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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文森特線 第四十九章 七周目傑克之死
不管昨晚發生了怎樣的修羅場,今早你還是看見傑克下來吃飯了,只是臉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他還是坐在右邊第三張桌子,對面的坐著的大漢也還是上回那個,好像叫什麼雅各布。
大廳內意外的沉默,沒什麼人想要去觸這個可憐的失戀者的霉頭。傑克給這個酒館內的住客帶來了許多歡樂,這個時候他被橫刀奪愛,就算是最喜歡看戲的吃瓜群眾也賣他一個面子,不輕易談起。沃利斯巷總共這麼大,可以談的事左右沒幾件,所以今早的早餐時間客人們基本無話可談,至多吃飯的時候多看傑克幾眼。
你和往常一樣,隨維納亞克一起去給巷口的老爺爺算賬,你已經在多日的觀察中熟悉了這項業務,現在同在其中幫忙。
你做完之後的賬目還是要交給維納亞克核對一遍的,他可不能保證你所做的一點都沒錯。
儘管你確實沒錯。
「啊——呼。」你趴在櫃檯上,中午的太陽曬的人真舒服,懶洋洋的一點也不想動。
外頭曬太陽老店主從蒙頭的衣服下幽幽冒出一句:「伊薇爾。」
「欸?」你從櫃檯上抬起頭,看見老頭躺在外頭的躺椅上向你招手,「在!」
「櫃檯下面往上第三個抽屜,打開來看看。」
「喔,好!」
你蹲下身拉出一個細小的拉櫃。並不十分契合的抽屜與桌體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維納亞克低頭看你在下面鼓搗著什麼,拉櫃裡亂糟糟的,鑰匙、廢紙團、一個小木盒……小手絹包著的兩塊條狀硬物?
你站起來朝外面喊:「爺爺你要哪個啊?」
「手絹裡包著麥芽糖,你和維納亞克分了吃吧。」老店主擺擺手,翻身又開始補眠。
啊呀,他人老了,精力不好,容易惰怠,也早沒有了賺一筆大錢的想法。
當年他也跟人下海當過二十幾年的海盜,後來散夥了,回來開個小店,人也老了。看著年輕的孩子,他就想,要是自己妻兒沒有死在海難裡,他的孫子孫女也該這麼大了。
「好!謝謝爺爺!」
你拆開手絹上的結,兩根雪白的麥芽糖躺在絹布上。
.……你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好嗎!沃利斯巷的食物真的基本都屬於黑暗料理級別的,你已經很多天沒有嘗到正常的味道了。
更不要說糖。
糖是富人炫耀自己財富的專屬之一,在窮人裡簡直就是聽說般的存在,能有兩根麥芽糖還送給別人……嗚嗚嗚好感動。
維納亞克彎腰幫你把抽屜裡的東西一點點收回去,推進桌體裡,他重新翻到今日工作部分的賬目:「不要,你吃吧,我不喜歡吃甜食。」
「不喜歡?!你長這麼大吃過幾次甜食啊天哪!」你誇張地翻了個白眼,拿起一條遞到維納亞克嘴邊,「張嘴,啊——」
「不要浪費爺爺的心意啦,快點,我手好酸。」
維納亞克聳肩,歪頭從你手上銜過糖,殷紅的唇襯著雪白的麥芽糖煞是勾人:「再等我一下,馬上就可以回去吃飯了。」
「知道啦,辛苦了喲!」
你搬了個小板凳到外面,沐浴著午時的陽光與店主聊天。
巷子裡飄蕩著粥的香味,煙囪裡開始升起淡藍色的煙霧,穿著有破洞的鞋的小孩追逐著跑過你們身邊。
這是你進入這個遊戲裡難得的安穩時光。
規律的作息,固定的生活模式,沒有死亡與逃跑的顧慮,沒有算計和陰謀。你現在所處的生活環境沒有之前任何一個週目富餘,食物難以下嚥,住宿簡陋狹小,但是你週遭的一切都能稱得上簡單而溫馨。
要是能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不要再往下推了,劇情停留在這一刻就好。
