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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蘑菇] 鳳凰面具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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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二 瘋(上)

   接祝童來王向幀這里的是張偉,走的也是,他在門前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汽車駛出大院,祝童按開車窗,讓來自戈壁的勁風吹冷熱的頭腦。

    “怎麼樣?”張偉笑道。

    “什麼怎麼樣?”祝童不解地問。

    “西京怎麼樣?”

    “不錯,很不錯。”祝童看著路邊沉靜的西京道;“偉哥,又該升官了吧。”

    “你怎麼知道?聽到什麼消息了?”張偉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熱切。

    祝童揮揮手,沒說話。

    停了一會兒,張偉忍不住道︰“刑偵總隊隊長應該是副廳級,剛來的時候我只是代理總隊長,現在轉正了。組織部剛找我談過話,咱馬上就是副廳長兼刑偵總隊隊長,省廳常委。”

    “這酒該喝,只怕要不了兩年,副廳就要轉正廳了。”祝童替張偉高興,拿出手機道︰“秦大哥出來了,叫上石風,找地方好好喝一場?為他接風去去晦氣。”

    這個時間點,西京能吃飯喝酒的地方並不多。

    或者去五星級酒店,那里的西餐吧二十四小時營業;或者去民族小吃一條街,那里有幾家大排檔三四點鐘才收攤。

    祝童選擇了大排檔,他比較喜歡那里熱氣騰騰的氛圍。

    張偉等祝童約好尹石風和秦可強,又道︰“正廳長我是不想了,那是黃處的位置。”

    “黃海嗎?”祝童回頭看一眼張偉,笑道︰“他不會來和你搶位置的。”

    似乎被人看透了心里的小算盤,張偉有幾分不自在,拍著方向盤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操!怪不得竇處長說你是人精,真沒勁!”

    祝童哈哈大笑,在他看來,張偉這心里藏不住事的毛病還需要歷練,副廳長已經很有點勉強,至少三五年內不會再進步了。

    轉而,祝童又開始想自己的事,王向幀的那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剛才比較突然,祝童沒來及細想。[ ]這時候被風一吹,熱乎乎的頭腦沉靜下來,思維才開始進入正常軌道。

    王向幀怎麼會突然要自己到他身邊做官?

    祝童仔細回憶著自己與王向幀交往的過程,他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慢慢回過味來。

    站在王向幀的立場上,這樣的邀請應該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確實想培養自己,那自己當成他的接班人。

    可祝童自己知道自己的事,王向幀前面也說了,在國家現有的官員管理制度制約下,每個官員的調動、升遷和任命都需要遵循一定之規。也就是說,每個官員的升遷之路都需要接受嚴格的審查。

    祝童審視一下自己的經歷,以“神醫李想”背景,即使有王向幀的幫助,到地方上做個縣級市市長應該沒什麼問題,再向上就沒什麼可能了。

    “神醫李想”的虛假檔案、資歷,不可能邁過正廳級政審那道門檻。

    也就是說,如果接受王向幀的邀請的話,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可能是作為王向幀身邊的一個副廳級助理、背後的高參,隨著他在宦海中載浮載沉。

    王向幀也說了,會安排他到走完黨校的程序,那更有可能是為了讓他開闊視野,多交朋友。不錯,重點在與安排自己多交朋友。

    在西京,王向幀空有雄心壯志,可手邊沒有可用之人,才不得不與借助馬家的力量。

    原金融工作小組的那批年輕干部成長起來需要時間,為了能走得更遠,王向幀需要更多的追隨者。

    聯想到向墨最近的舉動,更大的可能是,王向幀需要祝童去整合他身邊的資源。向老已經老了,他沒有精力幫助王向幀更多。可一位想向上走的省長需要多方面的支持,王向幀需要一個能頂替向老的助手。

    如果王向幀真的安排“神醫李想”擔任獨當一面的重任的話,那不是提攜,而是把他往刀山火海里推。除非王向幀感覺“神醫李想”失去控制了,要放棄,才會做出那樣不明智的決定。

    還有第二個可能,王向幀要保護他,保護“神醫李想”。

    如果接受了王向幀的安排,到西京中醫學院做院長,那些在一旁虎視眈眈窺視著“神醫李想”的牛鬼蛇神就收到了一個很明確的信號,“神醫李想”不再是孤魂野鬼,他在王向幀省長的保護之下,是王向幀最得力的助手。

    不錯,王向幀那番話的背景,應該是兩者兼有吧。

    祝童心里浮起深深無奈︰他注定不會成為任何人的附庸,今後要與王向幀保持一定的距離了。

    想到將要面臨的一切,祝童張開手臂迎著順街道刮來的西北風喊道︰“來吧!來吧!我本浮沉,無懼風雷!”

    “大半夜的,你什麼瘋!”張偉不滿地說。

    他開的是輛高級警車,要注意影響;雖然此刻路上並沒有幾輛車。

    “聽石風說,你向麗姐求婚了?”祝童喊完,郁結在心頭的悶氣稍減,人也痛快多了,開始拿張偉和尹石麗開玩笑。

    那並不是一個玩笑。

    張偉雖然離開武漢,已經身居省刑偵總隊隊長的要職,卻一直對尹石麗念念不忘。雖然現在的尹石麗已經褪去妖媚,更像一個白領麗人。

    而尹石麗對張偉也有幾分感情,她之所以猶豫一是吃不準張偉會不會變心,二是擔心正在起步階段的尹石風、以及漢水尹家。

    “你怎麼知道?”張偉不滿地說。

    “我要提醒你,如果想更進一步,麗姐並不是個合適的選擇。”祝童委婉地提醒道。

    “我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從來沒想過能走到這一步。現在想想,也真是的哈。”張偉明白祝童指的是什麼,頓了頓又道︰“李老弟,人真***奇怪。如果是一年前,如果有人把廳長的位置和小麗都擺在我面前,我肯定選擇小麗。可是現在,真還有點……”

    “我喜歡你的坦白。”祝童理解地拍拍張偉的手;“所以,你要想好了啊。要知道,你可能的小舅可是越來越厲害了。”

    張偉忽然放開方向盤,學祝童那樣張開手臂大喊道︰“小麗,我愛你!”

    “大半夜的,你什麼瘋!”

    這次輪到祝童不滿了,他急忙伸手扶住方向盤。

    接著,兩個人哈哈大笑一通,都不說話了,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不可避免的,祝童還要考慮那兩個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馬家杰與葉主編。

    那是另一種無奈,以紅蝶神現在的狀況,祝童即使想為他們治療也是毫無辦法的。中醫是需要長時間學習積累的,如果沒有蝶神,不使用祝門秘術,祝童的水準比一般中醫學院的畢業生高不了多少。

    在上海望海中醫院,“神醫李想”更多的只是一塊金子招牌,真正為病人治療的是那些被他邀請來的閑雲野鶴們,是那些門診上辛苦的普通醫護人員。

    祝童知道,現在維系著馬家杰與葉主編生命的根本不是什麼紅苔蘚的汁液,而是雪狂僧與江小魚。

    如果沒有有效的治療措施的,綠度母很快就會突破那兩顆被外來真氣維護著的心髒,那時候,即使是蝶神也救不了他們了。

    想起紅苔蘚,祝童覺得如果方法得當的話,也許真的能提煉出克制綠度母的藥物。前提是,先得到綠度母的配方。沒有配方,誰都不知道綠度母里還加了什麼東西、用了哪些催化劑。

    那個配方只掌握在天輪寺的格爾加多喇嘛手里,他堅決不肯交出來,想必江小魚正在為此頭疼不已吧。

    救回馬家杰的命是王向幀與馬家合作的前提條件之一,祝童拒絕了,並指出馬家杰不只身負兩條人命,還很有可能是殺害小馬哥的凶手或幫凶。

    想必,王向幀現在也在權衡利弊。

    祝童很清楚,無論王向幀是否與馬家合作,救回馬家杰和葉主編的命都是他必須要做的。

    祝童當時只說自己不治,可沒說別人不能治。

    黃海還在上海,就在望海醫院,他是王向幀的女婿,正牌培養的弟子和接班人。

    估計要不了多久,上海望海醫院里的那個原本為王文遠建立的急救醫療小組的數名專家,將會在黃海的陪同下登上一架包機趕來西京……

    張偉在街口停車,祝童推開門跳下去。

    濃郁的烤肉味道伴著紅紅火火嘈雜人聲撲面而來。

    兩人隨便找了家排擋坐下,一個頂著小帽的半大孩子麻利地跑過來招呼。

    張偉隨意點了幾個特色菜,要了些烤肉,祝童已經打開從轎車後備箱里拿出來的箱子,里面六瓶五糧液。

    “假酒吧。”祝童半開玩笑地說;“坐在這里喝這酒,不對路數啊。”

