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匿名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521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4:05
第五百二十一章 暗棋

  永年城之事,大致捋定。

  夏軍降卒打散接受改編,而舊臣不願從者釋之,其余盡數錄用。

  這邊聽聞李重九既破高陽城,再攻陷永年城,橫掃許,夏兩國,奪取河北之事。

  王世充的使者杜淹再度前來,隨行的還有副使王琬、長孫安世。

  這兩位副使也是不一般,王琬乃是王世充之兄楚王王世偉之子,其又被王世充封為代王,而長孫安世乃是出自代北貴戚中名族長孫氏,與長孫無忌,秦王妃都乃是姻親。

  杜淹臉上的神色愈發恭敬,面前的男子,僅僅一個月不到,就已將河北之地囊括其中,而今坐擁十幾萬大軍,在河北坐觀鄭唐大戰。

  “恭賀趙主攻取許,夏二國,一統河北。敝主特獻上珍珠百珠,美玉百璧賀趙主大勝之喜。”

  李重九笑了笑,言道:“鄭主太客氣,此多虧眾將用命,終幸不辱命。不知眼下洛陽戰況如何?”

  杜淹言道:“正要向趙王稟告,一個月前陛下率三萬人馬,至慈澗會戰李世民所率五萬唐軍,兩軍惡戰數戰,不相上下。”

  “李世民乃唐軍第一名將,鄭主以三萬之精銳迎戰,能平分秋色實屬不易。”李重九露出訝異之色。

  杜淹一旁的王琬開口言道:“關中府軍雖精銳,但陛下麾下的三萬士卒,乃是當年在江淮所募的子弟兵。”

  原來如此,眾將露出恍然的神色。隋末天下群雄紛起,朝廷三十萬府軍精銳喪師遼東后,各地官軍可以稱得上勁旅的,分別是楊廣親軍驍果軍,羅藝的幽州鐵騎,張須陀的齊郡郡兵,最后就是王世充的江淮軍了。

  江淮自古出精兵,項羽橫掃天下的八千子弟兵,以及謝玄。劉牢之的北府兵,都是出自江淮。在歷史上,李世民昭陵六駿,有兩匹戰馬都是戰死在與王世充之戰中,連身為主將的李世民都如此了,可見當時唐鄭大戰如何慘烈。

  難怪王世充在與李世民慈澗的正面對決中,居然不落下風。

  “既然平分秋色,鄭主可于慈澗與李世民相持,堵住唐軍從潼關西出中原之路。”薛萬述開口言道。

  杜淹言道:“有所不知,陛下亦有此打算。但唐軍並非一路而來。唐軍主帥李世民。命熊州道行軍總管史萬寶自宜陽出兵,攻伊闕龍門,潞州道行軍劉德威自太行向東攻河內懷州,涇州道行軍總管柴紹攻洛口。切斷我軍糧草,懷州總管黃君漢從河陰進攻回洛城,陛下不得已不退兵返師洛陽。”

  一旁長孫安世言道:“眼下李世民大軍,已進駐扎在洛陽北面的北邙山,連營進逼洛陽。而洧州長史繁水人張公謹與洧州刺史崔樞以洧州城降唐。”

  說到這里長孫安世頓了頓言道:“我們離開洛陽時,剛得到消息,懷州總管黃君漢遣校尉張夜叉以舟師襲回洛城,回洛城城破,我軍大將達奚善定被俘。河陽南橋為唐軍所斷。陛下派遣太子太子玄應帥楊公卿等攻回洛,不克,只能筑月城于其西,留兵戍之。而懷州也已是為潞州道行軍劉德威攻陷失守了。”

  聽到這里眾將一陣默然,誰也看出鄭國戰局很明顯不利。

  杜淹當下對李重九一躬到地言道:“趙主連破夏。許二國,勢傾河北,兵精而將勇,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

  一旁長孫安世亦是言道:“趙主兵屯十萬,將列百員,龍驤虎視,可謂是舉足輕重,傾鄭則鄭勝,傾唐則鄭滅,鄭國興亡,皆在趙王一念之間。”

  李重九笑而不語,這杜淹,長孫安世是將高帽子往自己頭上戴了,這一番說辭也是頗為巧妙,王琬先鋪墊,言王世充的江淮軍與李唐府軍有一戰之力,之后給自己戴高帽子,說的援鄭破唐易如反掌一般。

  張玄素當下笑道:“兩位言重了,眼下敝國的態勢也不利,實不相瞞,突厥十幾萬大軍在北壓境,已是快要打到幽京城下了。”

  聞言長孫安世,杜淹二人都是色變。

  “真的嗎?”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說的不錯,我軍明日就要起兵返回幽京。”

  這一下本是滿懷希望而來的三名鄭國使者,都是陷入了絕望。杜淹言道:“可是趙王,當初說的是一旦攻下永年城立即南下助鄭啊!”

  張玄素言道:“此一時彼一時,若是幽京城破,就算我們救了鄭國也是無濟于事。”

  李重九好言安撫言道:“孤平了幽京之圍,馬上就會南下,還請鄭主忍耐一二。”

  三名鄭國使者當下看得面露凄婉之色,長孫安世甚至當眾垂淚。

  待三人走后,眾將頗有不忍之色,秦瓊言道:“王世充雖非我們盟友,但是李唐乃是我們死敵,眼下確實是連鄭抗唐的時機啊。”

  姬川言道:“可是秦將軍,王上做的沒錯,眼下必須北上回援幽京,並立即與突厥議和,以全力籌備對李唐之戰事才上策。”

  李重九言道:“事有輕重緩急,回援幽京不可更改。你們說的我明白,不過唐軍料不到我們可以利用永濟渠調兵,有此水路在,幽州至黎陽半個月可至,將來卷土重來,亦是輕而易舉。”

  次日,李重九大軍班師,杜淹,長孫安世等人在永年城下,看趙軍主力果真拔營北返,皆是垂頭。

  王琬言道:“如此叫我們回去,如何見得叔父啊!杜尚書,之前你說的信誓旦旦,言李重九此人是個厚道人,此次破夏后,必會援鄭。可是你看,此人只懂得自己趙國一畝三分地,于我鄭國死活全然不顧。”

  杜淹當朝尚書為王琬如此怒叱,竟是一言不發,王世充任人唯親,如王琬乃是王氏親族,真的要殺杜淹這樣的文臣也只是一句話的功夫。

  杜淹如何敢得罪,長孫安世倒是一個老好人,在一旁勸道:“代王莫要動怒,李重九不援鄭,也是情有可原啊。異地處之,代王你又會如何做呢?”

  王琬雙目一瞪,怒氣沖沖地言道:“罷了,罷了,我就是知道趙國是靠不住,回洛陽后,就和叔父一起直接在洛陽城下與李唐決戰就是。”

  “趙王!”

  王琬突聽杜淹言語中充滿喜色,當下回過頭,卻見李重九,張玄素,姬川,薛萬徹等人一並前來。

  杜淹上前向李重九言道:“趙王莫非改變主意願舉兵援鄭?”杜淹話音顫抖,心底顯然十分激動。

  李重九言道:“杜尚書,你誤會了,孤是來送你們一程的。”

  此言一出三人臉上頓時露出失望之色,李重九將三人神情看在眼底,笑了笑言道:“杜尚書,還記得我之前與你說的援鄭三個條件嗎?”

  杜淹有些意志消沉,但還是言道:“記得一是保懷州,河陽不失,若不能,退則保回洛,洛口,含嘉三倉不失,若再不能則保虎牢不失。”

  長孫安世在一旁言道:“眼下說這些有什麼,懷州,河陽,回洛都已失陷,趙王懇請你體諒,非我軍不能死戰,實在是……”

  李重九將手一止,言道:“我明白了,秦將軍。”

  “末將聽令。”秦瓊大步走出。

  李重九向杜淹言道:“這位乃是我的愛將秦瓊,我令他率一千精銳,渡過黃河助鄭主守虎牢。”

  “一千人馬未免太少了吧!”王琬急忙言道,“最少一萬大軍,若不可八千也行啊。”

  秦瓊鼻子重重一哼言道:“竟然嫌少,還在這里與王上磨磨嘰嘰的,秦某的一千人馬,足以打你你們一萬人馬,叫我老秦守虎牢,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嗎?我還怕你們拖了我老秦后腿呢。”

  杜淹,長孫安世見了生怕兩邊翻臉,連這一千人馬也沒有了。二人連忙上前,當和事佬言道:“趙主能在此危難之時,襄助我們一臂之力,我鄭國上下實在是感激不已,我在這里代陛下謝過趙王之恩。”

  王琬不敢在李重九面前放肆,當下向李重九賠罪言道:“小王孟浪了,還請趙王見諒。”

  李重九言道:“無妨,杜尚書,我派秦將軍去援鄭也是有三個條件的。”

  “又有條件?”杜淹不由訝然,上次李重九給自己開了三個條件,這一次又是什麼三個條件。

  現在形勢比人強,對于杜淹他們而言,抱緊李重九大腿,才是鄭國唯一生機了,雖說只派出一千人馬,但表示趙王願意投入戰局,將來再添兵也是可能的。

  杜淹當下言道:“但請趙王示下,我等必然遵辦。”

  王琬輕輕哼了一聲,覺得杜淹也太低三下四了。

  李重九點點頭,笑著言道:“我不會為難你們,秦將軍駐扎虎牢關這一千人馬,其一需要好酒好肉供著,不可怠慢。”

  “這當然使得。”長孫安世當下一口答允過去。

  李重九言道:“其次我這一千人馬只幫助鄭軍守虎牢關外,其余一律不停鄭國任何人調遣,其三若是形勢危急,我軍可自主撤退,爾等不得強留。”

  三名鄭國使者對視一眼,最后一並言道:“一切按趙王的意思來辦。”

  聽三人答允,趙軍眾將皆是松了口氣,秦瓊這一千人馬,就算是李重九為將來趙唐鄭三國大戰下的一步暗棋,為的就是逆轉歷史上這場虎牢關之戰,不知是否能成功?
匿名
狀態︰ 離線
522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4:25
第五百二十二章 昨日之事

  鄭國三名使者送走后,李重九亦決定率軍北歸。

  從幽州,到飲馬黃河,到連滅夏,許兩國,這一場大戰,從八月中旬出兵,至十一月中旬返師,持續了三個月以上。十二萬趙軍南下,離鄉作戰這麼久,又是跋涉千里,攻城拔寨之艱辛,各部減員亦不在少數,真的可以說得上師老兵疲了。

  就算沒有突厥危險幽京,但若是這時候,李重九勉強提師渡過黃河與李唐決戰,恐怕勝算也是不大。

  王世充乃是奸雄人物,與李密數戰,都是慘敗收尾,卻猶然堅持至反敗為勝的一刻,可見此人心性之堅韌。

  歷史上,王世充堅守洛陽,拒李世民足足達半年之久,李世民為了攻打堅固的洛陽宮城,動員重五十斤,擲二百步的大炮飛石,箭如車輻,鏃如巨斧,射五百步八弓弩,結果應是沒有破城,唐軍眾將見無法破城一並向李世民懇請班師,但李世民不允。

