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畢竟,這份文件的內容,實在是太奇怪了。

    十五分鍾前,聯邦外交部的國際聯絡專線上,忽然收到分別由美洲聯邦、歐洲聯盟、泛俄羅斯共同體、阿拉伯合眾國、以及一些小國政府發出的多個聯格信號。其中的內容雖然均有所區別,但大體意思卻完全相同。綜合來說,內容只有一個:

    聯絡目前地球國家中實力最強的亞洲聯邦,共同向第二世界的生物們發動反擊。當秦季第一眼看到這些文件的時候,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所有國家的首腦們都瘋了嗎?

    第二世界異類們的強大與凶殘,是人類從未想象過的。這些似乎只懂得掠奪與毀滅的生物,將地球軍隊打得節節敗退。甚至將那些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的小國家直接抹去。除了大量廢墟一般的城市外,怪物們的占領區內幾乎找不到任何有關人類文明存在的痕跡。雖說亞洲聯邦軍隊因為之前與其它國家之間戰爭消耗了大半,可是按照電腦的推算,即便整體實力恢複到戰前的最佳狀態,聯邦軍隊仍然不是怪物們的對手。第二世界異類的力量之強悍,由此可見一斑。然而,就在目前所有地球國家軍隊均被打殘,甚至幾乎接近全滅邊緣的時候,外交部卻意外地收到這樣一份看上去就好像是玩笑一般的文件。這怎麼能夠不讓秦季心中感到不解和疑慮?

    盡管如此,他仍然還是通過正常的特殊外交頻道,分別向所有發函國一一證實。只不過,所有收到的回複,均被對方表示了肯定。

    這樣的函件內容,已經超越了秦季所能掌握的范圍。無奈之下,他只能在第一時間向聯邦總統上報。並且由他牽頭,召集軍方所有決策者共同商議。“所有發函國家的身份都能夠確認嗎?”聽完外交部長的敘述後,身為五大上將之一的王亢問道。“完全可以確認。”秦季肯定地點了點頭:“對方的通訊密碼是約定的一月一換碼。同時還附有我們大使館參贊的確認碼。除了對方國家的首腦級人物,根本不可能有權力以特殊頻道發函。”“既然如此,那麼事情就非常有趣了。”韋俊用指頭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地說道:“所有國家的函件內容都一樣……有意思。看來,他們已經在我們之前聯合達成了某種共識。也就是說,亞洲聯邦被排除在外。只是到了最後的時刻,他們才想起通知我們。或者說,他們還總算記得亞洲聯邦的存在。姑且不論其中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單就這種藐視行為,已經足夠挑起一場戰爭。”聽到這里,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一種略帶殺氣的陰冷,開始逐漸彌漫在會議室那狹窄的空間之中。“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追究的時候。”軍方代表之一上將仇見方輕咳一聲,指了指桌面上的文件道:“對于文件的內容,難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如果是美、歐、俄三大勢力國發文還說得過去。畢竟他們的實力擺在那里。小規模的反擊,相信還能夠做到。可是現在阿拉伯合眾國、印度群島聯合國這種不上台面的小國家,居然也參與進來。恐怕事情的態勢已經不是我們想象中那麼簡單。”“關于這一點,我也有同感。”總統韋昊從身邊拿出幾份打印好的文件遞給眾人:“這是原始文件的副本,其中的措辭異常強硬。感覺上,他們已經不是請求,而是在要求我們這樣做。”“要求?哼!他們有這個實力嗎?”上將之一的穆林輕蔑地將手中看過的文本扔到一邊:“如果不

    是因為那些怪物,恐怕這些國家如今已經變成聯邦的一個行省。到時候……”就在這個時候,桌面上的緊急聯絡器忽然響了起來。在仔細聽過其中傳來的內容後,韋俊的神色也變得越發凝重。

    “事情估計和我們想象中有相當的出入。就在剛才,又收到兩份我們駐俄羅斯共同體大使館特工人員發回的絕密文件。至于內容……你們看過就知道。”大屏幕上顯示的文件訊息,引起了所有在座者的關注。從軍方的所有將軍到政府的官員們,都被其中的內容所震驚。出現在各大城市廢墟中的黑色“果實”,同樣引起了所在國家政府的注意。和亞洲聯邦一樣,他們也在發現異常的第一時間派出精銳部隊入城探索。並且同樣都采取了爆破作業的方式,從果實中獲得了相關的采集數據。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像十七小隊那樣幸運,能夠以一個師為代價,從中獲得受傷的神秘男子。所有國家派出的信息收集小隊在被怪物發現並包圍後,均采取了引爆攜帶的大量炸藥自毀的舉動。由于數據太少,同時各國也發現“果實”中央包裹的神秘人的價值。因此,第二批、第三批甚至更多的信息采集部隊被派遣到廢墟之中。然而,除了炸毀數個體積越來越龐大的“果實”外,這些部隊根本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將所要的目標帶出城市。

    盡管不清楚這些突然出現的“果實”究競有什麼作用。但是就依附在其周圍的大量怪物來看,“果實”對于它們來說肯定有著一種難以言語的作用。因此,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內,美、俄等國家接連派出了近千人的小分隊。在確認這樣的小規模突入完全無效後,他們終于想到應該聯合手上不多的力量。在最短時間內弄清楚廢墟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國家與國家之間,永遠只有利益可言。在面臨怪物隨時可能反撲的情況下,無論哪一個國家都會想要把這種耗費實力的事情推到別人身上。因此,在緊急聯絡並初步達成協議後,所有殘余國家的領導者,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集中到了亞洲聯邦身上。這份剛剛收到的文件,是亞洲駐俄羅斯大使館以加密頻道發來。一名二十多年前在美洲聯邦政府內潛伏的高級特工在獲知情報後,冒死將其傳回了使館……

    “混帳!”“無恥!”“簡直就是最卑鄙的雜碎!”盡管在座的都屬上流人士。卻也被弄清楚其中內幕後的確關節氣得渾身發抖。尤其外交部長秦季,更是憤怒得當場就要通電斥責所有發函國家。畢竟,一個超級大國被別人當作工具使喚,那種感覺實在就好像是女人被下了迷藥後**一般。“先不要那麼沖動。有些時候,壞事,反而有可能變得多我們有利……”五名上將中,王亢年紀最長,在軍中的威望也最高。在他不懂聲色的勸解下,在場的人們開始冷靜下來。新的對策,也在緊張的商議中出台……

    “目前為止,我們國家的綜合實力最強。軍隊數量也最多。並且擁有產量穩定的外太空資源產地。與我們相比,其它國家都沒有這些優勢。但是不管怎麼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盡管美、俄等國的實力大損,可是架子還在。也難為他們聯合所有國家向我們共同施加壓力要求出兵。不過他們顯然忘記了一點,這僅僅只是一個邀請性質的文件。並不是由聯合國大會通過的正式行文。既然他們想要來陰的,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從中獲得最大的利益。”內斗,是人類身上具有的最強烈劣根之一。雖然人類幸存者僅為最盛時期的十分之一,雖然幾乎整個地球都已經被外來生物占據。然而國家之間的私下爭斗,卻仍然還在民族大義的旗號下進行。作為一種反擊手段,亞洲聯邦高層的作為當然可以理解。

    “封鎖目前我們已知的所有消息。尤其是對“果實”中獲得的人物消息要絕對保密。除了我們五個人聯合簽名開出的通行證外,所有身份識別卡一律無效。外交部可以回複所有來電國家,我們正在商議有關部門出兵事宜。不過,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等待。”

    第九十七節 魔鬼

    大人物們之間的較量,並沒有影響到實驗室中的進程。在注射了大量鎮靜劑後,神秘男子完全放棄了抵抗。那種力量從體內消失並且四肢散漫無力的感覺,好像一種慢性病毒般,在逐漸侵蝕著它那與人類相仿,但是卻又怪異無比的身體。十七小隊的身份識別卡在五分鍾前已經被更換。與他們同批更換的還有兩外兩支同屬于特勤編制的戰斗小隊。整個實驗室周圍的防禦系統,將以他們為主重新構築。神秘男子的情況已經穩定。雖然它一直保持拒不開口的非合作狀態,不過在旁人看來,卻根本就是一條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死魚。濃縮鎮靜劑的效果非常明顯。那種爆發于其身體內部的強悍力量,僅在發作一次後便再也沒有任何作用。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征得軍部的同意後,生物專家們甚至還以強效麻醉液對其進行全身注射。當然,頭部除外。

    兩天後,當雷成親眼看到被各種測試儀器包圍在其中,用一輛輕型電動車運出實驗室的男子時。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原先那種激烈的掙紮與憤怒。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奈與冷漠。特勤部隊屬于韋俊直轄的精銳力量。對于這支數量不多,但是戰斗力強悍得只有用可怕來形容的部隊,韋俊也給予了絕對的權力。在一個中隊特勤人員與三個中隊天字重裝甲部隊的聯合防衛下,再加上數量超過正常配置三倍的自動警戒器,最終在指揮中心深處的特別審訊室到生物實驗室之間,結成了一條充滿死亡意味的絕對防禦線。神秘男子的體質檢測已經完成。除了在爆炸中損壞的部分肌肉組織外,它的健康絲毫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用科研部長的話來說:“這家伙的身體恢複能力無比驚人。雖然治療時間還沒有超過十二小時,但是從收集到的數據上看,已經絕對高于正常人的健康水平。”韋俊需要的,就是這句話。向一名第二世界的異類逼供,應該不是軍方審訊人員的特長。因為這個原因,雷成被點名加入到了審訊小組的成員名單中。畢竟,按照軍方的記錄,他是聯邦軍中擁有異類召喚物最多,也是擁有時間最長的軍官。

    燈光明亮的審訊室里,神秘男子被堅固的碳素鋼環牢牢固定在一根與之同高的鐵柱上。尤其是從腰、胸等部位接連橫過的數道鐵箍,更是將之緊緊縛系在其中,絲毫也不能動彈。按照實驗室方面給出的數據,被注射大量鎮靜劑的它,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各種被作為安全保障的附加器械,仍然好像一件鋼鐵制造的外衣般,緊密地貼合在它的身上。“你是誰?從哪兒來?目的是什麼?”這是幾天以來審訊小組向男子詢問的所有問題。可是結果並沒有獲得想象中的答案。被大量藥物將身體摧殘得無比虛弱的它,以一種特有的冷漠與高傲,拒絕回答對方的所有疑問。對于閉口不答者,審訊官的通常做法就是從精神與肉體上雙重打壓。直到對方完全屈服為止。這也是人類自從擁有曆史以來的一貫做法。

    電壓刺激、強光線照射、噪音干擾、肉體刑罰……

    所有原本只使用在重刑犯身上的罰具,好像試驗般一一實施在男子的身上。在無法獲得正常休息,並且根本得不到任何營養物質補充的情況下,不堪折磨的神秘男子終于在四天後開了口。“求求你們……給……給我一點兒水……渴……我渴啊……”這是實情。那雙干裂得能夠看到紅色縫隙中血絲的嘴唇,僅僅只能翕張。在審訊官的示意下,雷成從桌子上端起一只盛有清水的杯子,慢慢湊到了男子跟前。以一種無比的冷酷與殘忍,將其中不多的液體慢慢傾倒在了地上。只至化成一灘淺淺的水漬。“說出我們所要的東西。否則,就算渴死,你也休想得到一滴水。”“嗷嗚——”男子睜圓那已經有些呲裂的眼眶,無比憤怒地朝著雷成吼道:“你……你這個該死的卑下生物,竟然如此殘忍。難道……你連必要的同情心也沒有嗎?”“同情?”雷成冷笑一聲,掄起拳頭朝著對方眼角狠狠砸去:“你也配說同情?你們殺了多少人?那些變成廢墟的城市里,又有多少人因為你們的入侵而死?殘忍?哈哈哈哈哈!和你們的所作所為相比,一杯水又算得了什麼?”交談的媒介仍然是那種遺失的語言。與諸多召喚物的交流中,雷成早已熟練掌握了這種古老的語言。

    “殺人,有什麼錯?”男子怪叫一聲,死死捂住受傷的眼角慘嚎道:“你們,你們不過是一種食物。為了生存,你們不也是同樣獵取其它生物的肉嗎?我們這樣做,有什麼錯?”“是嗎?”雷成怒喝一聲,揮起一拳直接砸隨了對方的肩膀:“那麼我現在也蛾了。我需要吃你的來充饑。又有什麼錯?”這一刻,他不禁想起了被獨眼巨人活活吃掉的女友。“吃我?你要吃我?”男子絲毫不顧肩膀傳來的劇痛,滿臉不可思議地叫道:“你竟然要把我當作食物?你竟然要吃掉身份如此尊貴的我?天!我不是在做夢吧?”“尊貴?”雷成敏銳地抓住了對方話里的問題,臉上卻不動聲色道:“就算你再尊貴,現在也不過只是一堆爛肉而已。最後再說一遍,老子現在餓了,必須用你的肉來充饑。”說罷,雷成轉身從旁邊的刑架上抓過一把鋒利的匕首。看也不看便直接從男子健美的臂膀上橫削下一片帶血的肉。將只叉在刀尖上徑直伸在一盆燃燒的旺火前燒烤起來。這血腥的一幕,就算是自認為冷血到極點且已經沒有任何感情可言的審訊官們看了,都不禁覺得毛骨悚然。可是雷成卻知道,自己不過是在做做樣子罷了。從十頭邪神羅婆那的身上他已經發現:第二世界的生物們其實和人類並沒有什麼兩樣。

    它們同樣怕死,只要你比它強,比它狠,它們同樣會屈服在人類的腳下。即使它是傳說中的神也一樣。一股濃郁的香氣,從已經有些徽微發干的肉片上散發出來。雷成絲毫沒有猶豫,直接將其送入口中。在一干審訊官瞠目結舌的目光中,帶著無比的愜意慢慢咀嚼起來。既然這家伙不屬于人類,那麼自己所吃的當然也不是人肉。所以,從道德理念上看,這樣做並沒有什麼不妥。畢竟,按照人類的觀點,在地球上,任何生物都有可能當作食物。第一片肉的滿味兒不錯。燒烤的軟硬也恰到好處。雷成滿意地舔了舔了嘴角殘留的汁液,帶著一種明顯沒有滿足的貪婪,操起匕首,朝著被縛男子的身體再次狠狠劃下。

    “不——不要——求你!不要吃我!”饒是地獄里最凶殘的惡魔,恐怕也不及此時雷成形象的十分之一。而那種親眼看到自己血肉被對方吃下,還有繼續切割只至吃飽的巨大恐懼。早已使得男子原本無所畏懼的內心,終于為恐懼所統治。“不想死就回答老子的問題!說!你這個該死的狗雜種到底是誰?”憤怒、暴躁、外加吼叫與恐嚇,還有那把尚在滴血的鋒利匕首,以及雷成那張在晃動火光照耀下顯得無比猙獰的面容。所有的一切,完全擊碎了男子心底最後的傲慢與僥幸。除了尋找能夠活下去的方法,它的腦中根本沒有任何多余的念頭。“阿斯摩德……這是我的名字……”“阿斯摩德?”雷成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你怎麼會叫這個名字?”“一個名字而已。有什麼好奇怪的?”男子顯然對雷成的表現有些不滿:“你們人類的名字同樣擁有各種莫名其妙的音節。這在我們看來,何嘗不是一件古怪的事情?”雷成不置可否地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對面的三名審訊官。

    略微使了個眼色。而後滿含深意地看了看被縛的男子,閃身走了房間。“事情可能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我建議,馬上將審訊室內的信息記錄器與資料儲備電腦相連。以便隨時調查審訊記錄。因為……我們很可能是在發掘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秘密。”面對滿臉疑惑的韋俊上將,雷成冷靜而急切地對自己中斷審訊的行為做出解釋。只不過,從他口中道出的話,卻使得所有聽者都無比震驚。“我不知道自己的猜測究竟對不對。可是,自從與第二世界的生物接觸以來,我發現這些異類的名字,無一不是與地球曆史上的各國神話傳說有關。而且,它們的外形和傳說典籍中的記載也完全相同。很多時候,我都在告訴自己,這樣的念頭是荒謬且沒有任何科學依據的。然而,當我與這些生物之間的交流越頻繁,其中的疑點也越來越多。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根本沒有生活在飛船自由往來于太空的高科技時代,而是身處無比黑暗的神話世紀。”韋俊是一個精明的人。盡管雷成的話沒有說完。他仍然從中嗅到了某種不尋

    常的氣息。當下,他連忙通知其余四名上將共同緊急商討。並且,按照雷成的要求,將各種相關儀器全部運至審訊室中。“在西京保衛戰的時候,江文博士就曾經對我說過:第二世界的生物同樣也能成為我們的朋友。只要人類能夠與它們進行必要的溝通,完全可以輕松做到這一點。我不知道遺失的語言在人類曆史上是否占有重要角色,但是就目前來看,卻是與那些怪物們進行交流的唯一手段。當然,因為剛剛使用這種陌生語言時間不長的緣故,可能其中的發音與理解都會出現偏差。但是,這並不妨礙那些只存在于神話中的名字音節出現。

    這樣的事情,實在令人匪夷所思。”“關于你說的這些,其實我們已經有所察覺。”肩配上將軍銜的穆林緩緩地說道:“你知道,軍方電腦的錄入信息會自動與存儲的資料相對比。戰爭剛剛爆發的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遺失的語言就是怪物們的溝通手段。當操作人員將所有收集到的戰場資料輸入其中的時候,發現電腦對比程序總會根據輸入怪物的外形,作出一系列相應的資料生成。而這些附帶大量文字說明的對比文件,所涉及到的部分均為地球各國曾經信奉的神話傳說。對于那些所謂神詆的描述,竟然與錄入資料中的部分驚人的吻合。再加上從戰場上觀測到的種種怪物異能……從那個時候起,我們就已經發現其中的異常。只不過由于穩定民眾的需要,沒有向外界擴散而已。”“其實,對此有疑問的並不僅僅是你一個人。”一旁的孟建接口道:“聯邦軍隊幾乎每天都會與第二世界的生物發生或大或小的戰斗。在這種頻繁的接觸中,並不只有你一個人提出這樣的疑問。利用軍隊的紀律,這些問題全都被強壓了下去。這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要知道,一旦這些猜測到處散發,會對目前已經不穩的社會結構產生什麼樣的影響?神話,雖然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以人類的智慧與科技當然不會承認它們的存在。可是,就在這種時候,卻有一群無論外形或名字都與神話傳說完全相同的生物出現……可以想象,這會給普通民眾帶來什麼影響?”聽到這里,雷成眼中似乎看到一群群狂熱的宗教擁護者,高喊著各種口號,瘋狂的沖向荷槍實彈的軍隊。而在他們的身後,則是各種各樣一臉冷漠且暗自竊喜的傳說諸神……

    “對于神,我沒有任何好感。”也許是察覺到了雷成的的想法,五名上將中年紀最長的王亢沉聲道:“如果不是因為戰事中需要,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去碰那些莫名其妙的傳說書籍。不知道你是否贊成我的觀點。所謂的諸神,其實不過是一群為了各自利益在人類中挑起戰爭的瘋子及陰謀者。它們的每一次出現,都會伴隨著數以萬計的人類死亡為代價。《荷馬史詩》中的特洛伊之戰、《聖經》中上帝與古神巴力之間的較量、還有凱爾特、北歐、印加等神話中諸神的崛起,無一不是以狂信的人類為代價,消滅了大量所謂的異教徒後,這才在某一民族中站穩了腳根並獲得無比尊崇的地位。乍看下來,這不過是眾神之間的糾紛罷了。可是如果將這種行為與現代社會中的政府重合,你不難發現:這其實就相當于各個國家間為了各自利益而發動的戰爭。結局很簡單。死的是普通平民和士兵,獲利的,卻是身居高位的政客與家族財富代言人。”“對了,從那個神秘男子口中,你究竟問到了什麼?”就在雷成尚未從將軍的話語中清醒時,沉默已久的韋俊忽然開了口。“目前為止,它只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雷成輕歎一聲:“不過,如果需要其它資料,以它目前的心理狀況,相信不難獲得。”“僅僅只是一個名字?”王亢皺緊眉頭看了看旁邊的韋俊:“就因為這麼一點事情,有必要需要召集我們五個人共同商討嗎?”“絕對有必要。”見狀,雷成連忙解釋道:“因為,那個名字……實在太可怕了……”“那家伙的名字究竟是什麼?”頓時,幾人來了興趣。

    “……他叫阿斯摩德……傳說

    中與所羅門王簽約的七十二魔王之一。也是在各種神話典籍中被描述為最恐怖的魔鬼……”

    第九十八節 傳說

    阿斯摩德,在基督教各種版本的福音書中,並不是一個強大的角色。它的地位僅相當于大惡魔撒旦手下的一名小卒子。可是在相關傳說中,它卻是所羅門王手下最強大的惡靈之一。據說,它擁有人、牛、羊三種形狀各異的腦袋。坐騎則是地獄中的惡龍。有著水鳥般的腳掌與蛇狀的尾巴。口中能夠噴火,手中持有塗著劇毒的槍。同時,它也是一個非常聰明且擁有相當智慧的魔鬼。通曉天文和數學。它的唯一樂趣,就是引誘人們賭博和酗酒,借以引發其它犯罪欲望。在七宗大罪中,主司“人欲”。這是綜合各種傳說典籍獲得的資料。作為對神話頗有興趣的研究者,雷成從未想象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真的與傳說中的魔頭碰面。而且,對方居然還是自己的階下囚。當然,除了名字之外,雷成心中還有另外一個疑問。也是在座所有人的疑問。如果這名男子真是傳說中的阿斯摩德,那為什麼他的外貌身形與記載中沒有絲毫相同?。

    “倒也不是完全不同。”說著,韋俊從面前電腦中調出一禎畫面道:“這是此前生物研究部門根據它身體骨胳結構生成的一張圖片。從其體內骨節肌肉的生長來看,這家伙其實有三個頭。除了現在的人形頭顱,左右兩側應該還各有牛、羊形狀的腦袋各一個。雖然腳掌與尾巴等方面的模擬圖像沒有相關演示。不過就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它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大家伙。”“模擬圖像?為什麼它現在的狀態與記載會差別如此之大?”王亢上將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而且根據它被俘後的表現來看,顯然不符合常理。”這話引起了另外幾人的共鳴。畢竟,作為一名實力強悍的惡魔,在沒有召喚禁錮的情況下表現如此柔弱,實在說不過去。畢竟,阿斯摩德的現狀與被召喚禁錮的十頭邪神羅婆那根本不同。它完全可以沒有絲毫顧忌大發神威……

    “會不會……是因為它沒有發育完全的緣

    故?”忽然,雷成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這句話。使得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我只是一種猜想,沒有實際的依據。”雷成不甚肯定的說道:“根據從爆炸現場收集到的“果實”樣本資料來看,那其實是一種能量異常充沛的附帶物體。而且就爆炸的效果來看,存在于其中的阿斯摩德幾乎是在“果實”剛剛破裂之際就當場昏迷。由此,我認為,那種巨大的黑色“果實”,會不會……等同于人類的……子宮?”“子宮?”“孕育體?”“你的意思是……現在的阿斯摩德,僅僅只

