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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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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底虛】斬邪問道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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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3 00:17:09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九章場內場外比心機

  有很多人一直都搞不懂一件事,那就是反派為什麼要扮醜、扮噁心、搬恐怖,就不能弄的賣相好點,那樣不但看著養眼,還能讓普遍都習慣看臉下定論的人類被賣了都幫著數錢,豈不更好?

  而真相是,需要。

  需要人們厭惡,需要人們的憎恨,更需要人們的恐懼。

  血族有一個說法,受到足夠驚嚇的人的鮮血更甘美。

  從技術角度講,負面情緒是一種特殊的催化劑,它可以改變某些超自然力量的性質,就像是調酒師所製造的混合酒水,有的是為了滿足嗜好,有的是為了符合標準,達成目的,不一而足。

  所以拋開那些心理變態,不知所謂的,在超自然的領域,光是看一個施法者所施展的法術,就能基本判定他的成色了。

  這一點在東西方是通用的,每天從洞窟出來就進墳地,散個步都本能的走陰溝的,你不能指望他是什麼好鳥,就跟不能指望在核研發最前沿的人不得輻射病一樣。日夜侵染,環境影響改變人。

  空中那位種出來一堆醜陋畸形的類人型怪物,徐長卿一見,就知道對方確實沒辜負邪教份子的名頭。

  兩人的這一輪較量都是拼嘍囉,現造現賣,既比法力,也比技術,更比控制。

  唯一讓徐長卿略覺丟臉的是,他在武技方面真的是很渣,所以他這個親爸爸不會,生成的這些紙神兵也就只會掄王八拳。

  好在對方的嘍囉也不怎樣,狼人一幫硬扛打擊、瘋狂掄爪的貨色,雙方你來我往,技術含量低,但勝在拳拳到肉,又力大速度快,有特效加分,也算是值回票房了。

  空中那位一見局勢膠著,立刻加料,灑下一捧血雨,那些怪物立刻跟吃了超級偉哥般騷的恨不得日天草地,狂吼著拿利爪爪自己,那意思:來呀!來呀!使勁打我,不怕不怕啦!

  在這個過程中,筋肉蠕動,利爪變大變長,化作一根根鋒芒銳利的鐮刀,光是看著那巨大鐮刀爪,都讓人一陣陣的蛋抖。

  徐長卿抓過桌上的牙籤筒扔了出去,紅光一閃,牙籤化灰,紙神兵手裡多了木頭短棍,這些短棍迅速生長,形成木棒,隨後棒身開花,露出內里金屬刀鋒般緻密發光的一面,再看,分明已經長成了一柄柄砍刀。

  或許是早年古惑仔系列留下的印像比較深,或許是出於逆反心理的後遺症,或許是相應的技法缺乏,對冷兵器不夠了解,徐長卿從來都未將'劍乃百兵之君'奉為圭臬。

  為什麼要叫劈人砍人,怎麼不叫刺人捅人?前者分明更有力,更帶勁嘛!

  “砍了它們!”徐長卿下達了命令。

  紙神兵兩手砍刀,拿出莫文蔚在【食神】中打牛肉餡的那種激情和勁頭,使勁往怪物身上招呼。

  爪影翻飛,刀光如雪,淳于玄和梅耀九看的尷尬癌都快犯了,心說不學無術就是這樣的,超自然版的鄉村械鬥,就是現在這種,當然也可以美其名曰,日本戰國時期爭霸戰般激情燃燒的廝殺。

  嘍囉們的戰鬥一時半會兒難分勝負,方菲那邊卻是結束了。

  結果是方菲更勝一籌。

  原本她是弱的一方,但她對新力量的適應性在不斷加強,表現出來的效果就是越戰越強。

  而索菲亞則始終無法激活體內的特殊力量。

  理論上,她是只要受虐,就會利用在藥物的作用下,立刻點燃情緒,隨即再激活藥效更強力的魔藥,壓榨潛能,以燃燒生命為代價飆一把的。

  若是再加上地母血脈連接術的增幅,那就更犀利了。

  可現在高潮都過了,仍舊不能激活異法,她是越打越質疑,越質疑就越沒信心。且她這種依賴外力的,意志方面終究是比方菲這種吃了無數苦磨礪出來的差了些,結果就這麼落敗了。

  被方菲拖下戰場,嘴裡尤自喃喃:“這怎麼可能?為什麼會這樣?我不服!”

  方菲嫌她嚎的難聽,一個大嘴巴將之抽暈了過去。

  其實她自己也很狼狽,鼻青臉腫,頭髮都被薅下來幾綹,但徐長卿看過來的目光卻充滿讚賞和認可,遠比她美女狀態下看她的眼神更有溫度。

  這讓她感覺不錯,她知道在超自然領域她差的太多,整個安靈科,她就是個累贅,她一直很努力,如今被認可,這比什麼讚美和恭維都更讓她感到滿足。

  淳于玄和梅耀九則看的暗中齜牙。

  淳于玄是看不慣徐長卿不拿豆包當乾糧的作風。覺得徐長卿可能是有一定的心理扭曲,以看美女出糗為樂。

  梅耀九則覺得徐長卿的作法,怎麼說呢,用一句影評常用的話:太用力了。

  活了一把歲數的他,能理解徐長卿那種'尊重的表現之一就是別把對方當嬌弱花朵'的心態。可這種事,應該慢慢來的,畢竟方菲的起點太低。

  徐長卿其實也考慮過慢慢來,但當一件件的事情象山也一樣壓過來,且不斷壘疊後,生出呵護美女這類臆想的那種情緒氛圍就再也沒達成過。

  他把方菲要了過來,他不希望看到這個人的結局是死在他面前。

  但現實不夠詩情畫意,相反,越來越殘酷了。

  比如這個在空中不肯下來的傢伙,他就拿對方沒有太多的辦法。

  他一早知道,總是有沒辦法碾壓,甚至做不到穩操勝券的時候,哪怕他已經是這個世界第一流的強者。

  可他以為碰到這種人、這種事,會有個過程,畢竟這樣的人,全球都沒多少。

  然而事實證明,他有中彩票的運氣。

  既然如此,女人,漂亮的女人,都不足以成為鐵別對待的理由。

  他認為方菲也不需要,方菲需要的是實物參照,盡力打一場,知道自己比以前高明在了哪裡,也知道與別人的差距。有這就夠了。

  而他,適當的幫襯,盡量讓方菲熬過崢嶸歲月,是責任,也是期望,畢竟這姑娘值得擁有更好的未來。

  不過他的心思,如今不在方菲這邊,而是關注著空中那位。

  他覺得這位應該被刺激的差不多了。

  支援索菲亞,輸的很徹底,甚至連激活其體內異術都做不到。

  拼嘍囉,嗯,他是不會讓對方過於絕望的,贏也只是贏一線,似乎只要其再加把力就能勝。

  而他自己則繼續裝高人,就坐在這裡,既是一種輕蔑態度的表達,同時也給對方一個下手的機會。

  “來吧,差不多了,你不貪勝,我怎麼能抓住機會弄死你?”

  不算祈禱的祈禱應驗。

  很突然的,他感覺身體出現了異樣,很難描述,就彷佛身體中突然多了一株樹,起根鬚密布全身,把肉體都鎖死了。

  徐長卿都是這樣,淳于玄、梅耀九和方菲的感覺就更明顯了,儘管他們並非被攻擊的正主,可就算是餘波,仍舊讓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幾乎是同一時間,天空多了一道猩紅光芒,宛如一柄閃電劍,突刺而下,僅僅是眨眼的時間,劍尖就已經距離徐長卿腦門不及一寸。

  而在下一瞬,徐長卿的腦門上出現了一點艷亮紅光,就像美女們在眉心點的硃砂紅。

  劍尖對上紅點,出現了十分之一秒的卡頓,這紅點硬是抗住了詭異的雷霆一擊。

  隨即一道青色光幕自徐長卿身上噴薄而出,切割一切,直入蒼穹。

  “啊!”慘叫聲中,徐長卿腦袋斜前方米許外的空氣猛然炸裂,黑色的煙塵中,有樹葉般的碎片飄落。

  同時,又有一抹殷虹的血光飛入空中,轉瞬消失不見。

  而直到這時,紅色閃電劍在空中留下的軌跡,都未曾完全消散。

  徐長卿手一招,一柄巴掌長的匕首從地上落入他手中,這匕首外觀簡約,匕身較寬,尖與刃的弧度飽滿圓潤,看著憨笨,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它不夠鋒利。

  靠近刀背的兩側,有枝蔓纏藤般的紋理,木柄烏黑玉潤,看質地像是像牙。

  若非匕身紋理中流動猩紅的光,它很容易被誤認為一柄工藝品級別的獵刀,風格則像是傳說中的精靈造物,或者說經過進一步藝術化的凱爾特風。

  這就是血神器,之前僅僅知道有這麼個神器,但具體是什麼卻是不清楚,現在明白了,匕首,宰殺過上萬生命,並受其鮮血和魂力淬煉,這東西以玄門的角度看,就是煞氣邪兵,普通人光是多拿一會兒,都有橫死之厄。

  暗自撇嘴,這玩意雖然是殺伐利器,他卻是看不上眼,回頭上交局裡,換些幽晶、五行靈石之類的物資才是正經。

  淳于玄從地上拾起碎片,發現一面是白的,一面是鮮紅的,且密布蛛絲般的網絡,摸起來十分柔韌。

  徐長卿瞟了一眼:“人皮。對方以真血為本,包裹神魂,皮膜既是肉體,也是替死法器,與入道者相仿的修為,不能束縛困鎖,很難至其於死地。”

  淳于玄嫌惡的趕快將碎片丟掉。

  而在西方萬里之外的某密室中,一名被全身剝皮,筋腱肌肉直接裸露在外,泡在羊水罐中,靠特殊手段維生的人類,心臟停止了跳動,徹底死了。

  “好了,此間事了,血教大約能消停一段時間了。我還有些事,就不留兩位了。”

  梅耀九和淳于玄告辭作別,徐長卿揮手滅殺了參與的怪物,收了法器,跟方菲乘車離去。

  過了大約大半個小時,草毯一路鼓起,似乎下面有大蟲子蠕動。之後,藤木出土,林子問從內裡爬了出來,先是撿起那些碎片,放在口鼻前大口大口的吸,之後又跑到那些怪物的屍骸前,以嘴啜吸。

  怪物相對的就比較不經吸,兩口下來,便成了灰渣。

  而隨著吸攝,林子安的面色有了明顯的好轉。

  等到宛如清道夫般將戰場清理一遍,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吞吃了兩顆藥丸,躺在地上,不一會兒,皮膚就化作了硬殼,色澤也如同血痂,發深發暗。

  又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將這層痂連同破爛的衣服一起撕去,露出了內里新生白嫩的肌膚,之後從木藤中拿出一個包裹,取出衣服換上,風度翩翩的小鮮肉就此回歸。

  深呼吸了一番,他摸出電話開始打電話,越洋電話,聊的是家常,但在此情此景的襯托下,顯得有些詭異。

  十多分鐘後,通話結束,林子安打算離開,戴著一張京劇臉譜的徐長卿從黑暗中緩緩行出。

  林子安立刻就往木藤那邊跑,同時木藤再次張開大嘴。徐長卿隔空虛虛一握,林子安就覺得渾身如被刀絞般痛苦不堪。

  “林子安,你辜負了我的期望,在那些屍骸蘊藏的殘能中做手腳並不容易。而你卻只能證明自己是個孤膽俠。”

  徐長卿和不滿的小抱怨:“你們青龍堂,究竟是多麼腦殘,才會搞出這麼個送玉計劃?你們就沒發現玉佩得的太容易,行動前期太順利?唉,算了,原諒我發牢騷吧,我沒能及早看穿你們的大愚若智,明明是送人頭,卻以為是垂釣人,我的錯。”

  林子安其實根本沒聽進去,他光顧著掙扎了。可現實讓絕望,法力紊亂,四肢麻木,舌頭都漲大了兩圈,念咒不利索,使用器物也做不到,別提有多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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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3 00:17:2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章聰明被誤入他界

  抓捕林子安後不久,徐長卿接到最新消息,青龍堂的另外兩人也相繼落網了。

  這兩人是林子安的同黨,以親友團的名義來天朝的,負責追蹤玉佩的落點。

  在他知道魔道的落點地址之後,就派知更鳥前去監視落點。

  然後這兩貨靠著玉佩上的印記找過去了。

  按照知更鳥的判斷,這是兩個連先天都沒達成的異能者。

  “最強的竟然是林子安,這種水平也來攙和這個局?莫非是耍什麼花招?”他思忖之後,令知更鳥假扮魔道,將之驅逐。

  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希望可以打了小的,引來老的,又或發現秘密據點什麼的。

  結果都沒有,貌似他們沒有後援,或者說,他們倆跟林子安互為奧援。

  這真是太LOW了,他好長時間就沒能說服自己這就是真相。

  一直到林子安現身。

  他的電話被盜聽,其暗語對於破譯專家而言並不算難。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背靠朝廷,這樣的後勤資源,怎可能不充分利用?

  在林子安的電話的基礎上,推敲整個事件。

  青龍堂原本定的目標就不高,結果卻發現還是嚴重低估了事件的等級。

  林子安的電話,主要就是報告有入道者級別的存在參與事件,詢問總堂,下一步該怎麼辦。

  青龍堂這次扮演的不是謀算深深的垂釣者,而是被人利用的丑角兒。

  如今看來,他們以為的偶然發現的玉佩,乃至啟動項目,是其他勢力暗中推波助瀾完成的。

  青龍堂是幾方勢力中,對整個事件的重視程度最低的。

  不,大約還有個更低的,淳于玄,灣灣跟美國華僑的聯繫往來更密切一些,真仙觀從青龍堂那裡獲得一些有關玉佩的風聲,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真仙觀大約是沒把這件事太當回事,打發淳于玄來,多半也是歷練弟子的目的居多。

  所以他出面才說出了那番話,佈置了半天,結果僅是證明是在雜魚身上浪費時間,他也不免有點小郁悶。

  至於怎麼發現林子安的,周媛媛介紹兩人認識時,雙方握手,那時就已經留了記號。

  後來他特意在其跟褲衩男的對抗中,放水,讓其溜走。

  指望這貨能引出大魚,結果林子安玩了把燈下黑,轉悠一圈,又轉回現場了。

  他潛伏在戰場外圍,以為人躲在地下,完全不露面,就可以避開入道者的探索。

  可惜,別說是有印記,就是沒有,太極旗一插,梳理區域內陰陽二氣,他藉以潛藏的藤木掘土蟲怎可能逃出感應?