  這個時空上,雖說歷史已非沿著原先軌跡而走,但料想王世充表現應是沒有那麼差吧。

  李重九下定了返回幽京的決定,不過對于河北布置卻沒有松懈。

  沁水之戰后,宇文化及殘部歸降近萬,而破永年城后城下夏軍降卒亦有過萬。

  宇文化及的殘部,是以驍果軍的底子搭起的精銳。因為三十萬精銳府軍戰沒于遼東后,隋煬帝為了第二次征伐遼東,而以募兵方式,招募勇壯。以禁軍的標準裝備。

  在江都之變時,楊廣帶著十幾萬驍果軍避難江都。但驍果軍多乃是關中人,思鄉心切。在宇文化及的策反下兵變弒君。

  后宇文化及率十萬驍果軍北上,與李密大戰于童山。此戰幾十萬瓦崗軍幾乎被擊敗,李密本人亦中流矢負傷,但最后宇文化及應沒有攻取黎陽倉,導致糧盡,驍果軍自行崩潰。

  十萬當初江都從駕的驍果軍,最后只有兩萬人隨宇文化逃至魏郡。而瓦崗軍在此戰后也是遭到重創,勁卒良馬多死,之后李密倉促迎戰王世充。結果兵敗,導致了瓦崗軍的覆滅。

  而永年城內的夏軍,亦是當初追隨劉黑闥的子弟兵,自古以來,河北人以父黨為宗族,大宗族聚居比比皆是,故而是極重親族。劉黑闥這路夏軍,多是其河北老鄉,與外敵作戰戰斗力極強。趙軍在其手中,也吃過不少苦頭。

  李重九令徐世績率一萬趙軍,駐扎洺州,兵將驍果軍。夏軍汰其老弱,撿選精銳,收編一萬為軍。夏軍降將程名振,蘇定方二人輔之。所部改編為府兵。

  除了在魏郡駐扎的王馬漢一萬趙軍外。

  對于劉黑闥麾下四大降將,李文相。李德逸,諸葛德威,王小胡四人,李重九免去了四人行軍總管之職,以李文相為武陽郡郡守,所部三千人馬盡數改編為鄉兵。

  李德逸為渤海郡郡守,諸葛德威為平原郡郡守,王小胡為清河郡郡都尉,所部也盡數編為鄉兵,作為趙軍鎮守黃河沿線的力量,監視河南的唐鄭大戰。

  而齊郡宣布歸趙的王薄,昨日也派使者來參拜李重九,恭賀李重九連破許,夏兩國,席卷河北。與許國使者的目的不同,王薄使者十分直白地向李重九討要封賞,也就是這次歸降的好處。

  李重九當下將王薄封為鄒平侯,加齊郡郡守,當然那對于王薄這樣節操掉了一地的墻頭草,李重九懶得連一文錢都不會給的。不過面子還是做足了,同時李重九派出使者往如徐圓朗,孟讓,綦公順,這樣山東諸侯,希望他們能順應大勢歸趙。

  做完這些后,李重九當下令額托兩萬草原騎兵從陸路趕往雁門,上谷,而大將秦瓊則是率一千騎兵與三名鄭國使者一道至黎陽,從黎陽渡渡過黃河,經白馬城趕往虎牢。

  至于李重九本人率著這次南征的五萬余趙軍,在大名登船,準備從永濟渠北上返回幽京。

  在大名碼頭,千帆如云,凱旋的趙軍士卒從碼頭之上登船。

  李重九立于岸邊,新任的武陽郡郡守李文相,清河郡郡守崔君素,清河郡郡都尉王小胡皆是前來相送。

  清河郡乃是清河崔氏的郡望所在,雖說清河崔氏已是在天下開枝散葉,但仍有大房,小房,清州房,南祖房的崔氏子弟,身在清河。在河北二十多郡縣中,清河郡人口最多,戶數最廣,最盛時有三十萬戶之多,乃是涿郡近三倍。

  眼下李重九讓出身清河崔氏的崔君素,為清州郡牧守,也是有拉攏安撫清州崔氏之意,再借重清河崔氏之力量,安撫清河郡內各方勢力,畢竟對于李重九現在而言,剛剛攻陷河北,底子太薄,對地方豪強必須懷柔,以免反彈。

  而一向高傲的清河崔氏子弟,能來至大名來恭送李重九返回幽京,除了表示清河崔氏的謝意外,還有另一層用意。崔君素當下向李重九推薦了數名族中俊杰,李重九心底有數,當下皆是將他們一一拜官,調至幽京錄用。

  待要到了上船一刻,李文相姍姍來遲,李重九心知必有緣故,問道:“李公何事耽擱了?”

  李文相向李重九言道:“卑職特來向趙王獻上厚禮。”

  說完李文相將手一招,隨即幾十人都被五花大綁押了上來,這些人青壯居半,男女老幼皆有。李文相指著這些人言道:“他們乃是竇建德余孽,秘藏在民間,秘密打造兵器,這些人為我屬下發現,特抓拿來獻給趙王處置。”

  李重九聞言走到近處,卻見一女子對自己怒目而視,視其面容卻依稀有幾分相熟。

  李重九對身旁士卒,言道:“將此女子口中麻布取出。”

  說完這名女子口中麻布取出,李重九問道:“莫非是故人否?”

  這女子冷笑言道:“未料到趙王居然還認識我。”

  “竇線娘。”聽其聲音李重九這才恍然。

  李文相聽了吃了一驚,言道:“居然是竇建德之女。”他的部下一時不察,居然讓這等大魚混在一群小魚小蝦之中。

  竇線娘仰天言道:“趙王,今日我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重九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緊張,當下言道:“夏國已滅,這河北之地,盡歸趙有,何必做些螳臂擋車之事呢?”

  竇線娘言道:“這河北本來是我的竇家……”

  “錯,你這河北本是大隋的,”李重九斷然言道,“眼下大隋覆滅,群雄並起,沒有誰先誰后,孤得了天命,竇公敗給我也只是成王敗寇而已。”

  竇線娘言道:“好個成王敗寇,眼下你已為王,我與我父已為寇,你愛怎麼說都行。”

  李重九言道:“我又豈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與你多言實是浪費口舌,薛侍郎。”

  “諾。”薛萬述上前一步。

  “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薛萬述言道:“眼下河北方靖,這些人乃是夏國余孽,但念其並無作亂,可免死罪,判流之三千里即可。”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也好,竇線娘我與你父恩恩怨怨皆已是過去了,竇公現為樂壽侯,在御夷鎮安度晚年,而爾母曹氏我也赦免了,何必又不多赦免你一人。眼下就讓你至御夷鎮,一家團圓,至于其他人,皆是流遼東三年,五年后可歸原籍。”

  竇線娘一聽愣在原地。

  “王上可以開船了。”

  李重九點點頭當下邁步。

  “趙……”竇線娘想要開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但見李重九已是頭也不回的登上趙軍的艨艟戰船。

  一旁趙軍士卒上前將竇線娘以及其部下的繩索從身上解下,身在船艙里李重九看著這一幕。薛萬述向李重九言道:“王上,怎不知你與竇建德的女兒,見過一面?”

  李重九言道:“當時孤還未入主幽京,好似在飛狐縣時遇見的,在眼下上谷郡郡守趙萬三的堡里,當時她拿刀要殺了我等,迫趙萬三降竇建德,這女人性子夠烈的,也算有幾分膽識吧。”

  薛萬述聽李重九說得如此清楚,顯然對當時一幕歷歷在目,當下他見左右無人,上前一步言道:“王上,聽說當初竇建德為了拉攏羅成,以謀得涿郡,曾給羅成與他女兒定下婚約,但好像待羅成戰死之日未至,二人也未成婚,故而此女還是未嫁之婦,王上是否把這女子送到宮中服侍,抑或者直接送到宮外安置,以免王后知曉。”

  李重九聽了轉過頭,看向薛萬述不由啞然失笑。

  戰艦已是起錨,船身微微晃動,河面上微風傳來,李重九淡淡地言道:“不必了。”

  薛萬徹誤會了他的意思,其實李重九只是想說,這女子的性子,只是讓他想起了若干年前的李芷婉。

  很多事如同河水底下的泥沙積累,風平浪靜時,靜靜躺在河底,待激流涌動時,河底泥沙翻動,不由令他突有幾分百味雜陳之感。

  時過境遷,當年的李淵,而今已是大唐之主,而李重九方今完成了一統河北的大業,感慨只是一轉眼間數年光陰已過,而昨日之事重憶之時,猶在眼前。
匿名
狀態︰ 離線
523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4:42
第五百二十三章 江淮梟雄

  江蘇丹陽。

  現在已是江淮軍的大本營。

  江淮軍大營之中,殺氣沖天,江淮軍精銳上募營五千子弟兵,肅然站立。

  江南霸主杜伏威頭戴金冠,負手走下臺階,正與江淮軍重將輔公佑,王雄涎,左游仙,闞陵等人一並檢閱上募營。

  現在的杜伏威躊躇滿志,就在李重九與劉黑闥在河北大戰之時,杜伏威破了宿敵李子通,攻下了江都,並且還收服了江淮一帶的反王汪華、聞人遂安,現在勢力大增。

  眼下杜伏威整合了江淮,揚州一帶的勢力,依長江之險,已是擠掉了蕭銑的梁國,躋身為唐,趙,鄭之下,天下第四大勢力。

  “脫衣服!”

  杜伏威猛然一喝,說罷上募營士卒毫不猶豫地一並撩開上衣,露出精赤的上身來。

  杜伏威按著刀,大步走下,從站立成一列一列的士卒們身后走過。但見士卒胸前上刀疤箭創,傷痕累累,杜伏威即大聲言道:“來,賜酒!”

  說完一名小校即奉酒上前,那士卒當下舉碗豪邁地一飲而盡,最后將碗砸在地上。

  待連賞賜了十幾名士卒后,杜伏威來到一名士卒的身前,但見其白白凈凈的前胸毫無傷痕,倒是后背露出一個箭創來,當下臉上一沉,停下了腳步。

  那名士卒噗通一聲跪下言道:“大王,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給我砍了!”

  說完兩名杜伏威的親兵上前,將這名士卒拖起。

  長長的哀嚎遠遠傳來。杜伏威森然看向全軍,但見那名士卒哀嚎之聲未遠。日光之下見得其冷酷面容,令人心底一寒冷。

  “吳王。檢視過了其他人都沒有傷口在后背的。”江淮軍二號人物輔公佑開口言道。

  杜伏威頷首言道:“輔伯,這這一次攻下江都,咱們劫掠了多少金銀美女?”

  說到這里輔公佑搖首言道:“江都現在有什麼好東西,早給宇文化及,李子通他們收刮趕緊了,這一次我們江淮軍入城掘地三尺,也搗騰得不多。”

  “不管多少,都給犒勞弟兄們。”

  輔公佑聽了當下言是,對三軍大喊言道:“聽到了嗎?吳王。說了將江都劫掠來的財寶美女,大家都給分了。”

  “謝吳王!”

  “吳王千歲!”

  杜伏威陡然喝道:“謝什麼謝!千歲什麼千歲!”

  但見杜伏威臉一沉,眾士卒皆閉上嘴。

  杜伏威言道:“今天我運道好,我吃肉,你們就跟著吃肉;我有女人睡,你們就有女人誰;如果哪一天我沒肉吃,也沒女人睡,你們敢去別人那大魚大肉,就不要怪我翻臉。”

  聽杜伏威這麼說眾士卒皆是默然。仿佛熱火被澆了一盆冷水般。

  輔公佑上前一步低聲言道:“吳王差不多了,弟兄們也算提著腦袋替你打下的江都,今日就弟兄們高興一場吧。”

  杜伏威聽輔公佑這麼說,當下點了點頭。

  一旁左仙游言道:“吳王。秦王李世民的使者到了。”

  杜伏威當下與眾將來到偏殿,但見秦王使者起身言道:“在下秦王帳下薛收,拜見吳王。”

  但見杜伏威快行幾步。薛收剛要下拜就被他扶起來了,滿臉堆笑言道:“稱什麼吳王。太客氣了,都已是一家人了。就叫我老杜好了,哦,我忘了天子已賜我李姓了,叫我老李好了。”

  薛收大感意外,這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江淮梟雄杜伏威,居然是這般一個諂媚之人。

  薛收心底暗暗嘀咕,但見眼前的杜伏威滿臉堆笑,只是臉上的傷疤七扭八歪的,顯示著此人從死人堆里爬出的那段經歷。

  薛收收起了輕視,連忙言道:“不敢不敢,吳王折煞在下。”

  “別這麼叫,若是你再這麼說吳王,就不是將我拿自己家人看,休怪我翻臉。”

  薛收聽了言道:“不然就是稱李總管吧。”

  杜伏威聽了,拍腿大笑,手指著薛收言道:“還跟我客氣,好,隨你,就叫我李總管吧,不知貴使前來,秦王有什麼示下嗎?”