    是一個沒有發育完全的半成體?”“的確如此。”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過,目前為止我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說明這一點。僅僅只是一種猜測罷了。”話雖如此,但是不可否認,這種大膽的推斷,將所有與會決策者的思維方向,重新指向了另外一種模式。“審訊照常進行。沒有聯合簽發命令,任何人不得與目標接觸。從現在開始,由你專門負責對阿斯摩德的所有審訊事務。一旦有所發現,必須在第一時間馬上彙報。”新的任命,沒有給雷成帶來任何喜悅之情。相反,那種一直糾纏在其心底的報複與仇恨,卻因為權力的獲得膨脹到了極點。在廢墟一般的城市中,他已經看到了太多的死亡與殺戮。那種曾經存在,卻因為種種原因一度淡化的憤怒,瞬間再次湧現在其心頭……

    幾十億人類,在短短一年時間內,被殺得僅僅只剩下了一億左右的數量。如果不是依靠那些被封存已久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恐怕現在的地球,早已變成了一片白骨的樂園。

    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憤怒,只有身臨其境的人們,才能真正體會。雷成很清楚,自己不是什麼擁有偉大報複的英雄。但他也是人。也是那些無辜被殺者的同類。毫無疑問,第二世界的生物們擁有遠超人類的強悍戰力。而且隨著戰爭的延續,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眾多低等級怪物背後的主宰,很有可能就是地球曆史傳說中一度存在的“神”。它們的力量絕對要比人類強大得多。想要戰勝它們,就一定要比它們更強。

    雷成有野心,但他絕對不想成為什麼一國元首或者地球球長之類的權力者。他甯願把自己的力量隱藏在暗處不為人知……因為,他的目標不在于此。將戰火燃燒到第二世界。一直打到那些怪物的老窩。這種念頭可能只是一種奢望。但是從“父親”遺留下來的資科與對眾多召喚物的交流中,雷成發現:這樣做的可能性極大。可前提是:自己也必須擁有絕對強悍的力量。利用低等級怪物融合而成的四級生物路薩爾卡,也就是傳說中溺水身亡少女化成的精靈。已經非常明確地告訴雷成:目前他的力量最高只能統禦五級生物。如果硬要強行收取等級再高的怪物,唯一的結果只能是被反噬致死。

    十頭邪神羅婆那,僅僅屬于第二世界神族中的小角色。但是其擁有的力量卻已經達到七級。用這樣的召喚物與之對抗,結局可想而知。向“智龍”要求改造,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可是卻需要消耗大量的優質魔石。在同時需要兼顧其他隊員成長能力的情況下,雷成顯然無法做出那麼奢侈的舉動。因此,他只有將目光轉向高等級的異類。根據“父親”留下的資料,雷建斌博士在融合自己管家雷神托爾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它似乎有一種可以吸取外界能量為自己所用的特殊異能。在其融合產生後兩個月間,我暗中測到的生物能量就翻了四倍。這還僅僅只是游離在其身體外部的散發性能量。如果以其體內的實際力量來看,這個數字恐怕還會更多。”按照博士的說法,托爾的融合之初與之後的區別極大。雖然其中有可能是生長的方面的原因,不過究其根底,恐怕還是因為其體內特殊的修煉方法所導致。遺憾的是,由于融合托爾的異類均為幼生,這種能力也僅僅只是一種特殊生物本能。想要托爾將之完整敘述出來,以他目前的智慧根本就不可能。

    “托爾是一名很好的管家,也是一名優秀的打手。但是不管怎麼樣,它絕對不是一名合格的教師。缺少智慧,但是卻相當聽話。這就是融合產物的最大特征。”雷成目前想要的,就是從被俘的阿斯摩德口中弄到這種使力量大幅提升的方法。雖然,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存在與否。但是不管怎麼樣,試一試,沒有任何壞處……

    “阿斯摩德,欲望的引導者。”望著面前被濃縮鎮靜劑折磨得沒有任何力氣的男子,雷成微笑著慢步踱近其耳邊。以無比誘惑的聲音道:“我還想知道更多的秘密。你能滿足我的願望嗎?”“你想知道什麼?”阿斯摩德緊張地看了看面前的人類。用那種滿是猶豫和恐懼的話語回應著。做為魔鬼,它非常清楚:微笑,在很多時候,並不代表和善與友誼。“我對你的強大很感興趣。我也希望能夠變得和你一樣強大。我知道你體內蘊含著巨大的能量。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你需要我修煉的方法?”阿斯摩德不是笨蛋。雷成微笑著點了點頭。右手卻有意無意地在自己腰間的匕首柄端來回逡巡。看樣子,就好像是隨時想要將只拔出一樣。

    “我的方法,不適合人類的身體。”話一出口,阿斯摩德下意識地打了個冷戰。望著雷成臉上已經有些凝固的笑容,它連忙改口道:“當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全部告訴你……”雷成的記憶能力很強。阿斯摩德所說的方法篇幅也不是很長。只不過,當他在心中默念幾遍將之牢牢記下後,卻不由得遺憾地發現:它說得沒錯。人類的體質,的確無法適應這種來自異界的功法。說是功法,其實不過是一種吸取外界能量,將之轉化為自身所用的方法罷了。按照阿斯摩德所說,第二世界的生物隨著年齡的增長,體內會自動形成一種流通在肌肉與骨胳間的生物能量流。這種能量完全來自于異類自身。究其本源,與人類的體能其實並無二異。不過,它的奇妙之處在于能夠吸收並轉化外界能量。並且隨著時間而逐漸變強。以至于到了最後,強悍得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我們可以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望著緊蹙眉頭的雷成,阿斯摩德小心翼翼地說道:“火焰、冰塊、風能、閃電……所有存在于宇宙間的力量都可以收取。當然,這些能量在轉化後並不完全能夠被吸收。一般來說,能量的收取必須要看自身的性質而定。道常來看,火焰燃燒的熾熱能量,是最容易轉化的能源之一。也是我們最喜歡的能量模式。”雷成很清楚能量之間可以相互轉換。但是卻想不到居然能夠利用這樣的方法將之運用。這家伙說得沒錯。人類的確無法使用這樣的能量吸收法。雖然有些遺憾,可雷成卻絲毫沒有放過阿斯摩德的意思。

    畢竟,知道了原理,就算不能使用,至少也可以明白其中的作用吧!

    “我查過你的相關資料。你的名字,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出現。難道說,那個時候,你和你的同類就已經來過地球了嗎?”“你真的想要知道?”魔鬼沒有急于回答雷成的問題,眼中也流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神色。“當然。你最好一字不漏地告訴我其中的原因。”說著,雷成面無表情地將一管濃縮鎮靜劑順著針頭再次壓進對方體內。頓時,那種柔軟無力的酸麻,再次貫穿了魔鬼的整個身體。“其實,原因說穿了很簡單。”自知無力反抗的阿斯摩德苦笑道:“導致這樣的結果,其實正是你們人類。”雷成沒有答話。只是用不解的目光盯視著對方。“我所在的世界,與地球屬于兩個不同的空間。”魔鬼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幾千年前,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一道微小的時空裂縫被鬼族發現。抱著一種好奇的心理。部分鬼族從中抵達了地球。那個時候,人類正處于蒙昧時期。鬼族顯示出來的異能,在他們眼中成為了一種神跡。在這種情況下,宗教與神之崇拜開始產生。這也正是你們人類曆史上首次出現的神。”“裂縫的存在,很快為其它種族所得知。于是,有能力通過其中的強者,開始逐漸出現在地球之上。並且擁有各自的信徒建立屬于自己的宗教。神、鬼、魔、獸等族均是如此。這也正是地球曆史上各種神詆產生的由來。畢竟,在無法理解某一事物的時候,智慧低下的生物也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解答。”智慧低下的生物……這樣的說法令雷成不禁

    有種想要將魔鬼痛打一頓的沖動。然而他也知道,對方所說的是實話。那個時候的人類……的確如此。

    “為什麼你們會喜歡到地球來活動?”這是雷成所關心的另外一個問題。“為了享受。”阿斯摩德絲毫沒有掩飾地說道:“人類的崇拜,對于我們來說是一種難得的享受。真是奇怪,你們對于神靈的崇拜方式竟然會以奉獻活人為最高代價。哈哈哈哈!不過想起來也真是可笑。那個時候,只需要隨便動動小手指頭,信徒們就會自動將最美麗的**送給我們享受。而且無論以任何方式做愛,她們都絲毫不會拒絕。我記得曾經有一個十四歲的**,是某個國王的女兒。她是被我活活做愛做死。直到她咽氣的時候,還是那種滿臉崇拜的神情。想起來就覺得好笑。”“不僅是**,各種珍貴的東西人類都會滿足我們。”絲毫沒有在意雷成的神色,阿斯摩德繼續眉飛色舞地說道:“最肥美的牛羊、最新鮮的水果、最美味的食物……

    所有的一切,都被人類當作貢品送到面前。那個時候的食物,多得簡直令你無法想象。就算是人類傳說中根本不存在的天堂,恐怕也不過如此。哈哈哈!但是真奇怪,竟然就沒有一個人類意識到,他們心目中所謂的神,其實不過是另外一個空間能力相對較為強悍的生物罷了。哈哈哈哈!”雷成的手,已經死死纂成了兩個尚在微微發顫的拳頭。“不過,在所有食物中,最美味兒的當屬人肉。”說著,阿斯摩德臉上流露出一種陶醉般的神情:“那種連帶血液的粘稠口感,超過了任何動物的鮮美。尤其是剛剛誕生的嬰兒,骨頭尚未發育完全。嚼在嘴里脆勁十足。而那種在母體中發育完全的肉,更是入口即化。而且相當乾淨,絲毫沒有**的腥臭。只不過,那種鮮肉,即便是在信徒眾多的時候也很難遇到。畢竟,吃掉一個新出生的嬰兒,會令人懷疑神的真實面目。”“那你們是怎麼做的?”雷成的目光幾乎可以凝結成冰。“很簡單,神的召喚。”魔鬼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們宣稱,將會從眾多嬰兒中挑選出神的侍從。這樣一來將嬰兒供奉的人類數量也就大增。為了掙搶名額,甚至相互展開了暗殺與戰爭。以至于到了後來,我們不得不將名額擴大。當然,這樣做,可供享受的人肉自然也就更多。”

    第九十九節 謊言

    “難道就沒有人懷疑你們嗎?”雷成按捺住內心的沖動,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當然有!”阿斯摩德得意地笑了笑:“為了打消人們的懷疑,我們利用能量的轉換,制造出一個個含有虛擬圖像的空間。在固定時間出現在人類面前。其中的內容不過是成年嬰兒與他們父母交談的模式。這種最簡單的把戲我們玩了整整幾千年。從未有人發現其中的問題。哈哈哈!他們甚至還把這種東西稱之為“神跡”。”“任何游戲都不可能持續長久。神侍者也是一樣。”沉浸在往昔美妙回憶中的魔鬼沒有察覺雷成臉上的異色,搖頭晃腦地說道:“隨著人類在不斷進化中擁有更高的智慧,我們也不得不以一些新的借口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尤其是充滿無比誘惑力的人肉。然而,進化中的人類也越來越不容易控制。越來越多的人類對我們的存在提出新的疑問。並且對活人獻祭這樣的貢奉方式產生反感。在這樣的情況下,鬼族只能與神族聯合起來,共同編織出一個巨大的謊言。”“謊言?”雷成皺了皺眉:“什麼謊言?”“雖然鬼族與神族同屬于第二世界的生物。可是在最根本的觀點理念上卻截然不同。簡單來說吧!鬼族習慣以不計後果的任何手段獲得自己需要的東西。而神族則不然,雖然他們同樣喜歡享受,卻因為面子問題,不得不裝出一副虛偽的模樣。最終的結果,就是在地球上的鬼族信徒數量稀少,但是卻因為信仰的問題能夠獲得較多的活人祭品。因為在索取的同時,鬼族給出的東西也較多。反觀神族一方雖然信徒鋪天蓋地。卻因為教義限制而僅只能獲得普通的牛羊。所以,經過進入地球的神族高位者仔細思量後,終于決定:聯合鬼族一起,共同編造一個絕大的謊言哄騙地球人。以達到能夠順利獲得活人祭品的最終目的。”“難道說,你們……”“在當時的地球人眼中,鬼族與神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陣營。鬼族代表邪惡,神族則代表善良。展開合作後,鬼族一方面能夠繼續從自己的信徒手中獲得足夠的人肉。同時也對神族勢力范圍內的人類展開殺戮。而這個時候,代表正義的神族總會出面制止鬼族的行為。也因此挑起所謂的“聖戰”。這樣做的最終結果,就是人類因為那可笑的信仰而自相殘殺,從中漁利的,則是引導戰爭的神鬼雙方。”“為了吃人而引發戰爭……難道,你們竟然

    吃那些尸體?”雷成只覺得背脊一陣發冷。“尸體也是肉。”阿斯摩德邪邪地一笑:“肉類經過冷凍就能長久保存。一場戰爭下來,死亡的人類足夠我們啃上很久。而那些希望在戰斗中獲勝的人類首領,還會根據我們的要求獻上大批嬰兒。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日子真是過得無比舒坦。根本不用為食物缺乏而擔心。跟何況,與單調乏味的牛羊相比,即便是死去的人肉,在神族眼中也算得上是難得的美味兒。”“既然你們要吃,為什麼不自己動手?”雷成強忍住內心的憤怒,冷冷地說道:“現吃活殺,豈不是更加新鮮?”“人類不是牛羊。”阿斯摩德顯然不贊同對方所說的話:

    “雖然人類智慧低下,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們畢竟屬于高等級生物。一旦他們發現其中的陰謀,那麼這種掠食將會引起全人類的對抗。到了那個時候,不但會引起全面的戰爭,而且還會喪失地球這個穩定的食物來源地。要知道,我們的掠食相當有節制,並不會引起人口過度衰竭。畢竟,人類相當于我們自己的圈養的牛羊。任何不必要的濫殺,都是得不償失的舉動。因為一時的貪婪而損失整個獵食場地,無論對于我們那一空間的任何種族來說,都是一種無法彌補的巨大損失。”不知為什麼,雷成忽然想起一個小時候就曾經讀到過的寓言故事。說的是有一群羊因為不堪惡狼的騷擾。因此花高價聘請了一只獵犬來擔任羊群的警衛工作。然而可憐的羊卻萬萬沒有料到,狼僅僅只用幾塊自己吃剩下的羊肉,就將獵狗輕而易舉地拉攏到了自己一邊。以至于在那之後,被狼掠走的羊越來越多。而心安理得每天吃著狼送來鮮美羊肉的獵狗,也顯得越發肥胖……

    對于擁有超人異能的第二世界生物而言,地球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牧場。人類就是在牧場中放養的牛羊。只不過因為面子問題和其它種種隱秘的原因,大規模的屠殺最終只能以一種名正言順的方式進行。可笑的是,人類竟然還在這種悲慘的相互殘殺中,無比虔誠地將自

    己的親生骨肉茫然無知地敬奉給那些躲在暗處竊笑的卑鄙生物……

    “照你這麼說,難道地球上所有的宗教,都是源于這種欺騙性的掠奪嗎?”雷成咬了咬牙,冷冷地問道。“嘿嘿嘿嘿……怎麼,你還想知道更多的秘

    密嗎?”忽然,阿斯摩德一改剛才的坦言。轉而做出一副狡猾的模樣。以無比誘惑的口吻說道:“對于我所講述的故事,你覺得有趣嗎?”“當然,如果你能再多告訴我一些,我會覺得更加有意思。”“哈哈哈哈!沒有問題。只要你能按照我所說的去做,我會滿足你的任何心願。”不知為什麼,雷成只覺得自己的思維模式在隨著阿斯摩德的語言而進行。感覺上,就好像它的聲音是一種引導,在指使著自己朝另外一個未知的方向慢慢前行……

    潛意識中,雷成非常想要抗拒這種有些被禁銅的思維。但是很奇怪,他發現自己的主控神經在這種外來聲音的做用下,已經逐漸脫離了大腦的控制。以至于只能機械地按照它的要求在緩慢改變。而思維上的盲動,也在絲毫無法抗拒的外來引導下,開始延伸到了自己的身體與四肢。

    “很好!現在,解開那些束縛住我的東西。慢慢來,千萬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只要你能照我說的做。我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記住,我是神。是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神。”除了雷成,審訊室中還有另外三個人。由于軍部下達的命令中,明確指定了雷成的主審官身份。因此,即便他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都會被認作是一種合理的要求。畢竟,在周圍眾多武裝警戒系統監視的情況下,就算審訊者臨時變節成為罪犯的同謀,也無法躲過激光的攻擊而幸存。連雷成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的手臂竟然會真的慢慢移動到旁邊解除鐐鎖的按鈕上。雖然他非常明白這樣做的後果,但是從阿斯摩德口中發出的催促與誘惑,卻使他下意識地有著想要迫切這樣做的沖動。雷成的動作很慢,就好像一個茫然卻仍有幾分清明的無助者,在拼命思考著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做。而被緊緊綁在鐵柱上的魔鬼,卻絲毫不停地重複著口中那幾句需要將它釋放的誘惑話語。“放了我,你能獲得想要的所有東西。權力、財富、美色……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滿足你。”也許是看到說話的效果並不明顯。阿斯摩德顯得有些急躁起來。只見它眼中精光一閃,一道強大的精神能量也隨之猛然沖進了雷成的大腦。

    “放開我。快放開我。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能滿足。只要你能放開我!”“放開……誘惑……放開……誘惑……對!這是一種變相的精神攻擊!”忽然,一種發自大腦深處的巨大能量,在瞬間沖散了那種誘惑性的思維。好像一股清咧的甘泉,徹底驅散了雷成心底的迷茫。將那種本該存在的清明,重現又找回到自己的位置。刹那間,雷成只覺得自己似乎大夢初醒。而那只距離解除鐵鎖按鈕的手指,也好像被針紮了似的,以最快的速度猛然縮了回來。“精神攻擊!是精神攻擊!”恍然大悟後的雷成無比憤怒地揮拳狠狠砸向瞠目結舌的魔鬼:“你這個混蛋,居然趁我不備,悄悄發動精神攻擊。就沖這一點,你就算是死上一萬次,也絕不足惜。”被改造後的雷成擁有強大的肉體能力。一拳足以打穿重型坦克的正面防護裝甲。對于被注射了大量濃縮鎮靜藥劑的魔鬼來說,如果不是刻意縮減了其中部分力量的話,一拳下去,完全能夠將其打成一灘模糊的爛肉。見勢不妙的阿斯摩德連忙扭頭躲過這來勢凶猛的一拳。讓自己的身體代替腦袋無辜地成為了憤怒的發泄物。“啊——”一道淒厲無比的慘叫,從阿斯摩德口中發出。環布的牆壁四周的電子監視器忠實地記錄下了其中的全過程:一只蘊含了巨大破壞力的拳頭,瞬間貫穿了魔鬼的左面肩膀。將與之連貫在一起的手臂,當場打得散飛而出。骨頭的碎渣,肌肉的碎片,還有那些被包裹在血管中流動的紅色液體,也在外來力量的作用下,漫無目的地四散飛濺開來。將原本乾淨的審訊室牆壁,汙染得仿佛最肮髒的肉類屠宰場。

    “你這個狗雜種!竟敢以精神攻擊偷襲我。簡直就是自己找死!媽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喂狗?”雷成的憤怒是有原因的。他從不願意對那些

    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人下手。不過他卻忘記了一點。阿斯摩德並不屬于人類。而且,在曆代神話中,它一直是作為誘惑之神而存在。除了物質方面,它那強大的精神攻擊能力也是其中最關鍵的因素。“這……這不可能。這家伙怎麼會自己解除

    迷茫狀態?在精神力完全被控制的情況下居然能夠反抗……

    他究竟是不是人類啊?”盡管肩膀處的傷口仍然散發出巨大的痛感,可是阿斯摩德的思維意識卻無比的清醒。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雷成竟然會擺脫控制向自己發起反擊。要知道,這幾乎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啊!

    利用人類潛意識中的渴望暗中發動精神攻擊。這是阿斯摩德最為擅長且引以為傲的本領。它之所以滔滔不絕地對雷成說了那麼多本該隱瞞的秘密。為的就是想要引導對方的思維跟隨自己進入一種被控制的狀態。事實上,它也成功的做到了這一點。它完全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思維能量已經在自己的牽引下,逐步脫離了主導意識的控制。按照人類的說法,這叫無意識性催眠。在精神領域,屬于最容易受控制的形式。阿斯摩德很清楚,精神被控制的人類根本無法脫離自己的手心。他們只是一群沒有自主思維的奴隸。就算自己要他們以殘忍的方式自殺,被控制者也只會毫不遲疑地去做。畢竟,大腦被控制的他們根本無法分辨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他們只是一群行尸走肉。一群按照控制者意圖而行事的傀儡。做為“人欲”的操縱者。阿斯摩德對于這種卑鄙的游戲簡直著了迷。利用這種特殊能力,它曾經成功地引導著數個人類國家在沒有任何利益關系的前提下,爆發了一場場戰爭。甚至在控制幾名國王**自己親生女兒並且導致其懷孕後,又慘無人道地將其新生的嬰兒蒸熟吃掉。直到這一切引起旁人的憤怒而爆發宮廷政變將其殺死時,國王本人甚至根本就不明白其中的究竟。因為從意識被控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無法判斷並左右自己的所有行為。作為傀儡,道德、家人、親情……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喪失……

    綜觀人類曆史數千年。僅有幾個意志力堅決的人能夠幸免。他們的名字也做為不受魔鬼誘惑的英雄而流傳下來。可是,像雷成這樣已經被控制,卻又完全因為其自身原因而清醒的人類,在阿斯摩德記憶中,還是第一次。

    “這不可能!就算是精神能力最強大的夜魔,被我控制後也根本無法脫離。他……他究竟是什麼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占據了魔鬼的思維意識。它從未想象過,在精神領域竟然還有能力遠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阿斯摩德的想法,雷成當然不可能明白。他只是感到由衷的憤怒。沒有人喜歡被別人操縱。尤其是在自己絲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

    “鎮靜劑效果不夠。濃縮量加強五倍。請求對審訊目標冰凍囚禁。並且在其外沿加裝惰性金屬殼層。”根據雷成的要求,濃縮藥劑被重新注射入魔鬼的身體。一間用高強度塑鋼為材料的圓形小房間,也在恒溫零下二十度的狀況下,以綁縛目標的鐵柱為中心被團團裹起。除了一個與內部相通的揚聲器外,乍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以獨臂魔鬼為核心的巨大琥珀。“在肉體感受到外界環境巨大干擾的情況下,大腦必須分出相當部分思維能力控制身體與之對抗。在這樣的情況下,原本強大的思維意識會因此而縮減。即便是在最壞的情況下,也能達到縮減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程度。”這是雷成在大學《人體解剖》中有關神經部分所學到的內容。魔鬼不屬于人類。但是它的外形與人類似,並且同樣屬于生物。就這一點來看,這樣的方法應該對它們同樣有效。

    不過,令雷成與阿斯摩德同樣感到迷惑不解的是:那股在關鍵時刻重新恢複其思維清明的能量,究竟從何為來?難道說,雷建斌博士在創造基因的同時,就已經將神經的強化改造列入了其中嗎?