  吐口氣,他將有關青龍堂的種種徹底扔到一邊,接下來,他需要集中精力對付魔道。

  在歷次對抗中,魔道表現出了極強的技術力量,他對此很是忌憚。

  尤其這幫傢伙還詭詐、隱忍,且兼具膽大妄為,堪稱一等一的好對手。

  拿這次事件來說,玉佩上的印記,魔道未必就不會被發現,且被反利用,比如,虛位以待,請君入甕……

  他覺得,留給魔道的時間越久,被反向釣魚的可能性就越大。

  前往魔道據點的路上,大老闆嚴和平來電了。

  是他喜歡的風格,電話接通便直接說事,沒有廢話。

  “根據你提供的情報,我們新破解了一方參與的勢力,梅林巫師會。這是個準政府化的超自然機構,跟國家執政始終保持著密切關係。處理不當,很容易發生外交糾紛。兩名涉事者的坐標追蹤可不可轉移?”

  “可以。”

  “那麼他們就轉交給專員負責吧,他們已經在飛來的路上。”

  “好。”

  “回頭你看一下巫師會的資料,我們在他們名下吃了不少暗虧。若是有機會,不妨找回一二,前提是不能留下任何證據。”

  “明白了,有機會我會去會會那幫霍格沃茨紳士。”

  “嗯,你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十分傑出。但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愛護自己,也是愛國。”

  “謝謝讚譽,我會小心。”

  掛電話後,他收拾心情,繼續考慮攻略魔道的種種。

  今晚他的損耗不算大,最大的一筆,就是用社稷之力,硬扛血神器的刺殺。

  別看只是十分之一秒的停滯,消耗的力量卻足以製造三萬名紙神兵。

  想要釣大魚,餌就一定要香,以身為餌,對方果然沒有抗住這樣的誘惑,出手了。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即便不動用法器,在處於明顯的劣勢的情況下,仍舊能夠接住血神器的蓄勢一擊。

  大贏大敗,對方輸了,但他也勝的凶險,否則也不至於讓對方以原血本體的姿態逃掉。

  問題不在於社稷之力的儲備,以他的職位,以及功德,可調集的社稷之力非常龐大。

  問題在於吞吐能力,縱然有一萬發子彈,步槍也得一顆一顆的射。

  血神器就險些破了他的單位時間輸出力量的上限,所以這種用天靈蓋擋法寶的事,以後還是少玩為妙。

  當然,這次他賺了,那把匕首價值不菲。

  搜魂風衣男、觀察者獲得術技,則是一小筆橫財,還有風衣男的屍骸,這傢伙的屍身,可比那些冥羅強多了,是內藥外藥結合,再以星力錘煉的上等貨色,本就是給鬼修棲身用戰體,萬金不換。

  “大馬小鞍,魔道的一貫問題就是境界不夠,而且這幫人新手多……”

  他分析出了這樣一條情報。

  新手的主要問題不在於戰鬥力不行,就像某非洲軍閥所言:“十四歲槍手射出的子彈同樣致命。”

  新手的主要問題在於意識和心態不佳,對付這樣的敵人,一旦動手,就要步步緊逼,這樣他們就容易忙中出錯。

  “所以,接下來的直搗魔巢,不妨把這一條利用起來,看看他們在一連串的打擊下,會不會自亂陣腳,主動留下更多線索……”

  他心中有了主張,開始打電話,這次,他要魔屍傀儡打頭陣,力士二陣,安靈科的人馬做後備,而他則做暗劍。

  G107那邊很快便響應,開始按照計劃實施。

  他也趁機將追蹤鎖定轉交給了十九局的人。追蹤的暗記是由化翼趁著巫師會的人追奪玉佩激戰時留下的。轉移並不難,分出一縷化翼的鬼煞之力,另行成術,就能在一段時間內起到定位的功效。

  完成這些事情后,徐長卿就下了車,這裡距離魔道據點大約2.5公里,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接下來將捨棄載具。

  並且G107那邊需要些時間才能就位,他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深入偵查,進一步調整行動方案。

  然而剛開始行進,突然心血來潮,他心中納罕。

  “這裡竟然有知我於死地的危機?是什麼?一顆超級炸彈?或是使用繼續的濁力硬轟硬砸?總不能是一幫入道者圍攻吧?”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

  他更信上得山多終遇鬼,賭運可不是他的風格,更何況跟一幫受天道加護的不擇手段的傢伙賭運氣,這恐怕是老壽星吃砒霜級別的作死行為。

  “跟大隊溝通,懷疑對方有殺傷力及其恐怖的兵器,我們這次不搞突襲,穩紮穩打。讓他們放棄直升機,改為乘車,在三號地點匯合。”

  “是。”方菲立刻發報。

  徐長卿回到車上,考慮著新方案該怎麼實施。和上次的難題一樣,魔道的據點附近有普通居民,轉移他們是件撓頭的事。

  驚動魔道是必然的,這都不用多考慮了,現在要考慮的是,怎樣才能安全的轉移出來。上次的伎倆應該是不好使了,魔道雖然不是同樣的招式二次會失效的聖鬥士,卻也不是豬,他們這次必然有嚴密監聽地下的佈置。

  正想著,突然一陣精神恍惚,彷彿要元神出竅。

  對普通人而言,偶爾的精神恍惚是很正常的,但對徐長卿這樣的入道者就絕不正常。

  “詛咒?某種強力的詛咒?降頭術?他們怎麼拿到我的毛髮血液之類的施法憑藉之物?我在這方面向來是高度防範的……”

  第二次恍惚緊跟著到來,情況已經不容他細想,他立刻喚了方菲,吩咐:“如果我昏迷不醒,讓我頭東腳西,雙手遮眼,將此物放在我額頭,之後發生任何異狀,比如心臟停跳什麼的,失溫,都不要管,明白沒有?”

  “是,頭東腳西,雙手遮眼,物放額頭,可以移動嗎?”

  “始終保證姿態就行。”說著將流轉著靈光的養魂木拿出,遞給方菲。這物件一直在進行魂煉心雕,遠沒有完成,但現在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第三次恍惚果然很快到來了,他就覺得眼前一黑,隨後便失去了直覺。

  再次獲得意識時,情況很不尋常。

  這不是他的身體!

  陷阱?移魂?穿越?

  無所謂,他意志強大,並且早已能做到元神出竅,同時又不乏相關的技術,靈體亦可戰鬥,有肉體可供操控自然更好,更便利。

  突然來在一個二手房間,並且基本已經要住一段時間,最先做什麼?

  自然是大掃除。

  首先清楚的就是原宿主的靈魂殘餘,不是自己的絕不可貪,佔小便宜吃大虧,融入他人記憶,自我意識會潛移默化的受影響,還會接下更多的本屬於別人的因果,智者不為。

  之後,檢查大腦,大腦是人體最大的耗能單位,大腦更是一台超級運算器,看似相同,但其實差別極大。

  這具軀體的大腦很成問題,如果說普通人的是2.33GHZ的酷睿2雙核處理器,這大腦也就是賽揚1.80GHZ的水平,發育欠佳不說,還於後天造成了各種傷害。

  光是目前能估測的,就有多次腦震盪,藥物使用過量,以及金屬殘留物。

  “這人難怪會死,這人怎能不死?”

  尤其在檢查了身體狀況之後,他愈發認可了這軀體前主人猝死的必然性。

  接管身體後,他感受到了異樣,然後看到了在他胯下上下浮動的腦袋。

  一把將之推開,在其驚訝和不知所措的注視中,他辨了辯方向,走近浴室。

  鎖門,浴缸放水,趁著這個空檔,坐在馬桶上開始對肉體進行處理。

  山醫命相卜,他最得意的就是山,其次佔著半個醫,徐家世代行醫,他雖然缺乏治病經驗,但理論紮實,並且非同凡響。

  人的身體是個巨大的寶庫,假若對它足夠了解,且能夠進行精細控制,那麼就可以做到許多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十多分鐘後他開始排便,清除了大量身體中的有害物質。

  然後他躺進溫度極高的洗澡水中,整個人完全泡進去,時間不大,皮膚便成了粉紅色,毛孔大開,之後,開始滲出血絲,色發暗,宛如絲縷的煙升騰般在水中形成變幻的痕跡,最終消融。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從浴缸裡爬出來,再看那缸水,不但渾濁暗紅,還漂浮著灰色的物質,以及油膩的沫子,宛如加了幾把細土,又添了兩勺豬油。

  然後就是上吐下瀉,吐的東西花花綠綠,帶著血絲血塊,看著噁心,瀉的東西則是惡臭,聞之愈嘔。

  結束後,他走到浴鏡前看了一下,原本滿身贅肉,現在皮膚鬆垮,至少減重二十斤。這是燃燒掉大量脂肪,對身體進行調節的結果。

  目前只能做到這些了,接下來皮膚縮緊以及蛻皮,需要大約數個小時才能處理完畢。

  再之後就需要藥物,以及大量的營養補充,這身體中已然沒有多少可供調用的能量了。

  穿著浴袍出來,通過觀察,他已經意識到這裡是紅房子,那個樣貌中上,歲數年輕的妹子,顯得忐忑而惶然,原因很容易理解,伺候不好消費的大爺,可是有的苦頭吃。

  “刀哥,您想怎麼玩?”妹子有些結巴的問。

  很顯然,入行時間不長,說這話可是需要有被玩壞的覺悟的,尤其是遭遇刀哥這種匪相十足的貨色。

  不過現在換成徐長卿了,他的關注點跟原主人大不相同。

  “很好,說的是話語,接近普通話。”於是他道:“睡覺!”

  嗯,在紅房子說睡覺,基本上就真的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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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3 00:32:32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一章鎮定扮傻繼惡業

  徐長卿討厭這個地方,給他的感覺,這裡就像掛了高檔窗紗,又裝了足夠多的粉色燈管的豬窩,貌似奢豪、享受,實則低俗、***骯髒。

  但他還是忍住了各種不適,劍斬雜念,讓自己放鬆、入眠,並很快陷入沉睡。

  相較普通人,入道者的靈魂十分強大,可以稱之為元神、神魂。

  神是靈體,無需肉體既可以獨立存在。所以神魂,指的是可以靈魂出竅,象靈體一般遨遊天地強大靈魂。

  元,既指本初,又指完滿,元神,是指三魂七魄合一的一個完整體,這種緊密的抱團,對應的正是'失魂落魄'的概念,普通人會失落魂魄,但修成元神者一般就不會。

  徐長卿的元神,又較普通入道者強大。《長生訣》本就是木屬功法,其核心是'木有靈',木若有靈,才可長生,否則縱然是頑強如胡楊,也有崩潰之時。

  這裡的靈,既靈性,意志,像傳說中的建木,立勾連天地之心,所以它是長生的。當然,長生不等於不死,建木最後被砍了。

  徐長卿修《長生訣》,又有神靈眼這一法器輔助,後又得空海贈養魂木。他的元神的強化之路可以說是一直高速前進,且順風順水。

  而即便這樣,他現在也做不到對肉體的精細控制。尤其還不是自己熟悉的本體。

  他只能是人為的修改指令,就像刪減計算機系統的啟動項,以加快運行速度般。更細緻的操作,則需要肉體自身來完成。

  這就一定要睡覺。

  入定打坐,就身體而言,其實跟深度睡眠差別不大。至少在入先天之前,一直是這樣的。他目前就屬於後天狀態,空有強大的神魂,可供支配的力量卻太少。

  六個小時後,他睜開了眼。

  發現妹子像貓咪般依偎在他身旁,看樣子似在做夢,並且不是什麼好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影響夢的其實不是白晝的所思所想,而是情緒,優於、不安、緊張、壓力大,這些都會影響夢境。

  這妹子顯然就是正受這類問題困擾,這行當不好做,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需要自己笑臉相迎的是頭瘋狂的豬,還是一條頹廢的狗。

  他在妹子的太陽穴附近撫摸了幾下,受術法影響,妹子的表情漸漸放鬆,呼吸也變得均勻。

  起身,去浴室。

  脫去浴袍,三把兩把從身上扯掉一層褶皺發暗且角質化的皮。

  人的一生,細胞分裂次數是有限的。

  像他這樣的玩法,就是在拿命換成效。

  可反過來說,有幾個人能活到壽終正寢,無疾而終?

  多餘的脂肪已全部燒掉,但肌肉想要刪減就不那麼容易了。

  他嫌惡的看了看鏡頭中快能跟鼎盛時期的州長媲美的體魄,對他而言,靠類固醇注射等方法弄出來的肌肉一點都不健美,相反,這是負擔。

  這樣的肌肉會帶來巨大的消耗,且對神經、骨骼、血管、內臟構成不良影響,卻爆發不出應有的力量,典型的死肌肉。

  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後做了幾組拉伸動作,他穿著浴袍離開了房間。

  長而昏暗的走廊,牆壁都是包出來的,花鳥魚蟲的絲綢面,後面塞了海綿之類的玩意,用木料繃著,像是把沙發墊立起來做牆,又宛如一幅接連一幅的巨大掛畫,地毯則十分廉價,丙綸的?不太清楚,他對此沒多少研究。

  空氣中彌散著各種香水混合的甜膩味道,即便如此,都掩蓋不住XO的腥味。

  T字廊道口的拐角,轉圈沙發外拉著紗幔,內裡亮著兩盞粉紅色的檯燈。一干妹子在沙發上橫倒豎臥,沒被包,就只能睡這裡。

  吧台後面,一名年輕小伙兒坐在高腳凳上,趴在吧台上假寐。

  徐長卿過去敲了敲他旁邊的吧檯面。小伙兒驚醒,見到他,本能的拉出一個笑臉,“刀哥,起的真早。”

  “我的弟兄們呢?”他這也是在蒙,一般來這種地方,很少是獨自一人。

  “都還睡著呢,只有大炳哥在健身房。”

  “帶我去。”

  “啊?好!”小伙兒搔腦袋,不知道衛刀這是抽哪門子瘋,難道是沒睡醒?平時這貨都是繞著大炳走的。

  然而這幹亡命徒的事,不是他這個大茶壺所能置喙的,現在惟一的希望就是別被找後賬。

  將徐長卿帶到地方,小伙兒直接以吧台需要人看著為藉口溜了。

  徐長卿進了健身房,很容易就發現了目標,畢竟現在是凌晨六點,這種地方,這個時候跑來健身的,真就不多。

  大炳肌肉乍一看不及他發達,卻精練的多,顯然已經運動了一段時間,肌肉光亮,熱汗直淌。

  發現了他之後,大炳停止了運動,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略帶戒備的打量著他。

  他則多看了一眼對方左小腿上的紋身,隨後推開拉扇,從玻璃幕的健身房進入了游泳室。

  噗通!他縱身入水,以最耗體能的自由泳開始游泳,一口氣遊了八百米,然後上岸。

  迎面碰上從另一入口進來的肌肉妹。

  女性想要練出明顯的肌肉不容易,這位就練出來了,看起來比尋常的年輕男性還要強那麼一點點。

  “傻刀,什麼時候把皮肉拾掇的這麼好了?”肌肉妹子邊上下打量,邊走上前,笑的有些色,也有些媚。

  徐長卿不搭理她,結果肌肉妹故意上前用****一頂,還伸手在他下身摸了一把。“器不錯,就是不知道活兒好不好。”

  徐長卿並不知道健身房旁邊挨著游泳室,沒有穿泳褲,而是一次性底褲,水一泡,確實是春色難掩。

  但他現在扮演的是混混,就得裝出那種老於歡場的麻木厚皮,然而被這樣吃豆腐,卻也不能沒表示。

  他猛的探手一抄,將肌肉妹抱起來,然後開力一拋。

  嘭!嘩!水花四濺,肌肉妹被扔出四米多遠,砸進了泳池。

  “垃圾肌肉!”徐長卿心裡再次吐槽,走過去拿起浴袍一裹,離開了游泳室,後面傳來肌肉妹氣急敗壞的罵聲:“傻刀,你竟敢這樣對老娘,老娘一定要讓你好看!”