  薛收當下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杜伏威看也不看,直接將信丟給左仙游道:“念!”

  薛收心知杜伏威草莽出身,大字不識,言道:“還是我來說吧,秦王眼下率十萬大軍攻打王世充,現已是連戰連捷。”

  “好啊!”

  薛收被杜伏威嚇了一跳,但見他拍腿言道:“秦王果真厲害,王世充的人馬就是土雞瓦狗,根本不堪秦王一擊。秦王殿下真是用兵如神啊。”

  薛收聽杜伏威給李世民捧了一堆高帽,不覺得有幾分惡心,但還是言道:“秦王是驍勇善戰,秦王也希望李總管來助一臂之力,若是能從江淮出兵,切斷徐州與虎牢之間的聯系,就太好了。”

  “哈哈,”杜伏威連聲大笑,言道,“某還以為是什麼事,不就是出兵攻打徐州嗎?我與你說眼下唐軍與我們江淮軍就是一家人了,親兄弟一般,有什麼事盡管說話,我看這般辦,我老杜索性就厚著臉皮不慚愧一把,與其切斷什麼徐州與虎牢的聯系,我替秦王出馬,直接出兵將徐州拿下來就是了。”

  薛收聽了言道:“這倒不必,只要洛陽一破,徐州將不戰自取。何況留著徐州還另有用處。”

  杜伏威聞言笑道:“原來秦王另有妙計,好吧,我就不攙和了,既然秦王詔令,就這麼辦,秦王叫我老杜打東,我是不敢打西的。”

  薛收起身言道:“既是李總管答允了,我這就回去稟告洛陽。”

  杜伏威言道:“既然來了丹陽,就好好住上幾日。”

  薛收言道:“軍務在身,實在不敢久留。”

  杜伏威言道:“你還與客氣什麼。”說完臉上一沉,杜伏威一把拉住薛收言道:“不留就是不給我杜某人這個面子。”

  薛收言道:“好吧,李總管如此盛情,那就叨嘮了。”

  見薛收答允,杜伏威臉上又快意地大笑,言道:“那就好了,來人給我好好伺候。”

  薛收被手下人招呼走后,輔公佑,左仙游一並上前。左仙游言道:“李世民若能攻下洛陽,有沒有我軍相助都是一樣,李世民這麼做,在此試探我們江淮軍對李唐的忠心。”

  杜伏威雙目一瞇,又恢復了陰冷之色,很恨地言道:“好個李世民,居然給我下套子,我們現在不如李唐,所以得學著裝孫子,陪著笑臉,但我杜某人終有一日我不會看如何人的臉色。”

  輔公佑,左仙游一並點頭。輔公佑言道:“要我們將眾弟兄出生入死打下來的江山拱手讓給李淵,誰也不答允啊。李世民哼!”

  杜伏威言道:“李世民此人不能小看,天下年輕一輩的名將,算得頂尖的,除了河北的李重九,就屬李世民了。依我看這李世民,恐怕用兵還要勝過李重九。”

  左仙游言道:“我看李唐此舉,大有用意啊,眼下趙主剛剛一統河北,隨時要揮兵南下,若是揮軍必從黎陽渡黃河,經白馬,這麼我軍若是出兵,很可能會首當其沖啊。”

  輔公佑言道:“這李世民果然奸猾,繞了一個圈,居然是要我們江淮軍去擋李重九。從眼下看來,唐趙之間會有一場大戰。我倒是聽說這趙軍勢頭兇猛啊,連竇建德,劉黑闥都給收拾了,連王薄這等人物都是降趙了。”

  杜伏威聽到王薄的名字,不由冷笑言道:“王薄什麼時候,算得上是人物了,他不過是起兵最早比我,李密,竇建德早一些罷了。當年我起兵的時候,李淵,李重九他們在哪,現在好了昏君死了,我們江北江南上百萬義軍打下來的天下,李淵,李重九二人拍拍屁股就要坐的,哪里有這麼容易。”

  左仙游言道:“是啊,李密,竇建德,劉黑闥都敗了,徐圓朗,孟讓,王薄之流給人提鞋都不配,現在天下也只有看吳王了。”

  杜伏威雙目一瞇,言道:“這天下,若是李淵,李重九敢給,我杜伏威就是敢要。”

  輔公佑言道:“吳王,那眼下準備怎麼辦?”

  杜伏威看向左仙游言道:“左尚書,你是讀書人,給我合計合計這現在的天下大勢。”

  左仙游言道:“吳王天下三分李唐已居其一,若在趙國未取河北之前,李唐以他的大勢席卷天下乃是早晚的事情,但眼下趙國取了河北嘛,有了與李唐有了一戰之力,但李唐之勢仍強,若是鄭,趙兩國聯手,傾力與李唐一戰,勝負實還難說。”

  “之前我降李唐,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現在我軍拿下了江都,還收了汪華、聞人遂安為羽翼,勢力雖不能與李唐,趙國叫板,但也算是勢力大增了。眼下我們就看這唐鄭趙三國大戰,若是李唐贏了,暫時什麼都不要提了,若是李唐輸了,就是我們的機會。”

  杜伏威聞言哈哈大笑,看向左仙游言道:“我養了那麼多義子,都不如你一個左仙游,你還是真是我老杜的小諸葛。”

  當下三人一並大笑。
匿名
狀態︰ 離線
524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5:00
第五百二十四章 李芷婉的決心

  長安城。

  無極宮的玄武門上,大唐皇帝李淵正登高眺望遠處許久,宮女宦官都遠遠地看著不明其意。

  唯有首領太監的深解李淵之意,在一旁笑著言道:“陛下,河西獻俘闕下的人馬,還有半個時辰才到了。”

  李淵聞言容色稍緩,失笑言道:“朕記性倒是不太好了。”

  說到這里,李淵肅容言道:“擺駕回宮。”

  大殿之內,李淵對獻俘的楊恭仁,和顏悅色地言道:“此番能平定瓜洲叛亂,實多虧了國公了,三年前朕對你說國公乃是國家的柱石,你不出馬河西不能定啊。”

  楊恭仁垂下頭,言道:“陛下過譽了,事實上能平定河西,主要是公主殿下,微臣這一點微末的功勞算得什麼。”

  李淵看了一眼,楊恭仁身旁不發一語的李芷婉,笑道:“小孩兒家哪里有什麼本事,還不是國公提點。”

  楊恭仁見李淵與李芷婉不發一言,當下會意,李淵父女失和,早已不是秘密,此事據說還牽扯到趙王李重九之事,唐宮之內知道此事幾位當事人皆是語焉不詳。

  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李淵拒婚,令愛女與李重九不能鴛盟,以及李重九與李淵決裂,在河北自起爐灶,而今成為李唐最強勁敵之事。早在長安大街小巷傳來,成為婦孺談資。

  世人皆是暗笑,李淵拘泥于門閥之見,而失李重九這一強援,否則而今李重九肯發兵從河北。配合李唐兩面夾攻洛陽,有十個王世充都被滅了。

  也有人言。李重九沖冠一怒為紅顏之事,畢竟當時李重九勢力微弱。換做一般人不一定有敢于李淵決裂的勇氣的。

  楊恭仁自也是耳聞,除去后知后覺,平心而論,他不認為當時自己換做李淵,就能答允李重九這婚事,畢竟門第擺在那里,他身為大隋宗室,知道什麼云泥之別。

  楊恭仁見李芷婉負手站在一旁,但見其絕美的側臉。飛入鬢間秀眉,心道如此傾國佳人,難怪李重九肯寧與李淵決裂,也要爭得,換自己年輕二十歲,恐怕也是爭上一爭的。

  這一次攻伐河西,他與李芷婉共事,終于見識李家自李世民之后,何可謂一龍一鳳。

  他反而心底也對李重九暗暗佩服起來。能李芷婉如此英雌傾心的男子,雖未能一見,斷然也是蓋世的男子。但以他其一介布衣之身,不到十年。白手起家至今日權傾河北,不證明李芷婉當初看人的眼光。

  他終于記起自己夫人,常常在自己身旁念叨的那句話。那就是女人看男人,絕對要比男人看男人來得準。

  當下楊恭仁知機向李淵告退。大步邁出殿外,心道這二人都是極其倔強之人。就算是父女恐怕也分個高下。

  殿內默然了一陣,李淵見愛女,數年之后,已是婷婷玉立,長年戎馬生涯,令她嬌艷的面容,多了幾分風霜之色。

  李淵心底一痛,言道:“婉兒,你要與為父倔強到什麼時候?”

  李芷婉緊抿雙唇,李淵苦笑言道:“自你娘去世之后,父皇這幾年一直都在想,要是當初在太原府里沒有打你那一掌,你是不是不會離家出走?”

  李芷婉言道:“爹,我離家出走之事,與此無關。何況爹教訓兒女本就是應有之事。”

  李淵搖了搖頭言道:“一定是這樣,否則你不會記恨朕,到今日都不肯原諒朕,若是這樣朕在這里給你賠罪,父皇錯了,還不行嗎?”

  李芷婉雙目中的淚水滴落,撲入李淵懷中,梗咽言道:“父皇你老了,以往你從不向人認錯的。”

  李淵欣慰撫著李芷婉的背,言道:“能一句話換得女兒原諒,還介意什麼。智云為我而死,玄霸他……”

  李芷婉問道:“玄霸的病好一些了嗎?”

  李淵耿耿于懷地言道:“好不了了,醫生雖他病入膏肓,若不是當年太原城外,李重九射他一箭,他不會在床榻上病到今日,而我肩上擔子也會輕多了。”

  李芷婉言道:“父皇,玄霸病因並非是箭創……”

  “都是一樣……不提這了,”李淵溫和地言道,“今日我們父女重歸于好,不要提不開心的事。眼下大唐雖大,宗室雖多,人口萬萬,但朕能說心底話的子女數來數去,也只有你一人了。”

  “太子,秦王,齊王都不能嗎?”

  聽李芷婉提三人,李淵冷笑言道:“太子,秦王失和很久了,還有齊王也不知心向哪一邊,可笑是,他們還以為我不知,在外人面前好一幕父慈子孝,兄弟悌睦。”

  李芷婉心道:未料到太子,秦王終于走到這一步,而且這麼快。

  李淵擺了擺手言道:“眼下洛陽正在大戰,秦王在前領兵,太子,齊王也不會在這時候不智的拖秦王后腿,但是齊王給我送信,說世民拉攏軍中眾將,有意攻下洛陽之后,在關外自立。”

  此言一出,李芷婉當下言道:“父皇,秦王絕不會作出這樣的事。我相信二兄。”

  李淵看向李芷婉,言道:“朕也不相信,秦王,齊王兩個都是朕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必定有一個人在說謊,你說朕應該信誰?”