    第一百節 引誘

    阿斯摩德非常清楚,自己的精神控制誘導能力究竟有多麼強大。雖然人類在不斷進化,可是以其目前的能力來看,他們顯然還沒有達到能夠覺察並且擺脫這種控制的地步。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類究竟為什麼能夠輕易做到這一點。如果……他屬于人類中的超級進化者,那麼,即便是在第二世界的空間,恐怕也屬于一種無比恐怖的強大存在。這樣的想法魔鬼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從被關押在冷凍囚室中,它就拒絕再i回答雷成的任何問題。寒冷與疼痛,還有食物少得可憐的折磨,幾乎使它快要發瘋。如果不是那種身為魔王的高傲與強悍的生命力支持,恐怕它早已一命嗚乎。接下來的幾天里,雷成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埋頭于“父親”留下的大量資料之中。他想要從中找出自己需要的答案。雷建斌是一名物理學家。同時也是一名在生物學領域有著卓越見解的學者。在融合大量基因創造出雷成的時候,他就已經發覺,這枚由自己制造的特殊受精卵擁有極其強大的能力。

    他很清楚,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幼生時期的物種只要經過良性誘導,在其成年時肯定會爆發出超越同類的強大天賦。這是一種人為的可控制進化。就好像野生的蘋果經過馴化後,能夠結出更加甜美的果實一般。通過改造基因,使人類能夠獲得更多更強大的能力。這是自古以來所有科學家的夢想。為了上天,人類創造出了飛機。為了下海,人類發明了艦船。可是,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利用外部裝置達到的結果。單憑人類的肉體而言,想要做到這些,還遠遠不夠。雷建斌不想制造一名怪物。在他看來,玄幻小說中長出翅膀的鳥人與手腳有蹼的魚人根本就不是人類。那只是瘋狂科學家胡亂雜交基因獲得的怪物。真正的人類,應該是在現有基礎上,通過進化達到此目的的文明創造者。

    因此,他將研究的方向,轉到了大腦。人類身上最神秘的地方莫過于大腦。而大腦中最神秘的地方當屬松果腺體。這團小小的存在控制著人體的所有生長發育。它會根據人類的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分泌出數量稀少的激素。催促著人體朝著自己所控制的方面生長。所以,在綜合了所有方面的分析結果後,雷建斌博士做出了一個異常大膽的決定……通過誘導的方式,將受精卵形成的胚胎松果腺體敏感程度強化增加十倍之多。“這是一個無法獲知結局的決定。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于人類來說究竟是福是禍。我只知道,我改變了你所擁有的正常人類身體。不要怪我,兒子。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我有一種預感,那個空間的各種怪物有一天可能會出現在我們的世界。你無法想象它們的強大與殘暴。體質孱弱的人類根本無法與它們對抗。唯一獲勝的可能,便是我們在億萬年進化曆程中所擁有的智慧。”這是博士在資料中的一段感慨。不過在雷成看來,卻有著另外一種特殊的意味。智慧,來自于大腦。而大腦的思維區域開發強度,則相當于精神能力的強弱。一般來,思域越廣闊的人,智慧程度越高。只不過,第六感官尚未達到完全開發的人類,並沒有意識到這其實也相當于精神能量的可承載強度。

    雷成非常清楚地記得“智龍”對自己說過:強悍,並不僅僅只體現在身體和肌肉方面。大腦,同樣也屬于強者的領域。他相信,經過多次改造的自己,完全能夠在精神方面擁有絕強的力量。只不過,自己目前尚不知道應該如何運用罷了。那股在自己被控制時出現的能量,應該來自于自身體內。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它可能屬于松果腺體在本能情況下產生的激素所導致。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自己當時的所有行為。

    雷成雙手巴住自己的後腦勺,以最舒服的姿勢仰面靠在椅子上。他在仔細回憶阿斯摩德對自己進行精神誘導的每一個環節。他要以牙還牙,將這種有趣的游戲重新施加在對方身上。阿斯摩得這段時間的日子實在不好過。寒冷對于喜歡炎熱的它來說,實在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再加上食物量嚴重不足,現在的它簡直有種想要爆發的沖動。可是,那些經過再次濃縮的鎮靜藥劑嚴重壓制了自己身體力量。雖然斷臂傷口因為冰凍而暫時感覺不到疼痛,可是那種對心理上的傷害,確實無法言語。要知道,自己可是一個神。就算是一名惡神,也是超越人類太多的強大存在。就這樣輕而易舉被一名人類收拾成了這般模樣,這口氣……難以咽下啊……

    然而它卻想不到,自己的里夢才剛剛開始。依靠一根導管,將流質食品緩緩注入其體內。這就是阿斯摩德每天所必須的唯一能量來源。雖然管子屬于能夠隔絕大部分冷熱的特殊材料制成,可是滾燙的流質經過溫度極低的空間後,進入魔鬼口中也僅只能保持那麼一點點可憐的熱度。感覺上,其實與夏天的清涼飲水差不多。但是與囚室中寒徹心底的冰冷相比,已經屬于非常難得的“高溫”物質。流質的內容,說穿了不值一提。那不過是將米、面及各種雜糧磨成細粉後,用開水沖兌得很稀的湯汁。其作用,不過是維持魔鬼的最基本生理機能,使之不至于活活餓死罷了。

    每天一百五十毫升流質。這是經過電腦嚴格測算後得出的數據。只要不低于這個數字,就算照這樣的食譜給它吃上一千年,這個生命力強悍的異界生物也根本沒有任何問題。阿斯摩德的身體與人類相異。其體內恒溫要超過正常人類五倍以上。雖然依靠特殊體質能夠抵擋這種外來寒冷。可是,它依然感到刺骨的寒冷。我餓……

    我冷……

    饑寒交迫……

    也就是在這種時候,阿斯摩德才真正明白這個由人類創造名詞的含意。它第一次發現:原來人類在表達自己語言的時候,竟然也能做到如此精煉與簡潔。自己以前啃食那些死人肉體的時候,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寒冷的時候向往溫暖,饑餓的時候渴望食物。盡管內心有著鬼族高位者絕對的尊嚴和驕傲,可是阿斯摩德也屬于生物。是生物就得正常進食。在外界寒冷無形中加強了饑餓感的時候,它覺得自己活像是一只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餓鬼。不要說是新鮮的血肉,就算是一堆腐臭流膿的爛肉,自己也一定會帶著難以形容的舒服之感,痛快地將之一點不剩的全部吞下。

    就在這個時候,外間審訊室的大門忽然開了。在魔鬼無比關注的眼神中,一拳打掉自己手臂的雷成信步走了進來。盡管身體已經凍得瑟瑟發抖,阿斯摩德仍然以最渴望的目光,死死盯著走近自己透明囚房的雷成。當然,它所注意的對象並不是雷成本身。而是他手中拿著的物件而已。那是一只雞。一只肥大的,表面塗滿黃油,被熏烤得有些微微泛出褐色的熟雞。隔著那層厚厚的透明障礙物,餓得頭昏腦漲的魔鬼,似乎能夠聞到空氣中那若隱若現的誘人香味兒。口腔內分泌的液體,也從其嘴邊不爭氣地流淌出來。在寒冷的作用下,懸掛成一道透明的細亮冰錐。

    “這是用兩百年秘制鹵藥做成的道口燒雞。”雷成微笑著看了看冰凍囚室中可憐巴巴的魔鬼,右手輕輕撕下一塊雞肉塞進自己口中。一邊咀嚼一邊道:“滋味兒不錯,非常好吃。”魔鬼的喉嚨在拼命地做上下滑動。“想吃嗎?”雷成又撕下一塊雞肉在其面前晃了晃:“如果你能滿足我的要求。就讓你放開肚子吃個飽。”“你覺得這可能嗎?”阿斯摩德狠狠咽下口水,以最輕蔑的態度嘲笑道:“用如此拙劣的把戲來威脅一個高貴的鬼族。人類,不要太得意了。”“是嗎?”雷成笑著應道:“好吧!那麼咱們不談了。我繼續這頓不錯的午餐。”談話,就此中斷。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奇妙。一只小小的熟雞,竟然能夠令平時自視甚高的阿斯摩德再也無法將自己的眼睛從那里挪開。憑心而論,人類的食物並不是魔鬼的最愛。新鮮的血肉才是它最喜歡的東西。不過,熟雞的味道特別香。在肚子餓得連口水都流不出來的時候,又有誰會去計較飲食的質量呢?

    “或許……我們可以談談。”在最基本生理欲望的驅使下,阿斯摩德覺得自己實在有必要拿出某些東西與這個該死的人類進行交換。當然……

    只要不涉及最核心的秘密就行。

    “告訴我,那些出現在城市廢墟中心的黑色果實,究競是什麼?”雷成的問題倒也直接。只不過,這個問題卻使得魔鬼再次閉上了口。顯然,問題已經觸及到它能夠回答的底線。沉默,並沒有引起雷成任何不快。只見他微微一笑,伸手按下旁邊遙控屏幕的鈕鍵。隨著一道藍光閃過,屏幕上清楚地出現了一副副鮮血淋漓的場面。那是他特意

    從太空城生豬屠宰場錄制的部分畫面。這種能夠引起正常人類反胃的血腥畫面,對于嗜好血肉的魔鬼來說,無疑于饑餓時的最佳誘惑。

    “我的老天……你……你是一

    個不折不扣的魔鬼。”阿斯摩德呻吟著,以一種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腔調哀求道:“關掉它,求求你關掉它。”在餓得快要發瘋的魔鬼面前播發盛宴美餐的圖像,無疑于將全身赤裸的蕩婦放在吞下一整瓶“偉哥”的男人面前。偏偏卻有一條堅固無比的鏈子,禁錮了他那充滿強烈發泄欲望的雙手。“如果你能回答,我可以讓你放開肚子美餐一頓。”雷成緊盯住對方的眼睛,邪邪地笑道:“當然,人肉我無法滿足。不過,一頭健壯的牛或豬,卻沒有任何問題。”不知不覺間,雷成在自己的話語中加上了某些帶有誘導性質的命令。這是一種極其平淡且的口吻。即便是在正常狀況下也難以發覺。更不要說是魔鬼目前這種完全被饑餓控制的欲望性思維。直接使用強制性命令,雷成自認還無法達到那樣的程度。

    根據記載,阿斯摩德是一名擅長心理控制的高手。自己目前的思維能量絕對比它弱小得多。不過,以其最迫切需要的東西為誘惑,潛移默化使之接受自己的催眠。這本來就是魔鬼慣用的手段之一。自己不過是將之重複使用化罷了。應當承認,在誘惑中使用精神攻擊的效果,的確要比正常情況下好得多。絲毫沒有發覺的魔鬼,已經在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對方的要求進行思考。“除了食物,我還能給你更多的東西。”這時,雷成微笑著再次拋出其它一些更有吸引力的誘餌:“比如:撤掉這間冰冷的囚室。以正常方式對你進行監管。當然,那種按時注射的藥劑也會停止。”這項建議在阿斯摩德看來極具誘惑。幾乎使它難以抗拒。一旦所有強加的禁制手段解除,那麼自己的力量又將重新回複。到了那個時候……卑鄙下賤的人類,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鬼族的恐怖。

    平心而論,阿斯摩德不是一個傻瓜。相反,它的智商換做人類計算標准的話,絕對可以達到一個超級天才的可怕數字。然而任何生物都無法抗拒自身的本能。在饑餓、寒冷、痛苦的折磨下,它已經喪失了大部分正常思維的能力。再加上雷成的誘惑性精神引導,現在的它,除了想要獲得食物及擺脫目前狀況外,再也沒有其它多余的念頭。“你能對自己所說的話負責嗎?”“當然。弄死你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與其這樣,不如用來和你交換一些我所感興趣的東西。”這樣的解釋合情合理。“你所說那種在城市中央出現的黑色物體,其實不是什麼所謂的果實。而是一種黑色的花。”“花?”雷成心中一動:“你是說,那是一種尚未綻放的花?只是外形比較類似果實罷了?”“看來你並不像我想象中那麼傻。”阿斯摩德咧嘴一笑,盡量忍住因為寒冷帶來的顫抖道:“那是我們那個世界特有的一種植物。名字叫做“孕育之花”。”“孕育?”“不錯!孕育!”魔鬼肯定地點了點頭:“這種奇怪的植物平時都以種子的形式存在。除非將足夠的能量注入,否則根本不會發芽。”“你們為什麼會把這種花帶來地球?還有,你為什麼會被包裹在花瓣中央?”“孕育之花是一種非常奇特的植物。它的生長周期可長可短。在我的記憶中,我們所在那一空間,有幾株孕育之花整整生長了數萬年。而有的卻根本不會發芽。因為,它的生命,必須完全依靠能量而存在。”雖然阿斯摩德沒有正面解釋,可雷成還是多少從話中猜出了某些蹊蹺。

    “上次我曾經對你說過,能量,是維持宇宙間所有一切的根本。同樣,在兩個相對獨立的空間中,能量也是維系並打穿其中通道的關鍵。一般來說,兩個空間因為彼此構成維度不同,根本沒有可能連通或者重疊。但是,因為能量轉化而引發的爆炸在宇宙中每一秒鍾都在發生。這些被釋放的破壞性能量一旦聚集起來,就會在時空中造成裂隙。從而將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能量統一平衡。進而以一種相對平穩的狀態存在。嘿嘿嘿!你明白我所說的意思嗎?”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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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2:24:3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一節 降臨

    “你所說的,不過就是能量轉化的一個過程罷了。”雷成冷笑道:“這有什麼可奇怪的。早在幾千年前,人類就已經發現並開始利用。只不過,在理論方面,可能沒有你所知道的那麼透徹罷了。”“你說的不錯。”阿斯摩德顫抖著打了個寒戰:“維持空間裂縫的能量相當強大。同時也極其稀少。畢竟,能夠將兩種形態能量統一轉化的物質並不多。因此,這種失控裂縫出現的機率極小。幾乎可以不計。但是不管怎麼樣,它的確存在。”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以精神力引導著對方說出下文。“上一次我們得以出現在地球,正是因為這種裂縫存在的緣故。”瑟瑟發抖的魔鬼聲音聽起來都有些變調:“那是兩顆流星相互碰撞引起的時空裂變。平衡後的能量最終變成了一種穩定的通道,所以……”“等等!”聽到這里,雷成忽然想到一個極其關鍵的問題:“那個時候,你們總共有多少同類來到地球?”“連上我在內,所有種族降臨者共有二十三名。”說著,魔鬼掛滿冰霜的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一定是奇怪,以我們那一空間生物的龐大數量,為什麼沒有將當時的地球人全部吃光?嘿嘿嘿!是這樣嗎?”雷成默默地點了點頭。“空間通道本身,就是一種平衡能量的存在模式。每一次通過,都必須花費其中相當的部分。二十三名穿越者已經這一縫隙的極限。再多的話,通道本身就會因為朝負荷運轉而崩潰。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只能永遠居住地球。”“二十三個……”雷成疑惑地看了看對方:

    “你們幾個,就能吃掉那麼多的地球人?”說著,雷成暗中又加強了一道精神控制能量。“僅有我們幾個當然不行。”魔鬼絲毫沒有察覺到其中的異常:“那些數量多達億萬的尸體,都被我們運回了自己所在的空間。畢竟,需要食物的不僅僅是我們,還有各族大量的下級生物需要喂養。”“可是你剛才說過,穿越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那是針對活著的生物而言。”阿斯摩德望著對面屏幕上固定的血肉畫面,貪婪地舔了舔嘴唇道:“生物能量會對空間通道進行相對的牽引。游離的能量無法在散開後重新聚集。當然,平靜的無生命物體就不在此列。這也是我們當初能夠將地球當作掠食地的最重要原因。”“你說這些,和那種孕育之花有什麼關系?”雷成將問題重新拉回來原來的出發點。

    “上一次我們得以出現在地球,完全出于運氣。”說到這里,阿斯摩德歎了口氣:“為了完成與神族之間的交易,我們按照自己空間的所有種族高位者形象,編造了大量鬼神存在的傳說,將之傳授給地球人作為宗教崇拜。不過,其中最關鍵的原因,就是那個時候,我們僅僅只擁有二十三枚孕育之花的種子。”“難道……那種花……”“孕育之花是一種可以蘊含強大能量的絕緣體。”不待雷成說完,魔鬼再次開口道:“只要形成足夠大的花蕾,進入者就能在其中以休眠方式存在。由于這種花的生長需要足夠的能量。進入者本身也就相當于一種能量來源。不過,孕育之花在長成盛開後,其中的所有能量會以擴散形式存在。因此,進入者只需要在那個時候吸收足夠的補充,就能彌補自己體內被花體吸取的部分。從這個意義上看,進入者相當于花的養料。而成熟後的花體其實也是一種不錯的補品。兩者的關系相輔相成。”雷成已經多少猜到孕育之花的作用。只是在凝聚精神力引導魔鬼的同時,他沒有開口道出內心的疑惑。“空間通道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阿斯摩德沒有發覺自己已經被初步催眠:“在限制強大能量攜帶體通過的同時,對于那些能量反應微弱的低級生物,它們卻根本不會做出任何阻攔。嘿嘿嘿!我不知道你們人類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會在沒有任何把握的情況下,糊里糊塗就花費巨大能量破開如此暢通的道路。要知道,這可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行為啊!”“那些已經出現在地球上的大量異類,難道絲毫沒有受到空間能量的束縛?”聞言,雷成不禁一驚。“你們破開的空間實在太大了。大得除了像我這樣的強者外,其余的生物根本沒有任何限制。”魔鬼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那麼多的能量……足以毀滅整整一個星系啊!居然就這麼被浪費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是如此暢通的連接,我們也不得不使用孕育之花重新降臨地球。因為,上一次運回去的大量人肉實在味道不錯,使得這次幾乎所有的種族上位者都想要親自體驗一下那種無比暢快的享受感覺。”審訊室外間的溫度適中。可雷成依然感到混身陣陣發冷。

    阿斯摩德說得非常清楚。第二世界的生物們已經將地球當作一個巨大的樂園。這里不僅有數量龐大的可食用人類,還有能夠隨便懸弄的信徒……從目前獲得的情報來看,幾乎所有大型城市廢墟中,就有一株孕育之花出現。也就是說,像阿斯摩德這樣強大的異界降臨者……還有幾千個……

    “孕育之花能夠控制能量。卻也變相削弱了我的能力。”魔鬼恨恨地說道:“如果不是需要通過空間而不引起變數,我根本不可能落入你們手中。一旦花體成熟,蘇醒後的我只需要吸取足夠的能源,就能重新獲得足夠的力量。到了那個時候……哼哼哼……”“幾十億的人類都被你們吃光了。剩下的數量卻值得你們大規模的降臨。這似乎有些違反常規?”雷成沒有與之爭論,而是冷靜地將話題轉向別處。“哈哈哈哈!人類,你太小看了我們的能力。”聽到這里,魔鬼絲毫不顧徹骨的寒冷,狂妄地笑道:“既然能夠被稱之為神,我們當然會擁有一些獨特的能力。我說過,地球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掠食場。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讓放養在其中的生物被滅絕。宰殺,不是濫殺。每當一群牛羊被吃盡的時候,你們人類不也同樣停止殺戮,轉而將之養育到足夠規模後才重新掠食的嗎?”“你們……居然能夠控制人類的生育?”“降生降死的傳說你總聽說過吧?”阿斯摩德瞟了他一眼:“按照人類的正常規律,九十歲的婦女已經徹底喪失生育能力。而那些基督教徒所謂的上帝,卻能令已經絕經的婦女重新生產,更能在不破壞身體結構的情況下令**懷孕。嘿嘿嘿嘿!你以為這是一種可笑的神跡嗎?那不過是一種最簡單的能量轉換與滲透致孕罷了。”(參看《聖經》相關章節。)

    “能量轉換……你的意思是,身體器官的再

    造?”雷成猛然一驚:“這……這怎麼可能?”“為什麼不可能?”阿斯摩德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以為人類是這個宇宙的主宰。也不要妄想著除了你們之外的所有生物都是未開化的下等種族。如果按照存在時間推算,人類出現的曆史應該比我們更短。我研究過你們所謂的醫學。那些利用動、植物身體有用部位治療疾病的手段,的確是一種非常了不起的創舉。不過,對于後來被你們看做是最先進科技的內髒交換法,卻是一種愚蠢透頂的做法。”“懸蠢?為什麼這麼說?”“每一種生物,都有著屬于自己的獨特生理功能。以交換的手法取代壞死的器官,的確是延續生命的一種手段。但是就整體而言,這種手術卻是智慧未進化的體現。因為交換後的器官無論與代替者本人有多麼契合。總會產生微妙的排斥反應。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這樣做,其實是變相縮短代替者壽命的一種謀殺。”“如果是你面對這樣的問題,又會怎麼做?”雷成裝作一副極感興趣的樣子,悄悄加強了精神控制源。“催化!”魔鬼毫不在意地隨口說道:“以能量催化病弱的細胞。同時將新的細胞體重新聚合補充病變部位。使之重新煥發新的活力。這就是在人類記載中那些所謂治療“神跡”的真相。只有能夠隨心所欲地操縱空間里的任何能量,才是進化的最高級別。”“這麼說,你也擁有這種強大的能力?”雷成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可以操縱能量,但卻不是全部。”阿斯摩德意味深長地伸出自己右手的一個指頭:“宇宙中存在的能量形式,至少也有上億種。只要能夠達到隨心所欲的使用,那麼誰都能夠成為宇宙間的最強者。在你們人類看來,我的能力已經非常強大,但是就能量總體運用來看,我所能操縱的部分,其實還不到其中百分之五罷了。”雷成不再開口說話。整體數量的百分之五,這是多麼渺小的數字。可是,能夠達到這樣的操縱標准,卻已經能夠躋身于最強者之列……

    這實在令他感到震驚。無比的震驚。要知道,根據電腦對推演出來完整形態阿斯摩德的計算,這家伙的實力至少在九級以上。然而,這僅僅只是操縱所有能量種類百分之五的程度。魔鬼沒有說謊。在潛意識被控制者引導的情況下,它根本就不可能說謊。所謂操縱能量,其實不過是兩種能量的正常轉化過程。舉個例子:將河流落差的能量轉化為電力,這就是其中的一種形式。當然,落差大小決定了電力的強弱。按照能量轉換定律,宇宙間所有能量都可以轉換為同種模式。也就是說,單純以電力為界定的話,任何能量都能轉化為電的形式存在。從最微弱的風能,到最強大的星球爆發,而它們所轉換的電力,也會隨著本源能量的不同而變的微弱或劇烈。

    電,是一種外在能源模式。魔鬼所說的能量操縱,是高于這種轉換的另外一種形式。它的運用更加直接,更加合理化,也更加可怕……

    食物經過咀嚼、消化等一系列過程後,會在人體轉化為所需要的營養。在營養供應細胞生存的過程中,肌肉與骨胳才能因此獲得力量。這種完全由身體內部爆發的力量,可以達到傷害另外第二生物的目的。用通俗的話來說,這就是飽食者打人的全過程。可是究其根底,其實不過是一種最基礎的能量轉換。如果省卻其中的過程,那便是依靠進食而達到傷人的表面轉換。操縱水、火、電,乃至各種毀滅性的力量發動攻擊。這是原本只存在于幻想小說中的場景。可是按照阿斯摩德的解釋,這些能量實際要比想象中強大得多。流竄于空間的電磁能、太陽擁有的熾熱、隱藏在空氣中的風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運用轉化。唯一的關鍵,就是看你自己能否將其把握控制。“人類的智慧的確發展很快。不過幾百年的時間,你們就已經研究出子彈與激光。不過,依靠外來物質協調能量轉換,終究屬于低級方式。就這一點來看,你們還沒有能力完全脫離被獵殺的命運……”這是魔鬼對雷成所說最後的話。因為在這之後,聽者便徑直走向房間的出口。絲毫不再理會滔滔不絕的魔鬼。“等等!等一下!”見狀,阿斯摩德急得叫了起來。

