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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若水][絕妙好妖]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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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3-2 10:02:56
第二百一十章誰是假貨

“這肉不錯!”餓了一天的男子,很是愉快的啃著手中的美食,一麵不忘叮囑道,“阿魎,待會想個法子,也給我師父她們弄點。”

“是!”妖魎點頭應道,神色卻頗有些憂慮,遲疑片刻,吞吐著問道,“師尊,方才那青鬆所說的,不知是否屬實?”

“恩?”石不語微微一怔,旋即放下了手中的烤肉,肅容道,“別的我不敢肯定,不過……阿魎,海外妖族的脫困,卻的確與我有莫大關係!”

“啊!”妖魎聞言一驚,登時又多了幾分崇敬之色,海外妖島的事,他身為一族之長,也隱約從上任族長處略有耳聞,隻聽說那群妖皇的本族中人實力強悍無比。如今脫困而出,若能得到他們的幫助,妖族的複興之期,指日可待。

“先別高興!”石不語見他神色歡喜,卻是歎了口氣,“我的莽撞舉動,不知對你們來說,到底是福是禍……”

妖魎也是心機多變之輩,聞得此言,登時也聯想到青鬆所說的宗門聯合剿殺,不由得神色黯淡了下來。

一旁湊趣的蝠漠卻不似二人如此憂慮,略一思索,便尖聲笑道:“師尊、族長,怕他做什麼?能拚得過便拚,拚不過,咱們便如往年一般,四散而逃……”

妖魎深深望了他一眼,歎了口氣,自己這名部屬雖然狡猾,卻畢竟看得不夠長遠。不錯,往年宗門也有合力剿殺妖族的例子,不過,其結果都是無一例外的收效甚微。妖族不是宗門,有著固定的根據地,也不講究什麼寧死不退,隻要情況不妙,他們便會化作鳥獸散,待到風平浪靜,再徐徐聚在一處。

然而,這一次,首先,那些宗門的目的,不再是驅逐勢力或奪取一些妖丹、妖材,而是要真的要趕盡殺絕;其次,比起以往的幾個宗門聯合來,這次的行動,卻是聯合了幾乎所有宗門的力量,甚至包括了那些一聽之下便知道何等強悍的隱居長老,其勢,便用雷霆之怒來形容也不為過;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隨著妖皇後裔的現身,妖族的大好複興之機便在眼前,如果中原妖族再度被驅散,或許,永遠都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了……

沉默許久,石不語咳嗽一聲,打破了死一樣的寂靜,淡淡道:“這件事,先放著再說,實在不行,大家便想法轉移到海外去。如今,倒是先把眼前那個冒牌貨給解決了!”

“這個容易!”蝠漠精神一振,挺起胸膛道,“若不是族長和師尊要放長線釣大魚,今夜我等便可將她擒下。”

“恩,所以,你別動她。”石不語點頭道,“我很想知道,她收集妖血打算做什麼。而且,我有一種直覺,她的身後,必然還有另一個陰影。”

“師尊說的是!”妖魎附和著,詢問道,“明日清晨,她便要在族民麵前運行陣法,煉製那元魄珠,您看……”

“最好不過!到時我便看看,她能玩出什麼手段來!”石不語微微一笑,忽的皺眉道,“不過,莫鍾翁和吳可玄幾人,卻是個麻煩,我可不想讓他們知道我與妖族的關係!”

“這個容易,我事先將他們全部弄暈過去便是了。”妖魎撓著頭,頓了頓,又舔舔嘴唇道,“師尊,那莫鍾翁似乎對您十分不屑,又是宗門中人,我看,不如乘機把他給……”

“妙!”蝠漠目中滿是興奮之意,不住點頭道,“說起來,我許久沒喝過宗士的血了!”

“喵喵的!不許!”石不語吃了一驚,賞了二妖兩個暴栗。

“可、可是,他一直瞧不起您,還時不時說些諷刺的話兒。”二妖抱著額頭,委屈道。

“那也不許!”石不語淡淡笑道,“若是因為別人看不起我,便要還擊甚至取其性命,那我也太忙了一些吧……”

這一夜的談話,便在石不語的這句笑談中結束了,隨後,略微喝了幾口清酒的男子在漱口後被押回了囚禁處。滿腦子都是明日事宜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青蘭一直偷偷的打量著自己,連偶爾交談的語氣中也少了許多往日的蔑視之意。

不過,青蘭的這種偷窺並沒有持續很久,大約半個時辰後,在天色漸漸發亮之時,蝠漠重新進入了房間,在施展了小術法後,失去抵擋力的眾人一起失去了意識,當然,其中有幾位隻是在演戲罷了。

隨後,除了還有利用價值的青鬆、以及本身為妖的莫愁、蘭蓉諸女外,其餘的一幹人等,都被盡數抬了出去。一段顛簸的運輸之後,自覺躺在平地上的石不語,偷偷睜開了一條眼縫……

在他的身前,一位青衣的窈窕女子正背對著眾人,身上那種與清荷有些相似的妖力,很明顯的暴露了她的身份。而在這名“水貨”的身前,是數以千計的尚不知情的妖民,從他們充滿崇敬與熱情的眼光來看,等一會,這位將被揭穿身份的冒牌貨,會享受到何等難以想象的待遇……

此時,朝陽已逐漸灑下了它的光輝,石不語運氣卻是糟糕,恰恰躺在被光線直射的地方,又要閉目裝暈,實在有些難熬。好在,那位檸真公主還沒有沾染上後世的官僚浮誇作風,在簡單的一段禱告後,她回到了石台上的陣法中心,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玉脂瓶,而後,隨著瓶口的開啟,被收集起來的群妖之血,開始從低空中傾瀉而下……

令石不語驚愕的是,血流滿地的狀況,並沒有出現,,傾瀉而下的妖血,在落地之前,便受到神秘的引力吸引,向奇特陣法的十八處角落凝聚而去,片刻之間,十八處陣角便被染上了特殊的圖紋。

隨後,在檸真的帶領下,群妖開始齊齊朗誦簡單的法咒,不斷的重複,不斷的重複,終於,在這齊聲的呼應中,陣角處的圖紋開始凸顯而出,變成了散發著淡淡的赤光的實體,而原本倒在陣法中的眾位犧牲品,也仿佛受到無形引力的控製一般,徐徐向各個陣角滑去,依次被圖紋擁裹在其中。

“妖力在被我吸收麼?”在溶入陣角的那一刻起,石不語便隱隱察覺到,這圖紋中包含著浩瀚的妖力,而一時不察之下,他體內具有吸納天賦的妖丹,便開始自動吸收這些外來的妖力,以致於圖紋的光芒突然黯淡了片刻。

好在周圍群的妖都被這奇景所吸引,而石不語又急忙阻斷了妖丹的運行,這才沒有露出馬腳來。靜下心後,他開始仔細去體會那妖力的來源,似乎,其中的一部分,來自於那些被收集起來妖血;而一部分,則隨著群妖的誦咒聲而源源不斷的輸送而來……

“我懂了……“片刻的思索過後,石不語登時明白了這陣法的真正作用。什麼萬妖之血,什麼齊誦法咒,什麼十八條人族的生魂,其實,說白了,這一切的目的,都不過是在借助群妖的力量來凝聚妖力。而所謂的元魄珠,其實便是收集起來的妖力的結晶罷了。

隻是,如此龐大的妖力,那位檸真將其收集起來,卻又是為了什麼呢?煉製妖器麼?在石不語的迷惑之中,青杉女子開始徐徐走動,邁向了被困在圖紋中的眾人。或許是巧合,她的第一個目標,便是正在思索中的男子。

一雙素手,泛著淡淡的青光,撫上了瘦弱的胸膛,那樣的溫柔,仿佛慈母之於幼兒,女子之於戀人。然而,身處其中的石不語,卻在佯昏之中,隱約察覺到身體的失控,仿佛五髒六腑都被某種力量顛倒,仿佛一切意識都在漸漸逝去……

下一刻,再也無法繼續表演下去的男子,在瞬息之間猛然抬頭,朝著對方露出了微笑,並且,溫柔的招呼道:“好啊,美人!”

“什、什麼!”伴隨著一聲驚呼,正在運轉的抽魂之咒登時中斷,略帶驚惶的檸真,在對方徹底恢複能力之前,便已縱身後躍,遠遠避了開去。

“沒意思,逃得太快了!”伸展著懶腰的男子,輕輕拍了拍掌心,隨即,被困縛在圖紋中的凝寒、珈漣二女亦先後脫困而出,隱成三角之勢,將那麵色蒼白的女子困於其中。

而此刻,突見驚變的西廬群妖方才反應過來,一怔之下,登時便有數十位頭腦鹵莽的便欲上前救護公主。妖魎見樁,急忙率著已然知情的幾位長老飛身上台,張開雙手大喝道:“凡我族人,速速後退!”

被他幾人一喝,群妖不由一滯,一時之間,倒不知道是否還應繼續上前。隻是此時,那位恢複了鎮靜的檸真公主,已然冷喝道:“妖魎族長,你便是如此對待妖皇後裔的麼?”

妖魎咧嘴一笑,斜目道:“妖皇後裔,我等自然尊崇,不過,若是假貨……”

檸真微微愕然,忽的大笑三聲,周身青光閃耀,片刻之間,龐大的妖氣已然奪體而出,浩瀚的氣魄壓製下,妖力稍弱的妖靈都已情不自禁的拜服於地……

“假貨麼?”徐徐的氣流繚繞中,微微騰空而起的女子,冷然望著麵前的群妖道,“這妖氣也是假的麼?還是說,妖魎族長,你已有了不臣之心?”

群妖聞言微微一怔,望向妖魎的目光中,卻已多了三分狐疑。雖然,他們一向服從於族長之命,但在如此情勢下,麵對著確確鑿鑿的妖皇氣脈,卻也令人不能不起疑心……

妖魎麵色稍變,正欲開口壓製,便聽得空中數聲遠嘯,一道清音遙遙傳來:“魚目之珠,安能有光!”

群妖齊齊抬頭望去,卻見一清麗絕色女子,正安然浮於穹天之中,吳帶當風,六翼齊舒,玉腕輕展處,拖在手中的青鼎一振,磅礡的妖氣登時如同驚濤拍岸一般,席卷而來,頃刻之間,已壓得廣場上跪伏一片,勉強立於當場的,不過石不語等兩三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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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我是工商局的

隻聽得嘎然一聲,那檸真身上僅存的妖皇之力,在這片刻的對抗中,登時化為虛無。伴隨著一聲嚶嚀,方才還威勢十足的青衣女子已然踉蹌後退,待到一口淤血湧出時,她身遭的妖力忽的大變,雖然也還算深厚,卻再無半分妖皇的氣勢。

“怎麼?裝不下去了麼?”石不語搖曳著不知從何處變出的羽扇,輕輕上前一步,微微笑道。

那女子氣血翻滾之下,一時無力答言,調息片刻,方才虛弱的問道:“閣、閣下,究竟何許人也?”

“我麼?工商局的……”丟出一句令人完全不能理解的胡言亂語後,石不語幹脆便盤膝在石台上坐下,向著對方招手道,“投降,還是先打一仗再降,你自己選!不過,我真的很有興趣知道,你收集這些多妖力,打算做什麼?”