  李淵嘆了口氣,言道:“婉兒,人是會變的?在帝王的位置上,朕坐得越久越寒,高處不勝寒,有時候不知該信誰,不該信誰。眼下朕只有信你一人了。眼下你要再辛苦一趟,替朕辦一件事,去河東接替淮安王的兵權,替為父看住太行以南。”

  李芷婉神色微冷,言道:“父皇此事請恕我難以從命。”

  李淵怫然問道:“為什麼?父皇這點請求你都不答允嗎?”

  李芷婉搖首言道:“父皇,你知我們父女為何不和嗎?是因為每次談及家事,你就又提及了國事。提到國事,又牽扯進了家事。”

  李淵肅然言道:“但了現在國事即家事,家事即國事,有什麼區別嗎?”

  李芷婉言道:“國事公辦,家事私辦。父皇你要我去河東,一是為了穩定戰局,二還是不放心淮安王,讓我監視秦王吧。”

  見李芷婉清冷的神色,李淵索性來了個默認言道:“你是朕的女兒,為朕分憂不應當嗎?父皇都一大半年紀了,你難道要我離開長安,親征洛陽嗎?”

  李芷婉見李淵須發鬢白,仿佛入了長安后老了十歲一般,心底一軟眉言道:“父皇,不是我不願意,只是此舉太過明顯,秦王不會看不出來的。到時怕秦王心底對你留下芥蒂。”

  李淵欣然言道:“這不用擔心,你不是與秦王一貫交好嗎?你去分說。此事關系重大,若是若是我李唐一舉攻克洛陽,我會以傾國之力東爭,從太原,河內,洛陽三路進攻河北,讓長江以北皆是我大唐的疆土!”

  說到這里,李淵意氣奮發,雙目看向殿外。

  終于還是到了自己最不願意見的這一步,但無論如何這一步最后要到了。

  李淵看向李芷婉言道:“到時,父皇會親率大軍收復太原,你親領一路大軍,從河內出兵,秦王從河南渡過河北,三路夾擊,定然將李重九拿下。”

  李淵神色激昂,看女兒不發一詞,言道:“怎麼了,大唐就要一統天下,你不高興嗎?”

  看女兒的神色,李淵言道:“若是李重九那小子願降的話,朕饒過他性命,讓他來長安做一安樂侯罷了。你不會反對父皇對河北用兵吧!”

  說到這里,李淵神色一冷,一統天下,是他畢生夙願,任何人膽敢阻攔他,他都必須清除。

  李芷婉看向李淵言道:“父皇若是你真要討伐河北,兒臣願助你一臂之力。”

  “哈哈,”李淵快意大笑言道,“真不愧是我李淵的女兒。”

  “不過在此之前,我需求你一件事。”

  李淵微微一愕,心道自己這女兒生平是不求人,能讓她放下高傲來求己必然小可。

  李淵笑著言道:“你能開這個金口,我還有什麼不願意的,不必說了,朕一切都答允。”

  李芷婉嫣然笑了笑,言道:“父皇還聽我說吧。”

  李淵深吸一口氣,神色一冷言道:“你說吧!”

  李芷婉言道:“若我大唐攻打有河北一日,兒臣必當一盡全力,襄助父皇成此霸業,結束戰亂之苦,讓百姓能夠重新安居樂業。兒臣只求若是將來能夠破趙,不僅能免李重九一死,你還不能反對女兒嫁給他。”

  大殿頓時靜了下來,李芷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回蕩在大殿之中。

  李淵聞言怒極反笑,用手指著李芷婉言道:“糊涂,真是糊涂,國破之后,亡國之君的下場,連太平犬都不如,你吃錯了什麼藥了,要嫁給他。”

  李芷婉言道:“我沒說要嫁給他,只能懇請父皇不再反對,但是若是我不保全他,為你的女婿,你當真肯饒他一死嗎?”

  李芷婉的話一箭穿心,李淵連李密,廢帝都不能容,還能容李重九。李芷婉一語道破。

  李淵氣得身子發抖,手指著李芷婉言道:“若是換過來,假如,我只是說,萬一有那麼一天,李重九破了長安呢?”

  李芷婉言道:“我願與父皇一並同死,絕不茍活!”
匿名
狀態︰ 離線
525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5:17
第五百二十五章 士商之爭

  趙都,幽京城。

  這一度突厥襲擾來勢十分兇猛,突厥部分騎兵繞開了,防守森嚴的懷荒,御夷鎮等重鎮,直接在塞上長城上開了口子,攻破了居庸關。

  要知道眼下的居庸關並非明洪武后太祖令徐達重修過的居庸關,仍是秦漢時修葺過的老城,早已是失修已久了,而趙軍采取的是,重點防衛城墻,而長城沿線兵力則相對不足,突厥攻破了只有幾十名戍卒把守的居庸關后,萬余突厥鐵騎從軍都陘襲擾幽京。

  在上谷,雁門圍攻了近月的,沒有實際戰果的突厥人,這奇襲作戰幾乎實現了突破。

  幽京北路頓時烽火連天。

  要知道這幾年幽京發展很快,幽京城墻內格局不夠,故而不少士農工商們,都是遷至了城外。城北為王室所在的臨朔宮;城東盡是草市,榷場,城西乃是幽京戰略重地,大作匠坊所在,城南永濟渠旁則為貨棧,客棧。

  突厥人一旦突破,勢必對城外進行破壞。

  現在中書省早已從臨朔宮搬遷至城內。

  眼下中書省之內,正進行一番激烈的爭辯。

  戶部尚書林當鋒,以及十幾名出身商人的大臣,一並向在幽京主事的溫彥博,言道:“突厥騎兵掠境已是攻到了昌平城內,而城東草市榷場,還有近萬胡漢商人尚未疏離,而城南貨棧內,還有價值上千萬貫的貨物,來不及搬走。”

  另一名大臣言道:“懇請溫宰輔下令,派城內戍軍掩護商賈撤離。”

  溫彥博皺眉不語,而一旁吏部尚書高徐道,工部尚書趙何然等十幾名出身幽京士族的大臣,皆是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

  趙何然敲了敲桌案,疾聲厲色言道:“胡鬧,你也知道突厥人打倒了昌平了,距離幽京只有幾十里地了,突厥騎兵馳騁而至也是一兩個時辰功夫,而幽京城內只有不到萬名老弱戍卒,有近半都是三個月前,臨時征伐的,國內的精銳早都隨王上南征了。”

  “這近萬戍卒是要守衛幽京城的,若是按你說的出城掩護那些商賈,萬一在城外遭到伏擊,幽京有失,你們擔待的起嗎?”

  趙何然之言,乍時聽起來十分合情合理。

  亦有人言道:“幽京內有王室,有王后,有大臣,家眷等等近十萬百姓,此乃大,而今萬商賈,以及貨棧之物,此乃小,決不可因小失大。”

  林當鋒忍住氣,言道:“什麼因小失大,換做以往我當然是不會提此,但現在王上率五萬南征大軍,不ri即可乘舟抵達永濟渠,何必憂心幽京城有失呢?突厥竄入塞內不過是小股人馬,區區幾千之眾,幽京之內士卒為何不可出擊,只需三千人馬,就足夠了。”

  “不可,不可,”高徐道言道,“你怎麼知道是數千之眾,萬一這是突厥人誘敵之策呢,說不定大股人馬還在后面呢。”

  “有何冒險,”一名中書省主書慷慨陳詞言道,“軍隊士卒本就是為了保護民眾而設,若不殺敵保衛黎民,要來何用。”

  “混賬!”趙何然言道,“你是什麼身份,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小小七品主書,也敢在此大放闋詞。”

  林當鋒看了趙何然一眼,言道:“趙尚書好威風,好煞氣啊,七品主書又如何了,他不過為百姓仗義而言,爾等不耕而食,不織而衣。出則車馬,入則宮室。哪里知道百姓的艱辛,你們一ri所費就是他人一年所支,爾坐在家里守著萬貫家財,當然是哪管他人洪水滔天,不肯讓士卒出城救援了。”

  趙何然眼見撕破了臉,怒聲喝道:“林尚書,說話要摸著自己的良心啊,爾等商賈不生產,只獲不勞,還臉面說這些,要換做城外乃是農田莊稼,我二話不說,立即懇請派兵護糧,而眼下你們打算來打算去,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充滿銅臭的市井徒。”

  林當鋒爭鋒相對的言道:“趙尚書,你看不起我們市井商人沒有,你若來作我這戶部尚書,心底該有筆帳,眼下我大趙超過三分之一的稅賦,皆是由商賈而出,而你們士族大閥隱匿人口,減報田產,所出者何及商賈十分之一。””

  趙何然惱羞成怒言道:“林尚書,你這麼說是要挑起士人與商人之對立嗎?別忘了士農工商四民,何時輪到……”

  “夠了!”尚書左仆射陳孝意一拍桌案。陳孝意素有威嚴,眾臣當下不由當面逆其意。

  陳孝意走到殿中,厲聲喝道:“你們看看,你們都是什麼身份,兩位當朝尚書居然當著百官的面,吵作一團,還有什麼體統可言。”

  陳孝意怒氣不止,林當鋒,趙何然當下都是不說話了,這時殿上足音響起。

  但見涿郡府牧守魏征大步而來,對溫彥博言道:“城東百姓尚未撤離,請宰輔立即派士卒出城接應。”

  溫彥博聽魏征這麼說,言道:“魏府君來得正好,我也正有此意。”

  說到這里溫彥博言道:“涿郡都尉徐武,副都尉徐克聽令。”

  兩人一並抱拳向前。

  溫彥博言道:“徐武立即封鎖城南,城西,城北三門,士卒上墻守備,並征伐百姓民壯守城,其余無關之人,一律留在坊內。”

  “諾!”徐武大聲言道。

  “陳克你立即率三千士卒出城東,將百姓疏散。”

  陳克抱拳問道:“是否將他們引入城內?我恐怕胡人商賈之中,會有突厥人的jiān細。”

  溫彥博沉吟了一番,言道:“若是寬濟,就收容入城,再將一並在啟民坊內安置,若是不寬濟,你自己處置。一切但以士卒百姓為重,若實難兩全,以護城為先。”

  “諾。”陳克當下領命而下。

  陳克立即點了三個營的人馬,向城東而去。

  陳克乃是李重九舊部,而且還是七千寨的老兄弟,故而無論李虎,李重九都對他信任無比。陳克也就順風順水的成為了涿郡副都尉。

  三千鄉兵士卒,扛著長槍弓箭,小跑著沿著南門街前進。三千鄉兵其中一半,都是臨時募來的勇壯,cāo練了不足兩個月,但為了保護家鄉而戰,士氣十分高昂。

  城東之外就是榷場,草市,但這時候城東肯定是混亂不已,擁堵著無數百姓,商賈入城。士卒要從城東出門,顯是不可能。

  徐克當下讓三千士卒索性從城南出門,城南永濟渠內,原本千帆云集,停泊碼頭一幕,早是不見,只有三三兩兩的船只停靠在那,所有客船貨船早在得知突厥破入邊墻的消息時,就遠遠駛離了幽京城。

  徐克率領他的三千士卒繞了一個彎趕到了城東草市。

  經過李重九,魏征數年的經營,城東草市上已是一片華廈,除了沒有城墻,幾乎已是一座新的幽京城。無論南來北往的胡漢商人在此定居,趙國數得上號的大商行十有都在此設櫃。

  一個懷荒鎮,一個御夷鎮,還有一個幽京草市,成為了趙國三大繁華商業重鎮。

  而眼下突厥兵要打來,眼見這繁華之處,要焚為兵禍,眾士卒都是生出了一絲不忍的情緒。

  商人百姓都是早已是驚恐不已,眼見趙軍出現在城外,一個個猶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一般,紛紛涌了上來。

  “將軍,給我們指條生路啊!”

  “城東都被堵死了,前面還翻了一輛大馬車啊,人都堵在哪里了!”