「伊薇爾,別發呆了。跟爺爺說再見,我們回家。」你的髮頂被人拍了一下。
你回過神來。
維納亞克已經挎好包站在你的面前,你笑嘻嘻地伸出手,他把你從凳子上拉起來,拿起凳子放回雜貨店內。
你朝店主揮揮手:「爺爺,我們走了~」
「嗯,去吧。」
推開酒店的門,大廳裡面圍著一堆人,你看見最裡面一個穿著對襟長衣的中年男人在和海倫娜講話。
他粼粼的扇貝邊大袖幾乎垂到地面,嶄新的圓卷帽和長衣特有的高領之間卡著一顆圓潤的頭顱,衣後的褶皺被撩起疊在前面用寶石腰帶固定住。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士兵。
「他怎麼在這裡。」維納亞克停在門口,不再前進。
你:「?」
這麼厭惡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維納亞克深吸一口氣:「那位大人就是這一帶的治安官,道爾‧迪福。」
「酒館今天一定出事了。」
海倫娜眼尖,看見你們兩個站在門口,招手讓你倆過來。
維納亞克把挎包放在桌上,平步走過去:「怎麼了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道兒‧迪福轉過身來:「喔維納亞克,我記得你,你這個聰明的小鬼。」
人群為維納亞克讓出一條道路。
「日安,大人。很榮幸您能來光顧我們的小店,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海倫娜嫵媚妖嬈倚在吧檯旁,對兒子勾勾手:「這邊,維納亞克。」
你跟在維納亞克身後,像個小尾巴。
「傑克死了。」海倫娜平靜地對你們敘述一個爆炸性的事實,「剛剛在酒館後的院子裡發現的。」
維納亞克:「誰發現的?現在屍體在哪裡?」
「雅各布,他那個室友。屍體還沒有動。等治安官大人來處理,剛好你們就回來了。」
道爾‧迪福示意海倫娜帶路,她繞過吧檯,穿過酒桶架,帶著人群打開酒館的後門,外頭是個小院子。
你站在院子內,這裡被一圈低矮的土牆圍起,土地上淨是雜草與碎石子,旁邊放著雞窩,幾隻雞在院內走來走去。站在院內看,傑克屍體仰面躺在門左邊,離門左右距離大概三米不到的地方,離牆的前後距離很近。
他的手中緊握著一個碎裂的啤酒瓶,酒混合著身下的血暈紅土地。
「啊,是他啊,我原來在你這裡喝酒的時候聽過他彈琴,海倫娜。」治安官在屍體旁站定,他看見你在維納亞克探頭探腦的模樣忍不住笑,「小女孩不要看這種場面,會做噩夢的。」
「不怕。」你不喜歡有人在命案現場做出不尊重死者的表情,回答的語氣大概顯得很僵硬。
道爾:「他有什麼仇家嗎?還是欠了一屁股債的酒鬼?他有沒有老婆孩子?」
海倫娜:「沒有,他平日裡人緣挺好,大家都喜歡他,您知道他的琴聲為我帶來了多少生意,長官。傑克從來不會欠賬,他雖然沒什麼錢但是還是付得起房租和酒費的,一個單身漢,沒有家庭要操心,我這裡的價格也不貴……」
道爾:「那這幾天有誰和他鬧了什麼矛盾沒有?」
道爾蹲在傑克屍體旁仔細觀察。
你抬頭看向樓上,三樓的窗子是開的。
海倫娜:「什麼大矛盾我倒沒見到,不過這幾天……他喜歡的女孩和別人在一起了,那兩個人是我雇的侍女和廚師。聽雅各布說傑克今早完全不在狀態,十分消沉。」
「啊,這種樣子像是從什麼地方摔下來的呢。」道爾感嘆,「你看他小腿骨折了。」
道爾在傑克褲腿處摸到一處突起,他捲起傑克的褲腳,赫然是一截斷裂的尖銳白骨骨刺,刺破皮膚後直接暴露在身體外。
「樓上,那裡。」你指著三樓的窗口,「可能是從那裡掉下來的。」
道爾驚奇地看著你:「哦呀,你觀察的很仔細嘛,等我再問幾個問題,這樣一切都清楚了。」
海倫娜忙道:「您儘管問。」