  大炳仍在鍛煉,再次看他的眼神多少有些怪異。

  他視而不見,揚長而去。

  這次過來本就是為了在大炳身上做個標記,但又不能顯得太突兀,正好,有的游泳選,比大清早湊熱鬧健身更合情理。

  現在目的達成,他自然是不再留戀,原路返回,再次見到那小伙兒。

  小伙兒暗自鬱悶,心說:“該不是又被大炳打臉,跑來拿我出氣的吧?”陪著笑臉:“刀哥。”

  “帶我去廚房。”

  “啊?”

  徐長卿瞪了小伙兒一眼,以這幅軀體的凶蠻長相,這一眼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小伙兒遛遛的帶徐長卿去了廚房。

  一如徐長卿所預料的那樣,有健身房、游泳室的紅房子,那就是個綜合型的娛樂會所,餐飲也是不缺的,檔次可能不比專營的飯店,卻也不算很差。

  不過,他不是來享受二流廚師的手藝的,而是為了營養。

  天朝自古就有食料的說法,中醫體系,五穀皆可入藥。所以,徐長卿很清楚自己現在適合吃什麼,已經藥膳該怎麼做。

  廚房這時候已經有人在開工了,學徒請示一灶,要不要去告訴經理。象傻刀這樣的,不過是惡狗,再惡也是狗,這個場子的老闆還是能輕鬆擺平的。

  一灶表示稍安勿躁,看看再說。

  徐長卿先是挑了食材,然後就開始烹飪,看那手藝,說是做豬食也是成立的,切的糙,燒製的也馬虎,但烹製順序卻繁而不亂,菜切好時,肉已經拿高壓鍋壓好,另外就是吊湯,好燙要老火慢煲,他不,他是連帶榨汁之類的技術一起上,只不過有時候也不光是用汁,而是選渣,看的人一頭霧水。

  並且最後製成的一鍋亂燉,有個極為詭異的特徵,沒有香氣。

  明明是熱騰騰的飯菜,卻沒有食物香味,這非常奇怪。

  當然對徐長卿而言,這就對了,他不許其精華有半分洩露。

  拿個大盆,盛出來,第二鍋開燉反,然後他抱著盆開始吃。

  一盆吃完,第二鍋也燉好了,盛出來繼續吃,同時還佐食了十七個麵餅。

  然後在人們的矚目下揚長而去。

  學徒忙著收拾,洗鍋,一灶攔住,伸手在鍋裡挎了點殘餘湯汁,擱嘴裡嚐了嘗,然後眼睛就亮了。

  與此同時,徐長卿已經靠著留在大炳腿上的標記,抵達更衣室。

  作為一個常客,他可以讓人帶他去健身室和廚房,但不能無緣無故的突然忘了怎麼去更衣室。

  手牌交給侍者,開櫃後內裡的物件讓他看的皺眉。

  “這服裝的風格怎麼這麼詭異?莫非這裡是類似北斗神拳的世界?”

  飛車黨的穿扮他見過,可飛車黨不會穿戴帶撞角的金屬肩胛,也不會圍一條拳王腰帶般的寬大鑲釘腰帶。

  將馬夾和褲子扔給侍者,“比著這個尺碼,給我拿套衣服,牛仔褲、半袖背心,皮夾克,不要任何裝飾,哦對了,還有鞋。”

  “呃……好。”

  “先給我那套新的內衣褲。”

  “哦。”

  “理髮師在不在?我要理髮。”……

  半個多小時之後,煥然一新的徐長卿索要賬單。

  好傢伙,衣服、食物,都比妹子貴。這可都是普通的衣服,食物也不是什麼燕窩鮑魚,而妹子不是鍾點,是包宿,結果卻是消費中排倒數的,這個世界果然有問題。

  “誰付賬?”

  前台妹子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店裡的消費自然是薛爺,衣服卻是從外店幫您拿的……”

  徐長卿明白之前那侍者為什麼會遲疑了。

  他將一張卡片遞給了對方,這軀體的皮夾裡一共就三張卡,身份證,社保卡,還有就是這張,看起來像是銀行卡,但沒有明顯的用於作用識別的文字,也與他說知道的磁卡有區別,它是金屬的,像是電路板,上面有密密的蝕刻線和節點,有近未來的既視感。

  然而他消費的這家店,卻是三流城市娛樂城的水平,很多地方頭透著過時落伍的土鱉氣息,所以他現在仍舊有些暈,不確定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不過,這卡顯然是給對了,前台妹子笑了一下,就接過卡塞進一個類似磁碟機的儀器中。

  之後小聲道:“刀哥,您卡里的餘額不足。”

  吃了上頓沒下頓,兜里沒有幾毛錢,有了橫財只管撒,不想明天睡在哪。二逼混混吶!

  徐長卿也是挺無語的,現金上的阿拉伯數字他還是認識的,知道兜里那幾個錢根本不夠付賬。

  前台妹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知道這些混混很看重臉面,可有些事她擔不下的,也不便開口。

  便在這時,另外一張卡伸了過去:“賬我幫他結。”

  徐長卿現在已經不是本源世界那個橫豎踢飛腳的入道者了,神魂與肉體不匹配,除了需要更多的調整,還意味著這軀體無法滿足神魂的魂力補充需要,再加上這世界的莫測,他必須節約魂力。

  正因為這樣,才被肌肉女吃了豆腐,也沒能及早發現有人湊過來了,現在一看,是大炳。

  前台妹子恭敬的叫了聲大炳哥,雙手接過卡,結賬。

  “這個人情我會還。”徐長卿一臉嚴正的說。

  大炳撇了撇嘴,半開玩笑的道:“有空將雨柔那娘皮幹的下不了床,就算還人情了。”

  說著,收了卡,大步向外走,走出幾步又側頭道:“九點準時到公司,老闆不喜歡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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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3 00:32:48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二章命硬手紅混狼團

  從娛樂城出來,徐長卿才了解了這個世界可以有多糟糕。

  整座城市宛如一幢複合型的超級大廈。

  低雲海拔一般在2800米,而對這座城市來說,1500米都不到整體平均高度的一半。

  所以以低雲層為參照物,這座城市大約是建立在海拔千餘米土地上的平均高度在3300米左右的超巨型建築。

  這樣的建築水平,至少他所在的地球21世紀初的人類建築水平是比不了的。

  然而在這個世界,科技的發展明顯不平衡,建築水平犀利如斯,訊息等方面卻相當於天朝的小靈通時代。

  生活水平還要更低,光是看路上行人的穿戴,就能看出來,別說是舊衣,打補丁的衣服都很尋常。並且根本沒有顏色和款式搭不搭的考量,甚至有不少人穿的明顯不合身,感覺像是從衣服捐贈鋪子裡隨便拿了一身穿。

  衣物匱乏,食物也珍貴,他在路上看到行人排隊買一種白餅子,無蛋、無菜、無肉,連油酥都沒有,就是白餅子,人們卻吃的很香,渣屑都不肯漏掉。

  他尋了個能觀風景的天台觀望,城市之外,一派荒莽。

  並非是沙漠戈壁,寸草不生的那種荒,而是野草遍地,沒有人煙的那種荒。

  看不到道路,有人工建築,但都已廢墟化,藤蘿遍布,荒草橫生。

  “發生了什麼事?人類要花費高昂的工本,建造這樣的城市,寧肯擁擠不堪的生活在這裡,也不願去廣褒的荒野上開闢家園?”

  他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他明白不用多久,就能在神魂法器的指引下回歸。但他仍舊想要了解這個世界。

  為什麼會被強行移魂穿越時空?為什麼會是這裡?又為什麼是這個名叫衛刀的混混?

  有太多的謎需要解,值得解。

  這座城市有大量的天橋,大量的電梯,數不清的房間、廊道,像個超級迷宮,好在他在大炳上留有標記,只需需要循著線索,不即不離的綴著,終究能抵達目的地。

  威盛保健品公司?

  聽起來像是賣壯陽藥的,或許背後還賣管制類神經藥物,比如類毒品藥劑。

  但實際上卻有著準官方的大氣和肅穆,但不是正統的天朝範兒,而是一股子的美劇風。

  “難道這個世界的天朝人民被好萊塢征服了?”

  女保安,肌肉發達,腿粗、腰粗、波大,有俄羅斯大媽風範,也很大膽,蹭了他一下,順手捏了他屁股一把,還飛了個大家都懂的眼神。

  不過他也沒吃虧,對方的徽章到手。

  路上還遇到名穿著白大褂的女研究員,對他笑的曖昧,眼睛裡春意蕩漾。

  他不理解,究竟是這個世界的女人審美畸形,還是太過飢渴?如果是後者,哪還去毛的個紅房子?如果是前者,呃……他特意有去洗手間照了​​下鏡子。

  濃眉、豹眼,一道傷疤從右額豎著到面頰,眉毛都被裁斷,臉上更是清晰,他蛻皮時特意保留,為的就是要個生人勿進的效果。

  挺鼻子,大嘴巴,嘴唇還挺厚,髮型是青皮,但光是這樣不夠蠱惑,與過去風格差異太大,於是右面犁出條溝,露著頭皮,就像是一道疤,快跟臉上那條連成一線了。

  介於調整、脂肪消耗,人瘦了很多,五官輪廓是挺清晰,但怎麼看都不像好人,而像是剛從號子裡放出來的,配合健壯高大的身形,透著股子深沉的狠戾。

  是個人就知道,跟這樣的人混在一起,那生活中必定少不了紅打黑鬧。

  這樣居然也能靠臉吃飯,讓妹子見了腿軟?肯定是這個世界的人審美畸形吧?

  從洗手間出來,經歷了一次被保安警告不要亂走之後,他抵達了一間休息室。這家公司雖然人員不是很靠譜,但戒備很森嚴,等級分明。

  他剛才走錯路,就是因為那里大炳走過,但他顯然級別不夠。

  而這間休息室,掛著是這個牌子,但在他看來更像是整備室,這里居然有屬於他這個軀體的儲物櫃。

  老大是洗白上岸的黑道巨擘?還是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干混混只是為這個公司服務的夜壺?

  隨著時間的推移,抵達的人越來越多,都是烏煙瘴氣的貨色。

  他坐在角落假寐,有人跟他嬉笑遞話,他也不搭腔,逼急了就豎一根中指,一副今天氣不順的吊樣。

  他已經知道這軀體的綽號叫傻刀,是這幫人中的二傻之一,還有個傻強,是真傻,輕度智障,反應比別人慢半拍。

  他是半傻,腦袋多次震盪,有時候是真不清醒,有的時候則裝瘋賣傻犯渾,總的來說屬於那種脾氣不好、弱點鮮明、不太愛動腦筋、容易被利用的貨色。

  而聽這些人插諢打屁

  有生命危險的工作,而他是個容易被利用的人,混混們對他還算寬容的原因就很容易理解了。

  傻強是福星,他則是命硬,也算是另外一種福星,頂缸的福星。

  他們這幫人是公司僱傭的,用來幹危險活計的砲灰眾。

  每次行動之前,東家都會請他們胡吃海塞以及玩一番,而實際上真正落在兜里的賣命錢沒幾個。

  九點一刻,人到的差不多了,大炳跟隨著一名留著絡腮鬍的干練男人,陪同兩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就是路遇的那個女研究員。

  “啪!啪!”絡腮鬍拍手,“弟兄們昨晚玩的怎麼樣?”

  “盡興!”

  “還想再來一炮!”

  “謝謝仁義哥。”……

  亂七八糟的聲音迎合聲響起。

  絡腮鬍笑道:“我聽到了,有弟兄想再來一炮。好想法,今天把活兒做好了,回來就能再玩一炮。我說的。”

  “啊嗚……”混混們學狼嚎歡呼。

  “我們是誰?”

  “紅狼團!”

  “我們的口號是什麼?”

  “膽慫早死,命硬手紅!”

  “口號是什麼?”

  “很好,一如既往的,點到誰,誰去領新玩意兒,其餘人準備出發。”

  兩個白大褂開始點人,看兩人那樣子,至少也是競爭關係,眼神都能撞出電火花。

  女研究員第一個就挑了徐長卿,男研究員則選了傻強。

  徐長卿暗忖:“原來是看重了人傻且身體素質好,是我想多了。”

  事實證明,沒有。

  在屬於女研究員的工作間裡,徐長卿被勒令脫掉衣服。

  開始他照做了,可要求底褲也脫掉,他皺眉了。

  “我得知道你有多棒,才會考慮是不是要給你些額外好處。”女研究員上前摩挲著徐長卿美型的肌肉這樣說。

  “我要情報。”

  “嘖嘖!”女研究員摸著徐長卿根根站立的短髮,笑道:“沒看出來,你還有點抗爭意識。可以,不過能得到多少,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你有一刻鐘時間。”

  徐長卿現在這個身體,本錢倒是很雄厚,技術就慘不忍睹了,畢竟小****都沒看過幾部,實戰經驗更是沒有的一人,不能指望太多。

  但他夠聰明,於是他在這一刻鐘裡,扮演了一頭雄獅。

  一切掙扎都是徒勞,我要怎麼玩就怎麼玩,這種霸道,可以掩蓋技術上的不足。至於最終效果,看女研究員象戰第二回合,卻又力不從心的樣子就知道了。

  之後就是正事,所謂的領新玩意,說白了就是當實驗員,武器、藥品、其他一些古古怪怪的輔助裝備,每次行動,就會安排他們中的一些人裝備,並在實戰中使用。

  而這次,主要是一種新藥,注射類,稱作強化劑,據稱可以讓人力量倍增,但爆發後有虛弱期。這藥已經不是第一代了,不斷進化改良,傻刀原本就使用過兩次。

  女研究有那麼點食髓知味,有保住他的命、以便做長期**的心思,點撥他,能不用最好別用,對精神的刺激作用太大。

  而他則被藥劑本身吸引,他以神念感應到了,內中竟然是稀釋的濁力,這個世界的人,以科學的手段,將濁力攝取並液化了。

  回到休息間時,他手裡多了個包囊,裡邊除了強化劑,還有些藥品,另外就是一種特殊的噴霧劑,據說可以掩蓋氣味。

  別的倒還罷了,噴霧劑卻是讓好些人眼紅,有個鑲嵌了半嘴鋼牙的混混就腆著臉央求:“刀哥,噴霧劑要不讓我試用吧?”