  “我們這身后,都是經營多年的身家財產,只願求將軍保住這里,我願意捐出一半家財。”

  商人們紛紛言道。

  陳克聽眾人這麼哀求,重重跺了下腳言道:“各位放心,趙王正率大軍馳援幽京,我徐克也不會坐視不理,你們盡管放心。”

  當下陳克言道:“帶著百姓,往城南入城!”

  話音剛落,一名騎兵馳騁而至,向徐克抱拳言道:“將軍,烽火臺傳來消息,一個時辰前突厥人攻破了昌平縣,現在一部分突厥人正在入城洗劫,另一部分向幽京而來。”

  陳克言道:“知道了。”

  “你,你,還有你,”陳克點了點三名校尉,言道,“你們三人各自率本部人馬,給我上房頂!”

  “上房頂?”三名校尉詫異。

  陳克點了點頭,言道:“不錯,城東草市沒有城墻,我們只有以屋舍為屏障,抵御突厥騎兵。”

  “太好了!”三名校尉都是一片喜色。

  “干他一場,早想打一戰了,出他娘的這口惡氣。”

  當下三名校尉帶著各部人馬,紛紛扛起梯子,背著弓箭,拿起刀槍,沖向民屋。要知道草市雖建得雜亂無章,但都是沿著官道兩旁而蓋起的,一片一片倒也是緊湊。

  現在兵荒馬亂下,不少心存僥幸,無處可去,或者是腿腳不方便的人不肯走,但見趙軍紛紛涌入他們的屋舍,攀梯登到了高處。這些人不由都大聲叫好起來,甚至還有不少年輕力壯的后生拿起了磚頭,菜刀,還有不畏死的番人,拿起護身的武器,亦是紛紛重聚草市附近,待機而動。

  就在兩千余趙軍士卒盡數占據了草市四面時,距離幽京最近的一處火墩子燃起了黑煙。

  陳克見此臉色一變,這表示突厥騎兵已殺至附近。
匿名
狀態︰ 離線
526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5:39
第五百二十六章 同仇敵愾

  自處羅可汗即位以來,按照突厥習俗,以特勤子弟為設管理四方諸部,突厥的設,即相當于北魏的行臺,隋的總管,唐的節度使,擁有生殺大權。

  處羅以突厥一貫的法度,以其次弟為延陀設,薛延陀部以及漠北諸部。

  步利設主管霫部,以及獨洛河左近諸部。

  統特勤主管胡部,即西域諸部胡人。

  斛特勤主管斛薛部,多濫葛,等北海(今貝加爾湖)附近鐵勒諸部。

  突利小可汗主管契丹、靺鞨、奚等部。

  這一次攻破幽京,透邊而入的突厥大將,乃是處羅可汗的弟弟,步利設,其主管霫部,以及獨洛河左近諸部。

  在處羅可汗的十幾萬突厥大軍,在雁門上谷收效甚微,步利設向處羅可汗大膽建議,繞開王君廓,英賀弗重兵把守的懷荒,御夷兩鎮,從長城破墻而入。

  步利設的建議得到了處羅可汗的同意,千里奔襲,出其不意,避強擊弱,正是突厥人一貫的戰法。

  當下處羅可汗令步利設率本部人馬,在趙言德麾下熟悉燕趙地形的十幾名漢人向導帶領下,繞過懷荒,御夷兩鎮后,翻越燕山抵達長城腳下。

  步利設分兵兩路一路攻居庸關,一路攻奚關。

  攻打奚關的兵力不多,因為奚關之后,乃是安樂郡,據漢人的消息這里是窮鄉僻壤,劫掠不到什麼,不過可以佯動,吸引趙軍的注意。

  而步利設,親率萬余騎兵主力攻破居庸關后,又破昌平,兵鋒直叩他們的目標幽京城下。

  一桿矟毦戰旗之下,頭戴銀色兜鍪的步利設駕馬立于山崗之上,如雄鷹俯瞰一般著眺望遠方雄偉的幽京城墻,以及城內城外那連綿望不到盡頭的屋舍。

  上萬突厥,霫部的騎兵蟻聚于步利設的矟毦戰旗之后,在突厥騎兵更遠的后方,黑煙沖天,那是被洗劫一空的昌平城,事后遭到了突厥焚毀。

  步利設將視線從遠處收回,在東面幾處趙軍的火墩子,正倉皇地冒著狼煙。

  “步利大人,是否要拔掉這漢人的烽火臺!”

  步利設冷笑一聲,向進言的部下言道:“蠢材,就這讓烽火臺,給漢人帶去驚慌和恐怖,告訴他們,我突厥人的戰馬已要踏上幽京的城墻了!”

  說到這里步利設拔劍朝西面的幽京一指,喝道:“將漢人知道我們狼的子孫們的厲害!”

  “烏帕!”

  “烏帕!”

  突厥,霫部眾騎兵一並在馬背上舉起彎刀,齊聲高呼,之后突厥,霫卒的騎兵策馬猶如洪流一般向山下漫過。

  但見在西天的紅霞之下,幽京愈發清晰,在天地相連之處,那巍峨的東門重檐歇山頂的城樓輪廓,鑲嵌在晚霞之中,樓宇間一片火紅。

  城墻高聳,那素土夯實的城墻下,則是東門草市,榷場所在,沒有的城墻的保護,故而在突厥人眼底,猶如沒穿褲子的女人,隨時等著他們的蹂躪。

  突厥人一貫有讓附庸部族,在前探路的傳統,故而先鋒打頭的,乃是霫族都倫紇斤部俟斤厥都的一千霫族騎兵以及一千突厥騎兵。

  厥都乃是霫人的標準打扮,梳著辮發,尾端綁著大大小小的銅鈴。他看著寂靜毫無聲息的草市,榷場,不由起疑。

  厥都將手一止,兩千騎兵在外停下,一旁的漢人向導上前問道:“俟斤大人,為何停下?”

  厥都看了對方一眼,言道:“里面靜靜的,有古怪。”

  漢人向導哈哈一笑,言道:“俟斤大人,眼下漢軍的主力,都在南面,幽京城內只有老弱殘兵,普通百姓見到大人你的軍威,早就嚇得尿褲子了,跑得沒影了,哪里還有人。”

  厥都聽了頓時釋疑,大聲言道:“兒郎們,既然百姓都跑了,那還等什麼,給我搶!”

  都倫紇斤部騎兵聽了皆是回應一聲,想到幽京的繁華,富庶,眾騎兵們都是精神一震,猶如打了雞血一般,策馬涌入了東市。

  這劫掠也是先后快慢,雖說十分之七八,要被厥都俟斤拿走,而厥都俟斤也拿出三分之二所得交給突厥人,但縱是如此,對于霫人也是大賺。

  但見一片狼藉的生藥鋪,鞭杖行,打鐵行,成衣店,霫族騎兵立即涌了進去,翻箱倒櫃,而突厥人則不屑這些,他們等著坐地分贓就好,索性輕騎向前。

  見此一幕,身在皮毛的庫房內埋伏的陳克的冷笑一聲,言道:“其貪婪之極,真是天助我也。”

  但見霫人騎兵沒入了東市街道一半,陳克一聲令下,埋伏在房屋頂上的趙軍士卒,紛紛舉弓拔箭對準屋舍下霫族突厥騎兵。

  霫族騎兵猶如不知,他們眼底現在只有屋舍里的一切,而這時竟無人抬頭看向頭頂。

  “咻!”

  鳴鏑飛上了天,霫族騎兵抬起頭,茫然不知這時候俟斤為何發出作戰命令。

  突然鑼鼓聲四面響起。

  趙軍士卒見霫族,突厥的騎兵竟肆無忌憚的劫掠,早就已是同仇敵愾。

  弓拉作滿月,長箭射如飛蝗。

  東市的長街上,一股股猩紅鮮血的飆射而出。

  第一輪的箭矢貫透突厥,霫族騎兵的身體,隨即殺聲四起,屋頂的趙軍士卒,整個人一躍,手舉著橫刀,一刀狠狠剁向胡人騎兵的身上。

  突變四起,馬上的胡人騎兵還未從第一波的箭雨中做出反應,手里的彎刀還未出鞘,鮮血即從腔體之中飛灑。

  趙軍士卒紛紛從房頂上撲下,拉拽著胡人騎兵從馬背上摔落在地上。

  還在前頭疾行的數百名突厥騎兵,待見后方霫族騎兵被截殺,當下一勒韁繩,調轉馬頭,猛踢戰馬回援。但這時四面趙軍士卒,從屋舍中殺出,在狹隘的街道內,四面長槍飛舞朝馬眼處亂捅。戰馬突然受驚,將奔馳中的突厥騎兵紛紛掀落馬下。

  不過突厥戰士都是勇猛之輩,在經過最初的驚慌后,迅速穩定下來,與沖上來的趙軍下馬搏殺。

  趙軍大多數都是訓練不足三個月的新兵,但勝在保衛家鄉而戰,憑著是一股血勇之氣,而狹隘的街道,更是抵消了突厥人強弓勁馬的優勢。雙邊廝殺在一起,居然打了一個不分上下。

  見到趙軍在草市內,與突厥人激戰,藏身在草市內的胡商,百姓也是不甘寂寞,上前助陣。

  草市里的胡商都是勇猛之輩,這些敢走南闖北的胡人都不俗的膽識,過人的武藝,戰陣之道雖是不行,但個人廝殺倒是有一手。他們都cāo刀綽槍加入了趙軍,一並沖上街頭與胡人騎兵交戰。

  而屋舍內的手無寸鐵的百姓,則紛紛拿起的鑼鼓,或者家里的盆啊鍋啊,一陣亂敲,口中呵呵地發喊為趙軍助威。

  膽大的后生們甚至直接奔到屋前,拿起一盆盆面粉,朝街道巷子里的突厥騎兵灑去,而更多的百姓商人則是上了樓,揭了家里房頂的瓦片,朝突厥人的臉上飛擲。

  一邊擲,還一邊罵。

  “龜兒子,叫你來搶!”

  “叫你來槍!”

  “我們漢人不是好欺負!”

  “吃大爺我這一板磚!”

  市井之言,什麼污言穢語都有,還夾雜著異國強調。

  突厥人除了與拼了命的趙軍巷戰廝殺,還要留神頭頂上的磚頭,瓦片。

  突厥人在草原上打了一輩子戰,縱馬游騎,長弓引箭,生下來卻沒有打過這樣的糊涂戰,最后只能迅速地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所淹沒。

  殺入草市的突厥,霫人當下潰不成軍,霫族俟斤厥都率著上百霫人勇士,本想將陷入陣中的兒郎們救出來。

  結果遭到了一片鍋瓦瓢盆的襲擊,厥都甚至差點被一腦袋大花盆砸中,嚇了出一聲冷汗。

  “撤!”

  牛角號長長吹起,縱橫草原的突厥人,倉皇狼狽而逃。

  厥都只帶出了千余人,幸運的從草市里逃生,其余盡數陷在了里面。

  “勝了!”

  “我們打勝了!”

  “突厥狗被我們打跑了!”