那女子默默無言,過得半晌,忽的素手一翻,袖中滑出一物,迎風而長,登時化為三尺琵琶,抱在胸前道:“阿洛請與公子一戰,若妾身得勝,請辭歸,若君得勝,妾身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石不語凝視她半晌,忽的歎了口氣:“抱歉,我不接受。美人兒,不是拿來拚命用的……”

阿洛抱著琵琶,微微一怔,一時倒不知麵前這男子到底是軟弱還是真的有這古怪原則。隻是此時,在旁觀望許久的珈漣,忽的輕輕上前一步,身形微動處,數道飛劍憑空浮出,在其周身盤旋不止,放出數道彩霞。

“我來替代如何?”攏著鬢邊的散發,數年來都以弱者身份被保護的水族女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石台之上,兩名絕色女子來往交錯,時時擦身而過,飛舞的劍虹與樂器的音刃縈繞在她們的周圍,將這場生死賭鬥映襯得如同清樂下的歌舞一般……

“爹爹,為何要讓漣姨出戰呢?”已然落回地麵的清荷,收回了妖氣,靜靜挽著父親的臂膀,不解問道。

“這個嘛,隻是讓她發泄一下罷了……”石不語拍著身邊人兒的手背,淡淡笑道。

一直以來,珈漣苦於人族的身份,實力卻是最為弱小的。每每望見諸女與戀人一起出戰,她雖口中不言,心底卻始終有幾分遺憾。所以,在紅拂允諾傳授劍舞之術後,她才會如此的興奮與勤勉,如今術法初成,也該是讓其亮亮相,半是展露半是鍛煉,也免得日後遇到悍敵亂了陣腳。

“不僅如此……”凝寒卻也對著身旁同樣迷惑不解的漪靈,揭示著石不語的用心,“這位阿洛小姐敢以柔弱之身入妖族行計,被揭破後又臨危不亂,顯然是個意誌堅定之人。這樣的人物,你覺得,她真的肯在失敗後吐露真相麼?”

“嘿嘿,不肯,便打到她肯為止!”悠白向來提倡暴力,當下便握著粉拳,插嘴道。

“怎麼不肯?她不是明明已允諾……”漪靈白了悠白一眼,不解道。

“唉!”凝寒歎了口氣,目中流露出一絲悲意道,“一個人不願失信,又不願講出秘密,你猜她,會做什麼?”

“會做什麼?”莫愁卻對這冒充清荷的女子懷恨之極,冷笑道,“無非自盡罷了!”

“自盡?”石不語眯著雙眼,望著逐漸被劍氣逼至角落的阿洛,不由有些愕然。如果按照目前的局勢下去,恐怕那位女子在有機會自盡之前,便會傷於繽紛的劍舞之下。

“奇怪!雖說受了些傷,但也不至於弱成這樣吧!“疑惑的男子,望著術法尚不熟練的珈漣,喃喃道,“還是說,她特意在保留什……”

話音未落,隻聽得嗆然一聲,圍繞在珈漣身旁的飛劍忽的匯成飛虹,直射而去,那位阿洛急忙彈動樂音抵擋,隻是,倉促之間,哪裏攔阻得住紅拂傳授的秘技“虹殺”,片刻之間,飛舞的長虹已直突而入,登時將那琵琶擊得粉碎,其勢猶然未止,驟然射去。

珈漣本便無心取對方性命,見狀一驚,急急收束,隻是她極少實戰經驗,方才運用元力過度,那“虹殺”一時之間根本不聽指揮,依舊急射而去,眼見便要貫體而去……

“該死!”石不語低罵一聲,已然躍起在半空之中,隻是妖力還未揮出,便見那位阿洛的立足之處,片片岩石忽的從石台上剝離下來,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迎向飛虹,交錯之下,登時石沫漫天。煙塵之中,外圍的數十片岩石,忽的化為數十隻奇形惡獸,不待落地,便在虛空中咆哮著撲向珈漣。

可憐後者,正忙於收束元力,手忙腳亂中眼見惡獸撲麵而來,哪裏抵擋得來。好在石不語適時撲至,雙袖一揮,數層妖華息暴迭迭而發,那些惡獸還未近身,便被泯滅於無形之中,重又化為石沫,落得滿地皆是。

珈漣驚魂未定,花容失色的靠在石不語胸前,可惜,溫香滿懷的男子,此時卻缺乏溫存的興趣,寬袖一卷,將珈漣送下台去,一麵轉頭對那女子喝道:“你這是什麼術法?”

阿洛喘息不定,顯然也在這一擊之後耗費了太多的妖力。片刻之後,她忽的徑直轉身離去,隻淡淡丟下一句道:“無他,秘術罷了……”

石不語猶不甘心,在後輕喝道:“等等!”

隻是那阿洛聞言並不停滯,依舊施施然穿過群妖而去,步伐如此緩慢,似乎絲毫不以背後隨時可能到來的襲擊為懼。

石不語愕然半晌,抬了抬手,終又放下,終是目送著那道柔弱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

寂靜之中,莫愁忽的躍來台來,微微皺眉道:“不語,那人最後的妖術好生奇怪……”

“不,不是妖術!”石不語搖頭否定,隨即向目光投向台下的凝寒,後者亦是緩緩搖頭,表示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的術法。

事實上,無論是妖術也好,元術也好,任你如何希奇偏僻,也無非是借助天地五行之力,並且,總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發動。而那位阿洛的最後一擊,不但根本沒有任何準備,而且是將岩石從石台上生生剝離下來,至於最後的幻石成獸,更是直接給了石頭以生命,並非尋常的幻術咒法所能達到的。

“不知怎的,我總覺得,這中間有什麼蹊蹺……”站在石台上的男子,最後發出了如此的感歎,正午的陽光很烈,但此時的他,卻隱隱覺著了一絲陰冷……

“哇!”另一麵,消失在叢林中的阿洛,在片刻的行走之後,忽的雙腿一軟,跪了下去,隨即噴出了滿口的淤血。鮮血順著衣襟不斷流下,然而,此時的她,卻已無暇理會儀容,在調息一陣後,略微恢複了妖力的女子,發動了“千裏鏡”。

淡淡的青霧中,宇文君集的身影,再度清晰起來,隨後,和緩的聲音也在寂靜中響起:“阿洛,你的任務,已經……恩,不對,你的傷……”

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跪伏在地上的女子,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君上,阿洛罪該萬死,被西廬妖族發現了真相,勉強逃脫,甚至連元魄珠也沒有得手!”

宇文君集的身影,突然停滯了,咋看之下,倒仿佛“千裏鏡”出現了問題,過了許久,他才歎息一聲,低沉道:“你先起來吧!我有些奇怪,怎麼突然會……難道,灌輸在你體內的妖皇之力,提早消失了麼?”

“不,沒有!”阿洛沒有抬頭,依然跪在原地道,“隻是,突然有幾人插手。其中一人,身上竟然也具備了妖皇之力,而且,比屬下還要強盛許多!”

“什麼!”一向冷靜的宇文君集,不由自主的失聲,旋即喃喃道,“這不可能!難道她還有後裔……不,不可能的,當初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

“是!但是,情況的確是如此!”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隨著阿洛的施術,另一麵千裏鏡亦憑空現出,在其中,記錄了方才的一暮。

“石不語?又是他麼?”片刻的觀望後,宇文君集麵色古怪的道出了這個名字。不過下一刻,他的注意力便被浮在穹天中的清荷吸引了過去,“恩?你說的,具備妖皇之力的,便是這個女子?”

“是!”阿洛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後,又低頭應道,“屬下的妖皇之力,在與她對抗片刻後,被徹底化為烏有,不過,那女子的妖皇之力,雖然強盛,卻似乎也並不精熟。”

她這判斷,其實是錯誤的。事實上,由於擔憂清荷的身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石不語一直都限製著女兒的肆意發揮。因此,在不明就裏的阿洛看來,才會覺得不住壓抑著自己的清荷,在控製妖力上,顯得有些生疏。

不過,在聽到這個錯誤的判斷後,宇文君集卻順著她的思路,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忽的注意到清荷手中的獸魂鼎,登時輕擊雙掌,低聲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她真的有後裔在世……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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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3-3 08:54:52
第二百一十二章聯合

“君上,您的意思是?”阿洛略有不解,忍不住抬頭問道。

“這個獸魂鼎中,貯藏了曆代妖皇的力量!”宇文君集舒展了雙眉,指著那麵千裏鏡道,“想必那些妖族已略微懂得如何獸魂鼎,因此借那女子之手施放。實際上,真正放出妖皇之力的,並不是她,而是鼎本身!”

“原來如此!君上睿智,屬下萬不能及。”阿洛全然不知自己先前判斷將會帶來的後果,滿麵敬佩的附和道。

“唉!可惜啊!如此浩瀚的妖力,便被浪費了!”宇文君集卻無歡喜之意,黯然歎道,“若不是石不語那小子橫加阻攔,這鼎早已落在我手中,那麼,又何必費這麼大的周章去收集那些雜而不純的妖力……”

他這歎息之言,卻又讓阿洛聯想起了此次的失敗,當下惶恐道:“屬下執行不力,請君上懲戒!”

“罷了!是我布置得不夠周詳!”宇文君集看了她幾眼,搖頭歎息,頓了頓,又道,“好在我另有伏筆……隻是,卻又不得不借助那人之力了!”

“您是指……”阿洛欲言又止,終於收口不語。

“恩,又要費上一番工夫了!”宇文君集微微點頭,麵上忽的露出溫柔之色來,“你的傷勢如何,可要休息一陣?”

“屬下並無大礙!”雖然胸口劇痛,但跪伏在地的女子,依舊咬咬牙,露出若無其事的微笑來。

宇文君集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的搖搖頭,關閉了千裏鏡,最後一句話,順著鏡麵悠悠傳來:“去休息兩個月,這是,命令!”

一片寂靜中,蜷縮成一團的女子,沒有任何的反應,隻是過了許久,兩行清淚,忽的沾濕了身下的泥土……

不遠處,一根淺綠的藤條,輕輕滑下了樹幹,徐徐的蜿蜒著,向妖寨遊去……

“是麼?果然又與宇文君集有關……”妖寨的篝火之會上,在聽完蘭蓉的敘述後,石不語淡淡一笑,為這立功的玉人兒滿斟了一杯清酒。

事實上,他已經連吃驚的興趣都缺乏了。或許,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的曆程會與你的生命軌跡交織在一起,無法擺脫,佛家常稱此為緣。而對於石不語而言,凝寒諸女、秦暮群豪都是自己的有緣之人,自然,也少不了那位時不時便會跳出來、似敵又似友的宇文君集。

“宇文君集?莫非便是那位大楚的左丞麼?”相比石不語的淡然,妖魎倒是將這個名字默默念了幾遍,不知在打什麼主意。不過,片刻之後,他便暫且拋下這個煩惱,眉開眼笑的率著一幹長老向師尊敬酒,感激之情自然是滿溢於言表。

數輪下來,有了幾分酒意的妖魎,忽的站起身來,高高躍上破損的石台,向著廣場的群妖,重重敲擊起手中的酒壇來,清脆的鐺鐺聲中,喧鬧的廣場登時寂靜下來,千餘雙眼睛,齊齊向他望去……

“諸位!”在吐出這兩字之後,妖魎沒有繼續自己的話語,而是靜靜的環視全場,直到確定每一個人都在傾聽他的發言後,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道,“首先,我有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要在此宣布!”

群妖中產生了低低的嗡嗡聲,不過,很快便在妖魎的注視中平靜了下去。隨後,這位一族之長挺直了身子,沉聲道:“半年之內……諸位,半年之內,各大宗門將集合力量,剿滅中原的五大妖族,我們西廬,很榮幸的位列其中!”

愕然……在聽聞這段陳述之後,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片刻之後,轟鳴聲忽的以某位妖靈的驚呼為起點,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開去。無數的妖靈在大聲的吼叫著,說著自己才能聽到的話,在他們的麵孔上,石不語分明可以看到恐懼、震驚、憤怒、悲傷種種種種的負麵情緒。

“都他娘的閉嘴!”喧囂與混亂之中,尖銳的聲音忽的刺破天空,展開蝠翼的蝠漠,不知何時已然飛上低空,一麵盤旋,一麵拍打著胸膛,不住的尖嘯著。

“我等既已為妖,自有生死覺悟,便是天下宗門齊來攻打,也不過一死罷了,怕他做甚!”拍打著雙翼的蝙蝠,在月光下逐漸現出了原形,朝著明月咆哮道,“二百來年,阿漠三位兄妹都盡數喪於宗士手中,不過,卻也被咱家斬殺了十餘名宗士……嘎嘎!算起來,老子虧了麼?老子不虧!”