  徐長卿將噴霧劑丟給了這人。

  鋼牙沒想到傻刀會這麼痛快,接住後還楞了一會兒。

  另一邊,同樣得了噴霧劑的混混又是鄙夷、又是激起,怪聲道:“傻刀,還是你夠義氣!”

  徐長卿看了其一眼,噴霧劑的效用就是這貨洩露的,似乎是跟另一人別苗頭,又想坐地起價。

  這種事在這個團隊貌似很常見,誰被選中當實驗員,就能拿到些特別的物品,這個時候就可以通過答應分享等方法進行交易,從而獲得好處。

  而像他這樣別人一句話,就給了人,顯然是壞了這人的好事,噴霧劑的量足夠兩三人用,這就有盈利空間。

  “膽慫早死,命硬手紅。老子靠命硬,不靠香水。”

  那混混被頂的無話可說,撇嘴嘀咕:“遲早被徹底撞成****!”

  披掛著甲的時候,徐長卿發現,這些混混雖然沒正形,但對武器裝備卻異常尊重。甲具、武器,保養的很好,擦拭的干乾淨淨、油光鋥亮,有專門的陳列室,並且有供台供著。

  但實際上這些戰具本身的質地並不是多麼好,也沒有經過特殊處理。

  另外他還發現,這些武具多修補而少替換,凡是穿著陳舊武具者,神氣中要多一些自信,而其他人向這類甲具武器時,多有羨慕之情。

  “難道,是為了培養煞氣?”

  他一邊琢磨,一邊迅速穿戴披掛,他們幾個已經耽擱了時間,大家都等著呢。

  隊伍真正進發時,已經是將近十點。

  除了二十多個混混,還有五名公司的人,著裝打扮就不同,雙方相較,混混們就好像二十一世紀初葉的防暴特警,而公司的人則像是【合金裝備】中的雷電,束身類型的模塊裝甲,近未來的科幻風十足。

  一同參與行動的,還有兩台四足機器人,其中一台載著設備,一台則是後勤物資,光是看物資就能判斷出,行動時間也就是一兩天,也不會走太遠。

  大型升降機下行,旁邊有滿載升降機的人上行,這些人較之他先前去公司的路上見到的人,整體狀態要差很多,面黃肌瘦、發似枯草,穿著的衣服破爛不堪,大多數人不僅破爛,而且骯髒,在本源世界,流亡的敘利亞難民都不至於落魄成這樣。

  “命硬血熱,斬妖除魔,呼哈!”旁邊一車人中的半大小子,在升降機交錯的時候,這樣衝著他們喊。聲音中透著狂熱,眼神中透著嚮往。

  “呼哈是美帝大兵常用的擬聲詞吧?果然是被好萊塢入侵了嗎?可命硬是天朝的說法,斬妖除魔更是,是天朝先攻占了好萊塢,然後好萊塢又攻陷了這裡?還有,貌似扮演的不是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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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技高心強鑄兵甲

  從城市中層下到底層,有種由羊城步行街,來到摩加迪沙最繁華商業街的既視感。

  人頭攢動,人聲鼎沸,雞鳴犬叫,屁娃哭嚎……亂就一個字。

  噠噠噠!清脆的槍響聲,穿著制服的警衛朝天鳴槍,旁邊的同僚拿著電喇叭吼並怒指:“排隊,都他媽排隊!信不信老子斃了你!?”

  嗯,文明執法。

  徐長卿心道:“感情你們有槍啊!”

  尋常的警衛用的是自動步槍,在看看他們,砍刀長矛,這武器配置也太LOW了。

  是什麼原因讓這個世界的人們認為,子彈的動能,不及長刀的劈砍和長矛的捅刺強大?

  又是什麼原因,讓人們寧肯選擇更耗費氣力的冷兵器,而不是射界更遠,射速更快的熱武器?

  “除非……”

  徐長卿感覺自己明白了,其實在升降機上遇到的那些半大小子已經把原因喊明。

  斬妖除魔!

  這個世界上有妖魔作祟。

  不過現在他所在的這支隊伍,怎麼看都不像狩妖獵魔的隊伍,到像是死死團。

  “不靠技藝高超,而是靠命硬運氣好。象紅狼團這樣的,簡直就是以身飼魔。”

  喧囂的聲音漸漸甩在了背後,一行人沉默行進,不講究所謂的隊形,也不需要派出斥候。

  人們要做的就是跟緊隊伍,不要掉隊,其他大約都交給命運裁決了。

  從城市高處眺望,四野荒蕪的厲害,可真走起來,卻又能處處見到人工造物的痕跡,鋼筋水泥的城市想要被時間派發的植被徹底吞噬,至少要五百年的時間,而依照目前的情況看,也就是一二百年。

  並且有人在活動,不少地方是經過一次次簡單清理的,所以繁茂的植被下,是有半穴居式的房子的。

  但城市外圍大約兩公里外就徹底沒有人跡了。

  等到了晌午時分,一行人到目的地了。一幢三層小樓,牆上繪有紅色狼頭,跟他們甲具左胸以及臂章上的狼頭圖案一樣。

  在向前,是一道土坡,堤壩一般左右看不到頭,還帶著一定的弧度。

  等爬上土坡,呈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個超大的彈坑,目測直徑估計有數公里。

  徐長卿一度懷疑這是百萬噸級以上的核彈造成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有什麼武器能造成這樣的地理效果。

  但若真是這樣,那麼彈坑周圍的建築完好度那麼高,實在沒辦法解釋。

  人們進入建築,熟門熟路的各行各事,氣氛雖然不比春遊,卻也不見如何緊張。也不曉得是足夠想的開,還是不到時候。

  徐長卿拿起背囊,裝了些物件,隨即向彈坑行去。

  “餵!你幹什麼?”一名混混問。

  “去中心看看。”

  “除了土就是土有什麼好看的?還邪的很,你不要命了?”

  “我的命就拴在褲腰帶上,有本事就拿去。”

  “草!”混混豎了中指,不理他了。

  仁義哥在房頂上看到這一幕,摸著下頜的鬍鬚,道:“這****犯什麼二?”

  站在他身旁的大炳道:“我感覺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哦是麼,變得更二了?這貨再這麼下去,智商就直追傻強了。”

  “……”大炳沒說什麼,望著徐長卿漸遠的背影,莫名想起了其早晨的話:這個人情我會還你。

  進入超大彈坑中不久,徐長卿就確認了狀況。

  陽亢,並且不是一般的陽亢,而是違反天道法則的陽亢。

  正所謂陽極生陰,這種陽亢之地,一翻臉就是極陰之地,至於有多陰,他現在還無法確定,要考證一番才能確認。

  他行進的速度較快,十三點左右,便到了巨坑的中心。

  經腳步測量,巨坑的半徑是3.3公里左右。

  “一千零八十丈……”他一邊繼續前進,一邊掐算。

  巨坑的中央是一個錐形火山般的反突山包。

  一般而言,隕石天降容易形成這樣的力的反作用凸起。

  他環著土包邁大步,邊丈量邊算。

  老實說,他在風水堪輿方面也不怎麼精通,要是十方羅盤在,就好辦多了,現在什麼都沒有,那就快不起來了。

  但另一方面,時間不等人,他有一些操作,要在正午過去之前操作。

  爬上土包,他從包裡翻出一面紗布,然後又拿出不久前在三層樓那邊拾取的碎玻璃。

  隨後,他用紗布篩土,又拿細土鋪在玻璃上。

  現代有一種名為沙畫的藝術創作手法,他現在鼓搗的這個也差不多。

  在細土上作畫,而後,畫的紋理在太陽的照射下,透過玻璃,在下面形成光的紋理。

  這個紋理很重要,它是因陋就簡的情況下施法用的。

  以這軀體目前的情況,連繪製符籙都做不到,所有的術法全都靠他的元神消耗魂力來完成。

  偏偏這軀體又供能不足,且是個小房子,他的神魂就像個蜷縮起來的巨人,本身難受,卻又不敢有大動作,以免撐破房子。

  這麼下去,要麼瘋,要麼滅,所以即便沒有什麼災禍將臨,他也必須有所動作了。

  花費了大約二十分鐘,符文搞定,最簡陋的一個​​極陽反陰陣擺好。

  值得慶幸的是,這裡陽亢的地形對他的這番施為很有幫助,他本來已做好耗損相當多的元神之力,以達成目的的心理準備,但現在不需要了。

  坐在土丘上,全身放鬆,施法開始。

  “乾坤借力,天陽罩頂,天上火!”

  嗡!烈陽之光灌下,徐長卿身邊的溫度迅速提升,轉眼就超過八十攝氏度。

  “社稷之力,天封!地鎮!”

  他手中捧著的威盛公司保安的那枚徽章,連同紅狼團的臂章,都開始發光,一道金色光芒當空落下。

  “嗯?厚土之德,怪不得建築方面那麼給力,這個公司是個什麼怪物?社稷之力的強度竟然不迅速一個千萬人口的朝廷,這麼說我還以再賒欠一點……”

  徐長卿所行之法,其本質跟當初他在高州北面的平頂山上為一干G107大隊的成員開力是一樣的。

  他所掌握的比較適合現在實用的技法,也就這個,起點低,見效快。

  但他取巧的地方在於,他自己沒有硬扛開力,消耗巨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樣做會讓靈肉形成一定的融合。

  就好像全方位立體式的粘連,以後就算想脫離,也必然要被撕下一層皮。

  他自然是不肯的,元神修煉不容易,這種撕裂會形成永久性的損失,還會出現巨大的漏洞。比如有心人倒是就能拿這個軀體坑他,只要得法,隔著大千世界,也照樣一坑一個準。

  所以,他還是玩一二三的套路。以自己的神念控制社稷之力,再以社稷之力封鎮濁力,消耗也是消耗社稷之力,他自身付出的那點神念魂力微不足道。

  這樣的辦法,也只適合他這樣的情況。換成普通人,以G107的官兵來說,本身靈魂強度就不夠,需要跟社稷之力合力,一起壓制濁力,並且這也是個難得的磨礪神魂,且讓靈肉融合度增強,更好的抵抗神魂攻擊的機會,全身心投入還嫌不夠,怎可偷姦耍滑?

  若真那麼做了,到時候就是嬰兒舞大刀,那就絕非只是摔幾跤、控制不好發力那麼簡單了。

  他卻沒有這種問題,他的元神強大,這軀體就是直入先天,他操控起來也沒有問題。

  既然是這樣,那就不是一般祭煉了,再耗些軀體的壽元也認了。

  “厚土為胚,大日真火,煉!”

  在那個剎那,當空的太陽好似都掉下來一個,一團熾白的熊熊火焰直落蒼穹,灌頂而入。當然,這需要法眼才能看到。普通視角,即便盯著看,也只是覺得光線太強,晃了一下眼。

  衛刀的軀體膚色從今早剛成的鹿晗膚色向著古天樂膚色義無反顧的開始蛻變,且有一種咖啡漸炒熟的特徵,香氣裊裊,嗯,三分熟了。

  “好了!好了!”徐長卿急忙收工,陽亢環境太給力,已經有點過了,險些玩壞,即便是現在,噴火男郎也當定了,以後必然是人形暖爐,沒個幾十年休想將燥火磨下去。

  他的元神從極陽反陰陣中回到身體中,感覺就像衝進了煉丹爐,還算抗的住,靈魂屬陰,若是他能再進一步,就能成就陰神。

  若是那樣,這最初級的大日烈陽之體根本不算什麼,但現在就需要花大氣力梳理過分充溢的陽力了。

  這個可以放一放,他還有另外兩個工作。

  一個就是在刀鞘和刀身上蝕刻符文。祭煉成天陽破陰刀和聚煞劍匣。

  另一個則是準備幾張陽力符。

  這兩樣雖然都是權宜之計,很低級的玩意,可他這身體仍舊做不到。好在他的新任**給了他兩管強化劑,其中的濁力他可以藉用。

  半個小時之後,最後一張陽力符製成,之後不到一分鐘,正午便成了為過去式。

  徐長卿長吁一口氣,成果不錯,現在算是有了那麼點自保之力。

  “還能做點什麼?貌似忘了祭煉防具了。金烏鎧是不成了,嗯……可以利用陰陽土,造黃昏甲。”

  於是他開始收集陰陽土,一般情況下,想獲得陰陽土不易,但這裡卻是很多,這個巨坑不斷在陽極陰生,陰斂陽盛之間轉換,等於是個天然的陰陽土礦坑。

  只不過法術不湊手,想要收集卻是不容易。

  “那個傢伙在幹什麼?是不是已經瘋了?”有人拿著望遠鏡,在巨坑邊緣觀察。

  一般來說,即便是軍用望遠鏡,清晰度較佳的前提下,也就是看千米之外的事物。三千米不是不能看到,但已經很模糊,能看個大概,細節是看不清的。

  所以看到的就是徐長卿像只土撥鼠般撅著個屁股,東逛逛,西逛逛,也不知道在幹啥。

  旁邊一名額頭有個小犄角的中年男人說:“如今最不缺的就是瘋子,過於相信科學的瘋子,和指望求神拜佛能解決問題的瘋子。”

  “不然呢?我們還能指望什麼?”

  “冥能,妖魔運用冥能肆虐,我們用冥能對抗妖魔,甚至控制妖魔。”犄角男的話語中透出難以言喻的狂熱。

  “哼,說起來總是很容易。我們當然知道利用冥能,我們一直都在這麼做。想要取悅皇朝,就得拿出些實績來。”

  “當然,用不了太久,你就會看到成效。”

  “希望如此,否則你知道後果。”

  犄角男恭敬的笑著頷首,低垂的目光中卻流露出一抹輕蔑。“井底之蛙,皇朝也不過是我們元教的墊腳石,有朝一日,讓你跪在我面前求X。”……

  徐長卿回到小樓時,已經是半下午。

  一幫在牆角納涼的痞子奚落打屁:“上午以為你準備改行做牛郎了,下午就去坑里玩泥灰,你的思路越來越天馬行空了。”

  “不要走太快,我們都快要看不到你的背影了,給我們一個追趕的機會。”

  “刀哥,你炭黑子的新造型好靚哦,人家水都出來了……”

  “哈哈,孫二,你他娘的嗲起來跟萱萱那個****一模一樣,可以去參加天皇模仿秀!”

  徐長卿衝這幫人雙手豎中指,然後繼續開工,找一些陰性野草的根鬚榨汁,然後用來攪拌陰陽土,之後將之均勻塗抹在甲具外層,剩下就等時間到了。

  幾株草的根鬚,可榨不出多少汁來,因此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徐長卿都在跟草打交道。

  “我覺得這傢伙是真瘋了,傻強是傻,他是有病。”

  “你懂個毛,他這是靠找事做來排解緊張情緒,上次他險一險就掛了。”

  沉默。

  “瞧你那臉色,哈哈,騙你的,象傻刀那樣頭腦簡單的貨色,緊張個毛線啊,你個逗比怕了吧?膽慫早死,你完了!”