  數千草市內的百姓,一並與血戰后的趙軍士卒們振臂齊呼。

  不少百姓都是淚流盈眶,對于他們而言,他們保住了自己的家園。

  陳克見之一幕,亦是暗道僥幸,果真若非依靠的地利,這些勇猛的突厥騎兵並非他麾下的鄉兵能抵擋的。

  但見突厥,霫人騎兵已是遠遠退去,而草市內則是一片瓦礫,陳克對士卒言道:“突厥人馬上就會反撲而來,立即帶著百姓們從東門退入幽京城。”

  命令一下,草市內的百姓紛紛不解,他們一並涌到了陳克面前,問道:“將軍,我們打勝了,突厥人被我們打跑了,怎麼還要撤。”

  “將軍,我們可以守住這里。”

  面對不願意離開的百姓們,陳克亦是感慨許多,只能解釋言道:“我們打跑的只是突厥人的前鋒,這一次翻越長城的突厥人,恐怕有幾千,至少幾萬,我們必須退入幽京去。”

  “幾千,幾萬怕什麼,還不一樣被我們打跑,將軍我們不怕死,我願守住這里,這里是我們的家。”

  陳克見群情激昂的百姓,不由頭大,這邊士卒又跑來,言道:“將軍,郡學縣學的幾百名士子也來了。”

  “什麼?”陳克吃了一驚,這些士子來湊什麼熱鬧。

  但見一群士子來的陣前,領頭的士子對陳克言道:“將軍,眼下國家有難,我們士人應挺身而出,身赴國難,懇請將軍讓我們軍前效力。”

  陳克看著這些年輕的士子們臉上涌動的慷慨報國之色,頓時掩面言道:“我的祖宗啊!”
匿名
狀態︰ 離線
527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5:57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中二少年

  陳克的掩面無奈是有理由的,眼下這些人是什麼,乃是國子監,郡縣,縣學中的士子。

  士農工商四民,按照嚴格的封建等級社會,士子是位于社會的精英階層。而眼前這幾百名士子,就是趙國的珍寶。

  若是他們有什麼閃失,叫陳克如何交代。

  陳克雖是一派武人,但還是抱拳禮數周全地言道:“你們誰是領頭之人?”

  一名士子滿滿正氣地言道:“為國赴難,義之所為,何需領頭。”

  答非所問,正在陳克頭大如斗時,一名頭戴方巾,面如冠玉的士子出首,言道:“這位將軍,在下王傅,我等一番拳拳報國之心,還請將軍許可。”

  陳克看了對方一眼,但見對方手握一柄寬劍,神色平和,顯然是見過世面,並非是雙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並非經過元明清科舉制度的殘害,手無縛雞之力。

  秦漢時士人尚武,漢時士子人人佩劍,故而漢朝能出投筆從戎的班定遠絲毫不足為奇。而唐宋之時,士子更吟著以男兒自當配吳鉤,橫取關山五十州,崇文亦尚武,功名馬上取,書生而萬戶侯!

  而到了明清儒生,聖人六藝只余下書了……

  故而陳克看到國子監,郡學的士子們,各個仗劍持槍,而那些在國子監中讀書士族子弟都有自己的伴當,如部曲,家丁在后牽馬持槊,一個個兇神惡煞,確實亦是一股力量。

  不過陳克雖以為這些士子可以一戰,至少比平民強點,但也絕非突厥騎兵的對手。

  當下陳克言道:“諸位,你們要報國是公堂上,而不是戰場上,這里是刀口舔血的地方。萬一折損了,叫末將怎麼向趙王交代。”

  士子王傅聞言微微一笑。

  王傅也是來歷的人,其先祖乃是與謝安齊名的名相王猛,也算是名門之后,家道殷實。

  王傅入縣學,郡學一路就學,學業雖是平平,但王傅此人也很有志向,有乃祖王猛一般視天下如籌的氣度,入國子監后又得大宗師周旭看重。因其家世顯赫。處事老練果斷。事事敢于出頭,眾士子們都隱隱以他為首。

  王傅垂手言道:“將軍,這里有百姓,我們實……”

  就在王傅開口的一刻。這時有人從城南那騎馬而來,向陳克言道:“將軍,城南!城南!”

  陳克吃了一驚言道:“城南也發現敵軍了嗎?”

  “不是,城南好多的船!大船,是我們趙國的大船!”

  聽聞此陳克不由仰起頭,失聲言道:“斷然是南征大軍回來了!”

  此言一出,眾人反應皆是不同,王傅心底暗道,不好。王上這一回師,我王傅這建功立業的機會就沒有了。

  而士子們有的是高興,有的則是失望。

  陳克左右趙軍士卒們卻是一片歡騰。

  陳克言道:“慢著,此事還要確認才放心,立即派人去城南察看!”

  不久陳克派出偵騎返回。神色激動言道:“將軍,千真萬確,確是我們趙軍的戰船,現在城南永濟渠的碼頭上,船只都停滿了,都是我趙軍的士卒正在下船,黑壓壓的人馬數不盡啊。”

  得到確認的消息,士卒百姓皆是一片歡騰,有人還言道:“終于把援軍盼來了。”

  陳克臉上難掩喜色,問道:“向他們通報我們草市此處的戰況了嗎?”

  “與一名正在下船的將軍說來,他言立即派士卒來此增援。”

  “幽京有救了。”百姓們相擁而慶。

  陳克對左右言道:“眼下我軍援軍主力已到,不必再畏畏縮縮了,弟兄們在王上面前給我打起了精神了,不要丟我的臉面!”

  “諾!”

  左右趙軍士卒轟然答允,他們眼下聽聞南征大軍主力的抵達后,士氣高昂,目光之中都是燃燒戰意,恨不能給這些在家門口作威作福的突厥人,迎面一個教訓。

  這時天色已是漸黑,但聽見隆隆的馬蹄聲,從城南大道上傳來。

  陳克心道說來就來,這也來的太快了。

  王傅上前言道:“將軍,眼下天色已黑,來騎看不清楚,不一定是我援軍,也可能是突厥騎兵繞襲我軍身后,懇請提防。”

  陳克贊許地看了王傅一眼,心道這小子倒還是謹慎。

  當下陳克對士卒言道:“確認來人,準備迎戰!”

  現在不待陳克號令,士卒們皆是一並上了屋頂,百姓們亦是準備就緒,整個草市看起來黑漆漆的,仿佛沒有人跡。

  馬蹄聲到了草市入口停下,陳克聽馬蹄聲幾乎是同一時間內停止的,不由訝異,這需要高超的騎術,而這麼好的騎術,似只有生于馬上,死于馬上的突厥人放能做到。

  不過慶幸是來的騎兵不多,聽馬蹄聲只有數百騎如此,作為一名戰場老將,陳克對自己的判斷十分自信。陳克看到他一旁王傅一臉興奮,仿佛躍躍欲試一般,心道這小子也是不安定的主。

  “什麼人?”趙軍士卒問道。

  “奉命前來增援東市!”

  “你們是趙軍哪一部的?”

  陳克聽對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言道:“你們是哪一部的?哪位將軍的帳下!”

  陳克心底大疑,心道怎麼連自己身份都不報出,當下喝令點火!

  說完草市屋舍上,一片火把燃起,陳克親自登上房屋,但見黑夜之中,對面數百騎兵也是持著火把站立。

  見之一幕,陳克差一點從屋頂上滾了下來。

  王傅在一旁問道:“怎麼真是突厥人假扮的嗎?”

  陳克則是扯著嗓子言道:“末將陳克,拜見趙王!”

  “哦,原來是趙王!”

  士卒和百姓皆是大出意料。

  但見陳克急沖沖奔到街上,而四面趙軍亦是從屋頂下來,百姓們亦擁到街道上。

  而這支趙軍騎兵中傳來一聲朗聲大笑,一名年輕男子策馬而出,言道:“原來是陳克,許久未見了。”

  陳克激動地言道:“正是末將,陳克參見趙王,趙王千歲!”

  作為國子監中的杰出學生王傅,早就是驚呆,他但見那年輕男子,只是普普通通穿著戎裝,但那從容的氣度,一見即知是位于人上之人。

  但見李重九翻身下馬將陳克扶了起來,陳克言道:“王上,怎麼冒此之險,親至亂軍之中,突厥人剛剛打到幽京城外,這里十分危險。末將懇請王上立即入城,以策萬全。”

  李重九聞言朗聲一笑,言道:“當初我刺殺始畢時,突厥二十萬大軍,都沒有奈何我的,今日這區區幾千人馬,又何足放在眼底,更何況幽京乃是我大趙的地盤,我在自己家門口若還畏畏縮縮,傳出去豈非讓天下之人笑話,我李重九無膽。”

  李重九此言一出,一旁的趙軍士卒,以及百姓皆是紛紛叫好。眾人眼底都是露出崇拜之色,這才叫真正的膽色,睥睨群雄,同樣的話,放在其他人口中說出,只會覺得其大言不慚,但唯有李重九這麼說出,眾人皆是心服口服。

  而對于年輕士子的王傅不由佩服起來,心道這才是真英雄,目無余子,天下舍我其誰,果真霸氣。

  他想起幽京人人相傳,當初李重九憑著一張弓,萬軍之中刺殺始畢可汗全身而退,從而一戰成名天下曉之事。而李重九戰馬馬鞍一旁正放著六個滿滿倒插白色翎毛的箭袋,見之一幕,王傅更是佩服。

  當下王傅雙目一轉,心道既是逮不到突厥人,那麼也要在君王留下印象,效仿一下毛遂自薦又如何。

  想到這里王傅邁步上前,一旁李重九侍騎見有人接近,當下喝道:“何人!”

  王傅高聲言道:“國子監士子王傅前來拜見趙王!”

  王傅臉上微笑,他料想以國子監的名字,李重九不會拒見。

  果真李重九言道:“哦,國子監的學生怎麼會在這里?”

  陳克言道:“國子監郡學的三百士子,言國家有難,應挺身而出,身赴國難,故而來軍前效力。末將不允,他們還不走。”

  李重九露出贊賞的神色,示意左右讓王傅進前,而后發問:“汝籍貫何處?”

  王傅作揖言道:“回稟趙王,在下乃是渤海人士,先祖諱景略。”

  李重九正色言道:“莫非是捫虱論天下之王公?”

  王傅言道:“正是小子先祖。”

  李重九當下欣然言道:“原來是名門之后。”

  王傅謙虛地言道:“這些都是虛名,憑借父兄之力晉身的都不足道,只有王上這樣以布衣出身,白手而有天下的才是真英雄。”

  李重九笑了笑。

  見陳克正要說話,王傅哪里會錯過眼前這時機,大聲進言道:“王上,眼下大軍已抵達,突厥又孤軍深入塞內,我軍不可坐守幽京,正是該乘勢追擊的時候。”

  他兩世歷練,接人待物無數,看人更是十不離八九,這位年輕人想什麼,要什麼,為何在這時出現在自己面前,也是猜了差不多了。

  在李重九眼底對方是個可造就之才,但是嘛,就是太急切,顯得中二了一點。

  李重九還未開口,一旁陳克即言道:“軍國大事,王上自有主張,豈有你說話的余地。”
匿名
狀態︰ 離線
528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6:14
第五百二十八章 要回恩情

  不過對于王傅而言,他絕不會領這情,他言道:“陳將軍,為何我之言不能聽?”

  陳克言道:“不是我看不起汝,汝一介士子,又沒有帶過兵,何必在此逞強。”

  王傅言道:“豈不聞諸葛孔明初出茅廬,成就大功,將軍何必以資歷取人。”

  李重九知王傅有意在自己面前施展本事,不過趙軍這一次隨船而來的多是步兵,論追擊,恐怕難以企及突厥來去如風的騎兵。

  于是李重九對王傅言道:“你令我想起,當初郡學時趙欣,周洲二人,既你們有報國之心,你們士子就留守此地,與陳將軍一並守住東市。”

  “王上!”陳克要出言阻止。

  李重九擺了擺手,言道:“大軍登岸后,馬上就即到東市,現在黑夜之中,必須提防突厥人夜襲,待我軍扎穩陣腳,明日再議追擊之事。”

  陳克聽后當下松了口氣。

  李重九這邊話剛說完,這邊東門之處,城門打開,一路人馬出了城來。

  “微臣見過王上!”