群妖聞言一怔,半晌之內,竟是無人答言。過得許久,忽見一妖長嘯一聲,登時化回巨熊之形,舞起雙掌,朝著穹天放聲長吼。咆哮聲中,在他周圍的妖靈,無不一一仿效,片刻之間,這廣場上已是千獸畢集,齊齊朝天長嘯,其聲震動山穀,響徹天地,決死無畏之心,皆在這無言巨吼之中……

“前麵那段‘生死覺悟’什麼的,是你教的吧!”莫愁望著麵前的場景,麵色不變,卻忽的湊過身去,在石不語耳旁低語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

“酸不溜秋的,估計也就你寫得出來。”

“……”石不語登時為之無語,要知道,他為了教會蝠漠這一段鼓舞士氣的話,不知廢了多少功夫。可惜,那個笨蛋臨到最後,還是畫蛇添足的來了段“夠本”,好在效果尚可,否則,真是枉費了自己一片苦心。

“諸位!”見得群情激奮,立在石台上的妖魎再度張開雙臂,打斷了喧囂。隨後,在一片凝視之中,他忽的徐徐跪下,仰視著遠處的清荷道:“隻是,天終究不忍滅我妖族!當此危難之際,妖皇後裔竟再度臨世,我族之興,不在此時,更在何日!”

整齊的嘩啦聲中,千餘雙妖眸齊齊轉過,聚焦在一人身上。眾目睽睽之下,微微而笑的清荷,徐徐展開六翼,升上穹天,盤旋的獸魂鼎,在她的身遭不住低鳴,數頭猙獰的獸影,在虛空中低低的咆哮著,淡青色的妖力如同漣漪一般,緩緩的向四野播灑開去,將整個廣場中的妖靈都盡數籠罩其中……

低吼聲中,蝠漠當先帶頭,率著千餘妖靈齊齊跪伏於地,以額觸地,誠惶誠恐,從上古傳來的祝禱聲,如同潺潺的溪流一般,漸漸匯合在一處,最終形成了澎湃的海浪——

“思吾之興,克配穹蒼。立吾之靈,莫匪爾極。貽我來牟,羲命率育。其再盛也,或在今兮?”

月色漸漸昏暗了下去,稀稀疏疏的妖靈們,在長達一日的慶典之後,逐漸散盡。石台之上,猶然懷著心事的幾名妖族長老,正與石不語等人環坐一處,商談今後的事宜。方才還浮在空中,以妖皇之力沐浴全族的清荷,不知何時已回歸了小兒女情態,帶著淡淡的笑容,依偎在爹爹的身旁……

或許正因如此,在見過這種父女情狀之後,西廬諸位長老,不由得便對那位打著哈欠的男子充滿了敬意,畢竟,在這世上,能夠隨意捏著妖皇臉頰,而不至被反擊打倒的,也隻他一人而已。

數句交談之後,妖魎與幾位長老對視一眼,幹脆便拱手道:“師尊,閑話就不說了。從今日起,我西廬一族,便正式歸並至殿下麾下,對抗宗門,以圖複興!”

“這個嘛,你要問清荷和虎麵他們的意思。”石不語卻沒有垂簾聽政的意思,輕敲著手中的羽扇,忽道,“對了!倒是其餘四大妖族,你們要盡快派人去通知一聲,免得又被那位阿洛小姐乘機行騙。”

“是,我明日便派人四下通知。”妖魎點頭應道,頓了頓,又試探著向他詢問,“師尊,您看,是否也可借這機會,將幾大妖族聯合起來?”

“晤,問我麼?”石不語望了眼身旁的清荷,後者微微一笑,忽的兒女之態盡去,沉聲道,“也並非不可,不過,妖魎先生,最好不要以武力或者某種條件來要挾,而以情理動之!”

“這個自然!”妖魎急忙低頭領命,旋即笑道,“殿下已是我西廬之主,不必那麼客氣,稱我為阿魎即可。”

“恩,順便也稱我為阿漠……”蝠漠卻是會打岔,鑽出頭來道,“殿下,您不必擔心其餘四族的態度,若是他們得知妖皇後裔現世,隻怕是抱我們的大腿都來不及!”

諸女聽他說得粗俗,都不由得微微皺眉。不過,也不能否認蝠漠所言的正確。的確,中原幾大妖族一向都被宗門欺淩慣了,便是當初最為忍耐安分的密雲妖族也在這幾年中,逐漸興起了反抗之心。如今有妖皇後裔振臂一呼,更加上海外強悍本族的支援,聯合之下,即便不是宗門的對手,自保卻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再者,現下的情況,不是妖族要去惹事,而是宗門要盡滅妖靈。大家都不是傻子,難道大難當頭,還鬧什麼各自為政不成?自然是有多緊便抱多緊,最好裹成一大塊,讓宗門吃不進吞不下,咬上一口都要掉幾顆牙齒……

“若有如此齊心,自然最好不過。”清荷微微頜首,又轉頭對著石不語道,“爹爹,你看可要召集五族妖靈集會?”

石不語點了點頭,閉目估算一番後,睜開雙眸道:“不若我們便定在二旬之後,於密雲山麓集結五族如何?那裏那是濱海的勢力範圍,在安全方麵沒有任何問題。”

妖魎默默算了片刻,攤開雙手,表示沒有意見,心中卻是忍不住大喜過望。他十餘年來不住奔波,所為的便是將五大妖族統一起來,如今能夠借著妖皇的號召得償夙願,自然心滿意足之極,當下便命幾名長老先行退下,去商議具體的聯絡與集結細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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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妖算不算獸

待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麵帶笑容的妖魎,在與石不語又攀談了幾句之後,便即起身行禮道:“師尊、殿下,若無他事,阿魎便先行告辭,去安排信使的說辭了!”

“且慢!”隻是,他才行得兩步,一直默然無言的珈漣,忽的輕輕喝道,“阿魎,我還有一事相詢,望你能翔實應答。”

“是……請盡管問!”

“我想知道,如今的中原五大妖族,究竟還有多少實力?”望著恭謹的對方,珈漣淡淡問道。

妖魎先是一怔,隨即勉強笑道,:“若以人數計算的話,大約不下五萬,不過其中的一部分……”

“不必這麼麻煩!”珈漣毫不客氣的拂袖,沉聲道:“你便直接告訴我,能夠與那位青鬆對敵的,大概有多少?”

她這話問得頗為聰明,直接將那位符宗的二代弟子牽扯出來為例。須知,青鬆的人品雖並不如何,實力在宗門來說,卻還勉強算得上中流水準。

在朝四麵張望片刻後,滿頭大汗的侏儒,終於躊躇道:“這個嘛……兩萬還是有的!”

話音未落,珈漣已然輕哼一聲,霍然起身道:“不語,我們就此離去吧……”

“不!不!”妖魎聞言大急,一麵張開雙手,一麵忙不迭的改口道,“事實上,隻有一萬五……”

“一萬五?你確定麼?”珈漣依舊沒有坐下的意思,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不是很確定,可能隻有一萬出頭,也未可知。”

“阿魎,事關妖族存亡,你莫要賣弄小聰明,我最後問你一次,究竟有多少人?”

“是……”這一次,滿麵蒼白的妖魎,在沉默許久之後,終於勉強的伸出五個指頭,再不多言……

“五千?”坐在一旁若有所悟的石不語,忽的心中一沉,“堂堂五大妖族,隻有五千戰力麼?”

“師尊,已經很好了!”妖魎垂頭沮喪道,“這幾年來,我暗中走訪各族,早知情況惡化得厲害。宗門的侵擾越發厲害,各個妖族的後繼之力,往往還未發展起來,便被扼殺在搖籃中……”

“呼!”石不語已經沒有聽下去的興趣了,擺擺手,反問道:“阿魎,你可有興趣知道宗門的實力?”

“這個,自然!”妖魎應得頗為爽快。

“希望你別被嚇到……”石不語點點頭,朝著凝寒問道,“師尊,術宗如青鬆之流的,有多麼?”

“二千餘人,總是有的。”凝寒思索片刻,輕輕答道:

“二千餘人……”石不語歎了口氣,開始覺得數盲症又要發作了,“中原宗門不下十個,雖然未必個個都是大宗,但算下來,隻怕一萬有餘了。”

他雖然沒有做什麼比較,但聽聞此言的妖魎,麵色已陰沉得十分難看。五千對一萬,將近二倍,這裏還未算上各大宗門的宗主、長老,總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計算,榨出最後一分力量的妖族,都不是宗門的對手。

“等等,你們不將虎大哥他們計算在內麼?”漪靈見得氣氛低落,便在旁提醒道。的確,駐紮在天照島上的虎麵等人,雖隻一千之數,實力卻決非青鬆之流可以比擬,若是將他們也計算入內,雙方的實力差距都是基本扯平了。

隻是,聽得漪靈的提醒,眾人卻依舊沒有歡喜之色,到最後還是莫愁見得小妮子滿麵疑惑,方才向她解釋道:“妹妹,你忘了麼,那青鬆說過,此次號召圍剿妖族的,乃是他們宗門的隱居前輩。”

“姐姐,你的意思,虎大哥他們是特意留下對付這些隱者的麼?”漪靈猶然有些不解,“隱者即便很強,總也不會那麼多,一個宗門,能有兩個,便很不錯了!”

“兩個還不夠麼,十個宗門便是二十個……”石不語歎了口氣,苦笑道,“能夠負責監視妖島,必然元力深厚、元術出眾。虎老大他們若能對抗這些隱者而不落敗,我已要謝天謝地了!”

眾人聞言,登時無語,好不容易興起的希望,又削弱了幾分……

“為什麼一定要戰?”便在此時,珈漣的清音,忽的響起,“我們算來算去,都在算如何應敵,難道,便沒有別的法子麼?”

“不戰,難道逃麼?”石不語望了眼麵如死灰的妖魎,歎息道,“宗士從南來,妖靈向北,宗士從北來,妖靈向南,長此以往,終有一日會被誅殺殆盡,雖然多存活些日子,也不過等於慢性自殺罷了!”

“老板,不若我們先行開戰?”悠白剛剛享用完心點,從高空盤旋而下,化回人形道,“叫上虎老大他們一起出動,先把術宗滅了再說!”

“你是這麼理解的麼?”石不語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直接用目光注視著對方,很快的,自知出了個餿主意的悠白,便訕訕退了下去。

一片沉默中,珈漣忽的輕輕擊掌,詭異的冒出一句話來,“妖,算不算獸?”

石不語愕然一怔,不由自主道:“你問這個做……”

珈漣微皺著娥眉,沒有理會,很是固執的繼續問道:“妖,算不算獸?”

兩人對峙中,凝寒忽的輕輕插口道:“大部分的妖,應當都是由獸進化而來,嚴格來說,應當算是獸!”

“那麼,所謂的禦獸宗……”在聽得這個令人滿意的答案後,組織了一下思路的珈漣又繼續推斷道,“是否,也可以理解為——禦妖宗?”

“禦、禦妖宗?”石不語喃喃自語片刻,忽的身軀一振,難以置信的望向對方,“漣兒,你的意思,莫非是?”

“還沒確定,稍等一下!”略微舒展了眉頭,珈漣又轉向凝寒道,“姐姐,若是我沒記錯,當初你說,各大宗門之所以扶植勢力來逐鹿中原,其中一個原因,便是為了避免彼此之間的直接內鬥?”

“是,沒錯!”凝寒點頭應道,“如此一來,即便有所消耗,也隻是各路反王,宗門卻是無礙的。”

“也就是說,在這段逐鹿中原的時期之內,各個宗門之間,是絕對不會互相攻擊的,對麼?”

“也不會絕對不會!不過,即便有,也是些私底下的小動作。”

“明白了!”再度輕輕擊掌結束了詢問,珈漣轉向一頭霧水的石不語,淡淡笑道,“不語,我有個方法,可以令宗門數年之內,無法進攻妖族。隻不過,妖族要略微做些犧牲……”

“沒問題!要犧牲什麼,您盡管說!”聞得此言,妖魎第一次藐視師尊的威嚴,搶先應道。

“恩,事實上,隻要你們……”珈漣指著妖魎,將手指移向凝寒,“成為禦獸宗的妖寵即可,哪怕,隻是名義上的!”