  “你才完了,你們全家都完了,老子抽爛你那張臭嘴!”……

  時間流逝,傍晚來臨,徐長卿準備好了,而其他人,不管有沒有準備好,都將正面對上這難熬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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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3 00:33:23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四章冥湖畔邊苦度時

  九月的日落來的有些晚,都二十點多了,太陽才剛剛下山。

  然而守在巨坑龐大很多人,卻希望太陽再晚落一些,甚至永遠不落。

  徐長卿拿了個破玻璃罐子,給自己放了點血,然後蘸著這血,在煙氣升騰的胸甲正面畫了一個符號。

  沒看法眼是看不到升騰的煙氣的,但以血書寫的符號卻可以。

  隊長仁義哥忍著笑點點頭,“嗯,不錯,你有這個心氣,今晚必能過關。”

  旁邊的大炳則一臉古怪,因為這個符號看起來,真的很像一個'幹'字。

  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日天日地日神日XX個仙人板板。

  很好,很熱血,很有氣魄。

  我們就需要這樣的趙日天,錢遮天,孫逆天,以及龍傲天。

  還剩下點血,徐長卿問周圍,“要不要乾一下?”

  “謝了,不用。”

  “我的甲具很有講究,不用別人的血。”

  “你一個人就代替大傢伙了。”……

  “哦。”徐長卿拔出武士刀……呃,這個世界大約也被本子入侵過,武士刀在他們這個圈子裡蔚然成風。

  徐長卿本人倒也不介意給武士刀點個贊,它的設計,確實利於斬劃削切,不過,日本劍道九式,什麼袈裟斬之類的,他是不承認其原創性的。

  豎劈、橫斬、斜劈、斜撩、突刺,這些都是一切刀劍動作的基礎,一竅不通打王八拳的都知道用,用的正式點就成了原創,感覺有惡性搶注知識產權的嫌疑,太可恥了。

  沒人識貨,徐長卿就把血餵給自己的刀了。

  均勻的塗抹後,將之入鞘。

  一干人看的撇嘴,有人暗忖:“這貨果然是瘋了。”

  刀劍不擦乾淨就入鞘,是會鏽蝕的!

  這的確是常識,但徐長卿自由違反的道理。

  從中午開始就忙個不停,他覺得自己真該歇歇了,於是尋了個地方便去睡。

  “……”人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只餘嫉妒,嫉妒這貨能睡的著。

  他們不行,有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拄刀端坐了,大馬金刀的那種,據說這樣煞氣最盛。

  威盛公司的人則擺弄好了機器,等待午夜的到來。

  從城市的高處,能夠看到環著巨坑,有幾堆星星點點的光,每一堆,都代表著一支自云霄城的煞星小隊以及冥能採擷者。

  紅狼團和他們保護的威盛公司採擷組自然也在其中。

  夜風漸起,暑氣大降,這種暑氣是因為陽亢而形成的,類似炎炎夏日的灼烤,燥熱難當。但現在,這中氣息在以一種加速度的方式消失,就彷佛地底有個超級巨大的嘴巴在吸氣,要將這些氣一口吸盡。

  之後就是寒冷降臨,先是露,後是霜,這樣的降溫讓人有種夏夜中衝入冰庫、然後被鎖在裡邊的感覺。先是一爽,很快就開始想罵娘。

  月光下,巨坑周圍區域霜色和月色交相輝映,給人一種雪夜降臨的錯覺。

  距離午夜還有一刻鐘的時候,徐長卿自行甦醒。

  他做了幾組熱身動作,隨即將甲具穿戴好,再做動作,然後調整了一番甲具的鬆緊,等他收拾停當,距離午夜只剩不到兩分鐘了。

  這時候外間已經是霧氣迷濛,但並不算重,他行到土坡上,就見威盛公司的人已經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對設備進行操作。

  紅狼團的人,只有仁義哥和大炳在,見徐長卿過來,仁義哥道:“準備開乾了?”

  “嗯,開幹。”

  仁義哥不以為意的笑笑。

  午夜到來,從天空俯瞰,霧氣彷彿是溪水落澗般湧入漆黑不見底的巨坑。

  這是巨坑此時的一個特點,漆黑深邃,不見霜色,不映月光。

  之後則漸漸傳來潮汐聲,不久,便看見漾動的水光,宛如注水而水面上漲的巨大人工水庫。

  這種泛著水光的存在,是黑色的,比墨汁還要漆黑,並伴隨著發光的霧氣,而在水下,似乎有百萬條魚在活躍,並且如同漁網收起時的情形,水面的波動越來越激烈,似乎隨時都會有什麼東西一躍而出。

  便在這時,威盛公司的人放下了管子,啟動儀器,然後衝下土坡,飛奔向那幢三層小樓。

  仁義哥和大炳則相對鎮定的多,他們也在返回,但卻沒有跑,而是闊步行走。

  “你不走?”仁義哥問徐長卿。

  “我要幹!”

  “好吧,你要幹!”仁義哥和大炳走了。

  徐長卿則將眼一閉,咬破手指,以血在眼皮上一抹。

  現在他沒有法力,一些法術要想施展,就得用血。

  等他再睜開眼,眸中有火焰般的熾白光芒一閃而逝。

  天陽通幽,這個術可以讓他在一定時間內,看到陰魂等靈體。

  反過來,他能看到對方,對方也能看到他。

  所以從冥湖中扑出的陰魂、很多都向他撲了過來。

  拔刀出鞘,開始斬殺。

  天陽破陰,這刀陽力內孕,又在徐長卿的催動下,於刀刃上凝成一線,對陰魂而言,非常犀利,斬中關鍵部位,那就是一刀一個。

  而從仁義哥等人的視野中,徐長卿在那裡舞刀,毫無美感,氣力也不到位,動作同樣不到位,速度時快時慢,沒有什麼節奏感可言,從觀賞角度看,差評!

  “這還行不行了?這傢伙已經舞了快半個小時了,這是打算把自己累死?”

  仁義哥哼哼:“別去理他,人來瘋的性子,越搭理越來勁。他要真能把自己累死,我反倒高看他一眼。”

  結果半個小時剛過沒多久,徐長卿受到入鞘了。

  幾分鐘前他完成了百魂斬,現在則是通幽眼的法術效果到時間了。雙方都看不到彼此,也就站不起來了。

  大汗淋漓的回歸,有人道:“瘋夠了?”

  “還行吧,感覺不錯。”說著他一口氣灌下半壺水,靠牆開始休息。

  疲憊是必然的,但值得,百魂斬才算是兇刀成器,不成器,養的再久也毫無意義。

  “血脈相連,嗯,就是這種感覺。”

  長刀變得如臂使指,相當程度的彌補他缺乏戰技的短板,尤其是在缺乏作戰手段的現在,每多一份力,都顯得彌足珍貴。

  人們也懶得再跟他置氣,依照過往行動的經驗,從現在到天亮前,大家都不會有多少閒情去關心別人的行為。

  從現在算,離天亮還有大約五個小時。

  風聲呼嘯,震耳欲聾,天昏地暗,燈照不亮,外面的天候,以尋常角度看,就是一場黑沙暴或是颱風登陸。

  不久之後,劈裡啪啦的聲響中,有豆大的冰雹開始落,陰氣過剩,形成沖天氣柱,與空中的水汽結合,就會形成冰雹落下。

  徐長卿一直在默默計算著時間,並觀察著天候變化,冰雹一落,他便再次掐算。這樣明顯的一個現象特徵,是重要節點,自然要算。

  “以此強度,兩個小時內,惡靈就會出現。”他摸出匕首,開始切削木枝,這些木枝都是下午順手採擷的灌木,生機未失,以之做成陽氣針,到時候可能用的著。

  時間越是推移,紅狼團諸人的表情越是肅穆,同時又不乏緊張和興奮。行為則各式各樣,有的仍舊大馬金刀坐在那裡,有的來回踱步,有的喃喃自語,似在祈禱,又似在念咒,還有的緊握刀柄,一次次彈刀出鞘又收回去……

  不想戰,卻又必須備戰等戰,這顯然是種煎熬,意志不夠強的,撐不了多久就會心神大耗而疲乏欲死。

  徐長卿一直在暗中觀察,這些都看的真切,不免暗自唏噓,底層搏命,簡單的四個字,包含了太多。

  一個多小時之後,靜定狀態的徐長卿眼皮微微一抖,心說:“很好,陰煞之氣的濃度上來了。”

  他激活刀鞘和甲胄上的禁制,刀鞘和甲胄均開始攝取陰煞。

  未幾,甲具上就多了一層露珠般的物質,那是吸收不過來的陰煞凝結的水。

  再過一會兒,水形成凍霜,並黑快變得漆黑。

  這個時候,此甲具已經不適合人穿戴,而適合陰屍之流,但徐長卿不怕,他現在是天陽之體,並且由於煉製時操作不當,陽氣有些過,宛如火爐,不懼陰煞侵蝕。

  甚至還能在他的操控下,進行類似石板煎蛋般的甲具煉製。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種煉製會伴隨嚴重的皮肉疼,因為無法做到精細掌控,所以皮肉經常性吃苦,內層火烤,外層冰敷,那種感覺真是爽極了。

  這樣的祭煉持續了三刻鐘,徐長卿停了下來。三刻正好,不多不少,玄門器物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此時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三點,如他料想的那樣,惡靈已經出現。

  噗噗!火把的火焰爆火星,彷彿有無形的東西在撥挑。

  噗嚕嚕!火焰搖曳晃動,一暗一亮,彷彿被什麼壓制卻又沒成功。

  嘶……火把的火焰滅了,就如將之插入水中。

  “開燈!”仁義哥大聲後。

  啪!啪!嗡嗡……燈光驟亮,亮度並不如何刺眼,發著淡紫光芒,是紫外線燈。

  這些管狀燈有專門的燈套,後面長條八字形的擋板,前邊是鋼絲罩子,看著就很結實,不怕摔。

  燈一亮,人們自動聚集,燈光向外圍成圈,裡邊是端著雷霆槍的眾人,最中心是威盛公司的人和設備。

  徐長卿不肯過去。

  “餵,這個時候犯渾?你會死的!”

  “擠在一起根本無法戰鬥。”

  “戰你老母,你能看見妖魔嗎?怎麼戰?”

  “看不見,但可以感覺到!”徐長卿大聲道:“難道你們以往都毫無所覺?靠著攢堆是不行的,妖魔的狡猾你們同樣見識過。”

  “……”眾皆沉默,他們也確實感覺到過,但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濃重的大霧中與鯊魚搏鬥,等發現時,往往已經距離極近,必須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而且一旦應對失當,就會付出慘重代價。

  被虐個幾次過來,再勇敢的人,也不肯去嘗試了。

  徐長卿閉著眼睛,注意力集中,身體則放鬆,感應著周遭的一切。

  他並未被惡靈掠奪過,沒有體會過那種據說宛如置身寒冰地獄的特殊恐懼感。但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氣血旺盛的人,就好比一個大火爐,惡靈想攝取這溫度,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所以選擇掠奪。

  這個過程就像拿冰水去潑,成功來個幾回,爐火就會熄滅。爐子的感覺自然很不好。

  而能不能看見這些魂靈鬼物,也是分情況的。象此時此地,就看不見為佳。這裡可以說是鬼巢附近,陰魂、惡靈,數量眾多,開眼會被對方一擁而上,活活虐死。

  當然,惡靈要比陰魂聰明的多,它們會有更多的辦法尋找獵物,一旦有所懷疑,則進一步試探,然後找機會獵食。

  但他也有法子來反向獵殺對方,在在個領域,獵手與獵物,從來不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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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3 00:33:39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五章荒樓廳內計斬邪

  惡靈最常用的獲取獵物位置的方法,就是激發對方的恐懼感。

  用一個反向的形容,就好比一個人進入某房間,確認這裡邊有個隱身的傢伙,但看不見他,同時知道他也看不見你,但有分辨出你位置的可能,這個時候怎麼做?

  輕手輕腳,然後找個石頭什麼的砸一下,或突然製造巨大的動靜,讓對方驚到,諸如此類。

  而對方一旦緊張的冒汗,靈敏的鼻子就可以捕捉到汗臭味,然後就能大致的確認其位置,那麼可以朝那個方向採取進一步行動了。

  這個汗臭味,就是恐懼,實際上它是一種精神能量,這種能量像是香燭的煙,絲絲縷縷升騰,會像風吹煙亂般被其他能量打斷,但只要香燭燃著,就能索跡。

  說穿了也不值錢,只不過尋常人很難知曉,也不太容易接受這一套說法。

  未知是恐懼最大的源泉,同時缺乏專門訓練的人,也過於依賴五感,跟靈體打交道,往往處於被動。

  徐長卿取了只熄滅的火把,咬破手指抹了一些血在上邊。

  今天盡幹這類自殘的破事了。但沒辦法,就算他現在是天陽之體,也很難做到力量外放,而只能自用。

  可用的時候又得偷偷摸摸,否則等於敲鑼打鼓引怪。血是比較便捷的輸出能量的方式。

  其實尿也行,為什麼童子尿祛邪?就因為陽力比較盛,破身之後就開始走風漏氣了,除非懂得結紮之法(煉精化氣),否則就像標高調低的水庫,一旦陽力積蓄過限,就會各種方式排出。

  作為天陽之體,他的尿自然也是行的,並且比童子尿還行,可總不能一開戰,就露個鳥,然後大喊“我有兩杆槍……”那畫風太美,徐長卿還是要臉的。

  血也好,尿也好,都得趁熱乎用,火把點燃,火焰是橘紅色的,就像是尚未徹底燒起來的炭火,隱隱有淡淡的腥味。

  嘶!有一股風吹過。

  這個時候如果有高速攝影機,就能看到,空氣彷彿變成了一層膜,而膜的後面有一物體在貼著膜游動,從而形成鼓突。

  由於虛空是立體的,膜也是存在於任何方向的,所以這個物體的形狀也是立體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但它的具體形狀又是不確定的,很難描述這個不規則體究竟是怎麼個樣子。

  徐長卿個人覺得用軟泥怪形容比較貼切,一堆、一坨,陰魂和惡靈都是這樣,只不過後者更凝實。

  當然,具體也有品級,還有特殊體,某些惡靈甚至可以直接將陰煞之力物質化,普通人遇上,基本是十死無生的。

  嗆!長刀出鞘,刀光一閃而逝。

  拔刀,斬殺,入鞘!