    “什麼真酒假酒。”張偉扭開一瓶,先灌了一口,道︰“好酒。”

    “是啊,偉哥豪爽,沒什麼真酒假酒,只有好酒賴酒。”祝童也扭開一瓶,一口就喝下去小半瓶。

    “我說,今後叫我張哥、張隊、老張都可以,別叫我偉哥。”張偉摸一把嘴角的酒液,瞪著祝童道︰“特別是在小麗和石風面前。”

    “一定一定。”祝童不懷好意地笑道︰“我可是跟麗姐學的。”

    “只有她能這麼叫。”張偉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看祝童沒什麼反應,自己先笑了;“隨便你吧,你是‘神醫李想’,沒人能抓住你尾巴。”

    侍者端上來一捆烤肉,尹石風與秦也可強到了。

    讓祝童意外的是,藍湛江與向墨也來了。

    他們即使換上身很隨意的休閑服,卻依舊與周遭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特別是向墨臉上詫異的表情,很有階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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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二 瘋(下)

  原來,祝童晚上與一眾江湖宿老陪藍宇先生接風洗塵,藍湛江也邀請了一批江湖道後起之秀為秦可強擺下「回門宴」。

  所謂的「回門宴」是江湖道古老的傳統,混江湖難免要做些讓官府看不順眼的勾當,江湖各派從來就不是由真正的良民組成的和善團體。

  與江湖道一樣,歷朝歷代的官府衙門、也就是六扇門中也不乏好手,栽在他們手裡的江湖人不在少數。雖然不能說是家常便飯,卻也都不會太當成回事。六扇門中大多都與江湖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多數情況下花錢大點就能了事,實在不行的話,就只有請江湖高手出面了。

  閒話不表……久而久之,脫離六扇門的牢獄之災就被稱為「回門」,「回門宴」就是為了給主角洗去晦氣而設的。

  秦可強這次的事與藍湛江有關,他出面擺下「回門宴」,多多少少有賠罪的意思。

  祝童打電話的時候,「回門宴」剛剛結束,藍湛江正在秦可強的房間裡,所以就一起來了。

  他們出門時正遇到向墨,她剛知道藍湛江要離開鷹洋投資,不知為什麼一定要見見祝童。藍湛江沒辦法,只好帶她一起來了。

  秦可強的未婚妻柳希蘭昨天就到了西京,她知道事情的原委後,對藍湛江就沒什麼好臉色,說是要找他算賬。祝童下午勸了兩句才算罷了。

  有了這個疙瘩,柳希蘭沒有出席藍湛江擺的「回門宴」。

  尹石風說祝童請客宵夜,柳希蘭本想跟著一起來,可看到藍湛江也去當即冷著臉回房間了,只囑咐秦可強少喝酒,早些回來。

  離開江湖道再重返江湖道,到被大家接受需要一個過程。藍湛江一向順風順水貫了,經歷了這兩次波折,心胸也變得寬廣了很多。可心裡的彆扭時免不了的,他表現得很豪爽,坐下後抓起一瓶酒學祝童與張偉的樣子仰頭就灌下一大口去。

  之前,藍湛江喝酒很節制也分外講究,即使是喝水,也是要用杯子的。

  秦可強倒是倒了兩杯,雙手舉起一杯送到張偉面前,道:「多謝這幾天的照顧,這杯酒敬張隊。今後,張隊只要開口,風裡雨裡,秦某在所不辭。」

  張偉也不客氣,接過來與秦可強碰杯,一口飲下。

  秦可強被控制了三天,在這三天裡多虧張偉頂著,秦可強才沒被關進拘留所,而是被軟禁在酒店的客房裡。馬家曾想讓張偉把案子移交到西京市警方,也是因為張偉頂著才未能如願。

  這其中當然有祝童與王向幀在背後周旋的因素,可如果沒有張偉擋在第一線,勢必會多些麻煩。

  開門酒喝過,下面的氣氛就輕鬆了。大家舉著酒瓶碰來碰去、拿著酒杯敬來敬去,烤肉和下酒菜沒吃幾口,發現六瓶酒似乎不夠了。

  喝的最多的是秦可強,他敬酒用了一瓶,手邊還有大半瓶,等於一個人就幹掉了一瓶多。奇怪的是,喝下這麼多酒他也沒顯出多少醉意,只臉色堪比紅布。

  祝童與尹石風大概喝了一瓶,藍湛江稍少一些,也有大半瓶。

  已經是凌晨兩點了,再去買酒是不現實的。張偉打了幾個電話,笑道:「儘管喝,馬上就送來了。」

  祝童覺得現在的氣氛很好,藍湛江需要借助這樣的場合消除與秦可強之間的心結,也就沒說什麼。

  酒喝到這個點上可算是剛剛好,秦可強、藍湛江與張偉三個組成一個談話圈子,開始時說著半真半假的心裡話,隨著酒意濃厚,大家都怕把真正的心裡話說出來,就談起飲食文化,很是感歎中國的菜餚真是千奇百怪,味道無窮。

  尹石風是真醉的,看著周圍夜市的熱鬧場景,搖頭晃腦地傻笑。

  而秦可強表面豁達,心裡明顯對藍湛江有了更遠的距離。不過,這樣的情況對於祝童來說應該是值得欣慰的。藍湛江即使已經重回江湖道,想要恢復過去輝煌,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

  向墨明顯有心事,她一開始選擇緊靠祝童的塑膠椅子,拿出手帕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對桌上的烤肉沒有半點興趣,只在秦可強敬酒時捏著鼻子喝了一點。

  西京的午夜溫度適宜,她穿了套淡灰色的外套,頭髮長長的披在肩上。圓圓的大眼睛、高鼻樑,微栗色的皮膚嫩嫩的,第一眼看去有些許異國風情。

  說來,向墨這樣從小長在國外的嬌小姐對上海那般相對乾淨、精細些的排擋都敬而遠之,西京這種粗狂濃烈的西部夜市更難以接受。

  「習慣就好了。」祝童對她笑道:「從簡入奢易,從奢入間難。向小姐今後如果想在國內發展的話,必須學會適應。」

  「李大哥,我想和你談談。」向墨臉色微紅,看著祝童輕聲說。

  祝童握著酒瓶掃了一眼,說:「我明天下午的飛機回上海,一會兒喝完酒,我如果沒醉的話……」

  「就現在,我不能再等了。」向墨打斷祝童的話,抓住他的手:「兩件事,你必須答應。」

  「兩件事?」祝童想了想,道:「先說說,兩件什麼事?」

  「藍總要離開了,我在鷹洋呆著也沒什麼意思。我想去望海醫院,或者望海製藥。」

  「為什麼不去華商銀行?」這個時候用不著繞圈子了,祝童直截了當地問。

  「這次回來之前爺爺說,如果我能嫁給『神醫李想』,華商銀行的股份就是我的嫁妝。如果嫁給別人,我將一無所有。」向墨的臉本來白淨淨的臉上泛起了紅暈。,低下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我知道,你心裡只有葉兒姐。所以……所以……」

  「所以,你想促成華商與望海集團的聯合。」祝童接著她的話道。

  現在的望海集團根本沒有與一家銀行合作的資格,在他看來,那根本不是聯合,而是被吞併。向華易打的什麼主意?他只是華商銀行名義上的大股東,華商銀行只要還在國內,真正的控制權就還在王向幀手上。

  「不是聯合,是資本置換。」向墨抬起頭,認真地說:「望海集團想要有更大的發展,需要大筆的資金支持。華商銀行可以作為望海集團的融資渠道……」

  祝童聽著向墨略顯急切的話,心裡想的卻是與藍湛江綜合各方面信息後得出的結論:華商銀行的股份是向老給孫女畫的一張很美味的披薩餅;那張餅原本並不完全屬於向家,從向老離開中國那天起,華商銀行就離開向家的控制了。

  如果能借助祝童的力量拿下它,對向墨和向家來說都是意外之喜;拿不下,向家其實沒什麼損失。無論如何,王向幀最後都會給向老個交代,只是,向老活著的時候只怕看不到了。

  所以向墨回到國內後沒有選擇華商銀行,而是到處試探,希望能找到一個比較溫和的助力。可是牽扯到如此一大筆資產,特別是這筆資產還與王向幀有關,向墨的份量顯得太輕飄了。

  向家雖然是華商銀行的大股東,卻不是最大的股東。與大多數商業銀行一樣,華商銀行最大的股東是國資委。

  祝童不知道向墨到北京都見了誰?與范西鄰的接觸得到了什麼樣的答覆?只憑剛才王向幀的那番話就能看出,王向幀對向老表現得如此心急相當不滿,想讓祝童早一些就位,徹底掐斷向家對華商銀行的野心。

  「這樣吧,我可以安排你見見首長,有些話也許不便於對我說。但希望在那個時候最好有什麼說什麼,首長很忙,見你的時間有限。說說你第二件事吧,我的時間也不多啊。」

  向墨說完了,祝童也想明白了。既然拒絕了王向幀的邀請,他就不適合與這件事扯上關係,最好的選擇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介紹向墨去見王向幀,其實已經有點過分了。

  向墨失望地歎了口氣,鬆開握住祝童的手,低聲道:「爺爺想見你一面;最好在年內。」

  祝童心裡一震,明白了,向老是老中醫,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可他為什麼要見自己?有什麼話不能讓向墨轉告、或者寫封信傳達?