“為什麼?”伴隨著一聲驚呼,剛剛提出疑問的妖魎,忽的又拍著額頭,哈哈笑道,“不用回答了,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另一麵,不住搖頭又不住點頭的石不語,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佩服之色,摸著下巴道:“漣兒,我服了,這都能被你想到,一個字,強!”

諸女略一思索,便即微微而笑,隻有生性駑鈍的銀影與不通世故的漪靈仍然不解,眼見如此,莫愁隻得暫時放下讚賞的心思,給她二人簡單解釋了一番。

事實上,這個計劃,也不過是抓宗門法則中的漏洞罷了。首先,既然妖可以算是獸的進化形態,那麼,禦獸宗自然也可以稱為禦妖宗;其次,既然禦妖是名正言順的,那麼,我以自己的實力與德行感化中原妖靈,將他們盡數收入門中,豈不恰恰符合了駕禦妖靈的宗旨,又有什麼錯可挑?

而最後,這一切,都要與如今天下的局勢結合起來……宗門為什麼要扶植反王來逐鹿中原,一方麵,是欲圖借此來獲得新王朝建立之後的利益;另一方麵,卻也是因為吸取了千餘年前的教訓,改以扶植的方式來避免各大宗們間的內鬥與無謂消耗。

那麼,參與到這場天下爭霸中來的禦獸宗,自然也要遵行“宗門之間,不可直接交戰”的宗旨,不能擅自對其他宗門出手;反之,其他宗門也必須遵行這個原則,你可以號召所扶植的諸侯來進攻禦獸宗座下的諸侯,但是,絕對不能以本宗力量直接進攻禦獸宗……

進而言之,當五大妖族,都被歸並到禦獸宗中之後,其他宗門,便不能再進攻妖族,否則,他們便是違背了事先約定的那條原則——“宗門之間,不可直接交戰”。如此一來,即便幾大宗門如何的憤懣不滿,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妖族逍遙快活,最多暗中做點小動作。

而等到天下重新安定,這條原則失效之後,休養生息了多年的妖族,也早已不是吳下阿蒙,哪會還懼怕宗門的進攻呢?

因此,珈漣的這個策略,說白了,便是去抓宗門協議中的一個漏洞,同時,將禦獸宗中的“獸”字含義,無限的擴大化。事實上,如果你願意,大可以昧著良心,將一切草木之妖都歸入獸的範圍,前提是,你的臉皮,要與石不語一般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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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橫生的煩惱

在一陣雜亂的狂喜過後,看到了曙光的眾人,終於平靜了情緒,繼續聽珈漣整理著思路、籌劃著步驟。

“這件事,有兩個難點。”摸著有些發燙的麵頰,珈漣隱約覺著一絲羞意。方才,在確定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之後,激動得難以自抑的石不語,狠狠的親了她一口,直看得一旁的妖魎瞠目結舌……

“第一點,你們無須擔心。”妖魎卻也聰明,直接點頭道,“我西廬一族,並入師尊門下,絕無問題,密雲妖族的南蘭族長,與師尊的關係又很……很複雜,至於其他三族,即便存在、些疑慮,但有殿下坐鎮,相信應該也是能夠說動的。”

“雖然如此,最好也先和他們說明,隻是名義上的合並!”石不語補充了一句,轉頭望向珈漣,“那麼,第二個難點,是否就是指……”

“是!”珈漣的神色中,隱隱露出了一絲憂慮,“我所擔心的,便是那些宗門,究竟肯不肯承認禦獸宗的宗門地位……”

“晤,這倒的確是個問題!”石不語敲著手中的羽扇,望了眼身旁同樣麵色凝重的凝寒。

事實上,自從被驅逐出穆昆山脈之後,在絕大多數的宗門眼中,本就微弱的禦獸宗,已經等於自行解散了。這一點,很容易便能從莫鍾翁的態度中看出,否則,此次各宗會盟,也不會連張帖子都沒發給凝寒了。

也正因如此,此次大張旗鼓前往會盟的眾人,與其說是去爭取自己的名分與權力,倒不如說是去負氣鬧騰一陣,便連最為不滿的石不語,也根本沒指望各大宗門能夠承認禦獸宗的繼續存在。

但是,在目前的這種突變之下,此次的會盟卻突然變成了關係到妖族存亡的頭等大事。這給本來並無所謂的凝寒與石不語,帶來了很大的心理負擔——遊說各個頑固的、帶著有色眼鏡的宗門,似乎是個很難解決的問題……

“人質?遊說?賄賂?”片刻之間,帶著後世不良習慣的男子,已在心頭走馬燈一般的轉過無數念頭,不過,事實上,這些方案,更適合電視劇而不是現實。

“音、心、文幾個小宗的問題不大。”凝寒在心中衡量許久後,淡淡道,“他們與我宗往日關係尚可,隻需動之以情,應當能夠接受……”

“是,其實,小宗本來就無野心,我們回不回歸,對他們將來的利益也沒什麼影響。”石不語附和道,“真正擔心我們分走一杯羹的,其實還是符、陣、術這些大宗。”

“說到符宗,或許,那位莫鍾翁能夠有些用處……”躊躇片刻,莫愁指了指遠處的囚牢,“如果,他懂得知恩圖報。”

“罷了,這些到時隨機應變吧!”石不語搖了搖頭,在心中恨恨道,“咱家上輩子的舌頭,便能將死人說得活轉過來,區區一群宗士,有什麼可怕的,無非挑撥離間外加利誘罷了!”

此時,天色已晚,眾人又議得片刻,見再無新的提議,石不語便幹脆拍拍雙掌,示意就此解散。畢竟,能夠盡力的,都已盡力,餘下的難題,隻有待事到臨頭時,再做打算。

散去之際,清荷望著妖魎離去的身影,忽的輕喚住他道:“阿魎先生,我這裏,有些憑借母皇記憶留下的上古妖術與吐納之法,雖然並不是很完整……若不嫌棄,今夜我便將其整理撰寫出來,留供西廬一族參考如何?”

“好!最好不過!”聞得此言,原本憂心崇崇的某妖登時精神一振,滿麵歡笑,幾乎便要將那句“不如現下就寫”脫口而出了。

雖然,妖法的修煉,並非朝夕之間便能速成,但有了這份修煉的訣竅在手,相信一段時間過後,整個妖族的實力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不過,一心為了妖族奔走的妖魎,倒也沒有藏私的念頭,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若其他幾族也願聯合,這本秘法,自然也要借與他們分享參考,從這點上來說,比起某些自詡大公無私的宗門來,這位西廬族長實在可以稱為為聖人了……

次日清晨起身,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待到石不語等人在妖族的護送下,離開流雲山澗時,已是晌午時分。在反複推敲了言辭,確定沒有漏洞之後,他們便一一解開了莫鍾翁等人身上的束縛,不到片刻,這幾位昏迷了一日一夜的“俘虜”便先後醒來……

趁著他們神智未複,石不語自然指派最為清純可愛的漪靈出馬,以療傷的名義,有意無意吐露著編造的劇情。可憐莫鍾翁幾人,本來腦子就不清醒,又對上了漪靈那張純潔得仿佛從未說過半句謊言的麵頰,不消半個時辰,便徹底相信了“妖族內亂——石不語與凝寒乘機發難——將眾人救出”的俗套劇情。

也正因如此,在之後數日的旅途中,那位一向抬著頭顱斜視禦獸宗的符宗長老,不免在態度上發生了大大的轉變。再加上石不語的可以逢迎,待到一幹人等遙遙望見北洛的城郭時,這一老一少之間的關係,便是用忘年之交來形容也不為過。心懷大暢的莫鍾翁,甚至開始在心頭不住盤算,應該如何遊說凝寒,以便讓那位言語投機的小友脫離毫無前途的宗門,轉入自己門下……

不過,比起他難以啟齒的小小煩惱來,石不語卻有著更大的尷尬。那位青蘭小姐,在生死之間走過一遭之後,高傲的性子轉變了許多,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在深信了漪靈的誇張言辭後,她對那位身陷重圍卻仍不肯舍棄自己的年輕男子,產生了相當濃厚的好感,時時便要以切磋元術的名義過來交談。

要知道,對於這位一向自視清高的矜持女子而言,此種行為幾乎已等於**裸的表白了。怎奈俏也做給瞎子看,自知情債再多並且心中有愧的石不語,卻如同見了老虎一般,能躲多遠便躲多遠。

不料,如此一來,一向被師兄弟們捧在手掌心中的青蘭更是幽幽自憐,每每便以哀怨的目光注視著那狠心的男子。直看得一旁的凝寒諸女忍俊不住,也叫某位男性好生懊惱,早知如此,便不該由著漪靈瞎編亂造,惹出這不必要的麻煩來……

行行停停,在種種狀狀的尷尬中,眾人終於抵達了北洛。這座臨近邊界的城池,一向以來都是做為抵禦北戎的要塞而存在,因此,在城市的繁榮與華麗上,根本無法和南方的各府相比。不過,若是談到建築的大氣雄偉、城牆的固若金湯,以及民風的剽悍尚武,卻也是南方的府縣拍馬不及的。

在帶著新鮮的心情遊覽片刻後,吳可玄便令著典、許二將前往竇世充的王府,石不語與凝寒商議片刻後,也決定一同前往,順便與早幾日到來的秦暮等人匯合。至於莫鍾翁,他的護送任務已然完成,又自恃身份,並不願進入世俗人家,便出城暫於符宗的分所中安歇,等待數日之後的宗門會盟。

臨別之際,他也再三囑咐石不語有空過來攀談,而對於凝寒隱隱流露出的觀摩會盟之意,也微微頜首表示歡迎。皆大歡喜之中,隻有那位始終得不到回應的青蘭,猶然用略帶幽怨的目光注視著石不語,逼得後者匆匆告辭之後,便忙不迭的逃離現場,後腳跟幾乎便要踢到屁股上,可見其速……

半個時辰後,當一幹人等抵達王府時,事先已然得到消息的程行烈等人已然站在門外等候,兄弟相見,自有一番親熱。待到擁抱過後,秦暮便拉過石不語,為他介紹身旁的幾位陌生漢子。

“逝兄弟,這位,便是北洛王竇世充。”被秦暮推到幕前的那條漢子,生得五短身材,消瘦之極,一望之下,皮包骨頭的身形,仿佛被風一吹便要飄走,哪裏有什麼諸侯氣度。

不過,形象雖然不佳,這位北洛王的言辭卻是極為豪邁,又隱隱藏著幾分霸者氣勢,聽秦暮介紹了石不語的來曆後,他當即便抱拳道:

“孤家在北方聽聞,有位年紀極輕的俊逸之士,談笑間便滅了李道宗十萬人馬,一向企慕在心,今日得見石不語兄弟的風範,實是感佩!”

“不敢!不敢!小弟也隻會玩些陰謀詭計罷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聽得這一番恭維,石不語自然是對其好感大增。事實上,別的恭維他倒不在乎,隻是那一句“俊逸之士”,卻是鐵定要收下的。

寒暄之間,雙方已攜手把臂行入府中,竇世充乃是江湖豪傑出身,自然也不講究什麼繁文瑣禮,當日便在堂中擺開酒宴,為建川、濱海二王洗塵,其間陪同共飲的,還有北方的幾路諸侯,至於南方的列位反王,想必是因為路途遙遠的緣故,直至今日,還未抵達。

酒過三巡,吳可玄一路車馬勞頓,便當先告辭,歸去王府中準備的庭院中歇息。秦暮幾人見狀,也正欲拜別,卻被竇世充輕輕按住手腕,微微一笑道:“莫忙!我這,還有一人,想見見諸位……”

石不語微微一怔,忽的會過意來,當下朝著房間的屏風處,朗聲笑道:“李大哥,你若是再裝神弄鬼,我便去楊廣處告發你的不臣……”

話音未落,隻聽得屏風後撫掌之聲傳來,三人隨即轉了出來。當先一人,神態威嚴,卻又笑容滿麵,不是那位太原留守李淵,更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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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赤裸裸的無恥

“你們看看,我便知道,瞞不過逝兄弟的!”多日不見,李淵又添得幾分霸氣,當下一麵笑道,一麵龍行虎步向著石不語而去,雙臂張了開來。

李建成、李元吉跟隨在他身後,微微低頭應諾,卻是拘謹得很。石不語看在眼中,也是略為其惋惜。有的時候,父親太過強勢,弟弟妹妹又是注定的一方霸主,對於夾在中間的二人而言,的確是一種悲哀……

此時,見得李淵現身,竇世充便即躬身行禮,隨即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看他的姿態,似乎對於李淵甚是尊敬,隱隱有種下屬見到上級的味道。

徐世績輕抿著杯中濃茶,將這一切看在眼中,麵色不變,心中卻已籌劃起來——很顯然,此次會盟的真正發起者,已可以確定,便是眼前的這位太原留守。那麼,冒著被楊廣發覺的危險而行此大事的他,究竟想從此次會盟中獲得何種利益?