  三式一氣呵成,很有點居合拔刀術的風範,但實際上距徐長卿所知,這種玩法天朝更早,並且是玄門流傳出去的。

  其要點之一,在於刀鞘或劍鞘的力量積蓄。可以理解為一種特別的能量附加,只要刀劍在鞘,附加行為就發動,一直到上限,所以拔刃第一斬,威力最大。

  火把還在燃燒,一頭惡靈已死,它沒能掠到這團看起來很容易吃到的美味陽力火焰。

  徐長卿也不睜眼,就是感知著火把附近,他的刀正好籠罩這個區域,不管對方從哪個方向來,都可以應對。

  有趣的是,若是惡靈不能確認獵物的具體位置,那麼它就算誤打誤撞的對了方向,也會與獵物擦肩而過,就彷佛不在同一個世界。

  所以有人會說,天堂地獄與人間,就隔著一層膜。

  嗆!再次出刀,同樣一刀斬殺,不久之後是第三刀,第四刀。

  第五刀就戛然而止了,兩頭惡靈,斬殺了一頭,另一頭將陽火掠走。

  火燃的時間長了,自然會引發更多的關注。

  徐長卿沒有立刻點燃第二團陽火。冥湖大開,惡靈是殺不完的。他的目的不是斬殺惡靈,而是掌控節奏,拖時間。

  仁義哥和大炳目光灼灼的盯著看,仁義哥是覺得一次半次反常,可能是秀逗抽風,可一直這樣,或許就是正常。

  大炳則關注徐長卿的刀法,出刀收刀行雲流水,十分快速,而且還閉著眼,刀回鞘又快又猛,也沒見插錯。傻刀以前可沒這伸手。

  “傻刀,你剛才在做什麼?”有人忍不住問。

  雖然看不懂,但剛才徐長卿的表現,看起來逼格十足,姿勢是醜了點,但氣勢很足,很有感染力。

  “當然是斬殺妖魔。”

  “你就吹吧。”

  “哼,我就知道你們不信,那還問個毛!”

  “你瞎比比我們自然不信。”

  “愛信不信,我跪下求你了?它們撲火,我感覺到了,就斬,至於其他,我管球他。”

  徐長卿這麼說,聽起來反倒讓人覺得可信了許多。

  “莫非真的行?”

  “聽他扯犢子,如果真行,這行當又怎麼會如此凶險?”說這話的是孫二,上午因為徐長卿將噴霧劑給了鋼牙,壞了他的買賣,他現在還有些耿耿於懷。

  一直以來都極少跟徐長卿正面說話的大炳突然開腔:“傻刀,你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究竟是怎麼回事?日妹子日出靈感了?”

  徐長卿表現出一副我欠你人情,你的面子我買的態度,回道:“是7號,昨晚用多了,感覺要死了,後來又活過來了,但腦袋裡多東西了,亂,但有時候又讓我知道該怎麼做。”

  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身體:“肉體,大火爐,比尋常火焰更吸引妖魔,愛吃,但也會被撐死,燙死。我就釣魚,殺牠們。”

  他說著再次抹血點火把,然後持刀準備,不久之後,嗆!出刀收刀。

  這次直到第十一刀,火把才突然熄滅。

  人們面面相覷,有人再一次嘀咕:“莫非真的行?”

  “屁,我看是藥勁一直沒過!”孫二再次否定。

  仁義哥招手,“衛刀你過來,我有事跟你商量。”

  徐長卿行了過去。

  “冥湖開了,妖魔殺不完這你知道吧?”

  “嗯。”

  “所以釣魚不急,聽我命令。做的好薪酬加倍。”

  “好。”徐長卿嘴上答應,心裡點個贊,不愧是當隊長的人。即便不信也寧肯嘗試下,最重要的是能第一時間把握住事情的關鍵。

  仁義哥也算是經驗豐富的老人,並且從事這個工作,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受陰煞影響,靈魂會有一定程度的成長,而遭受過靈體的掠奪,對靈體也會生出一些感應。

  所以徐長卿之前問眾人:難道你們真的察覺不到?並非無因。

  其實除了感應,只要冷靜的觀察,還能發現更多的細節。

  比如風。

  惡靈一旦想要作用於這個世界,就會產生影響,這種影響宛如魚躍出水面,它在空中其實是改變了氣流的,只是想要察覺不易。

  紫外線的光會對靈體造成傷害,但如果它不躍入物質界,就宛如隔著塑料膜看到一坨屎,只會厭惡噁心,但並不能被熏到,也不會踩到,傷害是有限的。

  可話說回來,當知道獵物很有可能藏在屎附近時,為了更好的捕獵,惡靈往往是會選擇先把屎除去的。

  滋滋……

  “它們來了,不止一個!”有人忍不住吼。

  “來了,來了,我感覺到了!”

  “閉嘴!吵個****仁義哥罵。

  室內陰風亂竄,有什麼東西在飄飛,時隱時現,即便看到,也是一團裹著煙霧的破紗,且轉瞬即逝。

  啪!燈管碎裂了一個。

  啪!緊接著又碎一個。

  “就是現在,殺牠們。”仁義哥發令。

  徐長卿點燃火把,緊跟著便連揮三刀,但未等第四下揮出,火把就滅了。

  做好準備,再點燃。這次是兩刀就滅。

  第三次點燃,這次就斬了六刀。

  第四次,八刀,但間隔時間明顯變長了許多。

  “好了。”仁義哥發令。

  之後人們細細感應周遭情況。

  “我草,真的有效!?”

  “也許只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孫二第三次嗆聲。

  仁義哥喝道:“孫二你還有完沒完?弟兄有了本事,大家活命機會都增加,不服你也可以去裝個逼。裝的好,我也給你雙倍酬金。”

  孫二訥訥的不吭氣了。

  “衛刀,你那把刀有說道吧?”他扭頭問徐長卿。

  “你信?”

  “你且說說,回頭請你去紅屋子。”仁義哥還是拿出乖哄二傻子那一套。

  人們有的暗自鄙夷,但卻沒誰揭穿。

  也只有大炳皺皺眉。

  俗話說,假法千卷,不及真法一言。

  要是真管用,那麼衛刀的一句話就太金貴了。

  類似他們這樣出身的煞星團,就有在跟妖魔的抗衡中,慢慢總結出了技術理論,從而升格成狩妖團、獵魔團的例子。

  與狩妖團相比,煞星團不過是仗著命硬運道足,刀頭喋血的一幫普通人。

  徐長卿這個時候代入衛刀模式,透露出幾分半傻不奸的狡猾。“紅屋子我不去了,我有新妹子了。我要錢!我要帶她吃好的。”

  仁義哥眼珠一轉,道:“錢也行,不過老規矩,一半得給你老娘,你娘把你養大,總不能看著她和你妹妹餓死。”

  這下人們感覺就好很多了,覺得仁義哥雖然欺負二傻子不識貨,但至少還有底線,知道照顧其家小。

  “好吧。”徐長卿搔搔腦袋,道:“得殺一百頭低級妖魔才能開光,還得餵自己的血才能馴服。”

  “那你在甲胄上抹泥和寫血字又是怎麼回事?”

  “坑里的黑土塊有用,抹上,若是被穿一百次不死,就能開光了。把土反過來,就是乾,這個字也是表決心。”

  有人忍不住打岔:“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說了,小死了一回,腦子亂,就是知道。”

  仁義哥想其他人一樣,都把這些信息牢牢的記下了。“之前在土壩上,是在斬殺低級妖魔吧?你能看見?”

  徐長卿嘿嘿一笑,“曬太陽,我的血陽氣重,能開眼。”

  “刀哥威武,這麼牛逼,給我也開下唄!”鋼牙又腆著臉來蹭了。

  “你能看見它們,它們就能看見你,半個小時不能終止,你確定要?”

  “留下次吧。”鋼牙訕訕的說。

  仁義哥打斷道:“衛刀你準備好,新一輪馬上就要開始了。”

  “哦。”

  過了一會兒,仁義哥下令,徐長卿再次揮刀斬殺……

  時間就這麼被打發,每每壓力大,徐長卿就殺一批。

  普通的惡靈雖然有智力,卻談不上多聰明,且往往馬瘦毛長、目光短淺,經不住誘惑,一團看起來易得的陽火就能令其趨之若鶩,得到的還想要更多,結果往往幸運不過三輪,便被斬殺。

  等到了凌晨四點半左右,紅狼團仍舊保持著狀態良好,人們都很高興,覺得今次應該可以安然度過了。

  然而外面的狂風驟雨卻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邃之黑和詭異的寧靜,風聲還有,但明顯已經遠去。

  仁義哥變了臉色,大罵:“草他媽!有人超量攝取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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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11-13 00:33:54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六章暴風圈裡陷鬼鎮

  對於冥湖,這個世界的人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通道打開,能量入水上漲,等到穩定,陰魂、惡靈之類的'水生物'就順著通道進入這個世界了。

  這個世界的人跟徐長卿的劃分法不同,他們將源於冥湖的各種靈體、實體,統稱為妖魔。

  抽取冥能,研究也好,利用也好,都要有個度,一旦過了,就會發生形成持續時間更久的虹吸效應,使得本來已經穩定、形成了平衡的冥湖釋放出更大的威能。

  這個威能釋放的體現之一,就是有更多的陰煞之氣升騰上天空。

  這就好比每一立方的水都會揮發百分之一,尋常情況都是一百個立方的總流量,也就是手,最終揮發的是一個立方。

  可現在狂抽,那麼總流量就會增加,揮發量也增加。

  增加之後,影響是全面的,首先冥湖周遭的陰煞濃度進一步提升,同時這種虹吸流動,會影響幽冥地域更廣範圍以及更深層的能量流通,從而驚動更多的妖魔。

  又因為陰煞濃度大增,強悍的妖魔也可以玩一把兩棲了。

  所以這就等於是作大死,一頭魔上岸,就能屠戮上百人,前提還是留給這頭魔的時間不多。

  仁義哥以前就曾遭遇過一次魔頭上岸,幸運逃生但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他知道這種明明晨曦未至,卻突然出現的寧靜,絕非要結束了,而是更進一步,還沒到黎明,就已經高潮了。

  “最少還得四十分鐘才能天亮,不行,我們絕對扛不到那個時候。”仁義哥決斷道:“撤,我們撤離這裡。”

  威盛公司的人出聲道:“你們不能走,你們走了,這次採擷任務就泡湯了。”

  “這是特殊情況,不走就九死一生。”

  “你們跟公司有合約。”

  “我回頭會跟老闆談,損失我們自會承擔。”

  見威盛公司的人還在猶疑,仁義哥威脅道:“我們是一定要走,現在就走,你們隨便吧。”

  這時人們已經基本完成了準備,其實也沒啥好準備的,就是一人背個燈。就像背背包那樣背在身後。

  之後則是一字長蛇陣,前邊人的燈照後面人的,這光既是坐標,也是保護。

  “衛刀,你跟著我。”仁義哥招呼。

  其實他真正的底氣在於,徐長卿基本已經用事實證明了他說的那些都是管用的。

  那麼稍加時日,自家就有了開光的武具,就不用總是陷入死隊員、補充隊員的惡性循環,而是有了積累,以及真正的骨幹,有了斬殺妖魔的本事,即便仍舊伺候威盛公司,待遇也會大不相同。

  所以這次絕對不能坑,尤其是徐長卿,開眼很重要,沒有開眼,武器開光太難。

  一行人出了小樓,向著巨坑的反方向大步奔進,一台四足機器人跟進,它載著發電機,正在給電池充電,人們背著的這種燈具極為耗電,若是實用電池,二十分鐘左右就得更換。

  剛行進了沒多久,便有人慘呼一聲,隨後嚎叫道:“我被妖魔抓了一把!草草!”

  所謂的抓了一把,其本質是惡靈鎖定了目標成功的在一瞬間突破界膜,完成了透體掠奪,拿走了一部分陽力。

  而在這個過程中,身體倒還好,對神經、尤其是大腦的傷害最嚴重,宛如一次猛烈的大腦震盪。

  接連的這種打擊會直接導致死亡,而時常遭受此種傷害,則會出現類似職業橄欖球運動員CTE問題的症狀,有變白痴的,有靠藥物維持的,同時也不乏自殺的。所以這個行當少有人能幹長。

  “我去弄死它!”徐長卿對仁義哥這樣說。

  “好。”仁義哥想了想同意了。惡靈一旦掠奪成功,嚐到了甜頭,就會一次再一次,讓麼將之打退,要麼被掠者死亡,少有第三種可能。

  “站出來!”

  那倒霉蛋依言站了出來,一臉驚恐的看著徐長卿,既害怕斬殺不成功,又擔心徐長卿出刀傷到他。

  “向前走,別停。”

  移動中拔刀斬殺,難度更大,倒霉蛋咬咬牙,還是做了。

  沒走幾步,嗆!他就見眼前刀光一閃,然後就聽徐長卿道:“好了。”

  “謝,謝謝刀哥。”

  “嗯。”徐長卿大咧咧的應了一聲,向前而去。

  對講機里傳來仁義哥的聲音:“大步前進,注意腳下,膽慫早死,命硬手紅!”

  膽慫確實早死,被惡靈循著恐懼能量找到,那就是麻煩,而若是運氣不好,也許惡靈的一次掠奪,就能拿掉半條命,返回頭再一沖,命就沒了。

  走了一段路後,一行人追上了暴風雨圈,黑暗靜謐是風眼,風圈則是狂風驟雨。

  狂風驟雨自有其可怕,滿含陰煞之力的風暴借助冰寒的氣流,會不斷剝奪人們的體熱和陽力,在這種區域待的稍久一點,都有可能大病一場。

  不過跟被妖魔屠戮比起來,人們寧肯有的病。

  又走了一程,風雨迅速的減弱了,似乎走出暴風圈了,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就知道,這不對,暴風圈的半徑絕不會這麼短。

  當人們看到前邊出現了鎮子,有人忍不住破口大罵:“我去你大爺,今次出門沒看黃曆嗎?我們入了鬼鎮!”

  陰煞之氣濃重的地方,界限薄弱,在其中行走,就很可能不知不覺間進入鬼鎮、鬼村、鬼城。

  這些地域並不屬於冥域,而是存在於陰陽之間的夾縫區域,就好像水油之間的一個氣泡。

  “休息十分鐘!”仁義哥發話。

  這個時候反而不需要急了。

  鬼鎮不破,就永遠走不出去。

  “等會兒需要你幫大家開眼。”仁義哥找到徐長卿,這樣說。

  “好。”

  休息之後,給管燈換了電池,一行人進鎮。

  鎮口有一封大石,蝕刻著劉塘二字,似乎是描了紅漆,殷紅如血。

  在徐長卿眼裡,這鎮子有種剛開始進行城市改造的老城區的既視感。

  方磚路、柏油路、碎磚砌成的小路,新房子、老房子、廢墟般的爛房子。

  儘管新房子也不算新,是那種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就已經比較常見的六層步梯居民樓。

  可跟更老式的斗拱挑簷、抬樑飛罩的瓦房和土樓比,還是新了很多,風格倒在其次,關鍵是一種模式及體系的改變。

  新舊兩種,說交相輝映太過譽了,更像是一種競爭和對立的自我展示。

  仁義哥對探索這鬼鎮的由來及文化沒有興趣,他直接就下令:“五人一組,分頭找,記住了,落單會死。”

  找什麼?