  「爺爺說,我們家有一本祖傳秘方,他想親手交給你。他說你有望海製藥,只有在你的手裡,才能體現它們真正的價值。我想去望海製藥,是因為……」說到這裡向墨摀住臉,實在說不下去了。

  祝童遲疑片刻,攬住向墨消柔的肩膀道:「對不起,大哥誤會了。向墨,你既然叫我大哥,你的事就是大哥的事。明天你跟我一起回上海。」

  「真的,我不用去見王叔叔了。」向墨驚喜地抬起頭,淚光盈盈地說。

  「你回去多陪陪向老,告訴他,我一定去看他,很快。」祝童沒有正面回答,向墨已經很滿意了。她倚在祝童肩上,喃喃地說:「爺爺說我傻,原來我真的很傻。」

  輪到祝童哭笑不得了,說什麼好呢,向墨根本就不是傻,而是財迷心竅了。也難怪,哪個女孩面對一份價值連城的嫁妝,都會意亂情迷一番的。

  她……也會嗎?祝童不禁想起了遠在上海的葉兒。

  「打死他,那小子裝醉!」夜市中部響起了一陣騷亂。有人向那邊跑,也有人從那邊跑出來。

  在一旁招呼他們的小夥計拉住一個人問了兩句,用祝童聽不明白的話咒罵著,拿起一把尖刀衝向夜市中部。

  祝童迅速看看身邊,暗叫糟糕,尹石風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剛才那個人對小夥計說的是漢語,祝童聽的很明白:一個喝醉酒的漢人纏住一家夜市老闆的女兒問廁所在哪裡?更過分的是,那個漢人抱住女孩不放,還扯下了人家的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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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三 暗潮湧湧(上)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祝童的第一反應是忽的站起來隨著夥計跑去。

  跑了幾步他又想起了什麼,轉身對藍湛江比劃一下。

  這時,秦可強已到了祝童身後,張偉的酒量比不過秦可強和祝童,反應慢了些。他剛站起來,藍湛江伸手拉住他,道:「張隊不用去了,有事的話他們兩個足夠了,沒事也用不著過去。哈!剛才……李師兄讓我轉告你,即使真的有什麼事,現在也不是張隊出面的時候。向小姐,你需要去車上迴避一下。」

  向墨擔心地看一眼人群擁擠處,祝童與秦可強已經擠進去了。她很想跟過去看看,或者留在這裡,但知道藍湛江讓她迴避一定有充足的理由,接過張偉遞來的車鑰匙走向不遠處的警車。

  張偉坐下來喝了一大口水,瞇著眼向擁擠在街道中部的人群看去。

  他從警已經十幾年了,從見習期開始一直在刑警第一線,見識過的人和事數不勝數;這樣的經歷使他自然使他的眼光有種與眾不同敏感度。

  幾眼看下來,張偉發熱的腦袋上開始冒汗了。

  在擁擠的人群外圍,張偉看到了兩個身份敏感的同行;他們雖然也有警官的身份,卻屬於另外一個系統。那,是只對書記大人負責的省委系統的安保人員。

  張偉看他們的時候,他們也看了張偉一眼,還給了他一個很有深度的神秘微笑。

  緊接著,張偉在他們身後看到另外幾個人,張偉認識其中的兩個。

  一位是省電視台的汪姓記者,上午他們曾一起隨王向幀省長視察天輪路;那個時候,汪記者是首席攝像。

  另一位是漂亮的女子是省電視台社會新聞欄目主播,這張臉每天都出現在電視上,西京大部分人都認得。

  張偉腦子瞬間有些短路,他這才想起來,省電視台雖然距離此處有數公里的距離,但在這個時間點上,這裡是附近唯一提供餐飲服務的所在。

  他們應該是剛做完節目,或者中間休息到這裡來宵夜。

  張偉在西京做了半年多的刑偵總隊隊長,都知道他是個單身漢,年齡不過三十多,還與省長王向幀的準女婿黃處關係非同一般。

  這樣的條件可算是黃金王老五級別的稀缺資源,頗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春天的時候,有人曾為張偉介紹女朋友,對方就是這位漂亮的女主播;張偉也在半推半就中與她相處了一個半月。

  男人都喜歡美麗的女子,要說張偉當時沒有心動那是不客觀的。如果只論身材、相貌的話,女主播的條件比尹石麗明顯要高出一籌。

  可張偉畢竟是刑偵總隊隊長,在這個位置上能接觸到很多一般人難以接觸到的信息資料。他很快就知道,女主播不僅家世好容貌出眾,心計也相當了得。

  書記大人去年到電視台視察工作,女主播一路陪同;只短短的半小時時間,卻在書記大人面前充分展現了自己的才華與魅力。

  據說,女主播之所以能進入社會新聞欄目,成為理所當然的一姐,正是因為得到了書記大人的賞識。而這位汪姓記者,就是女主播的前任男友。

  事關書記大人,與女主播有關的緋聞只在一個相當級別的圈子裡隱隱約約地傳播著。

  張偉本來就無可無不可的不怎麼在意,因為剛到一個地方工作比較多,很快就淡化了與女主播的關係。

  「有麻煩?」藍湛江人生地不熟,看也看不出什麼,乾脆只注意張偉,

  「是啊,那幾個人,不簡單啊。」張偉用眼光示意一下,藍湛江隨著看去,果然看出點門道。

  此時,祝童與秦可強已經分開人牆擠進了內圈。而原本在他們前面的那個年輕夥計,卻被沒有他們的本事,被擋在外圈了。

  果然是尹石風,他蜷縮著身子躲在一輛賣酥油餅的餐車下,任憑周圍四五個西域赤膊大漢拳打腳踢。旁邊有一位年輕的西域女孩,用紗巾捂著臉輕聲哭泣著。

  祝童不知道這場衝突究竟如何引起的,可他明白,現在根本不是講道理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人高喊打死漢蠻子了,這裡是少數民族聚集區,任憑事態持續下去很可能會引發一場騷亂。

  一個大漢舉著跟雞蛋粗的鐵棍跑過來,掄圓了砸向尹石風的腰部;這是要把他往殘廢裡打啊。

  尹石風真夠窩囊的,也許是真喝多了。都這時候了,卻還端著於漢水尹家掌門的身份恪守江湖道規矩,只挨打不還手。

  祝童與秦可強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撞進去。

  秦可強裝成喝醉的樣子,左搖右擺就把兩個大漢撞開,底下暗下黑手,用暗勁封住了他們兩側期門穴。這能使他們再至少兩個小時內渾身無力,想鬧事也鬧不起來。

  祝童對付的是拿鐵棍的那個,惱怒他剛才的凶殘,祝童下手有些重,金針刺入他腰後命門,手指發力一震。

  大漢回頭怒視祝童一眼,鐵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現在就躺倒休息還好些,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大礙;如果逞強,肯定落下個腰痛的毛病。

  解決了三個還有兩個,他們在最裡面,正一人一隻掰著尹石風的胳膊想把他的頭露出來。

  秦可強一手一個抓住他們的脖子,在他們的慘叫聲中高高掄起來,飛起一腳踹飛到傍邊的樹上。

  祝童接住了另一個,他左手按住拿鐵棍的那個漢子的脖子,右手搭在這個肩膀上,低聲說:「動一下,我捏斷你們的蠍子骨。」

  傍邊就是一個賣羊蠍子的攤檔,祝童說的什麼意思他們當然明白。他們也相信,按在他們身上的那隻手頂在骨頭縫裡,實在是太恐怖了。

  喧鬧的人群被突然發生的一切驚呆了,本來是一邊倒的毆打,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傢伙三兩下就控制住了。

  秦可強扶起尹石風,還不錯,在祝童他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只鼻子流血了,左眼被打了一下,看起來慘兮兮的。

  「告訴我,他對你做什麼了?如果是他的錯我一定給你個交代。」祝童對那個女孩道。

  女孩只是哭,搖著頭不回答。

  「你們誰看到了,請站出來說一下。」祝童又問圍觀的人群,兩眼冷冷地與每個他看到的人對視著。

  沒有理會他,兩個壯漢在他被他捏小雞樣捏在手裡動也不敢動,樹上還掛著一個,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這兩人不簡單。祝童看到誰,那人都做無辜狀。

  效果還是有的人,有人開始問身邊的人,這個人究竟為什麼挨打?他剛才做什麼了?