這邊尚在推敲之中,那邊的李淵,卻已拉著石不語與程行烈、秦暮等人坐下,李建成、李元吉兩兄弟卻是暫時委屈,將就充當了倒茶的童子。

一陣寒暄與笑談過後,李淵忽的收起了笑意,環視群豪,肅然道:“諸位,據我伏在朝中的探子回報,今年之內,楊廣必會親起大軍,禦駕親征各路反王。”

眾人聞言,微微一驚,沉默之中,徐世績輕咳一聲,當先問道:“李大人,這條訊息,可靠麼?”

“絕無問題!”李淵毫無猶豫之意,簡單的將朝中之事講解一番。原來,三月之前,宇文來呼已將侵入楚界的高麗軍剿滅殆盡,屠殺約二十萬人,換而言之,五年之內,高麗再無元氣進攻中原。

楊廣聞訊大喜,與群臣商議,欲在數月休養生息之後,再命宇文來呼為帥,剿滅各路反王,而無論克與不克,他都會親起三十萬禦林軍,隨後親征,以為呼應,而據說,他的頭個目標,便是在各路反王中隱隱實力最強的濱海。

“如此看來,楊廣此次的胃口,倒著實不小!”徐世績微微帶著一絲苦笑,向身旁的程行烈拱手道:“恭喜大哥,不用擔心悶得荒了!”

“來便來,怕他個鳥!”程行烈咧嘴一笑,絲毫不以為意。隻是秦暮幾人卻沒這樣的好心情,或許是槍打出頭鳥的緣故,楊廣那廝每逢開戰,便總會先將矛頭對準濱海,頗有殺雞給猴看的味道。

“早知如此,當初便不急著首舉叛旗……”單知雄嘟囔了一句,卻完全忘記,當初被逼得造反,似乎正是為了營救自己這個莽夫。

“其實,也不必太過擔心。所謂唇亡齒寒,各路反王也不會笨到被他各個擊破,到時,自然有人來援助我們!”王伯當卻是想得長遠,望了李淵一眼,又道,“我想,李留守召集此次會盟,必然也有這樣的意思吧!”

“是,王兄弟果然頗有遠略。”李淵雙目微張,泰然自若的笑道,“我思來想去,得了一個法子,那便是將趁著如今會盟的大好時機,推選一位諸侯盟主出來,由他協調指揮、彼此支援,如此一來,便不怕那楊廣仗著兵多將廣,各個擊破。”

“盟主麼?”石不語向身旁的徐世績望了一眼,輕輕敲著麵前的木幾,卻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憑心而論,李淵的這個主意倒也不壞。各路諸侯習慣了各自為戰,麵對著楊廣的優勢兵力,的確很難獨自支撐下去,若能在盟主的調配整合之下,抱做一團,倒也不失為一個有效的抵禦之策。

不過,有人的地方,便有利益之爭,雖然,從李淵的簡單介紹中,還不能看出這個盟主之位究竟能夠帶來多大的利益,但是,無論如何,僅從調配指揮各路諸侯這一點權力上來看,便可證明它是一塊香餑餑。事實上,若是那位幸運的盟主懂得利用手頭資源,日後便能在逐鹿中原的混戰中獲得不少優勢,別的不說,單單衝著這塊“正宗”的招牌,便能引得不少府郡歸降、豪傑投靠……

正因如此,石不語很是擔心,怕隻怕,楊廣兵馬未動,各路諸侯便會因為這盟主的座位,彼此內鬥,傷了和氣。這一點,在他前世的武俠小說中,已可算是一個俗得不能再俗的劇情……

沉默之中,又是隱為眾人智囊的徐世績,輕咳一聲道:“不知李留守心中,可有什麼盟主的人選?”

“這個嘛……”李淵笑而不答,凝視著麵前的清茶,仿佛陷入了石化之中。眾人也不答言,隻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時之間,鬥室之中,竟隻剩下了起伏不定的呼吸聲。

“日他娘的!”沉默之中,程行烈再也忍耐不住,跳起身來道,“你們這些鳥人,說話便是喜歡遮遮掩掩,一點都不幹脆!”

眾人聽他如此怒罵,未免都有些尷尬,彼此對視一眼,忽的齊齊大笑起來。石不語展開手中羽扇,幹脆便直視著李淵,笑道:“李大哥,你可想坐這盟主之位?

“想,自然是想!”李淵卻也一改方才的遮掩,爽快應道,“不過,卻是不能!”

“為何?”石不語一怔,旋即自問自答道,“明白了!嘿嘿,莫非你打算隱藏身份,趁著楊廣出巡之際,抽冷子在背後來上一刀麼?”

“正有此意!”李淵淡淡一笑,露出惋惜的神情來,“隻可惜,如此一來,這盟主之位,我卻是坐不成了。”

“恩,那倒也是,除非你打算現下便扯起反旗來。”石不語微微點頭,頓了頓,又道,“那麼,這盟主之位,依你的意思看來……”

李淵淡淡一笑,卻不應答,隻是伸出食指,向著埋頭飲茶的程行烈,虛點了數下……

“我?”被他遙遙一指,程行烈登時如同被點中穴道一般,怔於當場,過了半晌,忽的跳起身來,大聲嚷道,“莫找我!咱家打死也不幹!”

“咳!程兄弟,不是找你,而是找你們濱海……”李淵這次卻是真的發怔,急忙解釋道。

“呸!你當我是傻子麼,說什麼濱海,最後還不是要老子受苦!”程行烈突然智略大開,將牛首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先前,你們騙我當皇帝,現下,又騙我當什麼狗屁盟主,怎麼,看我老實,好欺負麼?”

“這是欺負麼?”石不語看得啼笑皆非,隻得上前先行勸慰,一麵又向李淵笑道,“這個,李大哥,蒙你好意,不過……”

“好意麼?”一直默然不語的羅瓊,卻忽的輕哼一聲,斜視著房頂道,“逝大哥,恐怕李留守的意思,是打算找我們充當傀儡吧!”

他這話說得頗為刻薄,群豪聞言,一時都有些尷尬。隻是那李淵聽在耳中,卻是麵色絲毫不變,坦然道:“不錯,若一定要說是傀儡,倒也沒錯……”

群毫聞言一怔,雖然心中早已隱約猜到這位李留守的意思,卻想不到,他竟如此坦白,便是方才出言諷刺的羅瓊,登時也是一怔,沒了下文。

“今日諸位兄弟在此,我便實話實說了!”李淵環視一周,徐徐起身,沉聲道,“自駐守西原之日起,淵便頗有問鼎中原之心,半是為己,半是為了家中那對紫薇臨世的兒女。”

聽他說得如此直白,群豪一時間倒也無言以對。事實上,如今的各路諸侯,哪個不在心頭想著問鼎中原,隻是無人**裸的說出來罷了。相形之下,李淵的這種宣言,雖然看似有些無恥,卻也無恥得可愛。

而見得眾人並沒反駁鄙視之意,李淵心中一喜,頓了頓,又朝著在場的列位拱手道:“話又說回來,我倒有一事,想請教諸位。”

徐世績輕敲著木幾,徐徐道:“……李留守請講。”

李淵泰然一笑,環視身遭道:“如今南方各府,濱海的勢力亦算是數一數二的,他日若是推翻了楚廷,不知諸君有何打算?”

他這話問得還算委婉,不過言下之意卻是明白的很。所謂的“有何打算”,其實便是問程行烈、秦暮等人,是否也有搶個皇帝位子回來坐坐的念頭。

“這個麼……”群豪彼此對望,都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喉嚨,沉默之中,還是徐世績站起身來,坦然應道,“我等兄弟,當初舉兵起義,一為營救自保,二為建功立業,至於皇圖霸業的念頭,從未有過!”

“當真麼?”李淵目中光芒一閃而過,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什麼真不真的!總之,老程我,決不是那塊料!”程行烈霍然起身,指著一幹兄弟道,“至於他們麼,據我所知,有好色的、有愛財、有貪功貪名的,卻沒一個想做皇帝的!”

“不錯,我等並沒此念……”群豪聞言,先後徐徐點頭,沒有一個遲疑良久的。

“原來如此!”李淵聞言,微微頜首,忽又道,“諸君誌向淡薄,李某佩服。不過,天下大勢,如順水推舟,恐怕由不得人……若是他日真到了天下爭霸之時,諸位又如何應對四麵的諸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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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老鼠

“這有什麼,大不了便跟他們說,咱家不想做皇帝,你們也別來……”單知雄隨口嘟囔到,話到嘴邊,也已直知不妥,連忙咽了回去。

要知道,濱海雖無問鼎之心,卻架不住那群想做皇帝想瘋了的的諸侯,到了混戰之時,你便說自己不想做皇帝,別人也不會相信,反倒以為那是韜光養晦的謀略,照樣攻你。若想證明自己並無野心,唯一的辦法便是解散了濱海勢力,隻是如此一來,眾兄弟登時無了自保的依仗,隻怕又免不了召來忌憚者的追殺圍剿。

“唉!這倒仿佛那首兒歌……”石不語歎了口氣,也不怕眾人見笑,口中輕吟道,“小老鼠,上燈台,偷油吃,下不來,骨碌骨碌滾下來……”

群豪聞言默默,心中皆是暗自歎息,為了一兩香油,一幹兄弟恐怕真要變成上不去、下不來的老鼠了……

李淵在旁看了,神色泰然自若,藏在桌下的雙腿,卻已不自禁的微微顫抖起來,事實上,這一段說辭,他已準備了許久,眼見大魚便要上鉤,如何還能忍耐得住。當下又等了片刻,終於輕咳一聲,沉聲道:“諸位,我或有一法,可解死局。“

石不語心中一凜,卻已猜到他的意思,不由暗歎道:“哼!哼!李淵這家夥,胃口倒是不小。”

果然,他心中剛想到此處,那位頗有野心的李留守,已肅容朗聲道:“淵與濱海,合作良久,為人如何,相信諸位心中都已有數!說句實在的話兒,淵平日裏也曾癡心妄想,希冀他日逐鹿中原之時,能夠借助諸位之力。隻怕諸位嫌棄李淵勢力單薄,又無才無德……”

他這話,說得謙恭之極。隻是群豪中多有心思玲瓏之人,哪裏會聽不出他的招攬之意。徐世績與秦暮、王伯當幾人對視一眼,片刻之後,拱手道:“李留守,此事重大,容我們商量幾個時辰如何?”

李淵正是忐忑不安,聽得他們沒有一口回絕,當下大喜,連聲答應,隨即領著兩個兒子退了出去,順手恭謹的將門帶上。

隻是,才出得房門,到得庭院,從方才起便一直默然無語的建成,忽的忿忿道:“父親,不過一夥草寇罷了,你何必如此禮賢下士,多賞賜些緊銀,還怕他們不從麼?”

“不錯!”元吉也在旁附和道,“這些山賊強盜,便到了我們帳下,也不過吃吃幹飯的……”

話音未落,隻聽得啪啪兩聲,李淵已然揚手,賞賜了二子一人一個耳光,怒斥道:“吃幹飯?我看你們兩個才是吃幹飯的!一點眼力都沒有,哪裏象是我李淵的兒子?”