  這個誰也說不上,見到了自然就能知道。鬼鎮是死地,只有一處運轉的樞機,不管它是什麼,就是這個鎮子的核心,它一破,鎮子就破了。

  “衛刀,你跟我走。”仁義哥招呼一聲,帶著徐長卿、大炳,以及五名威盛公司的人,在四足機械的陪伴下,向著鎮中心走去。

  鬼鎮的鎮中心,未必就是這片土地的中心點,而是鎮上最寬闊的街和道的交叉點。

  東西為街,南北為道,打老祖宗那會兒,就這麼叫,城市的經緯線就是街道。而鬼鎮定核心的本質就在於萬民之念。這條街走的人最多,最被人們熟知惦念,那它就一定是中心,其他就算蓋出奢華宮殿都不算。

  順著寬敞的大道走,雖然沿途一片森寂,但人們也不覺得如何怕,人多,人氣一攢,氣機交映,就不怕,若孤身則截然不同。

  仁義哥的叮嚀是金玉良言,無論如何,不要獨行,在鬼地,人一孤,就離絕不遠了。

  十字路口,有紅綠燈,斑馬線,但都已經老舊,落漆斑駁,看起來就像被塵霾了多年,整個鎮子都有中乾巴巴的感覺,口鼻之間彷彿能嗅到嗆人的塵土腥氣,彷彿去了某個被遺棄的西部村鎮。

  徐長卿細細查看,心說:“這就是祖上記要裡提到的寧要十片乾,不要半片濕……”

  水乃萬物之機,流轉、運動、孕育,這就是一個活字。所以濕就代表有水,有水就有運轉,而鬼地的水,往往是陰煞凝聚,所以如果一處鬼宅是濕答答的……

  徐長卿也沒驚見過,他畢竟年輕,也沒出過幾次門,CCP執政後,梳理九州,將那些神神道道的地方,悉數搗毀,生產隊搞不定就上工農兵,還不行上軍隊,喊著口號硬碾,紅旗一插,推!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再牛逼的地方,也扛不住幾億人的合力,氣機一沖,立刻土崩瓦解、灰飛煙滅。所以後來放眼九州,也沒有所謂的邪地,犄角旮旯的或許有什麼野人溝、鬧鬼林,都是癬疥,從一國的角度,實不足道。

  真正要成氣候,沒有人氣底蘊是不成的,象切爾諾貝利,那裡就有幾個地方很有資格成為鬼城鬼鎮。

  而這個世界,貌似有資格的更多,但這裡,貌似是死地。這很好,真要跑出一頭厲鬼,紅狼團最終恐怕活不了幾個。

  陰風吹起,天空中紛紛灑灑的下起了碎雪。

  嗯,氣機感應,鬼鎮被激活了。

  徐長卿知道,這樣的鬼鎮,屬於那種將食物送到嘴邊,都無力咬這一口的瀕死生物,只有將食物塞進嘴裡,靠著唾液慢慢的潤,然後壓榨自身的最後一點氣力,才有可能把食物吃下。

  “真是詭異。就位置而言,這地方不應該餓成這樣才對。”

  威盛公司的成員之一接了幾片雪,在手中捻了捻,疑惑的道:“灰?”

  仁義哥也皺眉:“怎麼是灰?雲霄城附近,記憶中沒有大火災發生過啊?”

  徐長卿再次抹血點燃火把,橘紅色的陽火燃燒,光芒能夠驅逐黑暗,竟然比紫外線燈光更有效用。

  仁義哥稱奇道:“明明燈瓦數更大的。”

  徐長卿心說“模仿的不到位唄,還能是什麼原因。跟真正的日光比,紫外線燈差了不止一味要素。”

  呼!火把的火一瞬間成了慘綠色。

  徐長卿的神情瞬間凝重無比。“仁義哥,讓大家集中吧,這裡有妖魔。”

  “你確定?”

  徐長卿點頭“陽火綠了,這是陰煞侵蝕,這裡是陰煞濃郁、氣機活躍,卻這麼幹,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妖魔抽取,它的吞吐量大。”

  “各組注意,鎮十字路口集合,重複,十字路口集合,立刻。”

  滋滋……說了半句話,對講機裡就傳來了電流聲,也不曉得話有沒有傳出去。

  “走,我們去找他們。”​​仁義哥很快做了決定。

  威盛公司的人有不同意見:“我們應該在這裡等,不應該亂走,這種時候忌諱慌亂。”

  “這不是慌亂,而是主動聚集,妖魔沒吸一條命,就會強一分,我們等不起。”

  “早知道我們就不應該離開小樓……”

  另一個威盛公司的人抱怨,大炳不快的道:“說這些屁話有用?”

  徐長卿望著前路,沉聲道:“生息皆無,這是虛妄障壁的典型特徵,我們需要運用些非常手段了。”

  說著,他先給自己開了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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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破敗城里斗妖魔

  徐長卿幫自己開眼之後,緊跟著就是仁義哥他們。

  幾個人都覺得新奇,在法眼中,所有的建築都不正常,沒有那麼真實,並且流轉著光,升騰著煙氣,就像烈日下的冰。

  “哦,我去,我看見了什麼?那些竄來竄去的是什麼鬼?”

  “畸魂,你總不會以為,只有人類這一種生物有靈吧?”徐長卿心情不好,懶的再模仿傻刀的口吻了。

  大炳伸手指道:“殺這種犬型怪物,算不算在百魂斬裡?”

  “畸魂獒犬,惡狗強於常人,一個頂倆。”

  “很好!”大炳舔了舔嘴唇,抽刀在手。

  “等一下”徐長卿說著走過去,將之后腰的腰帶向下拉了拉,露出腰肉,隨即並劍指一戳。

  大炳就覺得后腰眼一痛,緊跟著一條熱線順著脊椎而上,直沖頂門,又從前邊返下。

  “舌頂上齶。”

  大炳依言一頂,熱線頓時通過舌頭的連接貫通。

  天地橋關,也就是武學上說的任督二脈,有兩處關鍵,通會陰最難。而舌頭則如同開關,向上一頂,才能連通。

  “現在,咬破舌尖,噴血到刀身上。”

  噗!噗!大炳依言噴血,在法眼的注視下,這血彷彿是火水,噴在刀身上立刻蔓延開來,並有熱浪般的扭曲升騰。

  “一口心頭血,淬煉斬邪刀!可以了。”

  幾頭獒犬已經奔衝撲來,大炳喊喝聲中摟頭就砍,刀光匹練一卷,就將當先的獒犬狗頭削下。

  他心中驚訝,居然還有一定的手感,就像在砍實物,只不過像是在砍蘆棒,一點都不費力,也不曉得是刀鋒利還是怪不經砍殺。

  與此同時,威盛公司的五人也已經開打,他們使用的武器與紅狼團不同,他們用電擊槍。

  一槍下去,畸魂被電的渾身噴光,身軀甚至會被轟散,也是挺猛的。

  仁義哥看大炳砍的眼熱,也好上,徐長卿同樣幫他以心血祭刀,然後開殺。

  刀劍本就是殺伐凶器,自有刀劍煞,所以好刀劍天生就能誅邪斬鬼,不開光也一樣犀利,但那樣就只是刀劍本身強,缺乏互動。

  而以血祭祀後,就是定了這把刀的主人,一旦完成開光,就會生出血脈相連的感覺。

  此地有大鬼,藏拙是不可能了,與其讓大鬼將紅狼團的化作自身力量,徐長卿寧肯將之變成陽力炸彈,讓大鬼吃個狠虧。

  “天地借力,大日火來!”

  轟!他身上猛的升騰起紅中透白的猛火,很快又化作水樣光華,在甲胄上流轉。

  “人道功德,助我除魔!”

  金色光華如瓔珞自虛空垂下,最後化作一條絲帶,纏系在他的手腕上。

  他左手摁刀鞘卡簧附近的符文,右手扶刀柄。

  “斬虛妄!”

  猛然拔刀揮擊。

  一方天地在那個瞬間猛的一亮,一道金色刀光出現,繼而化作恢宏的紅色光幕,將前方將近一百二十度的區域全部囊括。

  哢嚓嚓!所有擋在這紅色光幕前的事物,不管是建築還是其他,全部被切斷,截面被燒紅,繼而發生熔毀現象。

  百米外,光幕化作紅色火焰一路燒掠,所過之處,炸裂聲接連不斷……

  一刀就毀去四分之一個鬼鎮,仁義哥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仁義哥和大炳事先都意識到傻刀應該是藏了兩手的,卻沒想到這兩手如此牛逼,雖然都是虛浮不實的鬼物,可這一刀的威力仍舊兇殘的超出了想像。

  但實際上,這一斬正如它的名字,主要是破障,殺伐的威力確實不足,太分散了。

  隨著這一刀,真實情況得以展露,打鬥聲和大呼小叫聲傳入耳中,放眼看過去,幾個組明顯都陷入了苦鬥。

  徐長卿向著最近一處,直接衝了過去,咚咚!他沒踩一步,腳下皆泥土炸裂,就像重重的踩泥水那般,並且會有火焰綻放。

  一躥就十餘米,小鎮不大,經不起他跑。

  唰唰幾刀,一個院落中的大型畸魂便被他斬盡,而沒有開眼的幾人只看到傻刀突然出現,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劃出一片刀光,同時周圍的景像也是一變。

  “跟隊長匯合,快。”

  徐長卿撂下話,便殺向另一處。

  第二處的解救也很順利,第三處就不行了,兩頭人形怪物突然從牆中鑽出,擰動身軀,宛如電鑽般躥射向他。

  叮叮噹當!火星亂飛,怪物利爪形成的旋轉鑽頭,完全可以跟他的長刀戰個旗鼓相當。

  嘶!另一個的攻擊沒躲利索,在他的臂甲上留下數道深刻的割痕,胳膊也切開條口子,鮮血噴湧。

  “陽炎!”他探手在空中飄飛的血液上一抹,鮮血,連帶甲具上的,立刻燃燒,隨後宛如從抽屜里拉出一件斗篷般,燃燒的鮮血化作了火焰的斗篷。他一旋身,便披在了身上。

  唰唰!怪物之一繼續強攻,兩支利爪劃出一堆令人眼花繚亂的切割線,離著還有幾尺遠,銳利的氣勁便割的人臉疼。

  徐長卿雙腳點地,砰!地面炸裂,他則砲彈般後躥。

  怪物緊追不捨,另一個迂迴堵截。

  徐長卿在空中旋身,火焰斗篷彷彿鷹翼般猛然展開,使他在空中猛的一滯。

  與此同時,長刀放光,一刀斜斬。

  怪物躲閃不開,雙爪交叉招架。

  喀!光星濺射,利爪碎裂數根,怪物卻也藉機讓開了身體,這一刀只削去他肩頭的一片剝皮。

  然而徐長卿刀勢不絕,宛如車輪般,在空中旋轉一圈,又是一記狠劈。

  怪物受之前的重斬勁力影響,尚未恢復,這一刀同樣躲不開。只能硬架。

  喀嚓!這次怪物損失就有點大了,不但再去數根利爪,一條小臂也被斬斷。

  幾乎是同一時刻,另外一隻怪物的攻擊臨身,螺旋鑽頭,利爪在前,如同一多邊旋轉邊綻放的花,死亡刀花。

  噗!刀花穿透斗篷,在徐長卿的甲具上切割下數道口子。

  而斗篷也在這時鬆脫,順著怪物的旋轉,宛如擰攪的毛毯,將怪物裹住。

  轟隆!斗篷大爆,徐長卿則藉著這股力量突進一刀,刺穿怪物後旋身切割,再繼續旋身,從怪物的身側繞過去,揮臂向外擴斬,一刀切下了怪物的腦袋。

  另一頭挨了炸的怪物剛踉蹌爬起,匹練般的刀光就到了。就是一刀緊似一刀的劈斬,怪物邊退邊躲閃招架,最終還是被這種緊逼的亂刀給活活砍死。

  啊!喔……

  慘叫聲相繼響起,妖魔見事情有變,開始正面屠戮了。原本是想通過一系列刺激,讓紅狼團的這些人負面情緒大大激發,然後再殺死的。

  徐長卿極力搭救,卻也所得有限,利爪怪實在太多,這種可以將陰煞之力凝成實質的利爪的惡靈,行動敏捷,並且戰技不俗,且敢於搏命。

  紅狼團的人在只有略帶煞氣的刀,以及帶有電擊棒效果的雷霆槍。這樣的他們即便能通過鐮刀利爪勉強辨認利爪怪的位置,也經不住以多對少的碾壓式屠殺。

  “陽炎爆!”徐長卿索性收起刀,一邊疾奔,一邊雙手製造並投擲火團。

  這火團就像是黑火藥的大砲仗,火光一團,但爆炸的力量並不烈。他也不是用之來炸怪物的,而是燒屍。

  但凡被這火團命中,屍體就會化作一團熊熊火焰,當然這是法眼下的效果。若是尋常視覺,則看到這裡的土地如乾涸的沙丘,血流出來就滲透了,而屍體則迅速乾癟枯朽。

  連著燒了七具屍體,這已經是最大限度,他被一幫利爪怪圍追堵截,在這種情況下他不覺得深入區域去燒屍是正確的。

  何況仁義哥他們那邊情況也很不妙。

  一路衝殺,又掩護兩個受傷掉隊的人,總算是聚合到一起了。

  概略一算,近一半的人沒回來,再減去七具被燒了屍的,鬼鎮大約拿到了六具左右的人體。

  “頂一下!”徐長卿說著直接撲向一個傷重的,右手食中二指發光,在其創口上不疾不徐的一抹。

  火燒豬皮的嗆人煙氣升騰。

  “哦哦哦!”傷員疼的狂叫。奈何徐長卿的四肢就跟鐵鉗,鎖住他的肢體根本就動不了。

  燒住傷口,一把將之翻過身,之前削制的陽氣真直入命門。

  隨即幫其開眼。

  “舌頂上顎,去戰!”

  這人感覺血衝腦門,渾身發熱,憋的難受,彷彿隨時都會爆炸,依言舌頂上齶,頓時覺得身體中熱血如湍流大河,奔衝流轉,帶來澎湃力量,頭腦也清明了許多。

  “草他媽,殺!”這貨呼吼一聲,衝了出去,一把戰刀舞出無數刀花,狠衝狠打,幾個呼吸就將一頭利爪怪砍死。

  下一個!

  一連激活了五個傷員,令其狀若瘋虎,陣腳總算穩住了。

  接下來就是尋常開眼。

  “給我也加力!”有人這樣吼。

  “輪流上。”徐長卿以此為藉口,拒絕了要求。

  仁義哥總算得了點空,大口喘息的問:“怎麼回事?”

  “傷重,沒救了,發揮餘熱。”徐長卿低聲說。

  沉默,片刻之後,仁義哥又問:“知道活路在哪嗎?”