  留守幽京的溫彥博,王珪,陳孝意十幾名官吏一並出城,來迎候李重九。

  “微臣聽聞王上大軍凱旋班師之后,已是馬上趕來拜見。”溫彥博言道。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諸位這幾日替孤留守幽京,擔憂受驚,辛苦了,眼下大軍已返回幽京,突厥不由擔憂。”

  眾臣聞言都是釋然,松了一口氣。

  溫彥博言道:“眼下援軍已至,這里之事王上交給大臣與大將即可,王后命微臣帶話,若是情勢允許,請王上回宮敘話。”

  李重九念及楊娥皇以及她肚中的孩兒不由思念,言道:“我知道了。”

  于是李重九與眾侍從一並策馬,從東門入了幽京城。

  由于局勢緊張,楊娥皇已從臨朔宮搬去,遷入城內原先幽州總管府處居住。趙國立國多年,突厥這一次突如其來打到城下,也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李重九見城內一片戒備之勢。

  大街上一隊又一隊的巡城甲騎,人跡全無.甲騎荷甲持刀來回巡弋,各個街道口都設立的路障,以及應對巷戰而堆壘的臨時城墻。幽京十八坊各個坊門之前,都有重兵看守。至于原來幽京聞名的花柳之地,煙花之所,現在卻是燈火全無,一片寂靜。

  李重九到了幽州總管府時,守衛更是森嚴了一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廷衛軍得知李重九回來的消息,當下立即飛奔入內稟告。

  李重九直入府中,侍從拂衣已是早早率著幾十名宮娥,老媽子一並在府門內迎候。

  “拜見王上,趙王千歲!”

  李重九停下腳步言道:“王后呢?身體如何?”

  拂衣笑著言道:“請王上放心,王后身子一貫康健。”

  李重九安下心來,不過按照后世的知識,懷孕的后三個月,孕婦應是格外重視,而且楊娥皇的預產期應也是快到了吧。

  “快帶我去見王后!”

  “諾。”拂衣行禮之后,引李重九去看望楊娥皇。

  楊娥皇住在幽州總管府的東閣,李重九知楊娥皇的性子,多少還是從小嬌生慣養的一些,喜歡清靜之地,故而她入睡時,寢宮五十步之內不可令人發出一絲聲響,否則就會鳳顏不悅,這也就是俗稱的起床氣。

  以前李重九知道后,不由感嘆再溫婉的女人,也是女人,只要是女人,都也是情緒化的,在自己面前也是愛耍小性子的。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李重九心底對于楊娥皇,以及將來的小重九,更是牽掛。

  屋舍之中,透著溫柔的燭光,李重九挑開簾子入內后,但見楊娥皇正坐在幾案上,與一名四十歲左右,徐娘半老的女子敘話。

  李重九不由猜亦知道楊娥皇對面的女子是誰,當下拜下言道:“拜見蕭娘娘。”

  蕭皇后矜持的點了點頭,言道:“原來是趙王,大隋早已是過往云煙,什麼娘娘的話,不要再提了。”

  李重九聞言當下言道:“是,娘親。”

  蕭皇后見李重九知機很快,目光露出一抹贊許之色,心道此人果真反應過人。

  當下蕭皇后仔細打量起李重九,但見其精明干練,氣度沉穩,她見的少年人中無一人可與之相較,最后甚至將李重九與楊廣相較了一番。

  蕭皇后心道,這李重九雖是出身卑微了些,但白手起家,而有今日河北二十一郡,可比之漢高祖。我女兒嫁給他也不算辱沒了。

  蕭皇后當下問道:“趙王是幾年生辰啊?”

  李重九言道:“開皇十六年,九月初九重陽。”

  蕭皇后頷首言道:“難怪你名為重九。”隨即蕭皇后屈指算了一番,言道:“今年也不過二十六歲,昔日漢高祖此時,也不過為一名亭長吧。”

  楊娥皇見蕭皇后誇贊李重九,簡直比她親自贊自己,還要高興十分。

  李重九笑了笑,淡淡地言道:“效漢高祖乃是吾平生之志。”

  蕭皇后聽了李重九這麼說,雖是鋒芒畢露,但卻一點也不令人覺得刺耳。蕭皇后當下更是滿意三分,言道:“男兒需有大志,不過漢高祖當年言大丈夫當如是時,乃是因為他后來做到了。希望你這番話,他日也能為史書所記載。”

  李重九言道:“謝娘教導,孤記住了。”

  蕭皇后舉起手,言道:“不忙著謝,趙王今日能有此功業,多是靠自己雙手而來,但追根溯源,你當年也是我楊家之臣,替朝廷牧守一方過吧。”

  李重九心道果然來了,述恩情后就是討恩情了。

  李重九言道:“當年蒙先帝恩德,于雁門被策為冠軍侯,后又加上谷通守,先帝對我可謂有大恩,李重九一日侍隋為臣,終身為隋臣。”

  反正這時候大隋已滅,楊家宗室幾乎斷絕,李重九自己怎麼說對大隋忠心,也是不妨事。就算李重九退一步說,在面上不能冷了楊娥皇的心,但如何操作就是自己的事情。

  蕭皇后聽了十分欣慰言道:“你沒有忘記我楊家的恩德,說明你是念恩義的人,當年我楊家將恩德給你,而今日我想向你要回這個恩情。”
匿名
狀態︰ 離線
529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6:37
第五百二十九章 入塞

  但見蕭皇后聲音雖不大,但是一字一句,都是錚錚有聲。

  李重九聽這話,不由微微有所不快,隋朝對己雖有恩義,但楊廣當初也曾將他罷官,下獄過。自己尊蕭皇后乃是因為楊娥皇的緣故,何況對于長輩,應有的恭敬,也是中國人的禮數,對方畢竟是自己的岳母之尊。

  不過蕭皇后若以為自己還是如隋朝舊臣那般使喚,那也太可笑了。大隋早已是過往云煙,這一點連楊暕都領悟了。

  楊娥皇在一旁頗有幾分焦急,他不知蕭皇后是何打算,是否要為難李重九,但是一面是母親,一面是丈夫,她夾在中間,實在難做。

  楊娥皇輕咬下唇,似下了很大決心開口言道:“母后,突厥大軍兵臨城下,有些話不如等以后再說。”

  蕭皇后看向楊娥皇,換上一副慈母的神色,言道:“娥皇,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功夫。我就和趙王說幾句話。”

  李重九看了楊娥皇一眼,笑著與她點點頭,言道:“娥皇,你身懷六甲,坐著氣虛,還是躺下休息會,我與娘說話即可。”

  楊娥皇依言躺在床榻上。

  李重九看向蕭皇后,平靜言道:“還請娘示下。”

  蕭皇后點點頭,言道:“既然如此,老身也不拐彎抹角了,大隋失鹿,此乃是天數,當年先帝在時與老身說,天下反王雖蜂擁四起,但朕不怪他們。只是其他的人。我楊家都可以原諒,唯有李淵。乃是皇室姻親,數代老臣,我楊家對他有厚恩,朕委以太原守之,他居然勾結李密,背棄朕的信任,此實在傷了朕心。”

  “所以以趙王今時今日之勢,老身向你要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還有李淵的性命,老身要將他們三人的人頭祭奠先帝,以告慰先帝在天之靈。”

  李重九聽了微微一笑。

  楊娥皇頓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露出欣然之色,她還以為蕭皇后要提什麼刁難的條件呢。

  李重九言道:“宇文化及,宇文智及現已我階下囚。馬上可交給娘,任憑發落,至于李淵這老匹夫,我與他仇深似海,他日必破長安,取他項上人頭。除此之外。不知娘還有什麼示下。”

  蕭皇后潸然言道:“未亡之人,還有什麼期望,江都之變后,老身此生能與娥皇,暕兒重逢。已是上天的恩典,老身但希望你能善待娥皇。暕兒,此生足矣。”

  李重九聽了暗暗佩服,心道果真是一代皇后,她這樣說,自己其實很領對方情。

  說到這里蕭皇后走到楊娥皇身邊,手撫著其發,感慨言道:“大隋已亡,不如當年了,否則老身定要將娥皇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當年老身與先帝最寵的,就是娥皇了。”

  楊娥皇感受到母親的感傷之色,亦是垂下頭。

  李重九則是上前一步向蕭皇后道:“孤定會好好照顧娥皇的,不會讓她吃一點苦,還請娘放心將她托付給我。”

  蕭皇后欣然言道:“有趙王這句話,老身就放心了,大隋雖亡了,不過我蘭陵蕭家在江南還有一點勢力,我楊家幾十年恩德,總也有些舊臣顧念著,這其中的人脈,我都記在紙上,相信你將來平定天下,必是可以用得著。”

  蕭皇后將紙交給李重九后,推門而去。李重九但見上面書著大大小小幾十個名字。

  李重九不由心底一動,這時楊娥皇靠在了李重九的肩上。李重九將楊娥皇攬在懷中,感慨言道:“你母后對我實在是很好啊。”

  楊娥皇抿嘴言道:“這時候還說是你的母后嗎?”

  李重九笑著言道:“口誤,口誤,王后恕罪則個。”

  楊娥皇笑了笑,不過她知道蕭皇后對李重九示恩,用意沒那麼簡單,說到底其實是給自己肚里的孩兒留下恩情。

  當夜李重九合衣在屋外陪了楊娥皇一夜,但見其睡得香甜,心底之喜悅更勝于攻下一座城,大勝一戰。

  次日天明微亮,門外有人稟告言道:“啟稟王上,有緊急軍情!”

  李重九立即睜眼,但見一旁枕在自己手上的楊娥皇,亦是抬起頭了。她睡眠一貫不好,一聽門外有人言語,即醒了過來。李重九向楊娥皇點點頭后,對門外言道:“馬上就來。”

  楊娥皇看著李重九言道:“小九,你以國家為重,務以我們母子為念,我會安心養胎,平平安安將小小九生下來。”

  “小小九!”李重九不由莞爾。

  當下李重九大步出門,但見薛萬述,張玄素候立在門外。

  二人見李重九一並上前拱手施禮,張玄素言道:“啟稟王上,突厥增兵了!”

  李重九雙目一凜。

  薛萬述言道:“是可靠的消息,昨日處羅可汗的金狼大纛,以及突厥最精銳的附離軍,翻越了燕山,從長城邊塞破墻而入,同時懷戎城的狼煙在昨日中午,已是熄滅,估計已被突厥攻破。”

  李重九聽到這里,心道懷戎城一失,那麼懷荒,御夷二鎮與幽京的聯系,就被切斷了。

  李重九看向張玄素,薛萬徹二人,但見二人額上都是微微滲汗,連一貫鎮定自如的張玄素亦是神色凝重。

  李重九問道:“突厥昨夜還有向城東草市襲擊嗎?”

  薛萬述言道:“回稟王上,昨夜城東草市一片寧靜,據探馬回稟,突厥兵馬反而后退了十里。”

  李重九言道:“進又不進,退又不退,突厥在處羅大軍增援下,反而后退,顯然是已是得到我大軍回援的消息。難道處羅敢要與我在幽京城下決一死戰嗎?”