建成、元吉捧著火辣辣的麵孔,登時低下了頭去,不敢還口,卻也沒有驚愕之意,想必李淵平日裏便是如此管束,他們早已習慣了。

“唉!說起來,還是世濟與秀寧頗有眼光……”發泄過後,李淵心思一轉,負手望天,不由得想起臨行之前,與世濟與秀寧的一番對話——

“父親,我看程叔叔他們沒有問鼎之誌、卻有大將之財,正是輔佐我李家的絕好人手,無論如何,也要想法收了進來。”十歲未到的世濟,形貌卻已有十三四歲,在池旁對著父親,竟然說出這麼一番匪夷所思的話來。

“這……為父倒也有同感,隻怕不容易!”李淵一麵為三子的成熟而喜悅,一麵卻也有些為難。

“這個不怕,程叔叔他們都是重情重義的豪傑。父親隻要先以理說之,再以情來打動,便是不能即刻降伏,也能先行預定。”

“不錯!”已然長成少女模樣的秀寧,忽的麵色一紅,脆聲道,“還有,爹爹他,雖然看似單身一人,背後卻有著諸多神通之士。父親,便是舍棄了程叔叔他們,也不能放走爹爹。”

她口中所說的“爹爹”,其實便是實際上的義父石不語,隻是叫法之中,反比對李淵的父親之稱,顯得更加親切。

李淵早已習慣,卻也不以為意,無論如何,這對子嗣與自己血脈相連,難道還怕便宜了他人不成,當下哈哈大笑,撫著一子一女的發髻道:“放心!放心!我們父子三人協力,定能將他們盡數攏入袖中……”

“唉!你們兩個,雖然沒有紫薇附體的福氣,卻也畢竟是我李淵的兒子!”從回憶中蘇醒過來的李淵,望了一眼畏畏縮縮的兩個子嗣,搖頭苦笑道,“怎麼多年熏陶下來,一點長進都沒有,有空,便多向世濟、秀寧學學吧!”

“是……”建成、元吉越發低下了頭去,齊聲道,“孩兒自當努力!”

“罷了!”李淵歎了口氣,意興索然,隨即拂袖向外行去,“成器也罷,不成器也罷,他日等世濟、秀寧得了江山,少不了你們一家親王之位便是了!”

隻是,他卻沒有注意到,此刻低頭的二子,在聽得“親王”一詞時,忽的對視一眼,麵上不約而同的閃過陰霾之色……

“我以為,倒也不失為可行之策。”另一麵,在房間中商議的群豪,在片刻的沉默後,終於由王伯當的一句話,打破了寂靜。

秦暮在旁聽了,躊躇半晌,也微微點頭附和道:“伯當所言,我沒有什麼意見。我等兄弟隻求解民倒懸、建功立業、名垂青史,若能找到真主為其效力,倒也確能一展平生之誌。”

“哼!隻是如何確定,那位李留守,便是值得我們效力的真主呢?”羅瓊卻似乎對李淵有些偏見,輕哼一聲,頓了頓,又道,“不過,兄弟們盡管放心,我不是替父親拉攏人馬……近年來他身子不好,已無大誌,隻求安穩的做他的燕公。”

“李淵的才幹與野心,我倒並不質疑。隻不過,所謂的真主,除了才幹之外,胸懷與品德也頗為重要。”徐世績輕輕歎了口氣,轉頭望向石不語道,“二哥,你與他最為熟悉,以你所見,此人性、德如何?”

“怎麼問起我來了?”石不語苦笑一聲,思索半晌,輕曳著手中羽扇道,“以我個人的眼光來看,那家夥雖然有些陰沉,不過,對待親信、功臣還算不錯,至於胸懷麼,能夠一再被我騷擾而不翻臉的,想必也狹窄不到哪去……”

群豪彼此望了一眼,沉默片刻,程行烈忽的撓著頭道:“二弟,那麼,你的意思,是可以投靠他?”

“我的意思麼?”石不語微微閉目,靠在木椅上,徐徐道,“投靠,自然是要投靠的,不過,我們真的是投靠他麼?”

“恩?”群豪齊齊一怔。

石不語淡淡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頓道:“紫薇臨世……”

嚴格來說,說這句話時,應該伸出四根手指。不過,此時的群豪卻沒有興趣嘲笑他的數盲症,怔怔之中,隻聽得程行烈忽的拍著額頭,大聲嚷道:

“對啊!老子都被繞糊塗了,那注定的天下霸者,又不是他,而是世濟與秀寧那兩個小娃娃……咦?不對,皇帝隻有一個,世濟與秀寧卻有兩人,究竟是哪一個?”

“無論哪個都好!”石不語眯起雙眼,慢條斯理的品著清茶,“所以,即便我們要投靠,考慮的,也應該是我那對義子義女的品性。至於李淵麼,隻是替他們打打江山罷了!”

“不錯!不錯!”秦暮點頭應道,“若是說到世濟與秀寧,別的我不敢說,才幹、人品、德行,卻都是上上之選。”

“嘿嘿,隻是有時難免惡作劇了一些。”吃過苦頭的王伯當也登時笑道,“無論如何,終究還是兩個頑皮孩子……”

“下次,便要狠狠懲罰一通!”單知雄摸著胸口,心有餘悸道,“隻怕日後做了他們的臣子,更是肆無忌憚的捉弄咱家!”

“這麼說來,你們都沒意見麼?”徐世績微微一笑,轉頭望向仍然沒有發言的羅瓊。

後者被眾人盯著看了片刻,終於微微頜首,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道:“以後要約法三章,不許他們在鏡子上塗灰!這兩個小混蛋,害我以為臉上生了疤痕……”

群豪聞言一怔,忽的想起數月之前的那場惡作劇來,登時哈哈大笑。片刻之間,房中的沉鬱之氣一掃而光。須知,世濟、秀寧本來便是眾人看著長大的,又加上石不語與他們的親密,別的不敢說,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劇,至少是不會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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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立誓

半晌之後,得到消息的李淵,急急奔入房中,任憑他如何的城府頗深,卻也在聽取這個左右命運的消息時,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身形不住顫抖。

“李大哥,我們已經決定了……”石不語淡淡一笑,反複確認之後,伸出了三根手指,徐徐道,“隻要你肯從我們三事,日後濱海便聽你吩咐。”

“請盡管講!”李淵眉毛一跳,握住他的手腕,沉聲道。

“第一,我等現下並不歸順。待你正式揭杆起義,又得了三府之地,我等便降,絕不二話。”

“這個,決無問題。”李淵微一躊躇,便即答應。他也明白,所謂的“三府”要求,是來驗證他究竟有沒有爭霸天下的能力。

“第二,倘若推翻了楚廷,楊廣那廝,你打算如何處置?”

“逝兄弟與他仇深似海,自然是任你處置!”

“好!”石不語心中寬慰,頓了頓,又道,“至於第三麼,有點唐突……”

“無妨,盡管講!”李淵不假思索,急忙應道。

“這個嘛……”石不語向群豪望了一眼,咬咬牙,沉聲道,“雖說日後濱海將與西原聯合,但,我等兄弟,隻奉世濟與秀寧為主,至於李兄與兩位公子,抱歉……”

李淵聞言一怔,怔怔而立,過了片刻,忽的大笑道:“原來如此!無妨!不瞞諸位,我便奪了帝位,日後也是要傳給他們的,奉他們為主也罷,奉我為主也罷,都是為西原出力!”

“真的麼……”石不語淡淡一笑,卻未繼續。

李淵見他神情,知他還未深信,當即便跪下身來,噬臂出血,朗聲立誓道:“穹天在上,淵今日定當謹尊三約,亦不會誅戮功臣,若有稍違,甘願死於雷霆之下!”

群豪對視一眼,均是微微頜首,表示滿意。隨即程行烈便與徐世績從兩旁繞出,急急將李淵攙扶而起,眾人彼此攜手,忽的齊聲大笑起來。石不語在旁見了,輕搖著手中羽扇,心中登時一鬆。

“這麼一來,我在這世上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了吧……”遙遙望著窗外的光線,他的心中,忽的生起了疲憊之感。

既已定下了後計,李淵自然對濱海之事更是熱心,當下便慷然應諾,兩旬之內便會輸送一批糧草、軍械過去,隨行的還有一批可靠的內政文官。要知道,濱海雖然猛將如雲,文官卻是少之又少,徐世績正為這些內政之事苦惱,聞得此言,登時大喜,連忙拜謝。

此事既定,李淵又徐徐將那會盟之事重新提出,言下之意,是要濱海竭力爭取,將盟主之位奪下,如此一來,日後便能在問鼎之爭中,占得不少先機。群豪商議片刻,隨即點頭應諾,不過,考慮到各路諸侯足有一十八家之多,其中如程梁王李執昆,建川王吳可玄、蘇陽王沈達、金提王張衍,實力絕不弱於濱海,若說一定能夠從他們手中奪下這盟主之位,卻是無人敢打包票的。

李淵卻也了解情況,並不強求,當下又命人去請了竇世充過來,一番引見之後,眾人這才得知,這位北洛王的迅速發跡史中,的確處處存在著李淵的操縱與安排。說得直白些,比起石不語等人來,竇世充從一開始便可以算是西原飼養的猛虎,其真實作用,卻是替李淵做做代言人,同時也迷惑迷惑楚廷。

既然已是自家人,竇世充也不隱瞞,當下便將自己籌劃的推舉盟主之計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群豪又一起籌劃良久,將許多不足之處一一補上,直到覺得有了六七分把握,方才各自散去歇息,隻待南方的各路諸侯抵達。

之後的幾日,石不語閑來無事,便領著諸女往城外的符宗分所中走了幾遭,一麵聯絡感情,一麵也打聽宗門會盟的具體日期。莫鍾翁倒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會盟的內容與日期盡數告知,又邀他們一同前去觀禮,卻正中石不語的下懷。

三日之後,諸宗會盟之期已至,各大宗門紛紛派遣長老,於北洛城外西南的青雲山上集會,商議大事。石不語等人早早便到了符宗分所,陪著莫鍾翁一同前往,也幸好如此,駐守在山下、負責把禦的術宗門人沒有多加阻攔,任由他們上山去了。否則,隻怕這第一條關卡,便不容易過去……

這青雲山,地勢險峻,直入雲霄,半山之上,盡數籠罩在白雲之中,仿若神仙府邸。不過,山頂之上,不知是天然而成,還是先輩們的人工雕鑿,居然有一片平坦之處,方圓數百丈,倒仿佛一個廣場似的,正可用來集會。

莫鍾翁領著石不語一幹人等迤儷而上,才到得山頂,便有負責召集會盟的術宗長老憩塵子前來迎接,身後還跟隨著幾名三代弟子,其中一人,卻是石不語當年的死對頭——那位試圖拐騙悠白、被石不語一腳踢下了山去的青虛。

仇人相見,自然分外眼紅,微微一怔過後,青虛早已扳起麵孔,向著憩塵子躬身行禮道:“師叔祖,怎的今日宗門會盟,會有些不三四的人闖上山來?”

憩塵子正是當年那位率領著各宗攻打狐穀的術宗長老,他本來還未注意到凝寒等人的存在,當下聽得青虛提醒,這才將目光轉至凝寒與石不語的身上,隨即不由得微微一怔。

石不語心中暗罵,麵上卻是笑容依舊,上前一步,向著對方躬身行禮道:“宗長,禦獸宗門人石不語,代家師向宗長問好!”

“咦?禦獸宗?”憩塵子還未應答,青虛卻已故作驚詫,向著身旁的同伴道,“師弟,你可聽說過,中原有這個宗門麼?”

那位同伴卻也識趣得很,當下便微笑著應道:“師兄,你記性不大好啊!十餘年前,不是有個器門小宗賴在我們穆昆山間不走,後來被驅逐出去了麼?”