    “有什麼事嗎?”雷成不悅地轉過身:“我很忙,可以的話,最好保持安靜。”“安靜?”魔鬼詫異地吼道:“見鬼!你忘記剛才是怎麼答應我的嗎?你說過,只要我告訴你這些,你就會放了我。並且給我足夠的食物。還有……”“我騙你的。”雷成毫不掩飾地從口中道出這句無比冷酷的話。“騙我?”魔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你在欺騙我?”“不錯,你說對了。”雷成淡淡地答道:“你是我的俘虜,而我主宰著你的生死。只要我願意,隨時都可以殺了你。就算我欺騙你,那又怎麼樣?你有和我談論條件的資格嗎?”阿斯摩德瞪圓雙眼,布滿血絲的眼球幾乎快要撐裂眼框。口中的牙齒因為憤怒而死死咬合在一起,幾乎要將牙床生生擠壓崩塌。欺騙這種事情,它不是沒有做過。只是當自己親身體驗到被騙的滋味兒時,它才發現:那種從高處猛然墜下而產生的憤怒,足以讓自己發瘋。

    走出審訊室的雷成沒有任何猶豫。他已經在在對方毫無所知的情況下,在阿斯摩德的意識中下了一道催眠指令。只要將之激活,就能讓它隨時保持聽命狀態而絲毫不用擔心有所違抗。當然,這僅指交談方面。以自己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和如此強大的魔鬼對抗。雷成所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些在各

    大城市廢墟中出現的孕育之花……

    “命令各留守基地,立即派出複制人軍隊向臨近城市發動攻擊。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摧毀這些黑色的未開花朵。同時將有關這種花的資料發給其它國家。至于具體怎麼做……

    相信他們應該很清楚。”這是韋俊在接到雷成報告後下達的命令。也是經過軍方五名上將緊急商討後的結果。雖然明知以目前的複制人軍隊強行攻擊無疑于送死,可這卻是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雷成已經回歸編制。十七小隊將做為特別行動部隊參加戰斗。不過,在臨戰前,雷成還有幾件事情必須解決。

    第一百二節 爆彈

    莫清的住所位于將級軍官區域。比起普通軍官聚集區,這里的武裝機械守衛數量更多,盤查也更加嚴格。不過憑著手上由五名上將共同簽發的特別道行證,雷成卻可以在這里暢通無阻。

    “你到我這兒來有什麼事?”對于雷成的到來,莫清顯得有些意外。“幫我按照這個分子式計算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種組合。”說著,雷成從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張磁盤遞過。“這是什麼?簡直莫名其妙。”插入電腦的磁盤顯示內容並沒有令莫清感到驚喜。相反,卻有著一種讓她覺得被懸弄的感覺。因為,屏幕上出現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個最簡單的拼圖游戲。“不要管那麼多。讓你做你就老老實實做。”雷成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用手指了指屏幕的中央:“注意,我要的是可以完全融合的組合模式。至于那些失敗的計算結果,你可以全部刪除。”“這到底是什麼?”對方凝重的臉色讓莫清起了好奇心。

    “一種必要的融合模式。”雷成簡單地應了一句:“等到有了確切的結果,我會告訴你是怎麼回事。記住,千萬別耽誤了。一定要在我回來以前把它完成。”“我憑什麼要幫你?”那種冷漠和命令的口氣讓莫清感到很不舒服。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這樣的回答。“很簡單,你是我女朋友。而且還是我未出世孩子的母親。”雷成頭也不回地朝著房間的出後走去:“這是你告訴我的。所以你最好時刻記住這一點。我可以隨時把這件事情向你的父親莫遠章中將報告。我相信,他一定會為自己即將做爺爺而感到非常高興。”磁盤上的融合模式,是雷成結合雷建斌留下資料中的組合搭配而來。博士當初融合所用多為幼生物種。所以其中的信息有相當部分屬于重複。在這個基礎上,雷成將軍方資料與之整理後,利用已經獲得的物種信息將之進行可能的融合處理。他想弄清楚,在正常的融合情況下,自己究竟能夠獲得哪些五級生物。任何第二世界的怪物都能進行融合。但是沒有根據的胡亂融合,會造成相當可怕的結果。雷成可不想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融合出一頭六級乃至更強大的生物。那樣的後果,將是自己被新生的創造物當作點心活活吃掉……

    莫清是一名電腦高手。以推測模式進行演算是她的強項。更何況,從名義上看,她還是自己的女朋友。甚至……

    可能是未來的老婆。

    這可是莫清自己說的。絕對不是雷成所強迫。強忍住內心想要發笑的沖動,雷成面無表情地走出了莫清房間的大門。只留下恨得牙癢癢的女准將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也望著他留下的磁盤搖頭……

    “我們的任務很簡單。潛入濟南市區,將那里的孕育之花炸毀。同時我要求大家盡可能多的收取遇到的怪物。不論等級,不論種類。只要有可能,就馬上收取。”這是雷成對四名隊員下達的命令。也是指揮中心對他們的要求。

    受過特殊訓練的小分隊,應該是這類任務的最佳執行者。他們可以躲過怪物的搜索接近目標。從這個意義上看,十七小隊存在的價值其實比一支萬人複制軍隊有用得多。“多加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這是臨上飛機前,前來送行的將軍們對所有人說的話。

    “用他們去冒險,實在是有些舍不得啊!”望著宇宙中遠去的穿梭機,王亢上將有些惋惜地說道:

    “這些人都是寶貝啊!用生物艙改造出來的戰士,用一個就少一個。一旦在戰斗中死亡……損失巨大啊!”“可是,除了他們,卻也沒有別人能夠完成這樣的任務。”一旁的韋俊接口道:“濟南市區第二世界的異類分布相當密集。用大規模軍隊攻擊實屬不智。更何況,你也清楚,改造人的壽命很短。僅僅只有幾年而已。與其讓他們就這麼白白死去,還不如善加利用以獲得最大的收益……”將軍們的談話,雷成自然不可能得知。現在的他正端坐在機艙內,按照指定降落地點比對著電子地圖上的坐標。從中找出能夠利用的第二通道。同時,也在仔細思量著魔鬼阿斯摩德所說的每一句話……

    “只要能夠操縱所有的能量,就能成為宇宙中最強大的主宰。”“操縱能量……”雷成若有所思地在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這句簡單的話,心念一動之下,只見其平伸出的掌心中央忽然冒出一團約莫十余厘米高的淡

    紅色火焰。搖晃不已的火光在機艙內昏黃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是那樣的詭異和神秘。利用自身能量引發火焰,這種技能對于十七小隊所有成員來說,不是什麼困難或者稀奇的事情。改造後的他們,全都擁有自由利用空間能量的技能。當然,這樣的利用,目前為止僅僅還停留在初期階段。換句話說,這種只有在魔法傳說中才會存在的東西,在戰場上的作用實在不大。不過,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這樣的“異能”,卻也被十七小隊的成員們發揮到了極至。點煙,就是其中最管用的部分之一。可以想象,在普通人看來,隨時隨地都能從手心里冒出一股火焰將香煙點著,那是多麼令人驚異且羨慕的事情。

    雷成不想抽煙。他只是一時有感而發罷了……

    突然,端坐在他對面的陳章看到:隨著一陣難以察覺的能量波動,隊長的另外一只手中赫然出現了一團棱狀的冰塊。很明顯,那是利用空氣中水份凝結而成的結果。只見他將兩只手掌中的不同物質猛然絞合在一起,雙手在半空中以肉眼無法捕捉到的速度飛快做了個手勢後,空氣中竟然出現了一個純淨透明的球體。而火焰與冰塊正相互糾纏在球體的中央,想要拼命以各自的優勢來抵消對方那種對自己的覆滅力量。“這……這是什麼?”嚴蕊好奇地坐到了雷

    成身邊:“隊長,你……”“別說話——”雷成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雙眼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浮在空中球體內的冰、火兩種物質。雙手則從球體兩端向中間緩慢擠壓。隨著兩只手掌間的距離慢慢縮短,球體也開始由正圓變成一個不甚規則的橢形。而其中包裹的冰塊與火焰也所剩不多。透明球體內的空間開始被一種燃燒後釋放的白色霧汽所充斥。見狀,高大勇頗為好奇地走上前來。正要伸出手指想要觸碰一下虛空被擠壓的圓球,卻被旁邊的陳章猛然一把拽了回來。“你不要命了?連這也敢碰?”“這……怎麼了?”高大勇眼中滿是不解

    和疑惑。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陳章緊盯著那團在雷成掌中逐漸縮小且已顯混濁的球體,以一種不甚肯定的聲音道:

    “不過,如果我沒猜的話,那應該是一種電磁能為驅動的轉換模式。一旦爆發……”“電磁能?”高大勇摸著自己的光頭想了想,最終欲言又止。他知道陳章不會騙自己。只是……那種想要弄清楚卻不知道內中原因的感覺,實在不好受。這個時候,雷成雙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二十厘米。在那種肉眼無法看到的強大力量積壓下,圓球已經變成了一個逼迫向兩端延伸的昂長橢狀。殘留的火焰與晶瑩的冰塊,已經在白色霧汽的繚繞間難以辨別其形狀。而它們存在空間,也已經縮小到了幾乎無法正常維持的境地。擠壓,仍然在繼續。盡管防護服可以根據各人需要調節內部溫度。但是隔著透明的面罩,十七小隊的成員還是能夠清楚地看見:從自己隊長額頭上滲出那密密麻麻的汗珠。沒有人說話,也沒有詢問。所有人都很清楚,隊長正在進行一件無比危險的舉動。雖然,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都不清楚雷成究竟想要干什麼。

    “嗨呀——”突然,隨著通話頻道呢傳來一聲類似釋放的大喝。雷成的雙掌也終于從兩個方向緊緊合攏。雖然尚在不住的搖晃,但是那團一直夾雜在其中白色氣團,卻是絲毫不見蹤影。“想不到,能量居然還可以這樣使用!”望著手掌中央緊閉的細縫,雷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本凝固在眉宇緊張已被輕松所釋放。當他緩緩松開雙手時,所有人都看見,那里早已空無一物。望著周圍眾人疑惑的目光。臉上頗有喜色的雷成連聲道: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訓練科目必須增加一個項目……合理誘發並使用空間游離能量。”“怎麼,難道你剛才所用的,就是這個嗎?”陳章急切地問道。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我也是一時突然想到而偶然做的嘗試。實在太可怕了,你簡直無法想象它們所蘊含的威力。”“究竟……有多強?”“具體爆炸威力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應該不會低于一噸濃縮TNT。”“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啊?”滿頭霧水的嚴蕊忍不住叫了起來:“別在那里打啞謎好不好?說出來讓我們大家都能知道啊!”“別急,我會全部

    都告訴你們……”自從離開阿斯摩德的囚室,雷成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究竟什麼才是控制能量的最佳途徑。或者說,那些游離在空間中的電磁能,究竟應該怎樣才能將它們轉為實用?雖然魔鬼已經明確指出:操縱能量是強者的唯一標准,但是具體的方法卻沒有說清。

    雷成仔細搜索過阿斯摩德的記憶空間,魔鬼沒有撒謊。操縱的具體方法實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確切地說,那根本不是什麼可以教授的手段。而是一種對于能量的感知與微妙的觸碰。能量並非想象中那麼虛幻。它們也有自己獨特的存在方式。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空氣流動形成風。而風就是人類能夠依靠觸感獲知其存在的一種能量。能量無處不在。重要的是如何將之運用。改造後的十七小隊全體成員擁有極其靈敏的第六感。他們完全可以利用空氣中存在的各種能量。不過,想要突破這種境界並且將能量的破壞擴大化,就必須突破現有的腦域限制,獲得更多更強大的感知手段。“你的意思是……第七感?”聽到這里,陳

    章不由得叫出聲來。做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且擁有碩士學位的人,他當然清楚其中的意義。

    “對!就是第七感。”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如果不突破這一限制。我們的實力只能在現有基礎上停滯不前。到時候,不要說是為家人複仇,就算自保也很成問題。因為,那些沉睡在孕育之花里的異界生物遠比我們遇到的所有怪物都要強大。它們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地球曆代傳說中存在的神。”“神又怎麼樣?”高大勇惡狠狠地嚷了一句:“就算是神,老子一樣把它打得滿身都是窟窿眼兒。哈哈哈哈!賦神,真他媽想想就覺得過癮!”“沒有實力,你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只隨時都能摁死的螞蟻。”雷成沉聲道:“雖然你們目前都能自由操縱普通能量。但是如果用在實戰方面卻起不到任何作用。沒有實力,永遠都只能是被宰殺的對象。”“說吧!應該怎麼做。”嚴蕊白了尷尬的高大勇一眼,向雷成問道。“具體的做法,我也不是很清楚。”雷成緩緩地搖了搖頭:“精神力量的突破,與單純意義上的肉體鍛煉完全不同。我只能說,這是一種感悟。非常虛幻,非常縹緲。這麼說吧!

    就好像宇宙的遠方有一個點。你無法用肉眼看見,也無法以任何交通工具抵達。只能在想象中以腦波能量與之交流。雖然其中的過程無比枯燥乏味,可是一旦觸及那個點的存在,你會發現,那種清明和喜悅,足以讓你自身的能力重新提上一個新的台階。”這番話說得實在太過空泛。以至于另外四人聽了以後只能面面相覷。最後,冥思苦想半天的陳章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就是所謂的第七感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雷成老老實實地答道:“我只知道,在這種感覺的帶動下,思感能夠無限延伸。並且觸模到宇宙中任何角落的游離能量。”“剛才你所做的,就是運用這種能力的表示嗎?”“不!不是!”說到這里,雷成眼中精光一閃:“這是一種最基本的能量運用模式。你們只要試試也完全可以。說白了,這不過是將兩種性質相反的能量強行聚合。在各自組合分子爆炸的瞬間將之消滅。當然,我所說的威力,是指它們相互引爆瞬間將之釋放的過程。其中的力量,絕對能夠和某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媲美。”“等等!你是說,那團氣體,是一個炸彈?”聽到這里,高大彪頓時來了興趣。

    “沒錯!一個威力巨大,堪比一噸濃縮TNT當量的炸彈。”“這是能夠制造的上限嗎?或者,爆炸的威力怎樣才能更大一些?”“只要你能聚合足夠的能量產生兩種對抗物質。就能輕松做到這一點。”雷成下意識地停了一下:“只要聚集的能量足夠多。就算炸掉地球也不是沒有可能。”這是雷成從阿斯摩德話中獲得的啟發。能量的操縱有許多方式。在這些方式中必然有對應的組合。對抗物質的存在不過只是其中之一,想要獲得其它更多的資科。就必須讓被俘的魔鬼再次開口。雷成有信心。畢竟潛意識的催眠已經成功。他隨時都能利用潛伏在對方腦中的信號,令其說出自己需要的東西。

    第一百三節 母子

    不過,最令他感興趣的,莫過于阿斯摩德曾經說過那種可以掌握並改變生物細胞壽命的特殊技能。降生降死,自古以來就是傳說中神的所為。雖然依靠科技的進步,人類完全可以利用先進的醫學手段做到這一點。但是卻也只能在人類有限的生命中施為。一旦突破個人新陳代謝的限制,即便就算是更換全身所有的器官與骨胳肌肉,大腦的衰老壞死,最終也會令人類走向死亡。

    傳說中的阿斯摩德雖然是神,可究其根底,它仍然是一種誕生在宇宙間的生物。它也一樣會衰老,一樣會蛻變。但是從傳說產生的時代來看,它至少存在了幾千年,甚至更久。這明顯已經超越了生物必須承受的極限。第二空間的生物可能生命力遠比人類要強得多。但是卻不能強悍到擁有幾千乃至上萬年時間的可怕地步。唯一的解釋,就是其口中所說的能量操縱……

    濟南,是聯邦原山東境內的首府。也是一座曾經擁有千萬人口的特大型城市。然而,如今這里從空中望去,僅有一幢幢無序雜亂的廢墟。零亂的混凝土碎塊早已占據了平整的街道。在它們的作用下,一輛輛各種型號的車輛只得避讓到了路邊。因為,道路中央橫翻的大量鋼鐵殘骸已經用自己的實際遭遇做出了最好的證明。

    一百二十萬,這是地面監視衛星根據城內怪物密集程度推算出的數字。和西京一樣,這里同樣變成了第二世界生物盤據的樂園。阿斯摩德關于時空通道的描述應該是真的。雷成仔細看過相關的衛星圖片。上面所顯示的異類生物,絕大部分都是一、二級低等物種。雖然其中也不時攙雜有部分能力強悍的四級生物,但是就數量而言,不過鳳毛麟角罷了。就在濟南的城市中心廣場,赫然矗立著一團矛狀的錐形黑柱。中間高高隆起的部分使其整體看上去仿佛一支巨大的紡棰。這就是魔鬼阿斯摩德口中所說的“孕育之花”。幸運的是,這朵花目前還僅有一個尚嫌生澀的花苞。雖然已有盛開的趨勢,但是不管怎麼樣,它畢竟還沒有完全開放。

    空天穿核機在距離城市邊緣約莫兩公里的地方降落。這是一處由電腦選擇,能夠順利避開城市上空飛行類怪物威脅的安全之地。而承載在其中十七小隊的作戰目標,就是那朵龐大無比且蘊含了死亡威脅的黑色之花。十枚威力巨大的戰術核地雷,靜靜地躺在各人的空間手環里。那里很安全。就算是在激烈的戰斗中,它們也絲毫不會因為顛簸或者意外而引爆。“避開密集的怪物群。遇到小規模或者落單怪物的話,盡量將之收取。”這是隊長的命令。也是雷成內心一種迫切想要為之的沖動。水之妖精路薩爾卡屬于強大的四級生物。為防備萬一,雷成直接將其召喚而出帶在身邊。不過令他意外的是,這名外表柔弱且擁有美麗少女外表的異界生物,剛一出現,便將一道淡黃色的圓形光環籠罩在幾人身上。

    “這是一種輔助魔法。”路薩爾卡解釋道:“它能利用空氣在你們身邊組合成一道防禦壁。對付單純的物理攻擊尤為有效。”雷成疑惑地掄起拳頭輕輕砸向身邊的高大勇。果然,遭遇到那團淡黃色的光芒後,拳頭的前端卻感覺到一種類似堅硬的冰冷觸感。就好像是有一面無法看見的透明之牆橫攔在自己面前。“這應該是一種空氣障礙。”頗為驚喜的陳章連聲道:

    “雖然強度不高,但是也相當于多穿了一層防彈衣。”雷成沒有說話。只是大步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第二世界生物帶給他的意外實在太多。尤其是在能量的控制方面……他已經越來越有信心,自己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將這些吃人的家伙送回老家。水之妖精的魔法能力尤為出色。被團團圍在隊伍中間的它,絲毫沒有遲滯的跡象。任何障礙對于它來說,都只是一種能夠穿越的物體。它那淡藍色類似水流一般的身體,能夠從任何微小的縫隙中穿出並且重新組合。感覺上,就好像是一團能夠在空氣中自由來回的人形透明體。街道的轉角,慢慢走來了一隊怪物。從紅外線透視儀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由四只武裝骷髏、兩只牛頭怪、以及兩頭長有尖利獠牙的狗形生物所組成的巡邏隊。

    “先把四只骷髏干掉。然後集中火力對付其它幾個家伙。注意,盡量把它們打殘,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直接殺了。”簡單地安排好了各人的攻擊位置,雷成抽出背上的戰刀,緩緩對准走在最前面的一只骷髏。待到臨近時,這才俯身一個猛沖從橫面將鎖定的目標撞翻。以最快的速度將骷髏的左右兩臂生生齊肩斬斷。這兩刀乾淨利落,速度極快。以至于當雷成模出一枚黑曜石重重按在殘廢骷髏額頭之上,硬性將之收取時,跟隨在其後的怪物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嚴蕊和陳章也屬于敏捷類型的戰士。但是與雷成那種近乎恐怖的動作相比,顯然要慢了不少。盡管如此,當他們收取完各自第一只目標後,其中所花費的時間,也不過僅比雷成多了三秒鍾而已。

    至于渾身裝滿子彈,活像兩尊黑色巨神般的高家兄弟,他們將自己的目標直接瞄准了看上去同樣強壯的牛頭戰士。重視力量的他們沒有隊友與雷成那種無法比及的速度。只能運起全身的力氣,將目標摁翻在地後硬性收取。即便如此,毫無防備的可憐牛頭人也仍舊被撞得當場昏迷。“幸好這兩個家伙沒有瞄上髏髏。否則以這種恐怖的力量,只怕它們會被活活撞成一堆散碎的骨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雷成將頗有些驚訝的目光重新轉回到路薩爾卡身上。他忽然發現一個奇怪的問題:盡管這場戰斗花費時間相當簡短。可是那些怪物從頭開始都沒有發出過一丁點兒聲音。哪怕就算是本能的呼救也沒有。這顯然不複合常理。雷成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可是怪物數量畢竟多于己方。雖然反擊動作上可能有些遲緩,但是絕對沒有連呼喊都無法發出的道理。唯一的解釋,便是這只沒有參與戰斗的水之妖精。因為雷成剛剛才發現:以戰斗現場為中心,周圍半徑約莫十米的地方,全都被一層薄薄的淡藍色光幕所籠罩。乍一望去,就好像是一個若隱若現的藍色怪圈。

    “這是音波障壁。一種能夠將聲音阻隔在有限距離內的輔助魔法。”面對主人的疑問,;路薩爾卡做出了這樣的解釋。雷成與陳章等人相互對視一眼,面色古怪地問道:“你是說,在這個范圍內,聲音無法傳播?”“障礙僅僅只針對敵人有效。”妖精耐心地解釋道:“這是一種有選擇性的惰性能量。它能夠以滯緩空氣流動的形式,將目標聲音阻擋在源頭。”“你融合的這只怪物,實在太強悍了。”陳章調笑般的聲音順著通話器直傳過來:“感覺它似乎什麼都會。就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和你……”“大聲點啊!會不會什麼?”通話頻道沒有加密的結果,是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段對話。高大勇賊兮兮的聲音也攙雜在其中:“你是不是要說它會不會和隊長上床做愛啊?哈哈哈哈!”“白癡!滿腦子下流主意的傻瓜!”陳章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問它會不會和隊長探討研究……

    大勇,你沒救了。我估計你腦子里大概全都灌滿了精液……”諸如此類的笑話,大大抵消了那種彌漫在廢墟間的悲傷和淒涼之感。而妖精隨之發出的恢複魔法也讓幾人感到精神一振。徑直朝著目標所在城市深處飛快奔去。黑色的孕育之花,高高矗立在空曠的廣場中央。由于正面是一片沒有任何遮攔的平地,雷成不得不帶著小隊繞開來回巡邏的怪物小隊。從花體背後的建築物廢墟發動攻擊。沿著一條被兩幢樓房夾在中間的窄小通道,十七小隊順利鑽進了一間廢棄的超市。只不過,在即將踏入其中的一刹那,雷成卻非常敏銳地發現了地面上的另外一些東西。

    那是一只印有密集波浪形花紋的膠底鞋印。超市的地面到處都散落著各種雜亂無章的東西。此前被怪物光顧過的這里,丟滿了被擠壓開裂的瓶瓶罐罐。還有大量被撕開後露出其中內容物的袋裝物品。尤其是靠近房間背後出口的附近,更是灑落了一地的面粉。雖然在潮濕的環境中,面粉已經開始逐漸凝固結塊,表面也長出一些帶有黑色絨毛的黴斑。但是就整體來看,卻也要比肮髒的地面乾淨得多。腳印,赫然就在面粉汙漬的邊緣。由于地面頗為潮濕的緣故,以重力踩在上面的它,顯得尤為醒目。“邊緣還有擠壓的水漬,應該是剛剛留下不久。”透過面罩上的視點擴大系統,雷成可以清楚地看到腳印四周滲出的汙水。只見他朝身後諸人輕輕揮了揮手:“散開前進,注意警戒。這里很可能是某些幸存者的取食地點。”擁有兩層建築的超市面積非常廣闊。分布在其中的貨架密密麻麻。

    對于這枚突然出現的腳印,雷成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拯救一名幸存者,遠遠沒有及時完成自己的任務更加來得重要。五個人,順著三條由貨架堆起的通道飛快前行。紅外線透視儀將前進路線上的所有區域,以分塊形式一一傳送回各人頭罩上。經過隨身電腦的及時處理後,轉化為可辨信息顯示。當然,所有的這一切不過是一種輔助探測手段。至于如何應對處理,則是面罩主人的最後決定。“等等!有情況!”沖在最前面的雷成突然停下了腳步。按照他的指引,其余的隊員在自己的搜索器上找到了一個不太突出的紅色斑點。從大體外形判斷,應該是一個綣縮在眾多貨架背後的人類。“分開隊形,從兩邊包抄。”隨著一聲令下,十七小隊從鎖定位置的貨架兩端猛然沖了進去。將手中平端的武器死死瞄准了目標。

    一個女人。一個年紀約莫在四十上下,身著一件滿是汙垢黑色衣服,手中握有一把用破布條包裹把手的利刀,且眼中流露出無比恐懼與絕望的女人。顯然,這是一個流浪在城市中的幸存者。“不要害怕!我們是聯邦軍人。”見狀,嚴蕊連忙解下自己的頭罩,輕聲細語道。“軍……軍隊!你們,你們是來救我的

    嗎?”癱坐在地的中年婦女喃喃地問道。

    “對!我們是來救你的。”雷成也打開了自己的頭罩:

    “除了你之外,這里還有什麼別的人嗎?”“別人……哈哈哈哈!有啊!還有……

    我的兒子,兒子啊!”說著,頗有些神經質的女人,猛然抓過旁邊一只肮髒的背包死死摟在胸前。在不解與詫異的目光中緩緩打開。頓時,一具已經發黑變臭的人形骷髏,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女人愛憐地撫摸著早已干硬的頭骨。絲毫不顧骷髏眼窩中爬進爬出的惡心蟲子。將自己那兩片失去原本光澤的干裂嘴唇重重抵在上面,無限溫柔地親吻著。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親吻一個有生命的活人。“這就是我的兒子。哈哈哈哈!你們看,他長得多高啊!