  「老闆,你看到了嗎?」祝童問攤檔老闆。

  他看看這條手裡的兩個漢子,搖頭道:「沒看到。」

  「沒人看到嗎?」祝童將手上的兩個人鬆開,拍拍手道:「算了,大家只當看了場熱鬧,散了吧。老闆損失了多少錢,算我的。」

  那老闆看著祝童手裡忽然出現的一疊鈔票,嘴裡啜啜著不敢去接。

  實在是有點多,祝童遞給他的鈔票少說也有七八千的樣子。

  錢是大家都喜歡看的東西,特別是厚厚的一疊錢。

  攤檔的損失頂多不過幾百元,人家拿出這麼厚一疊鈔票,足以顯示誠意了。

  由於祝童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這邊礙於剛才兩人的震懾,沒人敢伸頭,秦可強已經護著尹石風離開了人群。祝童環視一圈,把錢放到攤檔上,慢慢向街口方向走去。

  正這時候,女孩忽然抬起頭說了一串祝童聽不懂的東西,周圍又開始騷動了。

  祝童轉身,人已經到了女孩身邊,柔聲問道:「請說明白些。」

  「我說,他摸我這裡。」女孩鬆開手,露出前胸。

  她穿著民族風格的潔白的長袍,夏天,衣料單薄。祝童看到,女孩的胸部有一片像是手印的污漬。

  「對不起,能不能說清楚些。大家都看到,他喝醉了。」祝童提高聲音道。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們是故意的。他們撞了他一下。」女孩指著祝童背後道。

  「他們……」祝童猛地轉頭,看到了兩張故作驚愕的面孔。

  人牆外一陣騷動,兩位身著警服的男子走過來,邊走邊說:「散了吧,散了吧。誰在鬧事?跟我回去說清楚。」

  人群散開一條通道,祝童看到張偉遠遠地向他招手,意思是自己人、那讓跟著警官離開。

  從他們身上的氣勢、佩戴的警銜與筆挺的著裝就能看出,這兩個絕對不是派出所的普通警官。祝童覺得,他們很可能是來給張偉送酒的。

  他對張偉微微點點頭,又對女孩道:「姑娘,今天我朋友喝多了,被人陷害了。請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說完從女孩身邊擦身而過。

  女孩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疊鈔票,與剛才給老闆的差不多厚的一疊百元大鈔。

  兩位警官進來了,看一眼掛在樹上的、倒在地上的三個漢子,皺著眉頭問:「他們都是你打的?」

  祝童點點頭,笑道:「喝多了,不小心,純屬誤會。」

  「要去醫院嗎?」年輕些的警官蹲下來,問那個剛才掄鐵棍的漢子。

  「他沒事,也是喝多了。」祝童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說:「大家都看到了,我根本沒這麼著他。」

  對方搖搖頭,以充滿怨毒、恐懼的眼神看了昨天一眼,緩緩站起來。不是祝童借那一掌解開了他的道,這會兒根本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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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三 暗潮湧湧(下)

  「他是李想!」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柔柔的叫喊。

  隨即,一個苗條而性感的女子跳出來,攔在祝童面前。

  「您真是『神醫李想』啊,幸會幸會,能認識一下嗎?」女子伸出白嫩的玉手,看祝童在遲疑,盈盈紅唇湊近一些低聲道:「我是電視台記者,想請您在方便的時候,接受我和同事一次採訪。您如果不答應,我可就喊了啊。」

  「喊什麼呢?」祝童嘴角浮起笑紋。

  這女子雖然生得杏眼桃腮,嫵媚動人,除了眉心那點嫣紅的美人痣讓他多看了半秒,餘下的也沒多少吸引力。

  第一時間他已經看清了女子身邊的幾位,重點是那位戴眼鏡的汪姓記者。中午在天輪寺,他請巴常務遠遠地引見過。

  「當然是『神醫李想』啊,那樣你就走不脫了。」女子眨著無辜的大眼睛,一泓深潭樣死死地罩著他。

  西京地處偏遠之地,雖然是省會,知道「神醫李想」的人也不多。加之現在是凌晨時分,來這個夜市消費的多是市井之輩,曉得這個名字含義的更是寥寥。

  可是如果被一個美人大聲喊出來,那就完全是另一個概念了。披上曖昧色彩的八卦信息傳播的速度歷來是最快的,祝童雖然不怕,卻不想在如此敏感的時候多事。

  祝童在女子的眼光中游弋片刻,掏出一張名片塞進對方手裡,笑道:「隨時恭候。」

  「請便,後會有期呵。」女子讓開路,輕笑著微微躬身,優雅地作出個請的姿勢。

  「桑珠的信徒,期待啊。」祝童抬腿就走,兩人錯身的瞬間在她耳邊不無曖昧地輕聲道。

  女子微微一愣,很快,唇角綻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於是,祝童耳邊響起一陣低語:「曲桑卓姆師姐沒說錯,你真是個很有難纏的傢伙。師尊臨走前讓我離你遠點,可是,我有點喜歡你了。師姐現在南崗達林寺潛修,『神醫李想』,不要讓真珠失望呵。」

  祝童的腳步頓了頓,驚訝地回頭看一個這個自稱「真珠」的女子,搖頭哈哈一笑,隨著兩位警官走了。

  方才兩人手部肌膚接觸時祝童已經試探過,她的修為算不得高深。可傳音入密是一種要求極高的秘術,修為達不到相當的深度就無法施展。在如今的八品江湖中,修為達到這個高度不會超過十人,不到要緊時刻沒誰會拿出來炫耀。

  在民間茫茫人海中,確有不少隱世不出的無名高手修為到了這般地步,望海醫院供養的那群閒雲野鶴之中就有兩位,可要能如她那般輕輕巧巧就施展出來的也是屈指可數。

  又一解析剛才的感覺,女子使用的傳音入密雖然無蹤無跡,但並非順耳蝸傳遞,而是直達內心。祝童有了初步判斷,那應該是一種能魅惑人心的秘術。

  他手裡有一張粉色的名片,上面的名字不是「真珠」,而是竇雨虹。她稱曲桑卓姆活佛為師姐,那這「真珠」二字,一定是她在鷹佛門下的法號了。

  難怪鷹佛輕易就放棄了天輪寺,隨馬家傑去抗議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棗,原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那個偏遠的道場。西京近郊確有個叫南崗的所在,那裡有沒有個叫達林寺的道場祝童不知道,但對於真珠明顯帶有挑釁意味的邀請,祝童只當成耳邊風,過去就算了。

  他已然決定明天下午回上海,西京這潭渾水,他是再也不想摻和了。

  竇雨虹……這個名字……她應該是竇處長的妹妹吧。祝童衣袋還有一張名片,上面以寶藍色字體印著竇處長的芳名:竇雨卿。

  街口,尹石風已經被送上車了,秦可強把那個持刀夥計交給老闆,他已經被制服了。

  祝童不想多事,對秦可強使個眼色跟著兩位警官上了輛警車。

  很快,兩輛警車,兩輛黑色房車呼嘯而去,喧鬧的夜市也恢復了平靜。

  真珠與汪姓記者等五人回到方纔的座位上,舉著酒杯都若有所思的樣子。

  職業的敏感與眼光使他們注意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那個喝醉酒的傢伙真的是在找廁所,他還來他們這個桌上問過。

  夜市在鬧市區的一條支路上,附近只有一座公廁,卻因為少人維護每晚九點就鎖門了。熟悉這裡的客人都知道,只有少數的幾家大排檔有簡易洗手間,他們的生意也分外火爆。

  大部分來這裡消費的人,喝多之後都是轉到附近的巷子裡、陰暗處隨地解決。

  那個喝醉酒的傢伙明顯是被人陷害了,把他撞向那個女孩的就是他們隔壁檯子上人,如今已不知去向。

  「糟糕,我東西丟了。」汪記者忽然喊了起來。

  他正擺弄著身上的零碎,那架高價訂購的眼鏡放在桌子上。

  「丟什麼了?」竇雨虹關切地問。

  她到電視台八年了,在那個競爭激烈而殘酷無情的世界,從一個默默無聞編外記者到紅遍西域的女主編,一路行來,千般辛苦、萬種滋味只能獨自暗暗承受。

  但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有段時間她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她需要傾訴卻無人可說,想要逃離卻無處可去,最絕望的時候他甚至想到過自殺。

  最艱難的時候,她偶然從身邊的一位朋友那裡聽到了鷹佛的名字。

  去年春天,為了對外宣傳西京的旅遊資源,新來的書記大人通過省委宣傳部指示電視台製作一部介紹西京附近名勝古跡的專題片,竇雨虹作為外景主播隨攝制組跑遍了西京周圍的所有地方。

  也就是那時,在西京南崗那座掩映在綠樹婆娑之中的達林寺中,竇雨虹在朋友的介紹下,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鷹佛。

  從此之後,竇雨虹有了另一個名字,一個只有很少人才知道的法號:真珠。

  「我的iPhone,我的手機丟了。」汪記者氣急敗壞地翻著自己的工作包,明明放在那裡,怎麼會不見了呢?