聽說小酒館內出事了,附近的人家都過來看,在小院子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海倫娜只希望趕緊把事情解決。
道爾接過手下人打來的清水淨手:「三樓是幹嘛的啊,老闆娘?」
「廚房,平時我的侍女和廚師在那裡做飯,傑克經常去三樓找那女孩。」
「哦。」道爾拖長了音調,「那今早沒有人看見你的侍女嗎?」
「食材差不多用完了,我們酒館自己種的不夠吃。她和廚師一大早一起出去買菜,大概快要回來了。」
道爾拿過毛巾將手擦乾,他已經有離開的意思了:「唔,我記得那個發現屍體的雅各布說,是先聽到後院有東西落地的悶響聲,他再過去才發現傑克躺在地上,對吧?」
「是的,大人。」
「噢,我知道了,整個案件不過就是一個倒霉的失戀者去找他心愛的女孩想要重新贏得她的歡心,結果卻沒有碰上,只好在廚房裡喝酒,喝的難過了就坐在窗檯上吹風,最後一不小心栽下來。」道爾示意手下拉開後院的門,他要離開了,「只是一場意外,但願這個倒霉的傢伙下輩子投個好胎。」
「不可能是意外!」
「不是意外。」
你和維納亞克異口同聲喊出來,你們倆對視一眼,心中已經有所定論。
絕對不止這麼簡單。
「凶手是廚師伍德。」
維納亞克攔住了治安官的去路:「假如從今早伍德和蘇珊娜一起買菜出去算,他可能已經逃到安全的地方了。」
「他早就算好了時間才會讓傑克在這個時候掉下來。」
道爾有些尷尬,他假裝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喲,照你這麼說,他還能隔空把傑克殺死嗎?隔著幾條街把一個男人從三樓推下來?」
維納亞克道:「太多疑點了,為什麼需要兩個人去買菜?強行合理化說成是情侶一起去上街,那麼為什麼一個廚師會到中午時分都不能把菜買好,連飯都沒有開始做?」
維納亞克不再攔著道爾,而是走到傑克的屍體旁,指著他手中碎裂的玻璃酒瓶:「傑克從來都不會喝這種酒,因為他喝不起,他只喝倒在粗糙木杯裡的黑啤。」
「伍德和傑克一直都有矛盾,懷疑他很正常,您在這裡隨便找一個客人來問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傑克和伍德都喜歡蘇珊娜,蘇珊娜昨晚燈會的時候剛剛和傑克確定關係,他們在一起了,這是我與伊薇爾親眼所見,地點在瑪莎街的萬燈繩下。」維納亞克有理有據地分析,「然而伍德隨後帶走了蘇珊娜,他那個時候看起來已經有點不正常。這件事給傑克打擊很大,所以今早他才會那麼沮喪。」
「那麼你怎麼解釋伍德在離開後還能殺人這件事,如果你不能解釋清楚,就不要在我面前賣弄你的聰明,毛都沒長齊的小鬼。」道爾冷笑,他看起來有點被冒犯到,但是似乎又被維納亞克提出來的質疑撩起了興趣。
「……」
維納亞克陷入沉默。關於這一點,他還沒有想好,有一些東西確實超出了他的眼界和認知。
道爾等了十幾秒,沒有聽見下文,再次準備離開:「呵,你才多大,有我見過的糾紛多?不要仗著自己聰明就隨便做出推斷,如果我脾氣暴躁,早就把你提到習藝所跟那些垃圾一起待著!還要你媽媽贖你才能出來!淨給別人添亂……」
「他不能解釋的,我來解釋。」
這位治安官的話被你打斷。
道爾低頭,他的腰帶被你按住,你嚴肅地看著這位治安官。
「大人,我希望您在往後的職業生涯中記住一句話。」你一字一句地告訴他,確保自己咬字清晰讓這位治安官能聽懂你在說什麼,「死者為大,不要憑您的想像下論斷。」
你蹲在傑克的屍體旁,觸目驚心的傷口在頭髮的遮掩下隱隱欲現。
「維納亞克擅長分析人,他已經把人的疑點都說盡了。」你向海倫娜要了一把剪刀,等海倫娜拿過來後,你將傑克的頭髮一縷縷剪掉,「我來看屍。」
「你才幾歲,看的懂什麼。」道爾看著你的認真樣差點笑出來。
你當然知道現在自己看上去多可笑,一個八九歲的小孩,稚氣未脫,還一副不是開玩笑的模樣說要分析屍體?