    來,小俊!叫叔叔……”“她已經瘋了!”望著女人無法用語言來解釋的行為。雷成只能做出如此結論。他很清楚:這具小小的骸骨肯定是這個女人最心愛的孩子。但是不管怎麼樣,孩子已經死了。而且就這個女人的舉動看來,應該是遭到了什麼人的毒手。畢竟,如果是那些怪物的所為,她根本就不可能還擁有如此完整的一具骨頭。雷成不想過問其中的原因,也不想為她複仇。自己現在的任務是炸毀孕育之花。否則,還會死更多的人。

    “你暫時留在這里等我們回來。注意千萬不要走開。等我們回來後,這就帶你和你兒子出去。”說著,雷成還輕輕拍了拍冰冷的骸骨頭部。就好像是在輕撫著一個可愛的孩童。對于神智不正常的人,只能順著他們的思維方式說話。這遠比所謂的理智更加管用……

    超市的前門入口,正對著廣場上碩大無比的黑色花蕾。這是距離花體最接近的可隱蔽位置。其間的距離,不過僅有二十米之遙。一隊手持巨斧的灰色矮人,成為了必須消滅的目標。在水之妖精路薩爾卡的音波障壁作用下,十七小隊很容易就將全部六名矮人全部收取。短暫的打斗後,地面只留下了幾段從矮人身上砍下的廢氣殘肢。至于還留有一口氣在本體,則統統在誕生石的強大能量牽引下,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它們將在那里等待自己的身體重新生長。並且成為新生融合物的一部分。十枚形狀扁圓的戰術核地雷,按照各自不同的位置分散隱蔽在孕育之花的根部四周。在設置完引爆密碼及導向裝置後,五名精銳的聯邦軍人又像他們來時那樣,悄無聲息地躲過眾多巡邏怪物的耳目。重新潛回到原本藏身的超市之中。

    “給我住手……放下武器,站起來!”尋著女人所在位置一路奔來的雷成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自己離開這短短的幾分鍾時間里,居然又出現了另外一名男性幸存者。而且,當自己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他正脫下褲子死死壓在絲毫沒有反抗能力的女人身上。拼命發泄著其體內多余的精力。

    第一百四節 眾議

    很明顯,男人的舉動屬于**。因為,他的手中還持有一柄磨利的尖刀。正死死指向女人身邊的袋子。“你們……你們是軍隊?是來救我的嗎?太

    好……啊……”來不及拉上褲子的男人絲毫沒有按照雷成命令行事的自覺。他只是無比驚喜的嚷了一句後,便被暴怒的高大勇用堅硬的槍托狠狠砸在了地上。“給老子閉嘴!媽的,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怪物都引過來?呸……快穿上你的褲子……”癱軟在地的女人,已經在嚴蕊的幫助下重新穿好了衣服。

    盡管從被撕破的衣服裂縫中還能不時看到那干癟的**,可她卻毫不在意。她只是死死摟緊身邊裝有骸骨的旅行袋。就好像是抱著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一般。嚴蕊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武器反轉,把烏黑的槍口牢牢指向正在系緊褲帶的男子。“別這樣。”見狀,雷成連忙抬手將其攔下。他明白嚴蕊此時的內心感受。家庭與個人的不幸,使她對這種單純以女人肉體取樂的發泄方式無比痛恨。如果不制止,她很可能會當場打爆這名男子的腦袋。“你……你不能這樣。我,我可是……

    可是一名牧師啊!”明顯被嚴蕊舉動嚇到的男人,結結巴巴地說著。同時還從身邊的口袋里摸出一塊精致的金屬銘牌,高高舉到了胸前。

    “牧師?”雷成眼中精光一閃,順手將銘牌一把抓過。只見牌子的兩面分別鐫刻著兩種不同的內容。正面:“真理與信念”。反面:“三級牧師李繼宏”。“又是真理與信念教。”雷成將手中的銘牌遞給旁邊的陳章,死死盯視著滿臉慌亂的男人沉聲道:“牧師?牧師居然也做這種勾當?”“不,不,不,我們之間的行為,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也許是被雷成手中武器牢牢指著的關系,這個自稱為李繼宏的牧師連忙申辯道:“事實上,我和這名教徒之間不過是在進行最基本的溝通與交流。我正在用這種方式與真理之神溝通。以此幫助她擺脫喪失兒子的痛苦。與其讓她每天都沉浸在悲傷的回憶中,還不如用肉體的快感來代替和麻醉那種時刻存在于思維中的憂愁。做為一名神職人員,盡管不願意,但是我也必須這樣做……”聽到這里,雷成等人不禁面面相覷。能夠把**說的如此冠冕堂皇,這名所謂的牧師實在是……

    “既然這樣,那你最好好還是到地獄里去幫助更多的人吧!”嚴蕊早已怒不可遏。情緒激動的她從人群後閃身而出,將手中的射線步槍死死瞄准了這名滿嘴胡話的男人頭部。卻不想,被一旁的雷成及時攔了下來。

    “暫時別殺他。留下他的命還有用。”說著,雷成朝身後諸人揮了揮手:“快,帶上他們一起走。盡快離開這兒。”不是雷成心慈手軟,也不是他對這個男人有什麼特殊的好感。他只是覺得,所謂的“真理與信念”教派,大概與那些進攻地球的怪物之間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畢竟,這個教派是在第二世界入侵之後才出現。此前捕獲的那名複制人信徒至今仍然在軍方的控制之下。從比例上看,這一教派的人員應該非常之多。否則也不會在城市廢墟中連續被發現。如果能將這名意外捕獲的“牧師”帶回太空城,說不定……

    會從他的身上獲得某種意外的發現。一小時後,正當運載十七小隊的穿梭機正全速駛向新北京太空城之際。一直對濟南地區實施監控的衛星,突然捕捉到從地面升騰而起的一團黑紅色柱狀云朵。根據熱能輻射儀檢測後認定,怪異的云朵屬于爆炸後的生成物。而其中的坐標,正是位于城市中心的廣場位置。遠在太空的傳感器將爆炸的所有畫面全部截取。經過剔除分析後,最終生成一副被濃密感光色彩所籠罩的照片。雖然畫面上的景觀非常模糊,但是卻也能夠清楚地看到:一個頭頂橫生著三只怪異長角的人形生物,正無力地趴在完全焦黑的磚瓦土壤之間。其身體的上端胸口部位,赫然有著一個因為爆炸後產生的巨大裂口。外流的各種內髒早已破損。以人類的標准來看,應該屬于那種無法搶救的致命傷……

    三百余萬複制人士兵,是軍方各基地在這段時間以來的全部產出。就在這些士兵完成裝備,並且聚集成軍向指定目標發動攻擊四天以後。連續又有六座廢墟城市的孕育之花被催毀。然而,與這

    個數字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複制人軍隊多達百分之九十五,近乎全滅的巨大傷亡。

    根據衛星探測的結果。目前為止,按照戰前的國界標准,亞洲聯邦的領土上,還擁有一百二十七朵這樣的巨大黑色之花。它們就好像一個個傳說中的潘多拉魔盒。只要打開,其中包含的死亡與恐懼足以將所有殘余的人類全部吞沒。而那種一直被埋在盒底的微弱希望,卻根本不可能從中出現……

    一百二十七奪,這還僅僅只是分布在亞洲聯邦領土內的數字。而根本全球衛星聯合監視系統的情報顯示,出現在地球其它角落上的孕育之花,還要在這個數字基礎上再增加八倍之多。按照被俘的魔鬼阿斯摩德所說。只有那些實力強大的異界生物,才需要在孕育之花的幫助下,以縮減能量的方式穿越時空通道抵達地球。也就是說,具有和它一樣,甚至實力遠強于它的可怕存在,還有上千名之多。寬敞的太空城軍事指揮中心里,通常只有將級以上人員才能進入的秘密會議室中,首次出現了以總統韋昊為首的一干政府官員。“情況就是這樣。我想告訴大家的是,以目前軍方所擁有的實力。已經無法與第二世界對抗。這些生物無論是數量或者戰斗本能,都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所能接受的極限。在前一階段的戰斗中,我們已經損失了所有技術兵器和補充複制士兵。

    尤其是在第二世界掌握了那種威力巨大的防護罩情況下,任何毀滅性武器的攻擊均無法奏效。所以……這場戰爭,我們實際上已經敗了。”盡管王亢上將的發言仍然保持一貫那種洪壯的語調,但是聽者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興奮之處。整體局面已經非常清楚。在戰敗的情況下,任何掙紮,都是絕望的。總統韋昊已經失去了往日對民眾發表演講時那種滔滔不絕的**。支持在軍方身據高位的侄子,以換取家族在地球上重獲經濟大權的想法,已經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擊得粉碎。三個苦心經營的小規模基地,兩周前在怪物的進攻下已經損失了兩個。剩下一個也已經全部轉為生產複制士兵,以抵擋聚集在基地外圍越來越多的異類。雖然武裝警戒系統能夠對怪物們有相當的威脅。可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多得簡直就像是傾巢出動的螞蟻,殺也殺不完。合作,這是發動全面攻擊前,軍方對所有太空城內金融寡頭及大軍火商明確提出的要求。韋昊怎麼也忘不了,在那次軍方五名上將聯合出席的會議上,王亢這個據說是聯邦軍曆史上最驕傲的將軍,是以怎樣一種近乎懇求的態度向所有與會者要求幫助。很明顯,如果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這個曾經在聯邦戰爭中立下大功,據傲無比的老軍人,根本不可能對這些被他斷言為“肮髒銅臭者”做出如此態度的。商人,永遠利益至上。盡管如此,老將軍的要求仍然獲得了所有人的支持。作為擁有數百年甚至更久的大家族,多少都有著屬于自己的情報網。雖然所獲得的資料遠遠沒有軍方詳細,但是對于目前的大體情況也有所知。尤其是軍方將所有內幕全部公開的情況下,就算對于公共利益再冷漠的人,也能從中聽出自己所面臨的巨大危險。

    “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船沉了,任何人都無法單獨存活。”抱著這樣的心態,各大家族以前所未有的熱情,紛紛捐獻出了各自藏匿已久的大量資源。從資金到各種緊缺物資一樣不少。其中甚至還有數量超過三十萬的複制人士兵,以及各大家族私下訓練的部分裝甲人員。雖然這些東西曾經是軍方明令禁止私人所擁有,但是在目前無比危急的情況下,也已經顧不上那麼許多。團結,是人類曆來戰勝所有困難的唯一法寶。然而,這個法寶卻在最緊要的關頭失去了自己應該發揮的作用。倒不是因為人們的團結充滿了勾心斗角的成份。而是這種聯合對抗外來對手的團結,實在來得太晚了。孕育之花應該擁有一種非常奇妙的能力。從衛星監測結果來看,那些被黑色花苞被炸毀城市中的怪物,已經完全撤出了所占領的區域。它們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那里。似乎孕育之花的毀滅,使它們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信心和勇氣。軍方上層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但是卻也無可奈何。想要從布防嚴密的城市外圍一直攻到中心區域,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失敗的結果,自然也可想而知。

    “那麼,現在的局勢究竟有多嚴重?”一名控制著聯邦絕大部分食品制造業利益

    的家族元老問道。“現在的情況不是嚴重,而是相當危險。極度的危險。”韋俊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根據最新的衛星資料顯示,從上周起,被占領區內的怪物數量開始大幅度增加。尤其是那些分布有孕育之花的城市,怪物數量已經加強到原來的兩倍以上。在這種情況下,任何攻擊都只能是死路一條。就在兩小時以前,我們已經命令正在建設中的重慶三角地區停止一切工程活動。

    所有待命人員也將在四十八小時內全部撤回。”此言一出,整個會場頓時一片嘩然。花費了大量力氣攻下的重慶三角區域,一直是聯邦政府用以激勵國民的榜樣。然而現在軍方卻聲言放棄。其中的那種失落感,瞬間充斥了所有人的內心。“為什麼要這樣做?”一名頗為年輕的家族繼承人“嗖”地站起身來通斥道:“軍方怎麼能如此獨斷專行?目前我們在地球表面的占據區域只有那里。就這樣放棄,你們……

    你們還對得起那些死去的聯邦軍民嗎?”“這是目前情況下的唯一處理辦法。”一直沒有發言的穆林上將終于開了口:“你以為我們想這樣做嗎?那可是用聯邦士兵生命和鮮血換來的最寶貴東西。但是你要明白,孕育之花一旦成熟,沉睡在其中的異界生物我們根本就無法抵擋。知道現在我們所知的第二世界最強悍的生物等級是多少嗎?是一種威力近乎宇宙巡航艦的七級生物。僅僅只是七級,其實力就已經如此。但是根據電腦測算的數據表明,沉睡在孕育之花里的那些生物,其等級至少也在十二級以上。”此言一出,熱鬧的會議室頓時沉寂下來。盡管對于軍事僅是一知半解。但是根據各自的情報網所得,各家族的成員們非常清楚,七級生物的實力,那是一種何等恐怖的存在……

    “我們……該怎麼辦?”良久,聯邦外交部長秦季終于無比艱難地開了口。那雙在玻璃鏡片遮擋下的眼睛里,滿是絕望與無奈。“合作!徹底的合作!”面對質疑,聯邦軍中最為年長的王亢上將,以最堅定的口氣道:“這也將是我們最後,最徹底的一次合作。”隨著將軍的命令,侍立在一旁的副官重重按下了其身後大屏幕的控制鈕。

    “這是我們早在四十六年前制訂的星際移民計劃。”韋俊推開身後的椅子,快步走到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屏幕前,指著其中的文字部分道:“目前,我們在火星已經擁有一個容納能力為五十萬的全自給性城市。第二世界入侵後,火星城市的容積也一再增加。根據最新上報的資料,這一城市的容積已經擴充到一百一十四萬人。不過,那里的居民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滿員。無法再增加任何人。”火星城市的存在,是聯邦商界早已知道的秘密。因此,將軍的介紹。並沒有引起與會者太多的注意。“新北京太空城的擴充計劃從一年前開始實施。目前還有少量收尾部分尚未完成。”隨著韋俊的聲音,屏幕很快轉換到了另外的畫面:“按照預定目標,擴充後的容量將達到六十萬人口。也就是說,除了火星城市,這里將是聯邦最後的根據地。而兩地相加的人口總量,甚至連兩百萬的數字都無法達到。因此,我們決定提前啟動“新上海”計劃。”

    這個消息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因為,除了五名將軍外,所有聽到它的人們臉上,都不約而同顯示出一種難以捉摸的古怪表情。新上海,是聯邦政府五大太空城市建造項目的第二部分。按照計劃,這座太空城將在兩年後正式開始建設。雖說目前所有的城市配件都已經在建造當中,然而究其跟底,各大家族卻並不願意它提前啟用。畢竟,以各家族的實力來看,在最衰敗的情況下,根本無能為力從中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按照曾經與你們簽訂的協議,太空城的配件建造與安裝,都將以比例支付酬金。”望亢上將看了一眼心情複雜的各人,毫不在意地說道:“可是現在,我必須明確告訴大家,在目前的情況下,你們必須放棄自己的既得利益。如果有誰拒絕執行軍方的命令,那麼在撤離地球的時候,他們將成為地球上唯一的逗留者。”

    第一百五節 騷亂

    這絕對是令所有人都無比震驚的一個消息。“撤離地球?難道說……你們已經決定要放

    棄這里了嗎?”一名家族代言人無比驚恐地問道。“放棄!是唯一的辦法!”將軍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無奈:“我們無法與第二世界的生物們對抗。除了撤退並將地球讓給它們,再也沒有另外的其它辦法。離開地球去外太空尋找新的生存之地,或許會充滿了不可知的危險,但是不管怎麼樣,總比留在地球上成為那些怪物的食物好得多。新上海計劃我們已經做了相關的修改。增加容量的各種配件也早在兩個月前,由各大基地生產完畢。剩下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它裝配起來。”不僅是各家族的人,就連總統韋昊早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不禁有種震驚與悲傷的淒涼之感。倒不是因為即將失去的權力和化為烏有的財富,而是那種身為人類的悲哀與無奈。地球,是人類的家。當你被一群如狼似虎的惡徒從自己家園中驅趕出來。而自己卻又無法與之對抗的時候,那種心情……實在是無法用語言來說明。

    “真的只能這麼做嗎?”一名與會者滿懷悲憤地大聲道:

    “我們真的不能和它們對抗嗎?我願意將所有的一切全都貢獻出來。只希望……不要放棄地球。這里……是我們的家啊……”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五名將軍的身上。這應該是他們內心想說卻未說出口的話。“如果有一線希望,我絕對不會同意這個方案。”老將軍王亢同樣充滿了失落與無奈:“你們以為我想這麼做嗎?我比你們還難以接受。聯邦的領土是用那麼多士兵的生命換來,我自己也曾為之流血流汗。別的不說,單就分布在各地的烈士陵園,就讓我難以割舍。我的兒子,就在五年前的戰爭中陣亡。他的骨灰……至今還埋在那里……”一陣輕微的抽泣,從將軍的說話身中附帶而出。所有人都無比驚訝地看見:就在那雙被無數皺紋所包裹的眼睛里,明顯有著一層混濁的淚水……

    上將王亢,是聯邦軍方的傳奇人物。據說他的親生兒子也是一名聯邦軍官。在一次戰斗中,這個年輕人所在部隊被他命令用密集的炮火所覆蓋。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消滅當時包圍部隊並且即將占領陣地的所有敵軍。據說,這個倔強的老頭當時沒流一滴眼淚。甚至在事後也將找其吵鬧拼命的老伴,也一個耳光扇在了地上。

    就是這麼一個老資格的軍人,居然在這種時候哭了……

    “離開,並不代表失敗。”身為五大上將之一的孟建也緩緩開了口:“我們會在新的星球重新繁衍。直到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後,再次發起反擊。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會把所有失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全部奪回來。而在此之前……撤退,只能是唯一的選擇。”在與所有人達成共識的情況下,會議終于再次進行。而被軍方秘密制造的新上海太空城市配件,也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中,出現在大屏幕的中央。按照計劃,五十萬人口是新上海的居住極限。然而根據一年前戰爭爆發時的敗落態勢,新的擴容方案很快得到了實施。在保證太空城外壁防護力足夠的情況下,與之附帶的各種武裝警戒系統也被拆除了大半。這些擴充出來的空間,全部都變成了適宜居住的載人區域。而整個太空城的總體容積,也從原來的五十萬人規模,猛然增加到了一百五十萬之多。“按照“軒轅”計劃,重型宇宙戰艦首批交付至少應該是五艘。然而由于事情緊迫,我們僅僅只建成了一艘。至于其它另外四艘同期建造的戰艦,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被撤除所有武裝,臨時改裝成四艘大型民用載人飛船。以每艘容積二十五萬人的數量計算,連帶上整個艦隊中可能使用的載人艙,初步估算,移民數量應該在二百六十萬左右。”這是上將韋俊在綜合了所有資料後做出的總結報告。只不過,這樣的報告在所有非軍方與會者聽來,內心卻是另外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新北京太空城的正常容積不過二十萬人。再加上火星基地目前已有的人口……也就是說,整個亞洲聯邦,能夠安然進入太空重新發展的人口數量,甚至連四百萬都不到。“根據人口調查署的最新資料,目前依附各大基地存活的在籍亞洲聯邦公民共有一千二百七十四萬余人。除去火星和新北京兩大太空城市中已有的一百三十余萬人,我們只能從剩余一千多萬人口中,選擇不到三分之一的數量帶走。當然,這還不包括那些在被占領城市中可能存在的生還者。如果再加上他們,這個數字很可能連四比一的概率都無法達到……”將軍的這番話雖然沒有明確指出,可是所有聽者都很清楚:那些被留下的人,他們的命運……其實已經注定。“根據各個家族上報的人口資料,軍部已經將相關的飛船搭載配額發放給了你們。和普通的平民相比,你們是幸運的。畢竟,財富和知識,注定了你們的後代不會成為人類的被拋棄者。也許,這就是所謂知識與財富的量化對比吧!好了,我想說的,就這麼多。從現在開始,你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盡量以你們自己的方式,向這顆古老的星球說再見吧……”兩天以後,從地球上各個軍事基地的發射井中,不約而同地飛出了大量巨型運載飛行器。在進入太空並且抵達指定位置後,它們的外殼紛紛裂開,露出被包裹在其中各種配件。當巨大的推進器耗盡燃料墜落的時候,附載的部件也已經升至太空軌道。在地球巨大的牽引作用下,以固定的方式緩緩繞行。