  「別著急,仔細找找。」汪記者的助理,一位剛畢業的實習女大學生白了竇雨虹一眼,拿過工作包翻找。

  汪記者身上的零碎不少,可所有的信息都需要載體,那部由實習女大學生高價買來送給他的iPhone手機,就是這些信息儲存終端。

  八年前,竇雨虹與這個實習女大學生一樣,近乎瘋狂地崇拜著汪姓記者。平心而論,他除了有些好色之外,還算是個不錯的男人。很會製造浪漫、調節氣氛,在床上的表現只能說一般般。

  竇雨虹不在意地笑笑,低頭抿了口酒。

  微辣的液體浸入口腔化為一股溫熱,她微微閉上眼,讓感覺隨著這股溫熱延伸到體內,化為氤氳之氣被一顆螢光耀耀的珠子吸收。

  鷹佛,那個神秘而高貴、健壯的如神祇般的男人。他一眼就看穿了竇雨虹,只念出「真珠」二字,就徹底的降服了她。

  「入我門中,與我雙修。」這是鷹佛說的第一句話。

  竇雨虹竟然點頭答應了,還鬼使神差般主動脫衣解帶,把自己的驕傲化為虔誠的奉獻。

  可是鷹佛所說的雙修不是那時的竇雨虹能理解的,他以近乎淡漠的目光注視了她的嬌軀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光潔的腹部點了一下。

  於是,那裡就多處一顆圓潤的真珠,一顆需要她盡心呵護涵養、喜歡喝酒、喜歡與她頑皮地捉迷藏、能帶給她力量、讓她能更清楚的認識眼前的世界的真珠。

  那是一個力量之源,經過一年多艱苦修煉,竇雨虹終於得到了真珠的認可。在她心裡,鷹佛所說的雙修是對她的恩賜,她的使命就是涵養這顆真珠,如果有一天鷹佛要收回真珠壯大自己,竇雨虹不會有半句怨言。

  真珠,本就是鷹佛賜給她的一點佛真。

  她知道,那樣的可能性極小,除非鷹佛面臨無法解決的危機,需要強大的力量去迎接挑戰。鷹佛已經是神一般的存在了,沒人能把他逼到那種地步。她剛才已經試探過了,即使是鷹佛與師哥師姐都很忌憚的「神醫李想」也沒有那個能力。

  前天晚上,竇雨虹在達林寺見到了鷹佛,他顯得很虛弱。竇雨虹又一次主動脫衣解帶,想要把真珠奉獻給鷹佛。可鷹佛之是抱了她片刻,說:「佛前真珠歷千劫,纖塵不染過春風。」

  那天晚上,竇雨虹真的春情激盪,忍不住對這個絕世強者作出千般媚態。在她的癡纏下,鷹佛不得已傳給她三種,把天籟梵音修習到高深時,就可以隨時隨地地與他聯繫。

  竇雨虹修習尚淺,剛才在「神醫李想」身上試驗了一下,效果很不錯,前景值得期待啊。

  「別找了,你的蘋果在『神醫李想』那裡。」竇雨虹看實習女大學生快哭了,心裡不忍,淡淡地道。

  「你怎麼知道?他剛才從我跟前過,對我笑了一下。一定是那個時候,可是,他是『神醫李想』,不是『神偷李想』啊。我這就給他打電話。」汪記者有些不相信。

  想想,也許人家知道他一直在偷拍,也許是不想這些東西流傳出去,也許是拿這些東西有別的用處,順手牽羊給拿走了。

  汪記者拿過女助理的手機正在撥號,身邊忽然多了兩個人,眼前出現一份證件。

  「汪記者,有手機嗎?借我用一下。」

  汪記者仔細看看證件,抬起頭道:「對不起,我的手機丟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剛發現,正準備報警呢。」汪記者也算極其老練了,作為記者接觸信息的渠道多,知道有些事是自己不能沾邊的。

  他現在巴不得那只iPhone在「神醫李想」那裡,那至少不是自己主動交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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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四 同行是冤家(上)

  祝童果然在看汪記者的手機。

  雖然錄製的不甚清晰,畫面穩定性不太好,大致情況還是能看清楚的。

  此刻他們已經回到酒店,尹石風身上的傷也處理好了,都是皮外傷,只難看點,沒什麼大礙。

  祝童看完思量片刻,把手機遞到張偉面前,問道:「這兩個人你認識吧?」

  張偉瞟一眼定格在屏幕上的圖像,點點頭,卻沒說話。

  「一號的人?」祝童又問。

  張偉又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好,西京這片地方看起來很平靜,可與西部大部分多民族聚集區一樣,維穩工作一向是各級政府部門最觸碰不得的敏感的神經。

  作為省刑偵總隊隊長,張偉接觸到的東西更多。所以他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那兩位同行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差點挑起一場足以震動整個西部的衝突事件。

  如果不是祝童與秦可強先是一雷霆手段控制住局勢,又祭出「金錢萬能」的殺手鑭化去厭氣,後果還真的不好說。夜市的攤檔上可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鋒利的刀具,與那個年輕也有幾十個,他們如果動起來……

  「你覺得,這是他們自己不懂事,還是被迫執行指令?」祝童沉吟片刻,問道。

  「他們兩個都是老警官了,不會不知道深淺。」很明顯,張偉有為同行求情的意思。

  「這個時候了,你還想做好人?」祝童打開筆記本電腦,將iPhone連上去,邊看邊說:「做官與做警官不是一回事,你如果還是這個樣子的話,副廳級就是你頂點了。還記得去年被判無期的那個富豪校長嗎?幾年前我們打過交道,他也是副廳級,那其實是個很講義氣的人。我現在還記得他對我說的一句話,現在送給你。他說:當官不能沒有當官的朋友,但想要不斷的陞官,就必須時刻更新你的朋友。況且,他們頂多算是你的同行。」

  「他的話……什麼意思?」張偉似乎沒聽明白。

  「直白些說,同行是冤家。要陞官必須心狠手辣。對於同行朋友,該利用的時候要知道怎麼用,該踩的時候一定不能心軟。他之所以從機關到學校去做校長,就是因為一時心軟沒下腳,被一個朋友踩下去了。他是受賄,但沒有貪污公款。他身家並沒有那麼誇張,頂多一千萬。」

  「你怎麼知道?」張偉是看過內部通報的,祝童嘴裡的數字與實際情況相差無幾。貪污是硬性數字,受賄的金額計算起來水分最大,也許一塊不起眼的手錶、一張不知真假的字畫,在心懷叵測的辦案人員筆下就是受賄幾十萬、上百萬。

  「我就是知道。」祝童嘴角浮起笑紋。他從那個人手裡拿到了一百萬,當時曾勸對方找機會離開當地,到別的地方發展。可是對方認為他已經無心仕途了,想在學校裡過幾年安穩日子,不會有什麼問題。

  結果正如祝童當初預料的那般,把他踩下去的朋友不放心,怕他又東山再起的機會,直接把他踩進監獄了。

  張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放下為同行說清的念頭,靜靜地看祝童忙活。

  十幾分鐘後,祝童剪切出一段視訊資料,讓張偉看過後道:「現在通知他們一聲,就說你很生氣。給他們半天的時間,如果你感受不到誠意的話,他們背後也老闆保不住他們。」

  說著,祝童把那段視訊資料複製到一個優盤裡,遞給張偉。

  「我……需要什麼樣的誠意?」張偉接過優盤,很是意外。

  祝童的剪輯技術十分嫻熟,好像經常做這樣的事。繁雜的資料被他如此這般處理後,事情的骨架很清晰。

  「你和黃海,需要他們這樣的朋友。」祝童輕描淡寫地說。

  張偉這才明白祝童的意思,這份東西根本就是一根小辮子,為了避免類似的情況再次出現,隨時可以扽幾下。

  祝童也是無奈,儘管知道對方是衝著他來的,想要借這件事給王向幀下個不大不小的絆子。可他只是博弈雙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現在需要做的是盡快跳出棋盤,反擊,只會越陷越深。