  燕山群山山巔,長城猶如一條探首長龍,盤桓在重山之間。

  在一處河谷內,長城被拔開了一個口子,磚石散落在地上。突厥騎兵順著河谷前行,蜂擁而至,從這長城缺口之處,涌入塞內。

  一半山坡上一桿金狼大纛下,率著突厥強軍的處羅可汗躊躇滿志,用馬鞭指點著這燕山言道:“這漢人的千里江山,和大漠草原來真是別有一番景色。只可惜還是不如于都斤山。”

  趙言德在一旁言道:“可汗這漢人的千里江山,從今日起就要入你的掌中,成為我突厥人的牧場了。”

  處羅笑了笑,言道:“你這話說得太滿了,趙國之中也人物,我看沒攻下幽京前,還是不要說大話的好。”

  趙言德言道:“我們十萬突厥鐵騎,橫掃空虛的幽京,不成問題。”

  處羅聞言哈哈一笑,言道:“說的是。”

  正待這時,一名突厥騎兵疾馳而來。對方人疲馬乏,站在處羅面前,上氣不接下氣。

  處羅言道:“給他酒。”

  說罷處羅一旁的附離騎兵丟了一馬奶酒過去,這名騎兵端起馬奶酒咕嘟咕嘟喝了個大半,這才喘了一口氣,用手臂一抹嘴巴,向言道:“可汗,步利設大人派小人前來稟告,說趙王李重九已率征夏大軍回援幽京。”

  “來得這麼快。”

  一旁突厥大將斛特勤怒著揪過趙言德言道:“你不是說,李重九最少還要半個月才能回幽京嗎?”

  趙言德被揪著衣領,狼狽言道:“回稟斛特勤,這我不知,數日的延誤總是有的。”

  “就這數日的延誤,我突厥大軍就可以攻下幽京。”斛特勤大怒。

  “放下他。”處羅可汗言道。

  斛特勤頓時氣呼呼退下,趙言德面紅了一陣,隨即又恢復平靜。

  這名突厥騎兵向處羅問道:“步利設,請示可汗,敢問是否退兵,退回塞外?”

  處羅可汗聞言怒聲喝道:“你告訴他,不準退兵,本可汗的大軍馬上就到。如果他敢退兵,以后本可汗就當死了一個弟弟了。”

  “是,可汗。”快馬疾馳而去。

  處羅身旁數名突厥大將聽處羅拒絕退兵后,神色亦是各有不同。

  自處羅可汗執掌汗位后,越來越獨斷專行,突厥眾特勤,設,葉護的議事權越來越小。

  趙言德言道:“可汗,李重九大軍雖比預料中早返回了幽京,但征夏大軍出兵三個多月,與劉黑闥苦戰,又傷亡不小,可汗實不必太過擔心。但是懷荒,御夷二鎮的王君廓,英賀弗卻不可不防。”

  處羅欣然言道:“趙言德,你的話倒是很中肯。”

  眾將聽處羅這麼說,幾人又動了退兵的念頭。

  斛特勤厲聲喝道:“趙言德,你說要不要退兵。”

  趙言德聽斛特勤的意思,當下被迫垂下頭,他心底是想攻打幽京的,但被斛特勤威脅之下,不得不言道:“可汗,不如聽步利設的話,暫時退兵吧。”

  處羅看了眾將一眼,言道:“你看過射出的箭有折回頭的嗎?橫平中原,乃是我突厥數代可汗向長生天發下的誓言。你們誰要阻攔我的決心,就是我處羅的敵人。”

  眾將聽了哪還有二話,言道:“可汗,我們願追隨你打到大海邊上。”

  處羅哈哈大笑,看向趙言德言道:“現在大家都這麼說,你還有顧慮嗎?”

  “小人知道了,”趙言德當下言道:“可汗既有此決心,小人願為先驅,策反漢人士族,將領,為我突厥效力。”

  處羅冷聲一笑,當下對眾將言道:“傳令下去,讓兒郎們都給我跑起來,如果今天落日前,還有人沒過長城,就給我砍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530
匿名  發表於 2026-5-29 00:37:37
第五百三十章 遷都之議

  幽京城中,李重九率軍返回幽京的第一次朝會。

  趙國百官皆是抖擻精神上朝。

  李重九坐于殿內,溫彥博,王珪,陳孝意,盧承慶,魏征等人趙國眾臣一並坐于殿下。

  眾臣到齊后,李重九開口言道:“眾位大臣有的知道了,有的不知道,昨日突厥處羅可汗,已率突厥大軍翻越了燕山,突破了長城防線,還破了懷戎城,其兵力估計最少在十萬以上。現在處羅意欲率大軍直逼幽京城下,各位愛卿不知有何看法?”

  眾臣當下嗡嗡議論聲一片。

  “敢問眼下幽京城中有多少兵馬?”盧承慶出聲問道。

  姬川回答言道:“回援的大軍在五萬兩千余人,現除了一萬人馬駐扎在東門草市,其余盡數入城。幽京城內還有不足一萬的鄉兵,其中一半都是今年新募不過三個月的新卒。額托率的兩萬騎兵,雖是日夜兼程,但估計還有十日,才能進入涿郡境內。”

  “現在看來兩軍兵力相差有幾分懸殊,但我軍也不是不可以一戰。”盧承慶出聲言道。

  “我軍新征完劉黑闥,兵疲馬乏,若能不戰,還是不戰的好。”薛萬述亦是發表意見。

  “微臣有一言!”

  但見一名老者邁步而出,聲音顫顫。

  此人大多數人都不認得,心道這位老臣是誰。

  “老夫裴矩見過眾位同僚。”

  眾臣見了恍然大悟,此人一生毀譽參半,不過卻名滿天下。無人不知。算起來裴矩入朝為宦時,位居高位時。在場眾大臣都沒入仕仕途呢。

  唯一就是溫彥博,在開皇年間在內史省為文林郎時。曾經與裴矩同朝為官。但說二人同朝為官,實在勉強,當時溫彥博出仕的文林郎不過九品,而裴矩則為當朝重臣,官拜吏部侍郎,乃是隨時面前天子的人物。

  二人地位一個在天,一個在地,說是同僚,恐怕裴矩都不屑于承認吧。

  為官之人十分看重資歷。故而常有論資排輩,倚老賣老的傳統。

  對于裴矩這般老臣,眾人雖談不上敬畏有加,但都是尊重他的年歲,地位,以及資歷,聽對方出聲,眾人都是流露出認真傾聽的神色。連溫彥博等一系重臣也不例外。

  裴矩當下出聲言道:“眼下突厥兵勢浩大,老臣建議為今之計。不如暫時遷都至魏郡以避其鋒銳,方是上策。”

  “遷都!”

  不少臣子都是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若非是裴矩說的,眾人已是反駁了。但也有一部分臣子深思之后,卻覺得裴矩說的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

  李重九不置可否,言道:“遷都乃是大事。不可輕議,裴愛卿請具體的說。”

  裴矩拱手言道:“微臣也知道剛入殿為臣。提此實有冒昧,但為了王上計。為了趙國百姓計,為了天下百姓計,卻沒有比遷都更好的方略了。”

  裴矩頓了頓開口言道“幽州之地雖富饒,但遠九州,地處邊郡,並非王霸之地,當年漢光武帝雖中興于幽州,但卻于邢臺稱帝,后天下安定后建都洛陽。正所謂爭名者于朝,爭利者于市,之中乃是中原,中原之中乃是洛陽,王上若欲統大業,建都于幽京乃是舍近而求遠,置華廈美宅而不住,而取鄙陋茅屋而棲。”

  居然將幽京比做鄙陋茅屋,本以為這一番話會有人反對,但裴矩之言一出,幽燕的本地士族官吏居然一片沉默,沒有人反對。

  記得當初李重九方入主涿郡時,立都幽京與懷荒鎮二者之一時,室得奚部與幽燕本地士族大吵一番,頗有上綱上線的味道。最后李重九還是以進取中原為重,決心立都幽京,最后才罷了這場爭議。

  但眼下裴矩的提議,眾幽燕士族出身的本土官吏,卻沒有反對了,這還真是奇了怪了。難道他們集體失憶了,還是真如裴矩所說,爭名者于朝,爭利者于市,要遷都臨近中原,方才是上策。

  李重九左右看去,但見王珪一副略有所思的樣子,當下問道:“王愛卿,你常有出人意料的高見,孤想聽聽你的意見。”

  王珪言道:“秦人曾六度遷都,終而成就霸業,拓跋鮮卑曾將都城由平城,遷至洛陽,孝文帝名流千古,但無論是是秦人,還是鮮卑人,都是后顧無憂之下,而圖進取中原,這才遷都的,但眼下幽州之地,東有高句麗,北有契丹,奚族,西有突厥,若是從幽京南遷至中原,恐怕幽燕六郡會入番胡之手。”

  李重九聽王珪之言,默然點頭,這話說的十分有道理。漢人大一統王朝中,從明代開始鎮守北京,正是吸取北宋失燕云十六州后,國力疲乏的教訓,推崇的正是天子守國門,以北京全燕云之險,抵抗蒙古,遼東兩大地域的番族的入侵。

  這時歐陽詢言道:“可是從幽京而至中原,著實太遠,我軍一南一北折返在路途之上所費甚久,將來若進取中原,與李唐決戰于洛陽,恐怕力有不及。”

  裴矩也言道:“幽京雖說乃是北地重鎮,但論及人口,稅賦皆是不如新拿下的清河,武安,武陽,魏四郡中任何一郡。但凡立國建都,必先強其干再弱其枝,以幽京為干,除非將四郡人口皆遷至河北,否則本末倒置。”

  一旁魏征言道:“此萬萬不可,強行遷徙百姓,此乃是暴政,萬一激起民變,恐怕四郡之地,反而會荒廢。”

  裴矩之言,李重九亦覺得不無道理。當時淮揚,川蜀都十分富饒,當時有揚一蜀二之說,但在漢人百姓心底,無論是否搬遷到哪里,但仍認為只有是洛陽,關中,遠遠凌駕于四方之上。

  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觀點,早如大禹時,就下令規定天子國都以外五百里的地區為甸服,此乃是天子之地,五百里為一區劃,由近及遠分為甸服﹑侯服﹑綏服﹑要服﹑荒服。

  五服見明親疏,辨王化,自是距離天子國都越近的,越乃是文明之地。

  洛陽,關中乃是漢人的龍興之地,無論遷徙到各處,但對于建都在洛陽,關中的勢力,仍是有一種認同感,歸屬感。所以這難怪,為何幽燕士族對于遷都往中原都沒有反對,而對遷往塞外的懷荒鎮,則是絕不妥協的原因了。

  而在隋唐以前,河北人口雖不遜色于河南,但論及政治經濟中心,這時仍是遠遠不如關中河南,至于川蜀,揚州就更不如了。

  姬川出首言道:“此言差矣,吾聽聞古人論建都長安為建瓴之勢,建都洛陽為宅中圖大之勢,建都幽京則為挈裘之勢。”

  “此意為何解?”盧承慶問道。

  姬川言道:“關中山河四塞,地勢高峻,居高臨下,故稱建瓴之勢;洛陽處中原四通八達之地,可向四面擴展,故稱宅中圖大之勢;而挈裘為提衣挈領之

  意,環以滄海其東,據上游之勢,以臨馭,以燕云為險。”

  “幽燕士卒敢死善戰,民風彪悍,無論百姓士卒人人敢死,勇于爭先,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以來,河北精兵,為天下雄,我軍若要奪得天下,所憑的正要是幽燕之地的進取之氣,豈可因為畏懼突厥,避而遷都。”

  李重九心道,現在若遷都南下,雖有利于進取中原,但是北方就空虛了,就算幽京可以守得住,但經營多年的懷荒,御夷二鎮,恐怕就保不住了,更不用說遼東,以及李重九正在勾勒的環渤海戰略圈。

  這時候說遷都,無論是進取中原,還是何等如何華美的陳詞,但換在他人心底都只會認為畏懼突厥,不敢一戰,而棄了幽京。

  而這時殿下有人大步入殿,高聲言道:“突厥人就要打到眼皮子底下了,這時不思保家衛國,而議遷都之事,實乃誤國。”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7-2 02:51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