    幾十萬枚各種不同類型的零件,按照事先預定的區域靜靜地漂浮在那里。乍一望去,就好像是黑色的太空中,忽然多出了一片閃耀著亮色陽光的金屬海洋。聯邦星際艦隊已經全體出動。總共只有一艘重型戰艦、六艘輕型巡航艦、以及六十余艘空天戰斗艇的艦隊,分散在贅個零件密集的地球軌道外沿。用自己微薄的力量,盡可能地護衛著這些足以拯救上百萬人的散碎物品。六架巨大的船塢平台,從新北京太空城內的軍港緩緩駛來。分布在船塢四周那上百條力量巨大的機械工作臂,將整個船塢包圍得仿佛一只碩大無比的金屬章魚一般。在工程計算機的命令下,它們以最快的速度,將這些散步在太空中的零件一一組合。那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是傳說中的百手巨人,正在興趣十足地玩著一副繁雜的智力拼圖……

    太空中的異動,早已引起了各國幸存政府的注意。面對外交頻道上每天多如牛毛的詢問信號,部長秦季一概以“那是我們最新建造的太空城市”來應道。這是實情,也是足以讓所有人都能感到滿意的答案。當然,秦季並不會告訴這些心懷叵測的外人其中的關鍵。

    這個正在建造中的太空城,並不是想象中那種完全以地球牽引為動力,環繞軌道自轉的恒轉體。就在城市底端的中心部位,有著一台功率龐大的噴射推進器……

    盡管所有配件都已經足夠,然而,將這個龐然大物全部組裝起來,卻也是一件複雜無比且需要無比耐心與細致的工作。為此,軍方與各大工業家族派出了所有的空間工程船。數量多達數萬的工程機械人,也在電腦的控制下,參與到這支被緊急征召的建造大軍之中。太空是安全的。至少,在以往的戰斗中,還沒有發現有任何第二世界的怪物能夠沖破大氣層的阻礙。感覺上,它們的生活環境似乎和人類一樣。那些對于人類必不可少的氣體,它們也同樣需要……

    和宇宙中忙碌的工作場面相比,地球上的各個基地已經開始有些略微的騷亂跡象。盡管軍方上層要求對于此次移民高度保密,然而世上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當人們發揮自己所有想象力的時候,那種自從戰爭開始後就從未消失過的恐慌,再次又仿佛瘟疫一般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雖然從相關工作人員口中沒有得到任何答複,可那種對于未知事物的好奇與畏懼,卻驅使著他們以各種手段,千方百計想要從可能掌握秘密的軍官和機要人員口中獲得相應的答案。第二次人口普查,就在這樣一種湧動著混亂與恐懼的暗流中進行。

    四比一的數量,那僅僅是紙面上的數字。按照軍方與各大家族的協議,此次移民的目標是人類各個方面的所有佼佼者。工程、科學、教育、藝術……所有方面均有涵蓋。當然,挑選的目標就在所有地球軍民中進行。至于那些已經進入太空並且生存的人類。則不在此列中。畢竟,能夠在別人以前率先進入宇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他們與常人的不同。兩百六十萬移民,一千二百余萬幸存者。這兩個數字間根本就無法劃上平等的符號。即便如此,在這為數不多的移民中,又有十二萬成為各大家族的私人配額,八萬成為軍方必須的預留數量。畢竟,那些在戰火中存活的精銳部隊必須帶走。而依靠家族財富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眾多平民,其各方面綜合能力也遠遠高于普通人。本著優勝劣汰的原則,他們首當其沖成為了第一批考慮的移民對象。

    人口普查進行了半個月。通過電腦初步測評的人員共有四百六十二萬。在進一步提高測評難度後,這一數字縮減到了三百一十四萬。就在所有決策者為斟酌挑選移民具體人員的時候,外交部長秦季卻帶來令所有人都為之憤怒與驚懼的消息。“所有地球國家十分鍾前發來聯合通告。要求在移民團中增加相應的本國配額。並且明確提出:如果要求得不到滿足,他們將會在第一時間發射導彈將太空城擊落。並且宣布亞洲聯邦永久失去地球擁有者身份。”一只表面滿是青筋且棱角分明的拳頭,重重砸在厚木制成的桌面上。將擺放在其中的茶杯震得直接掉落在地上砸得粉碎。巨大的聲響驚動了房間中的所有人。他們紛紛回頭默默注視著滿懷憤怒的拳頭主人。“查!給我徹底查清楚!究竟是誰泄露了秘密。命令軍法處派出最精干的人手,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給我把這個泄密者揪出來!”老將王亢的憤怒是有原因的。移民配額目前連本國人員都無法滿足,現在卻還有其它國家想要進來插上一腳。那種感覺,就好比你正坐在家中吃著自己辛苦種出的來的糧食,卻被一群惡乞丐沖進來硬要分一杯羹。科學無國界。這是通行于人類間的話。但是,國家的限制卻使它成為了空泛之言。在老將軍看來,與其將那些心懷叵測的異國人材帶走,還不如多帶幾個忠誠的本族人。畢竟電腦中儲存了人類自古以來積累的所有知識。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完全可以把一個白癡調教成一個天才。當然,其中可能還必須加上生物改造等必要的手段……

    軍法處的效率是非常值得誇贊的。僅僅只過了十六小時,通過聯絡監聽的方式,目標最終鎖定在了某家族第二繼承人的身上。而這名身著華貴服裝的年輕人,也在審訊人員僅僅只展示過部分相關訊問器具後,便神經崩潰般地開了口。

    泄密的原因很簡單。這名繼承人曾經與美洲聯邦一家大公司的總裁之女有婚約之定。無法放下自己未婚妻的他,頭腦發熱以私人頻道將所有內幕和盤托出。最終導致了現在的後果。“把這一家族其他成員全部監禁。所有相關資產統統收歸國有。將此事的處理結果通報議會。同時命令工程部隊加快太空城建造速度。命令巡邏艦隊在軌道內側布置衛星攔截器。秦部長,你負責發布消息,拒絕所有國家的要求。明確答複他們,如果他們想要自己找死,那麼就盡管來試試。”這並不是將軍的狂妄,而是有著強大的實力為後盾。盡管在與第二世界生物的戰爭中損失慘重,可亞洲聯邦軍的根底還在。與其它近乎滅亡的國家相比,聯邦軍仍然算得上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再加上僅有聯邦一軍控制了太空的所有勢力范圍,即便其它國家真的想要以武力威脅,密布軌道周邊的衛星攔截器也能將之全部摧毀。雖然考慮到了諸多因素,可是國家的領導者們卻大大低估了民眾對此的反應。盡管各基地內的通訊頻道不可能發布與之相關的任何消息。可是平民們手中的各種電子產品卻能夠接受到其它國家的電訊言論。很快,太空城即將撤退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聯邦居民區。聯系上人口普查機構最近一系列的舉動,原本的機密,最終變成了所有人皆知的東西。而那種因為被拋棄和絕望產生的恐懼,也在各基地的幸存軍民間迅速傳播起來。

    “我也要活!帶我一起走吧!”“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別扔下我!”“你們不能這麼做。我們都是同胞啊!”“求求你,讓孩子進去吧!就算我們要死,至少也要讓孩子活下去啊!”諸如此類的哀求話語,在各大基地的軍事禁區入口處都能聽到。從各居住區湧來的平民紛紛擠在這里,做著自己無用且無力的掙紮。然而,面對那道完全被封鎖的冰冷牆壁,再多的話語也無法將之穿透。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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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12-29 14:32:4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六節 牽連

    混亂,就這樣開始。面對哀求的人群,各基地的軍事主官也無法決斷。最終,還是只能將問題彙集到了新北京指揮中心。“瘋了!全都瘋了!”這是韋俊對目前已經有些失控局面的概括。因為就在半小時前,他剛剛收到從邯鄲基地發回的通訊。那里的居民已經開始向軍事警戒區發動沖擊。有的人甚至奪取了哨兵手中的武器,並且脅持一批軍官為人質。要求強行進入軍事管制通道登上太空穿梭機。諸如此類的事件,在各基地都有發生。只不過就目前來看,僅有邯鄲基地最為嚴重。

    “命令各基地將選定人員區域和平民居住區強行隔離。加派人手與自動警戒系統。開啟武裝機器人防禦模式。所有未得到命令擅自進入管制區域人員格殺勿論。同時要求宣傳部門統一展開行動,盡量安撫民眾心理。讓各地軍法處加大監管力度,將所有混亂制造者當眾槍決。並且以叛國罪或間諜罪論處。”人口普查選定人員,早在半月前就已經進入各基地隔離區域待命。這些幸運兒此時在外界無法進入其中的人們眼中,卻成為了奪取自己生存機會的死敵。盡管有著自動警戒系統在外防禦,然而已經瘋狂的人們卻絲毫不願放棄任何可能的生機。他們紛紛在激光與子彈形成的死亡之幕中行走。即便被活活打穿身體,也要拼命把這些昨天還是同胞,今日卻成為伉人的家伙從中拖出。那種可怕而狂熱的場面,甚至就連經過無數戰火的老兵看了,都會覺得為之膽戰心驚。大規模的流血事件,從此開始在各地上演。而身在太空城中的將軍們,也被這種因為外來干涉而產生的混亂感到憤怒。一道道本不應該發布的命令,也就此順著電波傳到了各太空站的武器系統。

    “擊落所有非本國航天器。無論目標屬于軍事或者民間用途,全部無差別攻擊。媽的,如果不是這些金毛綠眼的雜碎,局面哪會搞得如此被動。”六顆衛星,兩座空間處理站。是除亞洲聯邦外其余地球國家所有的太空資源。然而,它們卻必須承受聯邦高層的所有怒火。就在所有衛星和空間站被炸毀的同時,聯邦外交部也收到了其它國家共同發布的宣戰聲明。與此同時,聯邦地面監視衛星也發現:有一百多枚遠程攻擊導彈正從各國殘存基地發射。其目標正指已經完工大半的新上海太空城。星球大戰計劃,是美洲聯邦的前身,合眾國總統早在幾個世紀前發布的一項空間戰略。盡管其內容早已為世人所知,可是目前真正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亞洲聯邦外,再也沒有其他第二勢力。按照空間防禦網的構想,各空間站武器裝置至少能夠同時攔截數量不少于五百枚的攻擊飛彈。再加上環布宇宙中的大量對地粒子炮,所有攻擊導彈在剛剛出現後不到六十秒,便已經在從天而降的激光束中四散爆炸。

    “加快太空城的收尾工作。命令各地經過挑選的移民逐步登機。同時要求火星方面派出所有警戒部隊,協助地球方面加強武裝保衛。這些人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也是地球的最後拯救者。”在武力的威脅下,各基地的沖突已經逐漸緩和。倒不是平民們真的能夠看透生死,而是他們已經不得不接受這種無可奈何的殘酷現實。人力終究無法與機械相抗,即便有部分軍人加入到他們的一邊,也不得不在斷絕食物供應的情況下選擇順從。畢竟基地屬于軍事管制區域。所有食品的發放都畢竟通過機器進行。一旦斷絕,人們根本不可能從其它渠道獲得任何補充。而這個時候,一個有關移民離開後地球相關事宜的會議,也在指揮中心秘密召開……

    “據統計,移民後的聯邦各基地內,應該還有超過八百萬人口。其中有十四萬屬于軍隊編制。不過,這些軍隊中僅有兩萬余人屬于正規士兵。其余的,都是臨時征召入伍的後備力量。單單依靠這點力量,他們的結局,其實已經注定……”望著手邊這些記錄了各種數據的文件,韋俊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一陣發干。都說軍人無懼生死,可是到了真要下決心讓這麼多人步向死亡……恐怕就算是最冷血的人,也實在難以做出選擇。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感情用事。”王亢瞟了一眼略微有些失態的他,沉聲道:“雖然是放棄,但是也並不代表將他們徹底送上絕路。月面基地、火星城市、還有整個移民團,都是他們可以依賴的後盾。我們並不是要徹底放棄地球,只不過……是一種必要的戰略

    轉移罷了。”“話雖如此,只是……沒有人理解啊!”盈

    建長歎一聲:“現在各基地已經混亂不堪。即便是在軍隊也有各種謠言四起。說什麼離開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只有平民百姓才是留下的角色。”“平息謠言很簡單。”老將軍面不改色地說道:“會議結束就發布命令。我會和一批年紀超過六十以上的軍官都留下。有了我們出來做榜樣,相信應該沒有人會再相信這種空穴來風的鬼話。”“什麼?您不走?”四名上將同時驚叫起來。

    “我不走。我也不能走!”老人堅定地點了點頭:“你們這些精英走了,地球上的整個攤子還在。我們必須為留下來的人負責。有了我做主心骨,下面的人也有了期盼的目標。”“可是……”“不要再說了!”老將軍嚴厲地看了看幾人:“這是命令。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老人的倔強,韋俊等人是領教過的。在確認勸說無用後,所有人都明智地不再開口。只不過,彼此間交流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們的心中所想。“你們不要想著什麼到時候把我劫持上機之類的事情了。那樣做沒用。”老上將直言道出各人心中的念頭:“各地的孕育之花即將開放,那些第二世界的生物很快就會發動全面進攻。因此,各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必須留下。我會帶領剩下的人們盡量和這些家伙糾纏。要讓它們知道,地球,絕對不是什麼美妙的狩獵場。”“需要的東西,你們盡量帶走。各個基地內儲備的物資至少還夠我們支持兩年的時間。可能的話,盡量給月面基地多配備一些自動攔截系統。一旦失去太空城和地球的支援,那里的工礦機構將難以獨自存活。”

    “軍隊和滯留臨時政府的領導人員名單我已經擬好,都是一些願意和我一同留下的老家伙。宇宙太大,不適合我們。這把老骨頭埋在地球,也算是死有所得。更何況……

    這里,還有我的兒子,和那些陣亡的士兵們……

    只不過,這幾個人,我想讓你們參考一下,究竟是留下,還是跟隨你們一起離開的好。”說著,老將軍遞過一份名單。上面清楚地寫著十七特勤作戰小隊所有成員的名字。“這五個人,都接受過生物艙的全面改造。尤其是隊長雷成,綜合戰斗能力更是強悍得無人能比。他們的戰斗經驗遠勝普通士兵,戰斗技巧也很有特色。按照生物研究部門的評估報告,十七小隊綜合戰力足以和一個重裝機械團媲美。按道理說,這些年輕人本該與你們一同離開。可是……

    你們也知道,生物改造是以加速新陳代謝運轉為代價。也就是說,他們雖然強悍,但就其能夠延活的壽命而言,其實僅有幾年……甚至更短。”“您的意思,是把他們全部留下?”韋俊小心翼翼地問道。

    “根據探測器發回的資科,與地球最近的一顆類地行星,距離太陽系外兩百四十多光年。雖說我們已經掌握了超光速機動的技術,可是以移民團的正常行進速度,至少也要近五年的時間才能抵達。與其讓他們在飛船上白白浪費五個艙位,還不如多帶上幾個有用的技術人材。畢竟,你們是去開拓,而我們留下是在戰斗。對于他們來說,地球,應該是最好的歸宿。”“那麼,目前各基地的軍事主官任命方面,是否還需要做進一步改動?”孟建接上話題道:“以現有的人員編制來看,一旦開始撤離,那麼各基地將留下相當大的權力空間。如果接任者的力度不夠,勢必會引起新一輪的騷亂。”“這個問題我已經仔細考慮過。”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現有基地中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官員會留守。至于其中的缺額部分,就從其余人員中摧升提拔。留下的人都屬于老資格,無論人脈或者威望,都足以負擔。不過,對于十七小隊的這幾個人,我很有興趣。我看過他們的相關檔案。如果不是怕躍升太快的緣故,他們幾個的戰功早就足以在現有基礎上再增加許多。這麼辦吧!隊長雷成正常升遷至准將。其余四人升為上校。這樣一來,至少我手上也有了幾個足堪大用的人才……”會議,一直進行了很久。如果不是定時器的提醒,五名決策者或許已經忘記了時間。只不過,當幾人懷著各自複雜心情離開會議室的時候,韋俊卻發現,年邁的老將軍卻獨自一人朝著中級軍官的宿舍區緩緩走去。自從潛入濟南任務成功後,十七小隊又連續對兩個城市進行了同樣

    成功的潛入戰。相比地球上混亂的基地,太空城內的環境顯得安定了許多。獲得休假的十七小隊成員也樂得享受著大戰前的清閑。只是他們的指揮官雷成,卻仍然喜歡獨自躲在房間里,悄悄研究著他所感興趣的東西……

    莫清手上的融合模擬資科已經完成。對此不明就里的她,絲毫沒有想要放過雷成的意思。當然,其中一方面是因為好奇。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與這個男人有了那種不清不楚的關系。反觀雷成自己,則是在同樣的原因基礎上,由于荷爾蒙的分泌做怪,理所當然的將莫清看做了自己人。總而言之,兩人之間的關系,就在這樣一種莫名古怪的氣氛中慢慢展開。當然,雷成這麼做,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莫清的懷孕……

    男人,是一種兼合霸道與強悍的生物。為了一個女人,他們可以相互拼命。也可以為之爭得頭破血流。然而一旦得到後,女人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便會大大降低。然而,那種天生存在于男人頭腦深處的優越感,卻能令最凶殘的惡徒生出最慈祥的父愛。如果單單只是和莫清酒後上床做愛,雷成很可能僅僅只會暫時愧疚。畢竟,錄像已經很能說明問題。自己被拉上床的同時,莫清也在享受做愛的樂趣。從這個角度上說,被**的對象很難說究竟是她還是自己。

    可是,那一晚的風流後居然還有債務。懷孕這個名詞,無論對于男人或者女人,都具有絕對的殺傷力。大部分男人都不會拋棄懷有自己骨肉的女人。雷成也不例外。因此,他必須保證這個女人的安全。雖然,他並不愛她。作為莫清而言,現在的她,也是有苦說不出。與半個月前在雷成面前占有絕對主動權的時候相比,現在的她幾乎是連死的心都有。事實上,那晚的經過給了她一個很好的借口。當然,其中的關鍵主要是想了解雷成的秘密。所謂的懷孕也不過是個借口。然而令莫清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那之後不過兩個星期,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起了異樣的變化。暗地里一檢查——卻是真的懷孕了。

    這不是酒醉那晚的結果。絕對不是。莫清記得很清楚。那天醒來後她用電腦做過最徹底的檢查,絲毫沒有懷孕的跡象。可是,從自己最近表現出來的嘔吐等症狀來看,腹中有了另外一個生命卻又是不爭的事實。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室內監控錄像幫了她的大忙。在仔細看過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信息畫面後,莫清終于發現了其中微小的契合點……

    放在自己桌面上的一只圓形玻璃器皿。那是一只用來感放細胞營養液的培養皿。

    那晚風流的錄像,說是刪除,其實仍然留有保存。習慣將所有東西留做檔案的莫清不可能輕易毀掉任何可能有用的資料。在紅著臉看過無數遍那些令人難堪的鏡頭後,一個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個從空中劃過後,濺落在培養皿中的白色小點。很小,很快。在畫面上出現的時間也僅有幾秒鍾罷了。然而,它確實存在。並且在仔細分析過所有可能的情況後,莫清終于無奈地發現:那是一滴在兩人興奮中意外飛出的精液。培養皿內的環境由電腦控制。殘留的精液在其中得到了繁殖。在與雷成那次交談後的一次試驗中,莫清出失手將培養皿打翻。所有盛放的液體全部潑灑在裙子上。雖說當時她及時將所有衣服清洗,然而那滴該死精液的繁衍物卻有部分悄悄粘連到了內褲之上。並且順著濕潤的部分一直蔓延到了自己的私處。

    由外界精液引起的懷孕,這種事情發生的機率實在小得可憐。可是,它確實存在。(曆史上有不少莫名其妙的懷孕就是因為這樣而引起。這不是老黑胡說,有相關依據的哦!)

    清楚事實真相的莫清連死的心都有。她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足足半天腦子里都是一片空白。雖然是意外導致的懷孕。可是那滴精液的來源仍然還是雷成。雖然他並沒有直接將陰莖插入自己體內**,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卻必須得叫他父親。天!這算什麼事啊!