  祝童點了支煙,吸了幾口道:「下午我就回上海了,年內只怕沒時間再到西京這邊來,張隊有空去上海一定記得來看我。」

  「這裡雜事太多,去上海要看機會。不過……很快就會有個機會,我剛聽到消息,黃處很快要回上海了。」

  「黃海……」祝童怔了怔。

  「他比我悠閒,經偵總隊隊長,也是副廳級。」張偉面有得色地說:「你個黃處……應該是黃廳了。你和黃廳關係好,替我說說,乾脆把我調到上海得了,做他的副手也是好的。」

  祝童看著張偉搖頭笑道:「張隊,別在我面前玩口是心非那一套。我們是朋友,不是同行,隔行如隔山啊。」

  張偉被祝童戳破心思,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尷尬地偷笑。

  事實上,之前張偉對黃海並沒什麼。沒有黃海,他現在還是武漢一個區的刑偵隊長。可被借調到公安部一段時間,又來西京做了一年省刑偵總隊隊長,他被各方面看成是黃海的嫡系人馬。

  到什麼山唱什麼歌,到了一定的位置,心思肯定會有所變化。張偉本以為黃海很快就會來西京做省廳常務副廳長,那樣,雖然對他的工作方面有不小的幫助,卻也成為他陞遷道路上的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只有黃海進步了他才能跟著進步。

  問題在於,黃海實在是太年輕了,三十歲不到的年紀,短期內升任廳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個人,你注意一下。」祝童點到為止,從汪記者的手機裡調出一段視訊資料放給張偉看。

  「無魚喇嘛,他有什麼問題嗎?」張偉中午在天輪寺見過江小魚,知道他是天輪寺新任知客僧。

  「沒什麼問題,只是請張隊注意一下。有什麼發現……如果方便的話,知會我一聲。」祝童字斟句酌地說到這裡,又道:「他是我的同行,也是朋友。」

  「知道了,同行是冤家嗎。」張偉故作釋然。

  他可是知道祝童一些事的,對他的習慣多多少少也有所瞭解。祝童既然讓他關注無魚喇嘛,這個人就一定有問題。

  送走了張偉,祝童毫無睡意。關上門再次拿出汪記者的iPhone,打開一個隱秘的文件夾。

  「真珠……」看著屏幕,祝童低低地念叨著。

  祝童提起江小魚是有所指的。

  幾乎同一時間,也是這家酒店的另一間客房裡正上演著一場香艷火爆的鬧劇。

  既然香艷就絕對不會是一個人,女主角是省外事辦的竇處長,而南主角,就是祝童與張偉剛才提到的無魚喇嘛。

  下午,江小魚借口為外國客人負責,隨竇處長的車隊一起到了西京。

  他的口才本就不錯,在西京很是有幾個朋友,又是經常與女人打交道的厲害角色,早就大致摸清楚了竇處長的虛實。

  竇處長的老公比她大個七八歲,身體雖然相當不錯卻是個書獃子型的地質學家,在西京乃至國內都有些影響。

  也許是太熱愛自己的專業了,他每年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野外從事考察、研究工作,還要抽出時間出席業內的一些比較重要的交流活動,兩個人每月能見上三五次面就算不錯了。

  晚上,江小魚借口為客人壓驚,在西京最好的酒店宴請雷曼參議員一行.

  按照工作程序,接待雷曼參議員這樣的客人有很多規矩是不可愉悅的,特別是在吃飯這件事上尤其需要慎重。

  竇處長當時就拒絕了江小魚的請求,雷曼先生一行晚上也確實有安排。也許是受王向幀省長在天輪寺「偶遇」雷曼參議員的的影響,省接待辦的領導要來親自宴請他們。

  可江小魚並不氣餒,拿出兩隻天輪寺特有的赤金法輪,說是請竇處長轉送給雷曼參議員一隻。他沒說另一隻給誰,可這種事是不需要說的很明白的。

  出於女性的敏感,竇處長感受到了這個外表粗狂、言語卻細緻有趣的喇嘛對她「不懷好意」。

  奇怪的是,這並沒有讓她覺得討厭,內心反而有一種沾沾自喜的感,與莫名的刺激與期待。

  雷曼先生一行住在這家酒店,竇處長也開了房間,以隨時堤防出現類似於小馬哥或天輪寺那樣的突發事件。

  晚上十點多,安置好雷曼先生一行後,竇處長獨自一個人呆在房間裡生悶氣。

  還是因為「私自」安排了雷曼參議員與王向幀省長的「偶遇」,省接待辦的領導似乎對她有些看法,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麼,可那些微妙的東西只有當事人才能感受到;那眼神深處似乎在說:你是個叛徒。

  竇處長滿腹委屈無從訴說,席間就多了喝了幾杯苦酒。

  按照平時的工作習慣,安排好客人後,領導會抽出些時間聽她匯報工作。可今天領導好像忘了,酒席一散就坐車走了。

  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竇處長接到了江小魚的電話,邀請她到酒店的茶坊裡聊聊了。

  竇處長接到第一個電話時想也不想就借口要休息,拒絕了。

  躺在酒店的客房裡,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就撥打老公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她滿腹的委屈還沒說兩句,老公卻聽不進去了。他正在廣州參加一個學術會議,腦子裡根本沒有空間消化這些。

  於是,兩人在電話裡不鹹不淡的聊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靜靜地坐在床前,竇處長氣得大罵老公是書獃子,一點也不體諒她的辛苦。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裡的電話又響了。

  還是江小魚,他一直在尋找機會。送給竇處長的那只天女散花赤金法輪裡裝有一枚微型竊聽器,他以為,現在正是突破的絕佳時機。

  竇處長這次果然沒有拒絕,她是個很注重儀表的人,收拾了一下就去了。

  茶坊裡不只有茶,還有酒。

  她的酒量本就不錯,這些酒根本算不得什麼;可酒入愁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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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四 同行是冤家(下)

  西部清晨的燦爛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凝成一道嫵媚的光柱,投射到大床上。

  房間裡一片狼藉,衣物散落在地毯上,從門口到床邊標示出一道凌亂的線路,連空氣中也瀰漫著曖昧的味道。

  光柱一點點挪移,爬過皺成一團的米色毛毯、粉色內衣,落在一片雪白晶瑩的肌膚上。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嘹亮的號角聲,那是主人定好的鬧鈴。

  一條豐腴白嫩的手臂探過去,在手機上拍一下,號角聲戛然而止。

  又一條肌肉粗壯手臂從另一側探過來,落在那片白皙的肌膚上,輕輕撫摸著。

  女人的神智正在半夢半醒之間飄蕩著,她舒服地呻吟一聲,挪動兩下爬在軟床上,以讓這難得的愛撫的範圍更深大些。

  她正陷入一個深長而甜美的夢境中,不願醒來,更不願睜開眼。在她迷離的意識中,只要睜開眼,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漸漸的,那隻手移到她的身下,攥住了一團柔軟緩緩揉搓著。接著,一個身體從背後壓上來……

  在強烈的快感中,竇處長喘息著勉力睜開眼。

  她先是看到了一個健壯的臂膀,茶色的肌膚與老公有些相像。但她知道,這個正在她身上起伏縱橫的男人不是她的老公。

  「呀……」她徹底醒了,隨即高聲尖叫著用力掙扎,想要擺脫男人的侵犯。

  可是,男人似乎有公牛般的力量,經驗老道動作嫻熟,輕易就制服了她的掙扎。他沒有去制止她的叫喊,而是放肆地以一陣急促而深入的強力衝擊,把她的尖叫變成了呻喚。

  女人剛閉上眼,一個粗糙的吻就霸道的印上來,將她僅有的一點理智淹沒在強烈的快感之中。她開始追趕對方的節奏,索求快感;在對方的暗示變換體位,以各種姿勢迎合那深入心靈的狂猛撞擊聲……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移到了床頭,大床終於停止了顫動。

  女人再次睜開眼,迷離地看著依舊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男人輕笑著說道:「真美。」

  「你起來。」女人瞪著他,用同樣的音量道。

  「我很想尊重您的意願,可是,身不由己啊。」男人低下頭,含著一顆微紫,在唇齒間輾轉著。

  女人咬著牙,曲起雙膝用力扭動,總算脫離了對方的魔掌。

  她拉過毯子裹住自己的身體,指著門道:「你走吧,就當沒有發生過。」

  「可是,已經發生了。我們都很愉快,不是嗎?」男人站起來,著精壯的身體走到床前,將窗簾一把拉開。

  女人似乎受不了如此明媚的陽光,微瞇起眼,看著這個沐浴在陽光中的男人,不禁輕輕嚥了口唾液。

  炫目的感覺如一陣風般,搖搖頭就被拋諸腦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你費盡心機……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怎奈相思無拘檢,意馬心猿到卿卿。雨卿,不能怨我魯莽,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忘乎所以了。你是我今生的劫數,躲不過,逃不脫,無可奈何。」男人轉過身,笑嘻嘻地說出一番「深情款款」的話語。