道爾的反應當然在你的意料之中,這是不可避免的,連你自己聽了都會發笑。
可是你的殼子裡已經是一個死了N回的人了,蘭頓皇宮內的生活記憶雖然不甚深刻,但西林的宮廷秘史已經讓你擁有一顆強大的心和一個受過鍛鍊的腦子。
當頭髮處理的差不多,崩裂的腦部傷口終於完全露出,海倫娜別過臉,不忍再看。
「一定是高處墜落,這一點您沒有錯。」你在維納亞克的幫助下將屍體翻過來,「後腦先著地,全顱崩裂,同時脊椎斷裂。」
「呵,那你想反駁我什麼,小姑娘?」道爾隔著一段距離在門口看戲。
你按壓傑克的背部,隔著衣服感受骨頭的突起和塌陷。
你對維納亞克說:「請幫我解開他的衣服,只是上衣。」
人群裡「嗡」地炸開鍋,這孩子還要看屍體的表面?!
海倫娜上前:「……這樣不好吧伊薇爾?」
維納亞克手下不停:「媽媽,您別管。」
傑克的領巾和外袍被脫下,放在一邊。所有人都可以看見那具屍體背部還算比較潔白,但已經有不太清晰的淡紅色顯現。
「脫下他的鞋襪。」你繼續指揮,維納亞克照辦。
一雙腳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呼:「天哪!」
沉重的紫紅色屍斑沉積在腳部,剛剛道爾捲褲腿的時候,由於骨頭斷裂處較低只是露出了一小部分,加之沒有對比,人們並沒有注意到其中的異常。
「顏色正常,說明不是事先中毒而死或者已經中毒才被推下樓。」你宣佈目前你的判斷,「死法不是中毒,衣服褲子上沒有明顯的被利刃劃破的破口,所以也並非因銳器刺傷失血而死。」
道爾見狀,趕緊補了一句:「我早就說了這是個醉鬼不小心喝醉跌下來了,怎麼可能是別人殺他。」
你聽見他這麼說,不聲不響上上下下看了道爾一圈:「您擔任這個職位好幾年了,想必對於屍體的經驗十分豐富吧?」
「是的,怎麼了?」道爾昂昂下巴,「有哪裡不對嗎?」
「確實不對。」
你直接一句話剛回去,道爾噎住。
你指著傑克的腳部:「假如您真的十分有經驗,那就應該知道這麼短的時間內不應該生出顏色這麼濃重的屍斑!」
「從我進來算起,到現在不超過半個小時,雅各布最多一個小時前發現了傑克的屍體。如果雅各布沒有撒謊,您的論斷是對的,那麼傑克的身上應該呈現出來的狀況應該是,屍斑淺淡且處於背部低下而未受壓迫部分的皮膚上!小腿處的相應部分也能看到!」你厲聲宣佈,「但是沒有,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傑克腳底已經完全呈現紫紅色?那是因為他已經作為一具屍體懸坐在三樓窗口處幾個小時,而腳沒有落地。」
「這不是簡單的高墜,這是死後拋屍!」你的語速越來越快,出離憤怒,「傑克在雅各布發現他的幾個小時前就已經死在三樓了!」
道爾忍不住咆哮:「荒唐!就算他不是因為從樓上掉下來死的,他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你怎麼解釋他的死因!」
「我還剩下四個證明他早就死亡的論證點。」你扶起傑克的頭顱,讓維納亞克過來接手,「死因,我已經知道了,等會講給您聽。」
「第一點,請大家看看,一個從三樓摔下來的人怎麼可能在頭顱崩裂後,腦回溝卻一點血也沒有流?!只有一種解釋,他的血液早就凝固了。」
「第二點,請看傑克身上的擦傷,由於高空墜落,地面上凹凸不平且多石子,身上有擦傷在所難免,但是至少會流血,可這裡呢?蠟黃色!還翻起了死皮?!」
「第三點,他脖子上的領巾勒得過於緊,以至於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深印,一個正常人難道會讓自己的脖子遭到這種讓人窒息的虐待嗎!只能是別人替他繫上去的,因為在之前的拉扯中,凶手或者凶手的幫凶已經把傑克的領巾拉散了,之後才綁上去。」