  “不知道,先熬過半小時。”

  的確是在熬,畸魂倒戰力不行,但勝在數量眾多。

  生者如燈,畸魂沒本事搶燈油,但可以搶燈火。

  強壯些的畸魂,像那些獒犬,更是有煞齒,煞爪,煞毒入體,就好像肢體裡邊注入了一股寒流,要好半天才能緩過來。

  利爪怪則更勝一籌,畸魂的傷害它們都有,還多了實質向的攻擊,或者說可以直接造成物理傷害。

  這些由凶靈蛻變的怪物就是戰瘋子,經常性的看到它們為了搶奪好的攻擊位置,連其他畸魂都殺。

  面對一干這樣的怪物,紅狼團險些就被一波帶走,是有了五個燃燒生命的狂漢,才在氣勢上扳回一局。

  氣勢足,士氣就有,有士氣氣血就旺,氣旺而神正,神正天道、人道加護該有的就能有,實力水平便可以正常發揮,甚至還有偶有即興發揮的神來之筆。

  “穩住!穩住!留意左面,那幫獒犬又要突擊……”仁義哥的指揮還是不錯的,至少這個不到二十人的小團隊被他指揮的如同一個有力而又不失靈巧的巨人,同時還能時不時的料敵先機。

  妖魔們也沒多少像樣的戰術,充其量也就比狼群高明一點,具體配合上還不入狼群默契。

  但它們仍舊很犀利。無懼死亡的瘋子都很犀利,哪怕一隻老鼠,稍不注意也有可能啃下你一塊皮。

  而沒等到半小時,五個燃燒生命戰鬥的狂漢便相繼死去。

  死的很突兀,前腳還狂笑著大吼:“來的好!”後腳就突然一頭栽倒,生息皆無了。

  之後仁義哥和大炳的法眼相繼到時,沒了指揮,越發的不行了,全靠徐長卿賣力,才勉強支撐。

  徐長卿的法眼時間也到了,但他靠著元神發功,繼續撐著,直到其餘人法眼都到時,他有掩護了一番,才撤去法眼,趁機逃脫。

  接下來就是玩捉迷藏,雙方都看不見彼此,但人類這邊有個優勢,他們能看見利爪怪的利爪。

  在這種情況下,一行人各種躲藏,徐長卿還利用機會斬殺了好幾個利爪怪,利爪怪惱怒非常,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最後飄到了空中,這下徐長卿也很難得手了。

  “走了,走了,先藏起來。”徐長卿招呼:“一旦被附身,妖魔就能利用人的眼睛看到我們。”

  一行人躲進了一幢大宅的後院,這宅子有前後三進,後院沒有西廂房,院子較大,天井當間有口水井。

  徐長卿過去鼓搗了一會兒,就將這口井給點燃了。

  這是口陰氣井,有類似沼氣管道口的性質,點燃後的火如同湧泉般四溢,接觸之下,並不讓人覺得燙,而是溫熱,就像經過篝火烘乾後的土地,與這個處處透著陰冷的鬼界形成鮮明的反差,人們躺在地上就不想動了。

  徐長卿生產種在敵人的土地上為非作歹的愉悅感。若他所料不差,這陰氣井是維持鬼界狀態的重要節點之一。

  現在被陰極反陽的點燃,比在外界縱火燒房還嚴重,因為它會影響整個鬼界的結構穩定性。

  “命硬手紅,這衛刀、以及紅狼團的福運都不低,否則也不會躲藏就正好發現一個陰氣井。至於衛刀的死,作大死福運再高也不行。”

  人道賜福,天道抬運。而自助者,天助,他人也助。

  今次,徐長卿便感受了一把眾人的鼎力相助,大家都很玩命,沒誰偷姦耍滑。

  然而即便如此,這裡也只剩十四個人。

  拋去威盛公司的五人,餘下九人。

  臉厚愛蹭便宜的鋼牙死了,小心眼滿腦袋市儈的孫二也死了,連傻強也戰死了,大家心情都不好,但沒人發邪火,也沒人埋怨徐長卿沒有早發飆。

  實際上若沒有徐長卿,現在已經沒活人。

  更重要的是,距離逃出生天尚遠,與其為誰該承擔責任爭吵,不如商量下如何逃出生天。

  徐長卿喘勻了氣,便站起身,道:“你們守著這火口別讓滅,我去探查順便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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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此行事了拂衣去

  探查,自然是找鬼地的樞機所在。

  善後,軀體被鬼魂利用,最需要處理善後。

  作為一個懂行人,徐長卿很清楚鬼魂需要什麼。

  離開大宅不久,在鎮子的中心十字路,他向著當初進鎮的方向行去。

  肌肉傳來陣陣酸脹的感覺,已經十分疲勞,再戰,就是燃燒壽元。

  但沒有退路,鬼地對所有生命形成抽取,除非修成無漏之軀,否則就逃不過這種侵蝕。

  以一域之力,威壓幾個氣血較尋常人稍旺些的普通人,誰更勢大一目了然。所以耗時越久,對己方越不利。

  陰風陣陣,灰燼飄飛,四下漆黑,景物難辨。

  徐長卿卻走的昂首闊步,彷彿行在一條景色壯麗的大道上。

  利爪怪故意顯露出身形在路上晃,他也不理。

  這裡被某頭大鬼經營了許久,他估計對方有專門的辦法或器物,截留凶靈,然後培養成利爪怪。

  擁有巨大數量優勢的大鬼,一直不肯露面,而是不斷的以凶靈消耗。

  而他,必須留下堪與大鬼一戰的力量,小怪就不能貪了。

  至於該先去哪裡,他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想法。

  一路疾行,來在鎮口,離的很近了,才看到書寫著鎮名的大石跟前站著兩個人,並非最早丟失的紅狼團的六人中的任何一個,完全陌生。

  白袍,赤著雙臂和腳,長發垂地,看身材,還只是少女,背對著他。

  “孿生……”

  這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孿生鬼罕見,且往往有著可怕或詭異的鬼通,即便他靈肉俱全,對付起來也得小心翼翼。

  而現在,該怎麼形容呢,就好比穿著重甲懟步槍加迫擊砲,即便重甲能防彈,裡邊的人也會很受傷。

  可另一方面,這傻刀的天運還真不錯,樞機就這麼找到了,就是這塊銘石,孿生雙鬼就是守護者。

  咬咬牙,正準備開戰,就聽左近有'噓噓'的叫聲。

  看過去,是個跟孿生雙鬼同樣打扮的少女,中人之姿,眼睛很靈動,發著綠光,像是夜晚豺狼的眼睛,正向他招手。

  “三生……不對,這是天地人三魂所化,能化出三魂的鬼,這至少是金丹層次的鬼修,這還怎麼打?”

  徐長卿震驚之後,很快就自斬雜念。“鎮定,鎮定!若之前都是戲耍,那麼無論如何也在劫難逃。若不是……極有可能說明這鬼修有不得已的苦衷,至少是不能完全發揮實力的。”

  想到這裡,他沉住氣行了過去,看看對方想幹什麼。

  少女帶著他離開銘石百多米後,露出副鬆一口氣的表情,道:“你不能斬那塊鎮石,會發生很不好的事。”

  “什麼事?”

  少女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之很不好就是了。”

  “你稱其為鎮石,那下面鎮壓著什麼東西?”

  少女皺眉:“鎮壓著東西?我不知道。”

  鬼比人坦誠。

  人有皮囊,知面不知心。

  鬼只有里,沒有表,喜怒哀樂一目了然,不懂微表情都能看穿其心思,只需細心留意。

  少女的答復看似錯漏百出,徐長卿卻是相信的,這少女失了記憶,更有可能的是封了記憶,她會本能的說漏嘴,但自己卻無法意識到。

  “這真是遇到大鬼了,本體鎮壓,分出天地人三魂,這少女,大約是人性之善……”

  人性到底本善還是本惡,這個哲學問題始終每個明確答案。

  也有人說人性本私。

  這是個偽答案,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問題的答案。

  以道家的觀點,人乃陰陽調和的產物,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混元。

  這混元是質樸的,但還不夠真,只有返璞歸真,才能由混元而混元,超脫於世。所以這個過程叫修真。

  而人性善惡這個問題本身就很LOW。就好像混沌兩分成天地,然後問混沌是天還是地。

  而'分'的這個動作顯然很關鍵。

  分,就有;信,就真。

  因此哪怕十惡不赦的邪魔,只要分,就一定有善。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的這麼去分,假如從普世觀點看,自身比較惡,那麼鎮壓之後,若是有個空殼,這個空殼多半是比較善的,這是冥冥中的規則使然。

  徐家時代役鬼,徐長卿對這些自然是知曉的,所以他對這片鬼地竟然有這麼個看起來不壞的少女也不覺得詭異。

  “你能帶我們出去嗎?”

  少女點點頭,不過看起來不太開心。

  “怎麼了?”

  “我餓。”說著抽了抽鼻子。

  徐長卿知道少女所指,陽氣。

  萬陰叢中一點陽。沒有這一點陽,就只能是畸魂,有了,才能開靈,或靈識不昧。所以陰魂、惡靈、鬼物都傷人、害人,嫉妒生者什麼的並非主因,根本需求才是,在冥域想要得這點陽氣不是一般的難。

  這金丹層次的大鬼,對陽氣的需求也大,而這少女,再善,與之也是一體的。大鬼飢渴,少女就餓,尤其是見了他這樣的活人。

  “你等等。”徐長卿說著取了水壺和匕首,開始在水壺上刻符文。

  這水壺是軍用水壺,結實,能裝三斤水,如今裡邊還有一多半。

  篆刻了符文之後,徐長卿運用魂力激活符文,隨後又將兩張陽力符化在了壺內。這兩張符的陽力,比兩百人的陽力都要盛。

  陽力不等於陽氣,陽氣中還包含了命能,不過命能主要是用於驅動肉體的,陰靈其實用不上。

  倒也不是完全用不上,直接使用陽力宛如吞火,吞陽氣則如同飲熱茶,後者能承受,前者就比較坑。當然金丹大鬼無所謂,別說吞火,吞火炭都行。

  “吶,陽力水,餓了就抿一小口。”

  少女接過水壺,抿了一小口,膚色很快從涅白無血色而變得紅潤,有了幾分人氣。之後衝徐長卿咧嘴一笑,露出並不算齊整的一口牙。

  徐長卿則有種見到鄰家小妹的既視感,感覺很真實。

  “你叫什麼名字?”

  “嗯……”

  “我叫你小夢好了。夢想的夢,我們都應該有夢想。”

  與仁義哥等人再度匯合,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他們的情況還不錯,燃燒的陰氣井讓他們獲得了類主場優勢。

  畸魂根本不敢湊這個熱鬧,利爪怪倒是無畏,但在陽力散溢的區域,它們被削弱了不少,又看不見目標,而人們則可以通過其物質化的利爪判斷位置,如此一來,就算利爪怪數量佔優,仁義哥他們也做不到徐長卿那樣一刀一個,卻仍舊有的打。

  徐長卿回來後,用特意拾取回來的、屬於戰死者的武器殺了一氣,這才招呼眾人離開。

  在路上,徐長卿介紹小夢:“這是這個鬼域的大鬼的善念分身,大鬼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被鎮壓著,這是好事,否則我們都得死,現在小夢帶我們離開。”

  又對仁義哥道:“這幾把武器都已經凝煞,可以用來做斬妖劍的劍胚原料,這些鐮刀爪可以做添加劑。用無根之水,也就是未落地的雨水浸泡,每日正午曬,七天,必須有太陽才算。”

  “七天,撈出爪子砸碎,在武器鍛打時,在粉中滾,滾一遍鍛打一次,四十九煉,就能斬妖。”

  “注意不能用來斬人,淬了人血就會成為飲血魔刃,會影響人的神智,普通人駕馭不了。”

  “要是沒有無根水,蒸餾水也行,但不能沾土,金屬、玻璃,也都不行,用木頭、塑料膜收集。”

  之後徐長卿又將開眼的法子傳給了大炳。這幫人中,只有大炳最有修行潛質,不是他的天賦有多好,而是這人懂得潔身自好,不沾酒色,堅持鍛煉,神完氣足,意志堅定,只要得了真法,不說未來能多強,後天巔峰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稍微有點運道,就能突破先天。

  “人情我還你了,這法子,也沒有不能外傳的說法。但你得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

  這話是當著仁義哥的面說的,不過仁義哥並不知道,三言五語的練氣法門才是關鍵,開眼之法卻是不算什麼。

  “衛刀,你這是……”仁義哥有所感覺,徐長卿明顯在交代後事。

  “衛刀注射7號過量昨晚就死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仁義哥和大炳聞言不覺驚詫,反倒鬆口氣。他們早就起疑,尤其是徐長卿使出'斬虛妄'的那一刀後,愈發認定這不是原來的那個傻刀。

  只不過想要逃生,對徐長卿多有依仗,所以揣著明白裝糊塗,還叮嚀手下嚴禁提這個話題。

  現在聽徐長卿主動揭破,仁義哥小心翼翼的詢問:“您是降臨者?”

  “看來這事並不算太稀奇。”

  “我們也是風聞,從未親歷過。不過這類話題總是被提起,大家就覺得,空穴來風,也未必無因。”

  徐長卿點頭,“這次對我而言也是突然事件,否則不至於這般狼狽。”

  “您走後我們怎麼做?我是說,傻刀的身體。”

  徐長卿想了想。道:“從巨坑里找小拇指蓋大的深灰色小土塊,碾碎了篩成細土,在棺材裡鋪三寸厚的一層,到時候把這軀體放入。注意棺材別用鐵釘,封蓋用軌道推拉式的,我下次過來,就還能用。”

  “好的,這事我一定辦妥。”

  徐長卿又摸出一粒綠豆大小的圓珠,“找土時,若是發現這樣的東西,就收集一下,我下次若來,拿對付妖魔的技法換。”

  仁義哥眼睛放光,連連點頭:“明白了,我盡力收集。”

  在小夢的帶領下,一行人從某建築的地下室,進入一條人防工事般的地道,走了一段之後,就成了岩洞,在一個岔口眾多的洞窟中,小夢說:“順著小河,就能出去。”

  “再見,小夢,有機會我回來看你,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哦哦。”小夢跑過來說悄悄話:“暗號是敲三下鎮石,一長兩短。”

  “好。”

  跟小夢作別後,一行人繼續向前,便覺四周景物一陣恍惚,然後就聽到了潺潺水聲。

  小河很快找到了,四足機器人體形過大,被捨棄在洞窟中,一行人則順著這地河行進,有些地方憋屈緊窄,但大部分時候通行並不算難。

  行了大約三百多米,一個石砌的豎井出現了,已經是7點左右,天光直瀉而下。

  人們一陣歡呼,此時才算是確認逃出生天了。

  當人們攀爬離井時,徐長卿在後邊跟大炳道:“好了,我走了,不說再見。”

  說著盤坐於地,瞬間沒了生息。

  若是此時開了法眼,就可看見,一條穿透萬物的混沌通道籠罩衛刀身體,而徐長卿的元神飛升而起,開始還是人形,升高後不久,就化作一團光星,閃耀一下,瞬間不見。

  不久之後,人們得到一個沉重的消息,衛刀為了救眾人,將靈魂抵押給了鬼域,人們脫出之時,就是他兌現承諾被收去魂魄之時。

  “總有一天,他會回來。”仁義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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