  「你是魔鬼,天輪寺的魔鬼。滾……」女人氣急,咬著嘴唇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她已經準備接受對方的解釋,比如酒後失控之類的,可男人這般戲謔的態度是最可恨的。

  「如您所願,我這就走。」男人從地毯上撿起僧衣袈裟,迅速穿戴起來。

  夏天,衣物本就單薄,只幾下就有了些道貌岸然架勢。

  穿戴好了,他走到門邊盯著女人的眼睛道:「走了就是來,來了就是走。走了可以來,來了也可以走。在你我心裡,都忘不掉那曇花般艷麗的美妙滋味,走與不走沒什麼區別。阿彌陀佛……貧僧悟得雙修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咚!」地一聲,女人抓起手機,恨恨地砸向被男人關上的房門。

  嘴角,卻浮起一絲淡淡地苦笑。

  她一直都是知道,雖然喝了不少酒,但那只是一塊遮羞布而已。

  這個男人……不是尋常的喇嘛,讓她感到迷醉的是他眼睛深處閃爍的桀驁與不加掩飾的。

  作為一個頗有魅力的女性官員,她平時接觸到的多是頂著虛偽的面具、想偷吃又不想惹來麻煩的同行,對於他們,她早就厭煩透了。

  是的,她知道這個自稱無魚的喇嘛感興趣的不只是她保養的還算美好的軀體,但那又如何?

  昨天晚上喝茶時,他很直白的拿出一張據說存有一百萬的金卡,要求很簡單:請她在方便的時候,為天輪寺多介紹一些有來頭、有身家的客人。

  她是個很聰慧的女人,從兩人的交談中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另一些東西。

  比如,無魚喇嘛做喇嘛的時間並不長。

  雖然他說是空雪活佛的弟子,之前一直跟隨修行一種叫八步甲的秘傳法門,修習這種法門很辛苦,需要在漫無盡頭的旅行中感悟人生的真諦,尋覓佛法的真諦。

  他走過很多地方,有豐富的人生閱歷是真的,是否跟著師父修習那種的叫八步甲的法門,就很值得懷疑。

  雖然他沒有明說,她很是能感覺到他現在最大的不安在於,作為主管宗教事務的專門機構,省宗教事務管理局對天輪寺活佛更迭的情況很重視,近期將去天輪寺審查空雪活佛即其追隨者的資質與過往的履歷。

  他和他師父空雪活佛的履歷,只怕有些問題吧。

  她沒有收那張有百萬巨款的金卡,只接受他的邀請,今天晚上參加一個有宗教事務管理局局長參加的晚宴。

  去還是不去呢?她有點那不定主意。也許,該問問妹妹竇雨虹,對於男人,她的經驗比較豐富。

  可是,這種事,怎麼說得出口啊!

  貧僧悟得雙修法,不負如來不負卿……他的雙修法,真的很厲害啊。

  祝童是現在的江湖酒會召集人,值此非常時期,上午免不了要忙於應付。

  首先就是雪狂僧與江小魚的事,空寂大師昨天招來雪狂僧見了一面。

  他試圖勸說雪狂僧放棄天輪寺,可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雪狂僧這次表現得很堅決:即使退出江湖道,也不會離開天輪寺。

  空寂大師很失望,勸說以不歡而散收場,雪狂僧沒有停留,連夜返回天輪寺了。

  第二樁是梅夜梅老,也與雪狂僧一起走了。

  儘管很多人都對「神鉤王寒」有一定的看法,可他曾在梅家最艱困的時期施以援手。梅夜說,如果沒有「神鉤王寒」送給他的那筆錢,六品梅苑也許已經變成江湖道的一份記憶了。

  梅夜去天輪寺是要住下,為「神鉤王寒」修一座陵墓,立一塊石碑。

  祝童認為梅老這樣做有風險,不如把「神鉤王寒」的骨灰運回去,在東部找一個名山大川安葬。他尤其反對立碑,梅夜要在那塊石碑上刻下「神鉤王寒」傳奇色彩濃厚的一生經歷。

  那樣做,也許現在沒什麼,可終究會給江湖道帶來麻煩。

  可梅夜已經去天輪寺了,最後,道宗水長老答應去說服梅老。

  第三件事最讓祝童頭疼。

  藍宇先生已經與空寂大師、羽玄真人達成了初步意向,補償一品金佛九億人民幣,二品道宗七億。

  金額敲定了,藍宇先生提出的支付方式讓他們無法接受。

  藍宇先生說,三品藍石早年在上海買了一棟辦公樓,現在的市場價大概在十八億左右。他想把這棟辦公樓交給東海投資,當做對一品金佛和二品道宗的補償。

  空寂大師沒說什麼,只是念佛。羽玄真人直言,如果三品藍石有誠意的話,不如把那棟辦公樓賣掉,把現金分給他們;或者乾脆拿出十六億的現金或有價證券來。

  祝童知道二品道宗現在需要現金,大筆的現金,所以羽玄才會不同意。他勸羽玄真人與藍宇先生做下來再商量商量,實際上心裡也不太願意。

  市值十八億的辦公樓,如果轉讓的話,只繳納契稅與各種規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以東海投資現在的財物狀況當然拿的出這筆前。可投資公司需要的充足的現金,而不是一棟變現能力極差的辦公樓。

  管理也是個問題。藍宇先生說,那棟辦公樓地理位置中等,每年給藍家帶來的收益並不多。東海投資不能迎來兩位大股東的同時,又背上一個沉重的包袱。

  況且,藍石家當初購買的價格不超過一億人民幣,現在的市價很大一部分是綜合周邊的樓價後的估值,真正買賣的時候,能值多少還還很難說。

  可祝童也知道,以三品藍石現在的財務狀況,一下拿出十八億現金也相當困難。家族裡本來就有不少反對的聲音,勉強而為的話,只怕他這個藍石家族的掌舵人會面臨更大的危機。

  這個時候,謝騰龍父子來了。他們與江湖道高層接觸的機會不多,這樣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

  於是,事情就怎麼拖了下來,雙方都同意,等于藍正式接任三品藍石的代表人後,在坐在一起商量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辦法。

  中午,祝童陪雷曼參議員一行出席竇省外事辦舉行的送別宴會,不可避免的見到了竇處長。

  祝童仔細觀察了一下,竇處長與那位真珠的眉眼、身材真的有些像。據說,竇家曾經也是西京官場上了一個響噹噹的勢力的代表,可惜家族這一代沒有男丁。

  兩個女孩子當時又都是性情中人,支撐不起那麼大局面。

  祝童知道昨天晚上江小魚請竇處長喝茶的事,看著看著,就品出一些別的味道了。

  竇處長感覺到祝童的目光,瞟了他一眼。她讀出了祝童眼睛深處的曖昧意含,沒來由的,雙頰飛出層淡淡的紅暈。

  完了,這個女人被江小魚拿下了。

  祝童免不了暗自惋惜了一番,又想,以竇處長這兩天表現出的手腕與心性,誰拿下誰,還真不一定啊。

  笑呵呵地與竇處長碰了一杯,就把這件事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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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五 診室內幕(上)

  望海醫院,「神醫李想」專用的豪華診室又掛牌營業了。

  籠罩在祝童頭頂的陰雲還沒有完全散去,可現在望海醫院屬於華夏基金所有,董事長是歐陽凡,來望海醫院就醫的病人已恢復到鼎盛時期的七成左右。

  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的會員們,也三三兩兩來調養身體。

  歐陽凡上任不久還處於觀察、適應階段,他認為望海醫院原本以「神醫李想」為主的明星效應對醫院的長遠發展不利,如果有一天「神醫李想」不在這裡為坐診了,望海醫院很可能會受到影響。

  歐陽凡認為,醫院是為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明星作秀的演繹公司,有一批醫德高尚、醫術精湛、肯於言傳身教帶新人的醫護人員才是根本。

  在過去,幾乎所有的大型醫院背後都有一所醫學院,除了為醫院源源不斷地提供優秀的醫護人員,還能為年輕的醫生進修深造、學有所成的專家研究實驗提供必要的條件。

  可是望海醫院沒有沒有這樣的條件,目前為止,有的只是眾多的病人與比較而言算是優厚的待遇。

  之前祝童對中醫學院裡量化培養出來的學生有看法,可還是為每位重金邀請來的老先生配備了一到兩位學生。

  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祝童不得不承認標準化模式下培養出來的學生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缺點,但是學習、領悟的能力相當不錯的;至少比那些老中醫帶來的子侄後代們要強上一個等級。