「第四點,瓶子。如果喝醉了,在無意識的放鬆情況下意外墜落,只能是將瓶子鬆開,而不是像這樣死活掰不開手!這是後來人為塞在他手裡的!」
句句擲地有聲。
空氣過於安靜,小院子內可以聽見的只有雞鳴。
「……所以,他是怎麼死的?」道爾打破沉默,他帶著遲疑的口氣問你。
你將傑克的右手展示出來:「您說沒有傷口,其實是有的。您看,雷電系魔法的留痕。」
右手虎口處有一個火山口形狀的灰白色傷疤,外凸內凹,邊緣明顯與旁邊的皮膚區別開來。
「電擊傷。」你向道爾解釋,「觸電而亡。」
維納亞克恍然,高聲朝部分茫然的客人道:「恰好的是,伍德在這裡工作前就因為雷電系天賦被魔法學院錄取,他來到這裡後經常用這些小技巧來做飯。」
「哦,這樣啊……」
「好像有點道理。」
「聽不太懂,但是看這女孩講的還算有條理?」
「哎,你沒懂?我跟你講就是……」
嘈雜的議論聲裡,海倫娜向你和維納亞克露出了一個驕傲的笑容,她悄悄在身後對你們比了個大拇指。
維納亞克:「……」媽媽您就站在治安官旁邊還是別這樣吧。
「好,那我們回到開頭的問題。」道爾沉吟了一會,「這個疑問你們還沒有解答。」
你點點頭:「您說。」
「伍德是怎樣隔著如此之遠控制傑克的屍體在窗沿上坐了一上午,到現在才掉下來的?」
你愣了一下,是啊,怎麼呢……?
為什麼?怎麼做到的?一定有答案,你應該清楚,這不會是超出你能力範圍的題目。
冷靜,冷靜,冷靜……
維納亞克安撫著你,他察覺到你身體的顫抖:「不要慌。」
你整個人都處於茫然的狀態裡,那個最關鍵的點好像被你遺漏了,明明快要捕捉到它的尾巴,卻一下子就此滑走,離開了你的手心。思緒無比的紛亂,你調出腦子裡所有的相關資料,它們就像亂竄的蝌蚪,沒有任何用處,只會讓你的大腦更加混亂。
直到……你抬頭在人群的外層看見了他。
清靈之感瞬間從腦部通至全身,你喃喃道:「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
紅髮的少年守衛在亞瑟的身邊,你不知道這起案件怎麼會驚動卡文家的王太子,兩人穿著便服,站在最外層。加繆在亞瑟耳邊說著什麼,亞瑟聽的認真,時不時點頭應和一兩句,看起來像一對關係十分好的兄弟。
「加繆……」
五週目,加繆是怎麼死的,你一直都記得。
你肯定地對道爾說:「是凝固術!」
法師用凝固術固定好某一東西,設定時效後便可自行離去,時效一到,術法自動解開,技能越純熟,魔法越高明,可以設置的時長則越長。
這和加繆死在那場漫天箭雨裡的原因一模一樣!(見五週目將明)
你竟然忘記了這個魔法初學者就能基本掌握的術法。
額上的冷汗終於坦然滑落。
「所以,案件的經過應該是,傑克吃完早飯後,上樓去找蘇珊娜,碰上伍德,兩人積怨已久,伍德忍無可忍直接將傑克電死,把屍體固定在窗檯上,往傑克手中塞了一瓶酒,試圖用『醉鬼傑克』這個刻板印象混淆我們的視線,營造酒醉的假象,處理好現場後,帶著蘇珊娜以買菜為藉口離開,而到中午的時候,除了取出必要的食材幾乎無人踏足的小院內傳出屍體墜落砸地的聲音,這才引人來看,讓人以為傑克死於高墜。」維納亞克已經梳理好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而凶手和他的女友已經到達安全的地方。」
他轉頭看你,用眼神詢問是否還需要補充,你給他比了一個「V」的手勢。
維納亞克:「……咳咳。」他用咳嗽來掩蓋笑意。