    莫清第一次發現:說謊話的人,真的會有報應。

    第一百七節 疑云

    “打掉他!把這個煩人的小東西從我身體里弄出去。”諸如此類的想法,是莫清那段時間里考慮最多的念頭。然而,她最終沒有這麼做。那種女性天生具有的母愛,使她不得不打消了這種可怕的念頭。並且悲哀地接受自己即將變成一個母親的事實……

    莫清身上的變化,雷成當然不會知道。他只是很奇怪,這個漂亮的女將軍居然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順從。這就使得已經習慣對方那種野蠻無理的他,更加覺得有種郁悶且說不出的感覺。“也許,是你身上男人的魅力吸引了她吧!你打過仗,立過功。況且,女人一般都喜歡身上有疤的男人。”這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雷成向陳章詢問後獲得的結果。畢竟,在整個小隊中,只有陳章比自己年長,而且結過婚,也有過孩子。他的意見,應該相當“中肯”。

    男人的魅力……這樣的解釋讓雷成很是暗自竊喜了一番。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忘記自己想要迫切進行的秘密。而陳章在隨口這樣說說過後,也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莫清的實驗室,最近已經代替軍官宿舍變成了兩個人幽會的場所。當然,男女獨處所有應該發生的事情,在他們之間絲毫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近乎刻板的距離。雷成來找莫清,雖說是為了那張臨走時交代給她的磁盤。不過,他也並不反對在適當的時候,以親密的方式在兩個人之間進行一下肉體交流。至于莫清,那種女人慣有的矜持使她刻意保持與名義上男友的距離。她甚至貼身藏了一把小型激光器。只待雷成有任何不軌企圖,便毫不客氣地切下把根曾經帶給自己快感的昂長生殖器官。

    話雖如此,只是當雷成走近她身旁的時候,莫清卻不由自主對那種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汗味兒,感到陣陣絢暈般的迷醉。這不是莫清的錯。她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性的要求,也是一種必須的生理釋放……

    “這是一種專門針對第二世界生物制訂的融合模式。”盡管很奇怪莫清臉上那種異常的暈紅,雷成還是繼續指著電腦說道:“這是我從怪物召喚中突然想到的一種可能。而且我自己也試過,以兩種或者更多的低等級生物為連接體,利用誕生石中蘊含的能量作為牽引,就能綜合它們的所有記憶和技能,從而產生一種力量更加強大的新生物種。”雖然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莫清卻很快恢複了狀態,轉而對雷成所說的一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融合?新的物種?”“不錯!”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根據我所獲得的資料,第二世界共有神、魔、鬼、妖精、精靈、獸、龍、鳥以及天使九大族系。雖然各族之間的力量並不均勻,但是它們卻可以通過融合的方式產生出等級更高的生物。只不過,這樣做的機率並不很高。”說著,雷成隨手在地面劃出一個標准的六芒星圖案。將自己手下的四級妖精路薩爾卡召喚出來。“這就是我通過融合而成的召喚生物。具體等級,你可以用電腦測試一下就清楚。”莫清是一個只相信數據而不相信所謂直覺的女人。測試的結果,使她目瞪口呆。

    身為技術准將,聯邦軍中幾乎所有的資料莫清都能查閱。但是這種所謂的水之妖精她卻聽都沒有聽說過。至于雷成令其所演示的各種輔助魔法,更使她覺得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因為你是我的女人。也是字這個世界上我必須為之負責的人。”雷成直言不諱道:“我承認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但是你卻有了我的孩子。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這樣的話在任何女人聽來,都有著難以接受的冷漠。可是在注重邏輯的莫清看來,卻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釋。“你要的東西在這兒,我已經幫你全部驗算出來。這幾天要沒什麼事的話不要來打攪我。我需要清靜一下。”話沒說完便攆人出門是莫清的習慣。只至雷成走出門口,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過一眼。只忙于關注電腦上剛剛被錄下有關妖精魔法的所有部分……

    所以,當上將王亢走近中級軍官宿含區的時候,雷成正好在自己的房間里仔細研究著被驗算完畢的磁盤。

    將軍的到來,多少令雷成有些意外。隨意攀談幾句後,話題很自然就轉到了電腦上所演示的一系列公式上。當然,面對好奇的老將

    軍,雷成也少不得解釋一番。“融合……能不能演示一下給我看看!”不

    知為什麼,將軍對這種明顯超越了正常生物界限的東西產生了興趣。“當然可以!”雷成不想藏私,也不用藏私。融合怪物必須擁有比之強大的威懾能力。在使用誕生石召喚異界生物已經是公開秘密的情況下,自己擁有一只融合怪物,根本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與上次一樣,融合的基礎仍舊是一個用粉筆在地面劃出的巨大六芒星陣。雷成隨手模出一顆晶瑩的石榴石放在圖案的中央後,便順序從被隱蔽的空間中召喚出兩只骷髏、一個矮人、以及一名手持利斧的牛頭戰士。

    這些都是在前幾次任務中被收取的第二世界生物。單就個人肉搏能力而言,它們的實力遠遠超過普通人類士兵。可是以第二世界的判別標准來看,它們的等級相當低下。只不過屬于二級偏上的小角色罷了。六芒星陣中的誕生石已經被雷成催化,形成一個拳頭般大小的光球漂浮在懸空的狀態中。依照命令順序進入其中的生物們很快就被擴大的能量團所包裹。待到四名生物全部進入後,原本潔白的光球還是呈現出一種莫名的混濁。環繞在其表面的能量流,也散發出陣陣“噼里啪啦”的裂響。看上去,就好像是進行著某種反應強烈的能量中和。這樣詭異的場面雷成此前已經見過。因此他絲毫不覺得有什麼驚奇。反觀一旁的老將軍王亢雖然還是第一次觀看融合的過程,雖然驚異,可是臉上卻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愕然。只不過,那種因為生理原因而表現出來的肌肉顫抖,卻在其眼角部位最終轉化為不由自主的下意識**……

    “這……這是什麼?”望著能量散去後,房間中央地板上出現的融合產物。老將軍只覺得喉嚨一陣發干。饒是閱曆豐富的他,在突然見到外形如此可怕的一只生物時,也會沒來由地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上校級別的單人宿舍非常寬大。除了必要的臥室、廚房以及衛生間,被雷成用做召喚場所的客廳面積甚至達到了近兩百個平方。然而,利用四名二級怪物融合出來的新生物,卻毫不客氣地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占領了其中幾乎所有的空間。

    那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蛇形生物。層高不過兩米左右的軍官宿舍無法使它正常直立。因此,它只能以蛇類的方式,將自己碩大無比的身體,在地面環繞綣曲數周後,在“圓圈”的頂端艱難地露出自己那顆滿是獠牙猙獰無比的巨頭。並且從口中不停地吐出一條血紅的細信,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兩名陌生人類。“你是誰?屬于什麼族類?”見慣眾多怪物妖異模樣的雷成走上前來,仰面大聲問道。“……伊察……姆那……

    龍王……一族……”可能是由于參與融合的四名生物都不擅言辭的原因吧!這條巨大猙獰的蛇狀怪物口頭表達能力也顯得較為遲鈍。不過,從對方結結巴巴且有些難以連貫的字詞中,雷成終于還是弄清楚:這頭叫做伊查姆那的巨蛇,實際上屬于龍族成員。它的力量等級為五級生物。也是自己目前所能統帥的最高上限。莫清驗算出了融合模式僅僅只能測到新生物的大體等級。

    至于種類、族群等方面的資料,仍然必須從生成物的口中獲得。“伊查姆那……美洲瑪雅人所信奉的大神。具體主管天空和晝夜的交替……是一種存在于虛空中的神靈。”雷成的介紹絲毫沒有引起老將軍的興趣。王亢的所有注意力都已經被這條巨蛇所擁有的戰斗力所吸引。“你融合出來的這只怪物,究竟有多強?比起上次你提供給我們的那只十頭邪神,誰會更強大一些?”“當然是十頭邪神羅婆那。”雷成想也不想便直接答道:

    “邪神擁有可怕的魔法操縱能力。並且近戰能力極強。單就級別來說,也已經超過它兩個等次以上。況且,龍王屬于遠距離攻擊的生物。一旦被對手接近,即便自身能力再強,也只能乖乖接受被屠戮的命運。從這個意義上來看,在近身搏斗中,一頭高等級龍王的實力,恐怕還比不上一只最軟弱的骷髏。”將軍了然地點了點頭。雖然對于第二世界各種生物的特征沒有雷成那麼熟悉,不過憑借從各個戰場錄制的大量資料,他多少也能對其中的相關部分有所了解。

    “控制這些怪物,除了依靠自身實力外,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這是將軍考慮的另外一個問題。“據我所知的確如此。”雷成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以我的實力,目前只能控制五級生物。如果融合怪物的等級再高,那麼……我也將會被它們所反噬。成為其口中的食物。”聽到這里,將軍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雷成的肩膀。慢慢歎息了一聲。“上次你提出組建召喚軍隊的時候,我就已經考慮過有關反噬的問題。”王亢緊皺著眉頭道:“第二世界生物的等級,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代表。當然,我並不是懷疑你所說的這一切。只不過,作為全局的控制者,我不得不顧及到事情的所有方面。你也很清楚,在目前混亂的局勢下,一支戰斗力強悍的軍隊能夠發揮多大的作用。可是,以孕育之花所在城市中那些數量超過百萬甚至更多的怪物而言。就算是一支兩萬士兵的整編師人人都擁有二級召喚物,這個數字和百萬相比,勝算又能有多大呢?”“您的意思是……”“目前的局面非常混亂。”將軍背著雙手,凝視著面前絲毫沒有動靜的龍王伊查姆那緩緩說道:“孕育之花隨時都有可能盛開。另外一個空間的敵人也隨時都會向我們發動最後的攻擊。為了保證人類的繁衍,我們只能將聯邦國內所有的精英全部送上太空。單單依靠我們這些老弱殘兵和對手周旋。其後果不用想也非常清楚。雖然以你目前的個人實力來看,確實已經達到了聯邦軍中最強悍的存在。但是,對于整體戰局,又能有多少改觀呢?”雷成沒有作聲。他感覺似乎已經隱隱抓到了將軍話中的某種含意。“強大,必須是整體。否則,我們只能戰敗。”這句話,應該是將軍最後的決定。可是,整體的強大,並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人類軍隊中最強悍的裝甲部隊和空軍,已經在先前的戰斗中損失殆盡。重建不是不可能。可那需要大量的時間。而那些饑餓的異界生物肯定不會滿足人類這種自保的要求。

    “其實,長久以來,我們都忽略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忽然,將軍的話風一轉:“我們把目光太多投入到了你和你的小隊身上。並且按照你的個人思路一直走進了某條沒有出路的死胡同。難道,真的只有具備了強大的實力,才能真正統帥那些低等級的異界生物嗎?”這一瞬間,雷成只覺得身體里的血液全都湧了上來。其實,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無論從實際經驗或者與怪物的交談中,根本就沒有第二種選擇參考。如果不是將軍現在提出,恐怕他也根本不會再有這樣的想法。“也許是事到臨頭才想起要有所舉動吧!”老將軍自嘲般說道:“這段時間,我查閱了相當多的曆史資料。發現其中有關“神”的部分里,都會不約而同提到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哦?是什麼?”“召喚!”看到雷成一頭霧水的模樣,將軍解釋道:“這里所說的召喚,並不是你剛才所使用的那種技能。而是專門針對神而言的一種力量借用。還記得嗎?在西方典籍中,常有某人借用神力的相關記載。當然,其中並不排除那些異界生物利用人類的陰謀部分。可是,以很多相關的例子來看,我個人覺得,第二世界的生物完全可以分化利用。在它們的內部,似乎也不是鐵板一塊。借用它們的力量,未嘗不是一種相當不錯的選擇。”“借用?您覺得……這真的可能嗎?”雖然

    沒有直接表態,可雷成眼中卻寫滿了懷疑。“當然可能!”將軍肯定地點了點頭:“遠的不用說,我們手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而且,你還親眼見過。”“我見過?”雷成疑惑地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還記得你在成都郊外的那次戰斗嗎?”老將軍滿懷深意地笑了笑:“那個時候,你們擊潰了上萬頭怪物。並且俘虜了它們的操縱者—那個擁有死人複制基因的神秘男子。”“啊——您說的是他?”“對!就是他!”將軍的情緒也被調整得興奮起來:“那個時候,他的個人力量應該非常軟弱吧?他甚至以自殺來對抗你們的武力行動。不過那個時候你顯然忘記了一點,如果以實力劃分,他所具有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統帥那麼多的異界生物。”

    第一百八節 生機

    事實上,就算將軍不說,雷成自己也會順著整件事情的發展經過,把疑惑的焦點最終聚集到已經被正式死亡的神秘人物……

    —李元身上。畢竟,一名死人的基因居然出現在另外的複制體上,這本來就是一種足以吸引任何人注意力的東西。更何況,這種複制體還與第二世界的怪物們有著諸多難以解釋的莫名關聯。老將軍王亢說得沒錯。單單依靠自身能量的強弱來決定統帥異類的能力,大概僅只是對于第二世界生物擁有控制權的一種模式。在這個充滿變數的世界上,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空泛和奇特。卻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李元的基因複制體就是最好的例子。否則,根本就無法解釋當天成都郊外,他率領數萬頭怪物向聯邦軍隊發動攻擊的事實。

    “如果僅僅只是某一個人擁有這樣的能力,當然不足為怪。”望著陷入沉思的雷成,將軍繼續道:“可怕的是,能夠指揮數萬怪物大軍的,居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基因複制體。雖然按照理論來看,複制體本身同樣具有與移植本體同樣的能力。可是卻需要大量的時間學習。就好像我們對複制士兵的戰斗記憶灌輸,僅僅只能承接百分之六十的部分而已。再加上複制人短暫的生命……因此,任何複制人根本不可能擁有與原生體同樣甚至更強悍的能力。”“您的意思……李元本人在操控怪物方面的

    能力,比那個自殺的複制體還要強?”“從理論上來看,應該是這樣。”說到這里,老將軍的臉上忽然顯出一種非常古怪的神情:“純粹意義上的複制人基因……不管它最初的制造意義究竟是什麼。本身就是一種令人恐懼且潛在的危險。”雷成當然明白將軍這句話的意思。活體基因是制造複制人必不可少的東西。相比那些冷藏在冰庫中的遺傳體,它們能夠通過自由生長延續基因的存在。也能通過生病等方法,獲得對細菌的自然免疫。最重要的,就是複制體大腦中潛藏的記憶部分永遠不會消失。就算是故意制造出一個擁有同樣基因的白癡,其前代載體的記憶也能通過激發等手段,同樣被複制在以此為基礎的另外一個複制體身上。它們就好像是雪藏冬眠中的植物種子。隨時都有可能為新的複制體所用。只不過,新生複制體的大腦無法同時太多的東西,只能按部就班順序而學。使用複制人完成一些危險的任務,恐怕是這個世界最劃算的事情。它們就好像主人的本體分身。在具有同樣記憶的情況下,不懼生死執行所有任務。一旦被抓,則可以當場自殺不泄露任何秘密。十七小隊在成都郊外遭遇到的複制體就是最好的例子。“您認為,李元基因的複制體仍然存在?”雷成將話題重現又扔了回去。

    “不僅僅是存在。恐怕……數量還很

    多。”說著,將軍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了一下:“它們就好像是一群潛伏在暗處的陰謀者。一旦時機成熟,便會迫不及待從自己的藏身地沖出來。以最殘忍,最可怕的方式,徹底占領被他們垂涎已久的世界……”雷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望著神情冷峻的老人。雖然對方沒有直接道出所謂的危險究竟是什麼,可他卻仍然能夠從自己的以往經曆中,隱隱發現某些原本被自己忽略,但是又實際存在的事物。“一個混亂的世界,能夠造就並且衍生出太多和平無法締造的東西。”望著房間中央仍然保持警惕狀態的巨大蛇形龍王伊查姆那,王亢忽然沖雷成微微一笑:“都說亂世出英雄。以你的軍功來看,應該算得上聯邦軍在這場戰爭中的第一人。不過,英雄的背後,往往有著太多的陰謀與詭計。而這些永遠都隱藏在暗處的家伙,卻是最致命,也是最危險的存在。”“您所指的……”“真理與信念!不要告訴我,你僅僅只認為他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民間團體。”“當然不會。”雷成肯定地點了點頭:“其實早在西京警察局中捕獲那名幸存者的時候,我就曾經考慮過這一點。只不過當然任務時間太過緊急,況且包括他在內的所有幸存者都已經交由軍法部門處理。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有提出任何意見。畢竟,再怎麼說,他的身份只是平民。做為一名戰斗編制的軍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該插手此事。”“宗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將軍沒有對雷成的話做出任何評價:“它的產生需要契機。綜觀曆史上一些大的宗教產生,都有著與之對應的社會制度或者實際情況。戰爭、饑餓、疾病、死亡……這些人類無法對抗的東西,最終促成了宗教的產生。而它們所負載的教義,也會隨著時間和社會的進步而產生變化。從最初的拯救萬民,到後來的居于享樂。宗教的演變其實是人類思維的一種最直觀體現。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任何宗教的初源產生,都會對當時的社會產生絕大的沖擊。尤其是那些信徒眾多,且數量已經達到構成社會人口相當部分的宗教。”“您認為,真理與信念,也屬于此列?”“雖然表面看來不是很明顯。不過從某些跡象看來,卻也相距不遠。”老將軍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這一教派的發展速度相當迅速。戰爭僅僅只進行了一年,它所擁有的信徒數量就已經突破了二十二萬。這還只是我們在各個基地居民點中獲得的統計資科。如果連上那些已經陷落城市中的幸存者,以及躲藏在平民中的潛在信徒,這個數字至少會突破三十萬。以目前聯邦一千余萬的總人口而言,所占的比重……

    已經足夠引發一場新的騷亂……或者,戰爭。”“您已經掌握了某些證據?”“當然!”老人繼續道:“別的不說,單就李元複制體竟然同為“真理與信念”教徒此事來看,就足以將他們列入敵對勢力。況且,據那名被軟禁的幸存者交代,真理與信念教派已經在暗中藏匿武器和訓練武裝人員。而且,在這些人的背後,隱隱還有某些勢力的存在……”雷成心情複雜地看了將軍一眼。動手將房屋中央正在侯命的龍王收回自己的空間。轉身走到旁邊的桌前,輕輕按下牆壁上幾個排列成線狀的鈕鍵。數秒鍾後,兩杯熱氣騰騰的紅茶便從一對輕巧的機械臂中,出現在他的面前。“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雷成將一杯紅茶順手遞過,異常平淡地問道:“您所說的這些東西,應該屬于聯邦高層掌握的絕密。按照軍銜來看,我不過只是區區一名上校而已。雖然編制屬于特勤部隊,卻也沒有達到能夠知曉這一切內幕的地步。因此,您之所以能夠告訴我這些東西……恐怕不僅僅只是一時間有感而發那麼簡單吧?”“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要省力得多。”老人毫不在意地笑著,輕輕呷了一口杯中微燙的茶:“再過一段時間,聯邦高層和三百萬移民就要離開地球。到時候,會留下一個統治八百萬參與人口的巨大權力真空。我想,讓一名負責部分武裝部隊的司令官提前了解一下某些機密,應該不算是泄密的范疇。”“負責部分武裝部隊的司令官?”雷成的腦子一時沒有轉過彎來。“半小時前,你的軍銜已經由上校提升為准將。相關的服裝與徽章,都會隨後下發。任免令也會同時下達。到了那個時候,你將獲得查閱所有相關資科的權力。”“……准將……”雷成慢慢品

    著口中茶液那種固有的苦澀與回味:“您是說,我得留在地球?”“整個十七小隊所有成員都得留下。”老人正色道:“那些剩下的聯邦平民不是被遺棄者。如果不是太空艙位有限,我們也一樣會把所有人都帶走。我們必須為他們負責。為這些留下來的人負責。他們不是第二世界異類口中的食物。他們是人,是用自己生命和一切為離開者創造生機的奉獻者。”“所有的人,都得留下嗎?我指的是十七小隊。”望著手中已經微涼的茶水,雷成不禁有些黯然:“就算因為情況需要,他們四個不能全部都走。至少,能否為嚴蕊爭取到一個離開的生存機會?您知道,她是一個女人……女人和孩子,都應該是戰爭中的回避者。”“你說的沒錯!”王亢注視著面前的年輕人:“她的確是一個女人。可同時也是一名聯邦軍官。從加入軍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完全放棄了自己女人的身份。軍人,必須隨時面對可能的死亡。更何況……就算能夠與其他人一起離開,她的結局……一樣是死。”“為什麼?”雷成的目光不禁變得有些冰冷。

    “……你們是生物改造戰士。”老人遲疑了

    一下:“生物艙雖然能夠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你們的個人作戰能力,可是也能加快身體機能的衰老程度。你知道,力量與身體防禦能力的強弱,很大程度上決定于細胞的新生分裂速度。但是無論哪一種細胞,最終的分裂結果就是機能的徹底衰老。由于是

    在身體不受控制的無序分裂情況下,衰老也越發嚴重。到鄧最後……

    “夠了——閉嘴!”雷成憤怒地低吼一聲:“你們怎麼能夠這樣做?事先你們根本沒有對我們說過有關這方面的危險。連一個字都沒有提過。”“你們是軍人。”老將軍的面色變得無比冷峻:“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要說是區區一項改造,就算是讓你挺起胸膛堵槍眼,你也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而只能無條件服從。更何況自從戰爭開始,所有平民都必須按照戰時法則接受軍管。如果不是軍隊提供食物與住所,你早就變成那些怪物口中的肉食。當然,我說這些並不是要改變你的想法。任何人都有活的權力,唯獨軍人沒有。屬于國家機器的你們,必須服從任何與之相關的命令。包括我也一樣。”雷成並不怕死。他只是惱怒那種被人操縱的感覺。在他看來,這是一場贏面極小的戰爭。如果有可能,他實在不希望自己手上四名隊員有任何損失。“改造人的存活期限……有多久?或者說,

    我們幾個……還能活多長時間?”“四年。”老將軍面無表情地從口中吐出這個冷酷無比的詞:“這是生物改造艙制成時,前代領導者在資科庫中留下的殘存數據。”“僅僅只有四年?”雷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也就是說,從幾個月前就已經接受過改造的我們,只剩下三年零幾個月的壽命?”“從理論上說,確實如此。”“理論?”“生物改造艙,是前代領導者的發明。這種以消耗能量達成提**類能力為目的的機械,是一種純粹以生物本能為反應的東西。它的運作原理,是以人類現有的生物狀態為基礎,激發隱藏在人體內的遺傳基因。以外力強行突破其中的限制,使改造者身體所有部分得到最大程度的飛躍。因此,這屬于一種強制進化。你可以想象,將所有現代文明的知識,在瞬間全部灌輸到一頭古猿腦中,會是一個什麼樣子。這樣做,要麼是將之變成一個猿類外表的現代人。要麼就是徹頭徹尾變成一只猿類白癡。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樣做都會損壞改造對象的大腦機能。不過,根據生物再生理論,想要修複這樣的身體傷害……也不是沒有可能。只不過,機率相當渺茫。”(有關前代領導者及生物改造,請參看本書已經完本姐妹篇《末世狩獵者》。)

    再生,這個名詞雷成並不陌生。按照某些學者的說法,生物體內的再生能力,可以對任何身體傷害重新修複。就好像傷口的結疤與平副,就是最基本的再生行為。然而,由于生物本體的基礎原因,手腳殘斷這樣的傷害,以人類擁有的機能而言,而是根本無法自行修複。

    “根據前代領導者留下的資料,改造者本身已經具有相當的進化本能。修複也屬于進化的一部分。將受損部分重新再生,這是完全可能的事情。當然,這需要看接受改造對象後天的發育和進化狀態而言。”“……修複……這樣的機率有

    多大?”“根據資料中所提到的部分,機率僅為百分之零點零七五。而在你們之前的所有接受改造者,最長的一個,僅僅只存活了四年零兩個月。”“這就是你必須要我們留在地球的原因嗎?”雷成輕歎道:“就因為我們已經是一群死人?”“你們是軍人。”老將軍放下手中的茶杯:“就算是死,仍然也是軍人。你必須時刻記住這一點。”雷成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在思考……

    “您的意思,任何非軍籍人員,都有脫離地球的可能?”“當然!”對于這樣的問題,王亢顯然覺得有些詫異:

    “不過,他必須首先通過人口普查機構的認可……”“如果是我的兒子呢?我的後代!”雷成加重了自己的口氣:“能否給我的孩子留下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你的孩子?當然可以!”將軍顯得越發驚奇:“可是……你還沒有結婚啊?”“是誰規定沒有結婚就不能有孩子?”