任憑眾人如何壓抑,聽得此言也不由得滿腔怒氣。莫愁輕輕挑眉,便欲發作,卻是那位憩塵子微覺失禮,搶先回頭叱道:“青虛,為人處事當留分寸,莫要太過強橫!”

“是……”被長輩教訓,任憑青虛如何不服,也隻得乖乖閉嘴,退了下去。他卻不知,憩塵子這番輕斥卻是救了他一條性命,否則,憑著那種睚眥必報的狠辣性子,莫愁即便此時不發作,之後也會想法設法將他吸成了人幹。

這一麵,訓斥過徒孫的憩塵子,也已回轉身來,深深望了凝寒一眼,露出為難的神情,向著莫鍾翁道:“宗友,這幾位……”

莫鍾翁見他神情,便知其意,當下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搶先應道:“這幾位,是來觀禮的,與我等會盟並無阻礙,還望宗友賞個臉麵。”

憩塵子微一躊躇,卻是不好不給符宗麵子,隻得勉強答應,放任他們過去,又命青虛帶路,引他們入場小歇。

石不語卻有些不忿,跟在青虛身後行了片刻,忽的淡淡笑道:“青虛宗友,十餘年未見,你還未下山做官麼?”

這話,本意是諷刺其修宗極慢,混了三十幾年,居然還未能出師下山。不料青虛聽得此言,居然毫不動氣,反而輕哼一聲,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來。

一旁的那位師弟卻是知趣,當下白了石不語一笑,挺起胸膛道:“你這小子,消息卻不靈通,我們青虛師兄,再過些時日,便要隨師尊下山,擔任軍師供奉了!”

“唔?”石不語微微一笑,故做驚訝道,“不知是哪路諸侯有幸,能得到出塵宗長與青虛宗友的襄助?”

“嘿嘿,說出來卻要令你自慚形穢!”那師弟洋洋自得道,“聽好了!便是如今十八路諸侯之中,最為強勢的濱海王程行烈!”

話音未落,隻聽得撲哧一聲,跟隨在後的漪靈已忍不住笑出聲來,其餘諸女,雖是勉強壓製,卻也神情古怪之極。

“笑什麼!”諸女清顏如花,青虛卻是不好發作,隻得將一腔怨氣,發泄至唯一的男子身上,斜著眼道,“怎麼,你不信麼?”

“不敢!”石不語微微行禮,強按著笑意道,“隻是,聽聞此次會盟,便是要商議各路諸侯與宗門的盟約,怎麼貴宗提早便能確定……”

“你懂什麼!”被人微微戳穿誇張之言,青虛登時怒道,“各宗之中,我宗最盛,各路諸侯之中,也以濱海最強,強強自然聯手,這是十拿九穩的事,還用想麼?”

“是!是!”石不語也不再爭持,淡淡一笑道,“那麼,小生便祝青虛宗長早日得償所願,功名富貴雙收!”

“罷了!算你識相!”青虛麵色微微一緩,也不再多言,向莫鍾翁行了個禮,當即拂袖而去。

莫鍾翁卻是耳尖,早已將他幾人的一番對話聽在耳中,當下望著青虛的身影,微微歎息道:“雖說我等宗士向來冷傲,但如術宗門下這幾名弟子……唉!卻是膚淺無知了!”

“樹林子大了,什麼樣的人都有!”石不語卻不再動氣,反向著莫鍾翁躬身行禮道,“說起來,還要多謝宗長了,否則我們隻怕連青雲山都上不來。”

“無妨!無妨!”莫鍾輕輕擺手,深深望了石不語一眼,忽的笑道,“不過,貴宗所謀之事隻怕不容,若需襄助,或可來尋敝宗商議。”

石不語聞言一怔,不由自主道:“宗、宗長,你如何得知……”

莫鍾翁微微一笑,輕撫著長須,徐徐道:“老夫年紀是大,性子也偏執了些,卻還未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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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濱海的價值

饒是石不語皮厚,聽得此言,也是不由得麵上一紅,暗暗感歎,收起了對各大宗門的小窺之心。

莫鍾翁卻是怕他難堪,當下輕拍著他的肩膀,淡淡笑道:“無妨!無妨!你這小子能夠竭力為自己的宗門奔走,這種性子,老夫很是喜歡!恩,若是我門下弟子,都有你這……”

他這話中,隱易露出招攬之意,石不語正有些苦惱,便聽得遠處忽的傳來一聲高呼:“那邊的,可是石不語宗友麼?”

眾人微微一怔,抬頭望去,卻見一位術宗裝扮的年輕宗士正遙遙奔來,滿麵歡喜之情,不消片刻,便已行至麵前。

石不語盯了這人看了片刻,隻覺麵目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隻是此時,對方已然輕輕搭住他的肩膀,朗聲笑道:“逝兄,西原一別,不覺已是十餘年了……”

正說著話,那人的左邊衣袖已輕輕被風吹起,空空洞洞的,顯然少了一條手臂,石不語一見之下,登時恍然大悟,輕呼道:“飛、飛雲兄弟?”

“哈哈,我便知道,你還記得!”飛雲大喜,輕輕給了他一拳。這位飛雲,正是當初被石不語從妖靈手中救下的術宗門人,後因殘廢而心灰意冷,返山修行,不料今日,反倒在此重會。

“自然是記得!”石不語昧心笑著,一麵問道,“十年不見,你修行得如何?”

“呵呵,還好!還好!”飛雲微微一笑,忽的麵色稍變,懇然道,“當初逝兄勸我莫因殘廢而喪氣,言道天無絕人之路。今日飛雲幸有小成,正要多謝逝兄!”

說吧,不待應答,他便要單膝跪下表示感謝,石不語急忙將他拉住,兩人一番謙讓。莫鍾翁見得如此,隻得暫時按下了心中的念頭,告辭而去,隻是臨行之前,卻看著凝寒,輕輕吐了一句:“若是有事,可來敝宗商議。”

凝寒心思玲瓏剔透,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微微點頭而笑。莫鍾翁也不再多言,徑直去了。

待他行得遠了,珈漣忽的輕移幾步,湊在凝寒耳旁輕道:“姐姐,看起來,符宗似乎並不反對我們返回宗門。”

“恩……”凝寒微微點頭,頓了頓,又輕聲應道,“隻不知,他們又想得到些什麼?”

這邊交談,那邊也沒閑著。經得一陣寒暄,石不語有些吃驚的得知,自從歸山之後,半是潛心專修,半是機緣巧合,如今的飛雲,雖然身帶殘疾,但實力,卻已是術宗三代弟子中的執首之人,加之經曆大變後,為人謙和淳厚,深得宗主鈞鴻子欣賞,將其直接收入門下,隱為關門弟子。

“這麼說來,卻要恭喜你了。”石不語自然也為他歡喜,當下拱手笑道。

“哪裏!哪裏!隻是運氣罷了!”飛雲雖有喜色,卻無張狂之意,頓了頓,反問道,“逝兄此次上山,有什麼打算麼?”

“這個麼……”石不語略一猶豫,卻不知是否應該明說。

飛雲見他如此神情,卻也不再追問,隻淡淡道:“當日大恩,至今未報!若是小弟有什麼可以盡力的,請盡管吩咐!”

“不敢!不敢!”石不語躊躇片刻,終於還是賭了一把對方的人品,微微傾過身去,在他耳旁簡單說了幾句。

“原來如此!”飛雲聽得麵色微變,沉默片刻,徐徐道,“小弟地位不高,在宗門中卻是說不上話來!不過,此次師尊亦一同前來,若是逝兄不嫌棄,我倒可為你打聽打聽他的反應。”

“啊!如此最好!隻是,會不會讓你有些難做人?”

“這倒不礙事,我隻是說說自己的所見所聞,又沒什麼越矩的行為。”飛雲淡淡一笑,望了望天色,起身行禮道,“算算時辰,師尊也快到了,我要前去迎接,逝兄,暫且告辭!”

“恩,你盡管去!”石不語連忙還禮,目送著他遠遠行去,這才與凝寒諸人尋了塊天然如椅的青石坐下,稍微小憩。

此時,天色已將近晌午,山頂的平台上,早已坐滿了宗門代表,這些宗士依著本宗的劃分,各自聚在一處,形成十餘個分塊,衣衫顏色各異,遙遙望去,倒如色彩絢麗的油畫。時不時,亦有幾位姍姍來遲的宗士,駕著飛劍、元器破空而來,落入自己的宗門同伴之中,彼此輕聲交談,並不喧嘩。

石不語等人坐在平台後方,竭力張目望去,卻幾乎沒有一個認識的。凝寒當年極少有外出走動,所識的本就不多,又經了十餘年的變遷,便見了麵熟的,也往往喊不出名字來。好在她還記得幾個領頭人物,當下一一為眾人遙指介紹。

石不語聽了半晌,這才發覺,原來這些宗門中所派的代表,也往往有些講究。如音、文、心、念這些小宗,往往是宗主親來參加,而術、符、陣這些大宗,卻大都隻是派遣幾位長老。不過,術宗因為擔負這次會盟的召集任務,宗主鈞鴻子卻是親至的,隻是現下還未抵達。

這時,或許是被人遙遙指點的緣故,那些宗門中的主事者,也大多有所感應,紛紛轉頭望來。所不同的,術、符、陣這些長老,在辨認出凝寒之後,大多流露出一絲愕然,旋即轉過了身去,最多,便是遙遙笑上一笑。至於音、文、心、念這些小宗,卻是頗為有禮,不但拱手問候,更有幾人施施然行來,與凝寒寒暄了幾句。

這中間,音宗長老嘉妙卻與凝寒的關係最為密切,說起來,石不語等人之所以能收到會盟的信息,卻也依仗她的通知。在其刻意的穿插下,幾個小宗的宗主,倒對眾人頗為客氣,石不語看在眼中,心中一動,隱隱覺得這裏麵倒有值得利用之處。

交談了幾句,凝寒向著嘉妙問道:“宗友,不知此次會盟,究竟要如何確定各路諸侯的歸屬?”

這嘉妙身形高挑,手中旋著一支玉笛,頗為清雅,聞得凝寒的詢問,卻微微苦笑,搖頭道:“這些,你卻要去問那術、陣、符三宗,我們卻不甚了解。”

話音未落,她身旁那位儒士打扮的文宗宗主翰墨先生,卻已持著一卷古籍,淡淡道:“便是知道也是無用,我等小宗,不過陪太子讀書罷了……”

他這話,雖然說得平和含蓄,但其中隱約流露出的那一種不平之氣,卻是旁人都能聽得出來的。一旁的心、念二宗宗主邏迦與葉翟聽在耳中,皆是微微低首,顯然並不反對他的牢騷之言。

石不語將這等情形盡數看在眼中,心中登時又是一動,便立在凝寒身後,輕聲道了句:“宗門要擇諸侯,諸侯也要擇宗門,這種事,終究不是大宗一相情願的……”

他這話,說得雖輕,卻恰恰能讓身遭的幾人聽得清楚。因此,話音還未落下,幾位宗主便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向他望來。其中那位翰墨先生,更是在凝視片刻後,微微側首向凝寒問道:“宗友,這位是……”

凝寒遲疑片刻,卻還是揀了那個最簡單的身份,淡淡應道:“這是,小徒石不語。”

“原來是貴徒……”翰墨等人臉色一黯,隨口讚揚了幾句,卻多是敷衍之詞。不過,下一刻,嘉妙的一句話,卻讓他們的眼神登時又亮了起來。

“凝宗友卻會藏私!”這位音宗宗主微微而笑,指著石不語道,“諸位恐怕還不知道,我們這位師侄,乃是濱海王程行烈的義弟,又是三十九盟友中人,此外,還兼著濱海的左丞一職。”

這一連串的名號,若放在平日裏,對於這些脫離世俗的宗士而言,自然毫無意義,不過,與如今的形勢一結合,卻不由得令人動容。當下,那幾位宗主看著石不語的眼光,登時炙熱了不少……

要知道,濱海是什麼?濱海是如今十八路諸侯中最為強勢的一路,座下雄兵十餘萬,猛將如雲,占了富饒的沿海地帶,又與水族結盟,開拓海路。種種有利條件結合在一處,明眼人都能看出,在日後的問鼎之爭中,絕對少不了了濱海這支最有希望的生力軍。

也正因如此,若是哪個宗門能夠與濱海結盟,便意味著將來利益的大幅增長。君豈不見,自詡宗門最盛的術宗,便早在會盟之前暗暗放出風聲,聲稱已定下濱海這塊蛋糕,不許他人染指。音、文、心、念幾宗看在眼中,痛在心頭,卻是礙於實力不濟,無法學術、陣兩宗拍案而起,隻能躲在一旁,自憐自艾罷了……

而如今,突然聽得眼前這有些瘦弱的男子,便是濱海的實權人物,幾宗宗主登時大喜,心中便隱隱動了些早已熄滅的念頭,隻是誰也不好開口。

一陣沉默中,還是那位與凝寒最為熟絡的嘉妙,仗著親密關係,向石不語淡淡問道:“師侄,如此說來,你此次上山,是與術宗商議結盟之事麼?”