你懇切地向道爾提出建議:「治安官先生,如果您不信,可以找專門的鑑定人過來看看是不是有施放這些魔法的痕跡。」
道爾點點頭:「先把屍體帶走,如果是真的,我會向上面報告。皇城內發生如此惡劣的兇殺案,陛下一定會徹查。」
【恭喜玩家獲得CG「疑案破迷」,願玩家再接再厲,再創佳績。】你嘴角忍不住一抽。
愛德文會想到今天因為他可愛的女兒,讓他本來就繁多的公務又多了一件見鬼的煩心事嗎?
老爹,對不住了。
傑克的屍體被士兵扛走,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海倫娜嗔怪地往你們倆頭上一人一個暴栗:「要不是這位脾氣好,你們兩個小鬼加上我明天都得完蛋!酒館不開了,上街乞討去!」
她的話被身後的年輕的男聲打斷,尚且還帶一點童音,清亮悅耳。
「夫人,抱歉,我的主人想要和這個女孩說幾句話。」
加繆朝海倫娜微微頷首,亞瑟站在不遠處微笑地等待。
海倫娜扶著你的肩,你半靠在她的懷裡。
她感到為難:「這……」
你溫柔地推開她的手:「我可以應付的,海倫娜阿姨。不要擔心。」
離蘭頓皇城已隔了兩個城鎮的渡口
蘇珊娜揮手招呼船主:「您能載我們去西林嗎?」
「西林哪裡?這條河我熟悉,保準進的了西林。」船老闆將外套往肩上一搭,「您走的這麼急……是明道還是暗道啊?」
伍德身上掛著一個舊包袱,裡面裝著他和蘇珊娜的積蓄。他將蘇珊娜擋在身後:「不管是什麼,越快越好,西林的漢米敦小鎮那裡停,您懂我的意思吧?」
「好嘞,上船!」船伕舵一撐,「這段日子水流的最快,一兩天就到嘍!」
蘇珊娜踏進船艙裡,她東西一放下就忍不住哭出聲:「伍德,我害怕,我好害怕!我一閉眼就看見他的臉,我……」
伍德將蘇珊娜抱在懷裡任她哭泣,清淺的吻落在蘇珊娜髮梢:「沒事了,過去了。我帶你去漢米敦,那裡是我長大的地方,這些事都會被忘記的,沒事了。」
「為什麼非要那麼做,事情根本沒到那種地步!」
「我無法忍受,寶貝,你叫我怎麼忍受他?你竟然會讓那種人碰你!」
「他怎麼了,他沒做錯什麼啊!」
「……好了,我不想和你吵架,那樣會嚇到你的。等到了西林,一切都會好的。」
「可是你知道維納亞克多聰明!他絕對會看出來不對勁的!」
「等他們知道,我們早就跑遠了。」
蘇珊娜抽泣:「我要開一間自己的旅館。」
「當然可以,你開旅館,那我的麵包房就開在你店對面,以後你的客人來我店裡就可以打個折便宜一些。這樣咱們倆的生意都會更好是不是?好啦,別哭了,想點高興的事情蘇珊娜。」
「……」
這樣真的好嗎?蘇珊娜闔上眼,即使心懷不安,但這大半天的驚嚇與疲累讓她沒有撐過身體的訴求,在飄蕩的小舟上漸漸睡去。
作過的惡,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就算如此,她良心難安。
你與亞瑟對坐在小酒館的桌前,你刻意避開了右邊第三張桌子,總覺得有點瘆得慌。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呢?」你向亞瑟發問。
亞瑟含笑,停頓了一會才答道:「我首先必須感謝昨晚有了你的幫助我們才找到了我的弟弟。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不應該埋沒在這裡,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想不想跟我去看看不一樣的世界?和這個地方完全不一樣的存在。」亞瑟循循善誘,「我培養你,而你為我所用。」
你:「……」
女王陛下您快醒醒!撬蘭頓公主去西林給您搞事情合適嗎?!