    第一百九節 平衡

    “誰說沒結婚就不能有孩子?”這句話問得年邁得老將軍王亢楞是無法回答。倒不是雷成這句明顯帶有不滿的牢騷話有多麼高明。而是就將軍的觀念來看,這實在是令他難以接受的一種“超前”行為。亞洲聯邦的前身華夏帝國,是一個有著數千年悠久曆史的文化大國。如果不是那些曾經的屈辱年代引進了太多所謂的“舶來文化”,恐怕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永遠都會保持那種淳樸的民風。尤其按照傳統觀念來看,未婚先孕,絕對是一種令人難以接受的恥辱。至于懷孕的女人,輕則被父母趕出家門。重則會比被諸多親人當場活活打死……

    曆史,永遠都會在時間的長河中沉澱。融合了太多外來文化的亞洲聯邦青年們,再曾經的特定年代,甚至以舶來文化為榮。貞潔與操守,對于他們來說就好像垃圾一樣能夠隨便拋棄。以至于那個時候的國內倫理學家只能哀歎:“國理不存,國將無望。”幸運的是,仍然有部分聯邦青年在父母的教育下,堅持著自己的傳統。並且身體力行影響著周圍的人們。尤其是當亞洲聯邦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以絕對優勢戰勝西方諸國後,華夏帝國早已不在的光榮和威嚴,這才又重新回到了每一個青年的心中。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人們才第一次發現:國家的強大,原來真的能夠改變文化的進程……

    將軍王亢的婚姻,堪稱聯邦軍中的模范。他與老妻結婚六十七年,一直保持著良好的感情。身居高位的將軍身邊,當然會有數不清的女人自動投懷送抱。然而老將軍卻能夠做到連複制人玩具都絕對不碰一下的地步。單就這份難得的操守,就已經無愧于全體聯邦軍人的楷模。可以想象,當他聽到從雷成口中道出這樣一句話的時候,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你的孩子……在哪兒?”老將軍無奈也笑

    了笑,將話題稍微轉到了看似對自己較為有利的一面。

    “還有沒有生?”雷成的回答更加直接。“……沒有出生?”王亢總算是多少有些明

    白事情的真相:“你是說……你的愛人……

    正在懷孕?”“確切地說,孕期連三個月都沒有滿。”雷成並不想糾正對方話中“愛人”與“女人”的差別,只是淡淡地答道:“我可以不要什麼軍銜的提升,也不需要任何獎勵。既然從接受改造的那一天起我的命運就已經注定。那麼,用我所有的的軍功,換取一個即將出生孩子的未來。應該不算什麼過份的要求吧?”“當然不過分。”老將軍非常痛快地一口答應道:“你把那個女人的名字和身份編號給我。我這就給她在太空移民團中安排艙位。”“她也是軍人。”雷成順手從桌上取過紙筆:“就這個——

    科學研究部技術准將級研究員,莫清。軍編號:研字5066992”“什麼……莫清?”如果不是雷成親口道出,王亢恐怕做夢也不會相信,這個極力要求獲得離開名額的對象,竟然會是自己多年好友兼同事的女兒。而且還是在眾多軍內男性追求者口中被稱為“冷玫瑰”的小莫清。

    莫遠章曾經是王亢的貼身副官。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眾多高級將領之一。至于莫清,王亢雖說僅僅只見過幾面,但是對這個漂亮的小女孩。將軍卻有著很深的印象。然而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年那個曾經圍在自己身邊咿呀學語要糖吃的小孩子,如今卻已經變成了懷有身孕的女人。“世事難科啊……”將軍暗自感慨地歎息著。當然,他也正在盤算著離開這里後,應該怎樣去向自己的老戰友好好詢問一番……

    相比老將軍內心的疑惑,雷成此時的內心卻要煩惱得多。不過,還沒有達到那種令他躁動不安的地步。他現在必須要靜下心來,把目前所有即將面臨的事情好好做個安排。留在地球,看來是沒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對此雷成多少已經有所預料。而且就他個人的目前狀況而言,這樣的結果,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魔王阿斯摩德說過,破開空間需要花費巨大的能量。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掌握了第二元素周期表上的某些物質。當年美洲聯邦就算集中其全國所有的可用能源,也不一定能夠輕而易舉打穿這條充滿死亡的空間通道。反觀第二世界的生物雖然擁有數量巨大的誕生石,卻也無法像人類這樣隨意進行空間轉換。因為,宇宙的存在,從根本上限制了它們的擴張。如果不是用精神能量對阿斯摩德大腦進行搜索的話,恐怕雷成也可能明白其中的原因。很久以來,雷成就一直在反複思索一個問題:既然誕生石屬于含量巨大的結晶狀能源,第二世界的生物也有能夠將之利用的最簡單辦法。但是它們為什麼會拘泥于自己的空間而不主動對其它空間進行拓展?甚至就連往來于地球,也不得不依靠那種所謂的“孕育之花?”這是一個絕大的秘密。就連魔王阿斯摩德本人對腦部的搜索意識也表現出一種本能的抗拒。然而,在被催眠且植入對方腦波的情況下,即便是其心底最隱私的秘密,也只能像脫光衣服的少女一樣,赤裸著身體毫無保留的出現在雷成面前。宇宙,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地方。它不僅將人類的腳步限制在了地球,也將第二世界的生物牢牢捆綁在了它們自己的空間。氣體、病毒、意外的能量、星球的爆炸……

    所有的一切,使得第二世界的生物們只能選擇了這種近乎被囚禁的命運。

    在沒有太空服及維生裝置的情況下,人類無法進入宇宙。異界的生物也一樣。它們同樣無法突破大氣層的限制進入太空。否則,等待它們的命運只能是活活窒息而亡。雖然異類的生命力遠強于人類,雖然它們的生物本能遠比人類優越得更多,雖然它們的生理優勢比人類更能適應新的環境……可是它們仍然屬于生物。屬于必須依靠氧氣存活的生物。在沒有找到能夠與之應對的方法前,它們仍然無法踏足宇宙。科技,幫了人類的大忙。至少,在這種時候,人類能夠利用它們讓自己不至于滅亡……

    向宇宙深處撤退,是亞洲聯邦最後的戰略計劃。不過,在雷成看來,這也是一種喪失強大機會的舉動。畢竟,就生物的本能而言,只有強大的對手時刻威脅著生存,自己才能那種艱難的對抗中,獲得新的技能和力量。

    這是那個存在與虛空中神秘的聲音“智龍”告訴他的。送走老將軍王亢後,雷成便像往常一樣,徑直躺在床上進入了純粹的意識交流中。大戰即將來臨,他必須用各種方式搜集所有的情報。以便從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人類不會滅亡。也不可能滅亡。盡管戰爭使得人類的數量大為減少,但是不管怎麼樣,他們仍將繼續生存。沒有哪種生物能夠將人類全部殺光。絕對不能。”這是“智龍”對雷成滿含焦慮的答案。“為什麼?”“具體的原因,以你現在的狀態也無法明白。我只能告訴你,宇宙的存在,必須依靠各個空間的相互制衡。生物,就是維持空間平衡的最基本構成。這個道理就與原子和分子間的結構一樣。一旦某個空間因為失衡引起蹋陷,將會在其周邊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輕則出現一個吞噬所有物質的黑洞。重則會使整個宇宙崩潰爆炸。從而產生出一個新的未知區域。”“平衡?”雷成有些迷惘:“宇宙也需要平衡?”“呵呵!當然需要!”“智龍”笑道:“以你目前的大腦思維絕對無法理解其中的奧秘。我只能告訴你,宇宙就好比一個人。空間與星球就是構成其中的器官與細胞。內部失衡,則人就生病。而宇宙一旦出現狀況,那麼結果將會是直接死亡。

    到了那個時候,所有寄居于其中的細胞和生物都無法幸免于難。”“平衡……平衡……你的意思

    是,其它空間的生物,不會坐視人類滅亡不管?它們會通過幫助我們來獲得最終的平衡?”“看來你的身體在改造後,腦域也獲得了相當擴展。”虛空中的聲音贊同道:“你所說的,只是其中一種可能。我剛才說過,宇宙就好像一個人。當其中某些器官出現問題的時候,維持當然是其中的首選。可是如果病變位置已經出現壞死或者發展到無比嚴重情況的事情,那麼唯一的手段,就是將之切除。這和你們人類生病的治療方法完全一樣。”“可是你之前說過,平衡……”“平衡是一種手段。”“智龍”直言不諱道:“手臂出現了傷口,身體會用結疤將之彌補。你也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個微小的傷口而切除整條手臂。不到萬不得已,醫生肯定也不會做出這樣的診斷。這樣的比喻,能明白嗎?”“……你的意思是,現在的地球空間已經失

    衡。只不過,還沒有到那種十分危急的狀態?”雷成若有所思地問道。“危急與否的標准,並不是由我們來判斷。”“智龍”狡猾地笑了笑:“就好像

    手臂無法就手指的傷口做出判斷一樣。”“那麼,具體的標准是什麼呢?”雷成不禁有些疑惑。“以你目前的智慧,無法明白其中的緣故。我只能告訴你,這種平衡是否能夠存在與否,很大程度上還得看人類自己。雖然對于病變體而言,外來藥物的治療會起一定作用,但就根本而言,仍然必須以本體自己的恢複能力為主。”“病變?本體?”雷成沉思著:“你是說……

    地球,還有第二世界?”“怎麼理解,那是你的事情。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的存在,就是一種治療。而你,正是地球人中作為接受治療的那一部分。”雷成不再開口。這些話,他還是第一次從“智龍”口中聽到。雖然對方的話語神秘莫測,雖然對于冥冥中存在的力量是那樣無法捉模。但是他卻明白,“智龍”,應該是自己能夠抓住的一個機會。“你所說的治療,就是力量的強大嗎?”“治療只是一種比喻。”“智龍”直言道:“我的使命,是盡量維持這一空間的平衡。力量的強大僅僅只是其中一方面。要知道,對于一個病人來說,藥物治療只是一種輔助手段。想要從根本上產生對侵入身體的病菌產生抗體,最好的辦法,仍然只能是依靠自己。”“依靠自己?”雷成不解地搖了搖頭:“你所說的我都明白。可是,第二世界的生物目前占據了絕對優勢。人類已經成為了其中的弱勢群體。僅僅依靠我們自己。恐怕……”“不要那麼妄自菲薄。”“智龍”沉聲道:“想想億萬年前的古猿,當它們第一次離開樹林,以雙腿直立行走的時候,它們內心不也同樣充滿了彷徨和疑惑。若論數量,它們遠比人類少得多。劍齒虎、猛犸象、甚至各種大型食肉動物,對于它們來說,遭遇危險的機率遠比現在第二世界的生物更大。這些恐怖的生物同樣要以古猿為食。但是古猿仍然以稀少的數量在漫長的歲月中進化成了今天的人類。那個時候,它們可曾抱怨過什麼?即便抱怨,又有誰會真正想到要幫助它們呢?當然,我說過,空間的平衡需要維持。但是當一個空間已經無法穩定的時候,放棄,也是最後的打算。這就和你們人類一樣。截肢雖然痛苦,但是為了保全生命,卻也不得不忍痛而為之。”“不要問我平衡的標准是什麼。”雷成正要張口,卻被“智龍”毫不客氣地打斷:“當你的實力沒有獲得認可前,我不會答你任何與此有關的問題。我可以給你一些有限的幫助。

    要知道,環境的刺激,對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進化最大的幫助。當然,其中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有限的幫助?”雷成有些釋然:“你是說,那些誕生石?”“不錯!這是一種必須的交換。”“智龍”坦言:“事實上,按照人類的生物標准,你早就應該是一個死人。只不過,由于機緣巧合,你仍舊活了下來。”“如果是其他人向你提供誕生石呢?他們是否也會獲得同樣的幫助?”“只要是人類,都是幫助的對象。不過,前提仍然是擁有足夠的石頭。”“智龍”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就目前而言,你算是人類中唯一接受過這種幫助的對象。”“如果我現在要求繼續接受改造。還需要多少上佳品質的誕生石?”“你已經接受過三次改造。不過遺憾的是,你的身上竟然有著被生物艙改造後的痕跡。這對你而言,實在是一種懸蠢透頂的行為。”“智龍”毫不掩飾地說道:“根據我剛才的檢測結果,這種全面改造與單純意義上的體力改造完全不同。它以徹底破壞你身體新陳代謝的方式,獲得強悍的肌肉與骨胳。甚至強行破開腦部未開發的區域。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改造手段。為人類常用而致命。雖然你能因此而獲得強大的力量,可是你也因此而必須在短期內面對死亡。”“這我知道。”雷成輕輕點了點頭:“我還能活多久?”“四年!或者更短。”“有辦法改變這樣的狀態嗎?”不知為什麼,這一刻,雷成內心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求生感。他似乎覺得,這個存在與虛空中的神秘聲音,應該有能力改變自己目前的困境。

    第一百一十節 暗流

    “不能!”“智龍”的回答,徹底擊碎了雷成內心那一點點渺茫的幻想:“我只能針對生物本能做出相應的調整,卻不能在已經決定的基礎上重新修改。更何況,現在你的身體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狀態。強行修改,只會帶來兩種結果。”“是什麼呢?”盡管沒有任何希望,可是雷成仍然想要試一試。“第一:重新改變你身體所有分子結構。以另外一種能夠適應的形態存在。而這個形態的表象絕對不可能是人類。動物、植物、或者兩者的結合體都有可能。”“那麼第二種呢?”雷成顯然不想考慮第一種。“第二:強行終止你的新陳代謝,以新的循環鏈重新植入。不過這僅僅只是一種存在于理論中的東西。以我現在的改造技術,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你當場死亡。”“除了這些,還有別的選擇嗎?”盡管“智龍”的回答冷酷無比,可是雷成還是從中聽出了那麼一點點存有生機的意味。

    “我所說的,是依靠外力的結果。如果你都無法接受,那麼只剩下第三種,也是最後一種選擇。”“是什麼?”雷成急切地問道。“進化!”“進化?”“依靠你自身的力量,改變並修複已經被損壞的身體機能。這是一種最基本的進化模式。也是對你而言最為有用的自救方式。”“智龍”的聲音里絲毫沒有任何感情:“通過對你的大腦掃描結果顯示,你已經具有了第六感官。並且開始領會第七感的存在。如果你能徹底明白第七感,那麼就能調動體內的相關能量進行修補。這也是操縱生物能量所必須的一種進化本能。”“如果接受你的改造之後,再次進化的速度是否會加快一些呢?”雷成還是有些不死心。“呵呵!貪心的人類啊!”“智龍”笑道:“我已經說過,改造,只是一種純粹的外來力量。進化,才是你本身能夠使用的本源。其中的對比就好像一個嬰兒想要使用一把沉重的武器。武器雖然鋒利,如果嬰兒具有的力量不足,根本就無法發揮其中蘊含的威力。就以你目前的改造狀態而言,已經超越你能夠承受的極限整整一個等次。以你們的品評等級來說,你已經達到了五級標准。可是如果你能夠進一步加強自己思維模式達到新的進化境界的話,就算不用改造,你也能夠突破這一界限。”“我想現在就接受新的改造。”未等“智龍”的話說完,雷成便直接從空間手環中摸出自己所有的上等魔石:“這些石頭,應該足夠了吧?”“只需要三套完整的石頭,就可以接受一次新的改造。”虛空中的聲音輕歎道:“既然這是你的要求,我自然不會拒絕。畢竟,石頭代表著必須實現的願望。這是我的職責。”雷成不再多說。他已經從交談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至于進化,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實在不知道究竟應該怎麼做。與其在即將到來的戰斗中白白被殺,還不如在可能的情況下,稍微提升自己的一點點實力。

    這也是人類的一種最基本常規性思維。只不過,就那那團從虛空中出現的牽引光束即將籠罩雷成全身的時候,“智龍”突然意外地叫道:“咦?這是一顆中品誕生石,你從哪里搞到的?”它所說的,是雷成從手環中取出的一顆核桃般大小的石頭。它的來源,正是成都郊外戰斗中操縱怪物軍團神秘男子所持的小型能量盒。“這樣的石頭,我還有兩顆。怎麼,它們有什麼用嗎?”說著,雷成又從手環中摸出另外兩顆。它們是從最近潛入城市炸毀的孕育之花中所獲得。確切地說,應該是那些在花苞中沉睡異類的核心。“當然有用!它們的能量比這種下等誕生石強大得多。”“智龍”頗為遺憾地說道:“可惜的是,你只有這幾塊。如果湊齊一套,那麼我就能夠讓你直接改造兩次。達到更高的級別。”“更多的石頭?”雷成苦笑著搖了搖頭:“獲取這種石頭很難。想要湊齊……估計不太可能……”雖然遺憾,卻也沒有阻止改造的進度。當雷成從虛空中的光束解脫出來的時候。一種新的力量,已經貫穿他的身體。

    從意識交流中醒來的雷成,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與平時有什麼不同。“智龍”的改造與生物艙中經曆的一切完全不一樣。他感覺自己就好像是睡了一場甜美的飽覺。除了大腦意識極度清醒外,四肢和身

    體也有一種淡淡的活力。那種在健身房里用力壓器加鋼板的方法,顯然已經無法對自己的身體做出正確的測試。且不說其中所顯示的數據有多少能夠當真,單就雷成現在實力,即便刻意將力道收起九成,剩下的一成,也足以將這種簡單的測試工具徹底砸碎。雷成記得很清楚,從生物艙內走出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能夠一拳打穿重型坦克的正面裝甲。雖然按照“智龍”的說法,未經過進化的他還無法發揮所有的改造實力。但是不管怎麼樣,改造的結果,總會是在已有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除了三顆不成套的中品上佳誕生石外,他的空間手環里,現在僅剩一套完整的下品魔石。倒不是雷成想要完全放棄整個小隊的作戰實力。而是他明白,與其所有人都停留在一個難以跨越的障礙前,還不如讓某一個人提前獲得力量。這樣一來,最起碼整個小隊的存活機率也要大得多。進化的極限究竟應該怎樣突破?雷成從“智龍”那里沒有得到任何答案。這倒不是“智龍”有意藏私。而是連它也不明白進化的里程究竟是什麼。畢竟,在人類曆史中,雷成應該可以算是目前有記錄的最高進化者。“進化,是人類對抗第二世界的唯一途徑。人類是一種適應能力極強的生物。由純粹力量進化衍生而出的體力型人類,由因為環境需要而產生的智慧型大腦工作者,還有二者相關產生的各種職業。人類的社會構成可謂複雜且多元化。在你們的成員中,力量型戰士與科技學者相輔相成。力量制約著科技,科技也對力量進行有效的強化。人類曆史上的戰爭就是最好的寫照。雖說這樣一來,進化的方向會出現多元和分支的情況。

    可是單就進化的目的而言,卻是殊途同歸。”這是“智龍”離開時對雷成所說的話。也算是它對自己改造作品的一種忠告吧……

    恐慌,仍然在各個基地中肆無忌憚地蔓延。盡管軍隊和武裝機械人在移民區外建立起數道防線,卻也難以抵擋那些有些瘋狂求生欲望平民的沖擊。當然,在以斷絕食物供應為前提的威脅下,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聽天由命的苟活。只有那些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死去的人們,才會亡命般沖向荷槍實彈且冷酷無情的機器衛兵。求生,是人類的第一本能。不過,綜合各基地彙報上來的資料,聯邦軍最高參本部卻從中嗅到了另外一些別的東西。“這不正常。實在太不正常了。”面對幾名同樣身居高位的同僚,韋俊指著面前一份經過統計的資料沉聲道:“你們看,從上個月動亂爆發到現在,總共有八千六百多平民在沖擊軍事區域的時候被擊斃。除了前幾次沖擊外,從本月六日開始到現在,每周都有超過五百的平民繼續向警戒區發動攻擊。連續三個星期了,死亡的數量都一直保持在五百左右。請注意,我所說的這五百人,並不是三周總和下來的平均數字。而是每周均如此。”“每周五百人,而且還是各個基地所有進攻人員的總和?

    怎麼會這樣?”聞言,孟建不禁皺起了眉頭。“根據各基地傳送回來的現場圖像記錄來看,所有進入警戒線內的沖擊者均被殺死。而緊跟在他們後面的同謀者似乎是在有意控制這個傷亡數字。”說到這里,韋俊指著屏幕的畫面道:“這是所有圖像中比較明顯的部分。你們看,這些徘徊在警戒線外的人,似乎正在命令身邊的平民發動沖擊。可是在進入者被射殺後,他們馬上停止了相關的行動。綜合以上兩點,我敢肯定,這次因為移民消息走漏而引起的騷亂,絕對是一場經過精心策劃的預謀。”“情報部門對此的結論是什麼呢?”一直沒有開口的模林道。

    “根據我們分派在平民中的眼線報告,騷亂的帶領者身份目前無法確定。不過與之相關的照片與收集到的對象毛發樣本已經送到了檢驗部門。至于結果,你們最好是自己看看。”說著,韋俊按下面前的一只方形電鈕。將一份經過整理的資料以文本形式顯現在各人面前。“複制人?”“這怎麼可能?”“他們竟然是複制體?”驚呼,不約而同地從幾名上將口中發出。相比之下,主持會議的老將軍王亢卻顯得尤為冷靜。只見他指著面前屏幕上顯示的一行小字道:“目標具有同類源的基因?這是怎麼回事?”“根據聯邦情報管制慣例,早在戰爭開始前,平民中就已經潛伏了大量經

    過訓練的情報人員。他們的作用,主要是穩定社會局勢及探查所有存在的不穩定因素。第二世界入侵後,這些情報員雖然有相當部分因為意外而死亡。可是以存活者的數字來看,他們在平民中已經占有了相當的比例。因此,騷亂剛一發生,他們便根據指揮中心的命令,從各個地區的騷亂指揮者身上獲取各種生物樣本。然而檢測的結果卻出乎意料。在這些樣本中無一例外都發現了大量複制細胞存在。也就是剛剛諸位所看到資料中所提到的“同類源基因”。”“這麼說,所有的樣本來源,都是複制人?”老將軍的眉頭已經緊緊擰在了一起。“從檢測結果來看,的確如此。”韋俊沉重地點了點頭:

    “而且,這些複制基因的來源,相當可疑。”“可疑?”“對!”將軍肯定地答道:“經過電腦比對分析,其中的複制遺傳因子,有相當大的部分屬于某些已經死去的人類。很明顯,制造這些複制人的家伙,想要以繼承的方式,將基因本體的性格及能力在複制體上得到完美的體現。為此,他甚至集中了所有能夠找到的複制源。”“你是說,他們用那些已經死亡的人類為基因原始部分?

    那麼,已經查找到的複制源,究竟有哪些?”聽到這里,孟建不由得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他很清楚,這樣做,究竟意味著什麼。“目前已經查明的複制體來源……很多。不

    過,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大家都不陌生。”說到這里,韋俊無比艱難地張了張嘴,用略微有些顫抖的手指著閃著藍光的屏幕道:“具體的資料……你們自己看了就知道……”卑斯麥、愛因斯坦、希特勒、拿破倫……在

    這些眾人無比熟悉的名字中,甚至還有亞洲聯邦前身開國領袖的存在。它們排列在一起,是哪樣的醒目和耀眼。使得所有看到的人,一時間目瞪口呆,根本無法說出任何話來。

    “總共三十二個複制源。”良久,老將軍王亢終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對于一個複制人來說,同時容納如此之多的基因,是否太多了點?”“根據已經搜集到的樣本顯示,每一個複制體只有帶有五種基因本源。”韋俊歎道:“他們似乎是以一種非常古怪的組合,將所有基因打亂後按照本體生前的性格進行排列。在獲得健康的胚胎後再大規模生產。當然,添加了母體識別成份的胚胎,不可能與基因體擁有同樣的外貌。從表面看來他們都是普通人。可是,誰能想得到,這些與常人無異的家伙,竟然都是那些曆史上偉大領袖的同胞兄弟呢?”“用領袖去號召一群普通人,這樣的手筆,實在太大了點。”一直盯著屏幕的穆林上將忽然開口道:“不過,根據六十多年前的聯大法案,除了擁有絕對安全的加密研究機構外,任何國家都必須將所保存的這類人物尸體銷毀。他們又是從哪里搞到這些近乎絕跡的基因呢?”“我怎麼知道!”韋俊苦笑著搖了搖頭:“當我看到這些資料的時候,腦袋里的第一個念頭和你完全一樣。可是,所有情報人員都無法獲得任何這方面的資料。甚至有兩名◇級間諜還因為想要強行綁架其中一個複制體未遂,當場被眾多騷亂參與者直接殺死。”“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范圍。”老將軍王亢打斷了他的說話,頗為憂慮道:“很明顯,這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強勢組織所為。真是令人意外,他們竟然藏得這麼深……如果不是因為意外,恐怕他們也絕對不會現在就浮出水面。”“意外?”上將仇見方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說……

    我們的太空撤離計劃?”“不錯!”老將軍沉聲道:“臨時決定撤離地球,很可能打亂了對方的所有計劃。在我們無法保密且已經做出最終決定的情況下,他們只能選擇提前動手。只有這樣,才能打著民眾的旗號,為他們獲得更多的利益。不過,就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報來看。這個神秘勢力的似乎還沒有波及到軍隊內部。他們很可能只是一個由某家族在背後支持的組織。不過,這些都還只是猜測而已,在沒有任何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我們只能做出如此的推論。”“組織?您覺得,會是誰呢?”
時事造就英雄,英雄又會影響時代,要麼勝利,要麼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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