石不語一聽之下,便知曉她話中的暗示之意,當下故作驚愕道:“師叔從何處得來的消息?我們濱海並無打算,要去高攀術宗。”

諸宗主聽在耳中,頓時便如吃了人參果一般,渾身各個毛孔都透著清爽,說不出的舒服。且不論濱海最終能夠落到哪個宗門的手中,單單能讓術宗大掃顏麵的吃癟,便足以令人愉快了。

一陣暗中盤算後,向來不習慣委婉曲折作風的心宗宗主邏迦先生,便幹脆問道:“那麼,師侄,濱海可有屬意的宗門了?”

“這個嘛,目前還沒定下!”石不語搖著羽扇,瞄了凝寒一眼,垂首淡淡道,“不過,我等做弟子的,自然是希望能夠孝敬師尊了……”

“什……”此言一出,涵養最弱的葉翟先生,已禁不住脫口而出,不過,立刻意識到失態的他,登時便緊緊閉上了嘴。至於其餘幾位宗主,雖然沒有言語,卻都已微微變色,顯然還未能消化這個信息。

一時之間,平台上的這塊狹小空間內,突然變成了隔離的靜寂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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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5-3-4 08:32:24
第二百一十九章看你上不上鉤

石不語將眾人的表情盡數看在眼中,心中早已徹底明了。這幾個小宗,雖然與禦獸宗關係尚可,但也是尚可的有限,在他們眼中,隻怕也以為禦獸宗已然解散,根本不能算是與自宗平起平坐的宗門了。如今突然聽得禦獸宗又突然跳了出來,而且頗有一口吞下濱海這塊蛋糕的趨勢,自然是又驚又忌,百般滋味齊齊湧上心頭來。

過了許久,還是嘉妙最先反應過來,滿麵笑容的向著凝寒道:“如此說來,卻要恭喜宗友了,收了如此上佳的徒兒,著實令人羨慕啊!”

凝寒聞言,淡淡一笑,自然便謙遜道:“哪裏的話!雖說濱海與禦獸宗有緣,但我宗畢竟凋敝已久,還望各位宗友多多扶攜。”

她這話,卻是說出了實情。因此,石不語便按著事前的設定,連忙在旁附和道:“不錯,正要各位師叔相助,否則,隻怕我宗連此次會盟的資格都不能取得……”

嘉妙、翰墨等人對視一眼,這才明白禦獸宗此來的目的,不由得有些不甘不願。隻是當麵卻不好拒絕,當下紛紛笑道:“這個自然,我等定當竭力。不過,術、符、陣各宗那麵,隻怕……”

石不語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推脫之意,不待他們說完,便躬身行禮道:“那麼,便先謝謝各位師叔了。”

幾位宗主聽了,隻是做聲不得。隻是此時,忽聽得那禮畢起身的年輕男子,淡淡的吐出了一句——

“說起來,小侄人緣亦還過得去,幾路諸侯……自然,還有西原留守李淵、冀州燕公羅藝、登州靠山王楊林等人,與小侄的關係,都還不錯。若不嫌棄,過幾日便為師叔們引見引見如何?”

話音未落,隻聽得撲通一聲,翰墨先生手中的古籍,不知何時,已然跌落在地,好在幾位宗主都在震驚之中,倒無人去恥笑他的失態。

也無怪他們如此驚愕,要怪,便怪石不語這番輕描淡寫之語中,藏了太多的誘惑與玄機。先不提那幾路諸侯,單單李淵、羅藝、楊林三個名字,便足以令人肅然起敬。雖然,這三人在名義上仍歸屬於楚庭的轄製,但白癡都知道,彼之舉兵反叛,隻是早晚的事,而以他們的實力,當今天下的十八路諸侯,又有幾家能夠與之相提並論呢?

而眼前的這位師侄,卻在話語當中,隱隱透露出這麼一個信息,他可以為各宗引見這三方勢力,甚至能夠竭力促成彼此的結盟。倘若真的能夠如願以償,誰還在乎眼前這些小諸侯的得失?便是“天下五魁”都歸了術、陣等大宗又如何,隻要那李淵、羅藝、楊林肯與自己攜手,未必便輸給“天下五魁”,說不定,反要勝過一些……

許久之後,從宗門盛興美夢中蘇醒過來的嘉妙,用炙熱的目光對上了石不語,略帶急促道:“不知,師侄與那幾路諸侯,以及李淵、羅藝、楊林三人的關係,究竟如何?”

“這個嘛……”石不語心知魚已上鉤,淡淡應道,“那幾路諸侯,大多依仗我濱海而存,彼此多有結盟之意。至於李淵、羅藝、楊林三人麼……”

他說到此處,卻忽的停了下來,一麵是賣關子,一麵也是在猶豫,是否應該泄露這些可能帶來殺身之禍的隱秘。

嘉妙等人都是快要成精的人,哪裏會不明白,當即慨然道:“師侄盡管放心,我等決不會泄露半句,況且,如今的楚廷,早已與各宗決裂,便要告密,也是無處可告。”

見他們如此說,石不語卻也信了七八分,在心中衡量片刻,以目視珈漣,後者當即會意,微微點頭,替他答道:“燕公羅藝的獨子羅瓊,乃我濱海三十九盟友之一;西原留守李淵的一子一女,拜逝為義父,一年倒有數旬在濱海盤桓;至於靠山王楊林麼……”

“至於靠山王楊林麼……”石不語忽的接口道,“幾位師叔,恕小侄不能明言。不過,比起前兩位來,關係隻會深,不會淺……”

事實上,楊林與他的關係,知道的人的確不多,加上宗門久不問世俗之事,自然並不清楚。不過,在聽得石不語如此肯定的回答後,嘉妙等人皆是心中歡喜無限,隱隱覺得先前的奢望,真的要逐漸變成希望——還是極有可能實現的希望。

不過,歡喜之餘,嘉妙諸人也自然清楚,這世上向來便沒有白吃的午餐。禦獸宗如此熱心協助本宗,必然亦有所求。至於他想獲得什麼,那還用明說麼?

因此,片刻的整理思路之後,翰墨便伸出手來,輕輕拍著石不語的肩膀,微笑道:“說起來,我們幾宗,也正欲借此次會盟的機會,重新將禦獸宗引回到法宗行列之中,既然賢侄與凝寒宗友亦有此意,那是最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那便多謝各位師叔了!”石不語淡淡一笑,又拋出一塊魚餌道,“日後若有機會,我等幾宗扶植的諸侯正可以結盟,齊心協力,為天下百姓打下一片江山來。”

“啊!那是最好不過了!”翰墨此次卻未失態,微微點頭應道,不過,他的心中,早已如嘉妙等人一般,掀起了狂瀾來——

“西原留守李淵、冀州燕公羅藝、登州靠山王楊林,這三家勢力,再加上濱海程行烈……若是四家諸侯能夠齊心協力,莫說區區自保,隻怕這大好河山,也要……也要……”

想到此處,在場的諸人,皆是不約而同的露出一絲笑意來。便在此時,隻聽得遠空一聲呼嘯,隱隱有千道霞光映射天幕,彩雲中,一隻似鳳似鵬的五彩巨鳥飛騰而來,片刻間已到了山頂。

“雲陽?”凝寒注視片刻,便即認出這異獸的來曆,旋即向身旁幾人道,“如此說來,鈞鴻子已然到了麼?”

話音未落,便聽得那雲霞之中,一人呵呵而笑,從雲陽背脊上徐徐升起,身影飄搖而去,如同落葉一般,禦風而行,悄然落於廣場北端的高台之上。

“諸位宗友,多年不見,鈞鴻有禮了!”雙足落地,那位寬袍長袖的中年宗士,已然轉過身來,向著在場的諸多宗士,微微躬身問候。

一幹宗士,卻早在那雲陽飛臨之際,便已起身,當下急急還禮問候,便是嘉妙等對術宗有些怨氣的,在這一聲還禮之中,也大多含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恭謹,可見那鈞鴻子在中原宗門中的地位。

石不語定睛望去,卻見那鈞鴻子五形端正、氣度儒雅,雖隻隨意而立,卻猶如危崖孤鬆一般,自有一番氣度。尤其是那兩道細眉下的一雙長目,生得皂白分明,開合之間,便有精光溢出,隱隱露著一股威壓。

見得如此,眾人都不由得有些心折,微微讚歎。隻是,向來對宗門決無好感的莫愁,卻依舊斜目輕哼道:“排場倒是大了些,明明能夠禦風而行,又何必乘著雲陽前來?怕也隻是個花架子吧!”

聽得牢騷,凝寒微微一笑,拉起她的素手,輕聲道:“妹妹,莫要小窺了他!十年之前,鈞鴻子便已臨近宗師境界,看其今日氣度,想必已然得償所願了。”

莫愁撅了撅嘴,卻也不再多言。眾人便幹脆齊齊坐下,遙遙望著這位術宗宗主與一幹宗士寒暄,好在宗門之中,向來沒有太多的繁文縟節,不消片刻,問候過宗友的鈞鴻子便重新踏上台去,輕咳一聲,登時整個會場鴉雀無聲,卻是正題便要來臨了……

“諸位!”徐徐環視著當場,泰然自若的鈞鴻子,朗聲呼道,“今日勞動中原各宗前來此處,卻有二事以待商議。”

各宗門人對視一眼,都略有些驚詫,不是說,隻講挑選諸侯麼,怎麼突然之間,便多了一事。不過,雖然如此,他們卻依舊參差不齊的應道:“宗友但說無妨!”

鈞鴻子微微頜首,淡淡道:“這第一事麼,相信諸位都已知曉,便是我等宗門從今日起,便支持諸路諸侯,共抗暴楚。依照六百年前的舊例約定,中原各宗當於三日後齊臨北洛諸侯處,彼此商談結盟。”

他這番話,卻是老套路,因此眾人都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不過,下一刻,鈞鴻子的語氣卻忽的變得肅然起來:“至於各宗究竟與哪路諸侯結盟,卻要雙方自願,不得強迫,若有哪個宗門依仗強勢,不顧諸侯意願,與他宗起了衝突,強行脅迫,卻休怪我等以舊規處置。”

諸宗士聽在耳中,大多微微點頭,表示讚同。石不語卻在心中輕輕曬笑,暗道這老頭子卻也狡猾。須知,術宗在各大宗門中實力最盛,又有哪路諸侯會不願意與之結盟呢?因此,他所謂的的自願原則,其實是替其他小宗設下桎梏,限製了他們挖牆角的意圖。

“這話裏,有漏洞!”珈漣卻比石不語想得更深,在旁輕道,“他隻說自願,卻未曾說明一個宗門是否隻能選擇一路諸侯……”

“恩,也就是說……”石不語略一思索便即明白過來,“若是諸侯自願,大可三四路同時與一個宗門結盟?”

“不錯!”珈漣微微點頭道,“隻怕術宗心中,還存著四麵開花的念頭。”

“果然是人老成精……”石不語搖了搖頭,望著那台上肅然而立的鈞鴻子,開始覺得有些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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