不一樣的世界?不好意思西林在下比蘭頓待得久。
備註,最華麗的那種。
亞瑟看你不為所動,繼續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在下當然知道,只是您還真的不知道在下是誰。
你笑而不語,沒啥可以說的,就眨眼賣萌扮可愛吧。
賣萌可恥,但有效。
維納亞克和海倫娜一干人等都已經被揮退迴避。
加繆侍立在亞瑟身後,他垂著頭,就算關係再親密,沒有主人的允准他也不能坐下。
「你一點也不動心嗎,小女孩?」亞瑟苦笑,似乎有點挫敗,「對於你這樣階層的人來說,一生中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
嘖,蘭頓公主給西林王太子打工的機會,確實挺難得,她說的也沒錯。
「算了,我知道你聽得懂,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亞瑟起身準備離開。
你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趕緊拉住亞瑟的袖子:「請您等等!」
亞瑟回頭,有些訝異:「噢?你又願意了?」
「不不不,只是想拜託您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你態度良好地開始求人,「看在我至少幫您找回了弟弟的份上,不知道您是否願意幫我一個忙?」
加繆忍不住抬眼看你,貧民窟裡哪來這麼膽大的女孩?
「什麼忙,說來聽聽,或許我可以幫得上。」
你長吸一口氣,不帶停頓地說:「西林王太子來蘭頓皇城必然要去拜訪教皇陛下我希望您到時候可以幫我帶一句話不多就一句要是帶到了我替我老爹感謝您一定把您招待的好好的。」
亞瑟與加繆的臉部表情開始茫然。
你:「您告訴愛德文‧萊諾陛下,他的小公主在外面已經玩夠了,請務必早點來沃利斯巷的小酒館接她。」
「哎呀,再加一句吧,也不長。」你思考了一秒,「跟他說注意身體,伊薇爾很想家。」
亞瑟不知道她是怎麼領著自己的騎士出去的。
蘭頓人都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嗎?
她不是很懂。
你笑盈盈地合上小酒館的門,從門縫裡笑出益達,笑出強大:「殿下,慢走不送。」
門砰然合死。
亞瑟、加繆:「……」
你搖晃著腦袋,亞瑟的出現應該就是你回到蘭頓皇宮的契機點,還好你反應過來。
機智如你,不愧是你!
你打算回房間休息一會,如果亞瑟能及時把信息帶到,那愛德文來接你的時間也就近了。
一轉身,你就看見維納亞克站在雜物間前,身後的門虛掩著,表情複雜。
你有億點心虛:「呃,你都聽到了?」
不對啊,你又沒有騙他你幹嘛要心虛!你應該理直氣壯地告訴這小子,「你看我家大業大,要不要考慮做我的童養……」
你的腦補被維納亞克打斷:「夫人。」
他又換回了最初的稱呼,最客氣疏離挑不出錯的稱呼。
「或者,殿下?」
你靠在門板上乾笑:「這……,說來話長。我沒騙過你是不是,你也早就知道我家境不太尋常,畢竟誰生活費用戒指和手環……」
你的聲音隨著他的一步步靠近失去底氣,越來越小,最後變成蚊子哼哼。
「咚。」木門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雙手撐在門上,你被圈禁在這一方小天地,弱弱地抱緊自己不敢說話。
「……」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人家壁咚。
可是他比你高啊,那有什麼辦法。嗐,咚就咚吧,咚一下也不吃虧。
「我從第一次遇見你就知道你不屬於這條巷子,你天生該是在溫室裡精心澆灌雕琢出來的孩子。」維納亞克的聲音在你頭頂響起,「可是伊薇爾,那個位置太遠了,不是我所謂的努力就可以達到的。」
「我一直覺得我們很相似,為什麼又會相差如此之大?」
等等,為什麼這種話和動作營造的氣氛這麼曖昧?!你感覺你貌似忽略了什麼,這個維納亞克不會是可攻略人物吧?
你拉下面板,驚恐地看見維納亞克後面跟的數值已經變成了100。
可是沒有結局啊!怎麼會沒有結局?!
老天,這人誰啊!你一直以為你只是來度了個假,什麼時候劇情君又把你拉上了攻略的摩托副駕往地上狠狠拖行,在見鬼的發展上一去不回頭。
在下把哥當兄弟,哥把在下當啥啊?!
穩住,心態不能崩。
「不會的。」這個時候安撫最重要,你如此決策,「你這麼聰明,將來一定會成為很了不起的大人物。」
「是嗎?」
你不敢抬頭看他的臉,乾脆閉上眼拚命點頭:「嗯嗯嗯!一定會的!」然後一頭拱在了維納亞克懷裡。
你:「……」你臉沒了。
你掙扎著後退,維納亞克撫住你的後腦,卡著讓你不能動彈。
怎麼回事這孩子,連公主都不怕嗎,你可是堂堂正正、純種不含水的公主殿下,生起氣來皇宮抖三抖的公主殿下!
.……現在在人家地盤上,可慫吧你就。
「我總有個預感,伊薇爾,你可以當做笑話聽。」他附在你耳邊低語,「儘管很多地方看起來都不一樣,但是我們本質上極其相似。」
「所以啊,假如以後還有機會相遇,我們一定一定要做最好的朋友,千萬不要成為敵人。」
「否則,只剩下不死不休。」
凱撒坐在旅館的豪華套件內,他在試圖安裝一把剛剛被他拆卸了的火銃。
西奧躡手躡腳地過來,從身後一把抱住他:「哥哥!」
凱撒不為所動,伸手拍拍弟弟的腦袋,又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你都沒被我嚇到……」西奧有點沮喪地把頭埋在凱撒的頸窩裡,關注哥哥手上的動作,「你陪我玩一會嘛。」
凱撒舉起安裝到一半的火銃,對著左側轉角放置的巨大鏡子,鏡內映出的一模一樣兩張面孔,他閉起一隻眼瞄準兩者的重合點。
凱撒放下槍,平緩道:「剛剛你過來的時候,這裡全看見了。」
「哎呀,哥哥你好沒意思啊。」西奧搶過凱撒手上的火銃,扔到一旁,落在地毯上,「陪一下我!看我!」
西奧繞到凱撒身前,抱起他的頭使他與自己對視,這對雙子親密地靠在一起。
「你覺得那個男孩怎麼樣?」凱撒平視弟弟。
西奧愣了一下:「誰?」
「那天晚上和找到我的女孩站在一起的那個。」
「不記得,我只顧得上看王兄。」西奧捏住凱撒的臉往兩邊扯,「哥哥——那個一看就是蘭頓貧民窟裡出來的小孩,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怎麼總是在問別人的事?!」
凱撒打掉他的手,天生的多疑讓他有點神經質。
「我不知道,也許是禍患,也許與我無關。」他喃喃道。
凱撒輕吻了一下西奧的眉心:「安靜一點,陪我把火銃裝完,哥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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