  由此,祝童一回來就與歐陽凡商量,請他去西京與西京中醫學院接觸一下,雙方可否達成一種有限度的合作關係。

  歐陽凡聽完祝童的介紹很高興,今天一早就與吳瞻銘一道飛去西京了。

  「神醫李想」有段時間沒有坐診了,馬八與周行畢竟沒有「神醫李想」的名氣大,蘇娟那邊積攢了不少病人,上午為祝童安排了十二位。

  西蕾亞小姐將最後一位病人送診室,祝童伸著懶腰道:「有錢人真多。」

  「老闆下刀也夠恨的,捶打幾下,扎兩針就要十萬。」周行笑嘻嘻地說。

  「周先生,論起醫術來,你和馬先生都可以做我的老師。可看病和醫術不一樣,這個病人的病不只在身體上,還有這裡。」祝童點點祝童的腦門:「他很自卑。」

  「我看他是個傲慢自大只相信自己的偏執狂。」周行不同意。

  他是這個病人的主治醫生,經過半個月的潛心治療,病人身體上的病灶已經消失,可他就是叫喊著腰疼,整天摔打著一疊支票要求見「神醫李想」。無論周行和蘇娟怎麼解釋,他都不相信自己已經痊癒了。

  馬八收拾好剛才祝童的用的器具,對周行道:「望聞問切,老闆的『望診』絕技,不是一兩天就能學會的。」

  「你也同意老闆的意見?」周行撇著嘴問。

  「開始接診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個很麻煩的傢伙。看在那一萬診金的面子上,那天我們一起接待的。」馬八在周行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他已經被這個病折磨十多年了,這些年有錢了,可以說跑遍了國內的各大醫院。有了怎麼多專家、教授、中西名醫的教誨,他自認為已經是為風濕病專家了。說實話,你開的處方時的態度有問題。他覺得要用虎骨就給他用唄,反正他有錢,可你給他開了雷公籐,雖然效果差不多,可從那時候起,他對你就有看法了,認為你看不起他。你這個病人,對你有抗拒心理啊。」

  祝童手裡把玩著金筆道:「馬先生說的不錯,他的病確實已經好了。現在還叫喊腰疼,是不相信周先生這個不聽話而固執的年輕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治好那已經糾纏了他十幾年、那麼多有名的專家教授都治不好的病。這是教訓啊,今後要記得了。大部分久病纏身的人都會有些心理疾病,遇到這樣的病人不能硬碰硬,要學會迂迴。他要用什麼名貴藥材開上就是了,煎藥、制劑的時候換過來就行了。這樣的錢,不掙白不掙。」

  「可是,萬一出醫療事故怎麼辦?」馬八擔憂地問。

  醫療事故審查責任的重要項目就是審查病例和處方,亂開處方很容易被追責。

  「這就是水準問題了,悟明白,其實很簡單。中醫處方,很難講對與錯的。只要把握好大致方向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看出來也不提醒我。」周行想明白了,不滿地瞪著馬八。

  「他很固執,印象已經形成,提醒你也沒用。」馬八轉頭看著祝童,又道:「這樣的病人,只有老闆出面才行,你沒有老闆的名氣,也沒有老闆的水準。這不,被老闆敲出十萬塊,心裡舒服了,病也好了。」

  祝童不在的這些天,兩人也在這間診室接待過一些病人。可一樣的病,祝童開價三、五十萬對方都覺得物有所值,還很感激的樣子。

  可周行與馬八開出上萬的處方,病人就說他們這是敲詐,要去衛生局投訴他們。

  比如剛才那位,年輕時在遠洋貨輪上做水手,落下個腰疼的毛病。他在望海醫院住了快一個月了,之前一直是馬八在為他治療;可他總說效果不好,無論花多少錢,也要請「神醫李想」親自替他看病。

  蘇娟與周行實在沒辦法了,治好把他交到祝童這裡。

  祝童只讓他躺下,把他背上的所有位都點了一遍,封閉了幾個大穴,又紮了兩針。接著又開出一張大處方,說這三付藥是為了鞏固療效,只要一年內注意點,他再不會受腰疼的折磨。

  事實上,祝童開出的只是一份填精補髓的保養處方,據說出自宮廷珍藏,祝童只改動了幾味早已消失的稀有藥材。

  那個病人來的時候是被護士推進來的,離開時是表示自己的腰真的不疼了,捧著那份處方連說「神醫李想」就是高明,那些錢花的物有所值。

  實際上,祝童只是暫時封閉了他腰部的穴位,即使真的腰疼,現在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好了,病人已經走了。下午還有個病人需要關注,胃癌晚期,動過兩次手術又復發了。」祝童結束剛才的話題,開始談正事。

  「下午還有嗎?」馬八與周行都知道,蘇娟今天只為祝童安排了上午的病人,下午沒安排。

  「是位外國病人,很有錢很有錢的病人。這次又你們兩個負責治療過程,現在討論一下,怎麼做才能既讓病人滿意,治好他的病,又能使醫院取得客觀的評價與豐厚的回報。」祝童把兩份厚厚的病例扔到茶几上。

  周行與馬八迅速進入角色,這是祝童給他們的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

  病例分兩份,原件是英文,已經翻譯好了。

  正如祝童所說,這個病人看起來糟透了,癌細胞已經擴散到淋巴系統,身上佈滿大小腫塊,西醫真的沒什麼辦法了。

  周行與馬八都不善於治療癌症,可祝童把這個病人交給他們也不是讓他們把病人弄死。祝童的意思是,讓他們利用望海醫院花大價錢招攬的批閒雲野鶴們,為這個病人來一次集中會診。

  經過大半年的接觸,祝童讓周雲和馬八主持為閒雲野鶴們建立了詳盡的個人檔案,通過這個過程,他們對那些老中醫的習慣、癖好,誰善於治療那些病症都有了些瞭解。

  這次,一是檢驗一下他們能否利用好著龐大的醫療資源;二是紅蝶神正與在鬧彆扭,還是半殘之體,不適合出手。

  況且,祝童隨時可能離開上海,沒有了「神醫李想」,望海醫院不能關門大吉吧。

  蝶神祇是特例,不是每個中醫都能得到它的眷顧。

  周行與馬八湊到一起研究病例,討論讓哪位老中醫負責前期調養,哪位開出的主治處方……

  祝童收回眼光,轉動搖椅面向窗外,想自己的事。

  他回到上海已經兩天了,還沒有見到葉兒,著實放心不下。

  她回到上海幾乎沒怎麼停留就隨著祝紅去了祝福山莊,凡星也在那裡。

  在西京的時候祝童每天打電話詢問葉兒與凡星的情況,母親祝紅說葉兒並無什麼大礙,身體有些虛弱,需要調養一些時間。

  祝紅還說,她回國後一直想與未來的兒媳多聊聊,培養培養感情,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讓祝童放心做事,別去打擾她們。

  井池雪美小姐在祝童回到上海的前一天走了,她給祝童打電話,讓他近期去開封。

  祝童恨不得馬上趕去祝福山莊,儘管他很相信母親,可看不到葉兒心裡總是不安穩。

  還有凡星,母親說凡星的情況與柳依蘭不同,需要慢慢調理。

  祝童很想現在就去祝福山莊,可是就是走不開。

  雷曼參議員的隨行人員昨天就走了一部分,可參議員沒走,為的就是這位病人。

  雷曼前幾天之所以沒對祝童說,是因為這位病人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來不來還在兩可。

  直到昨天臨登機前,雷曼參議員忽然接到電話,說是邁克.斯內爾先生已經決定來上海,請他務必請求李想先生,接待這位病人。

  是的,病人是邁克.斯內爾,能如此小心謹慎,讓一位地位顯赫的參議員臨時改變行程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事實上,邁克.斯內爾先生是一位名登全球財富排行榜的超級富豪,也是海洋基金會的創始人之一,他還是位名聲卓著的的投資者與慈善家。保守估計,身家在百億美元之上。

  還有那位久違了的漢密爾頓勳爵,也將隨他一同前來。

  迄今為止,昨天接待的多是國內的富豪,邁克.斯內爾先生雖然看起來很厲害,還沒到能讓祝童心動的程度。

  他看重的是,邁克.斯內爾先生到上海治病,一定會成為近期的社會熱點。

  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是個能讓周行、馬八名聲鵲起、讓望海醫院走向輝煌的機會。

  還有王文遠,原本為他服務的醫療急救小組幾乎全被黃海帶到西京去了。

  如今與王文遠有關的所有治療工作都落到祝童身上,他正在考慮考慮,是不是該去和這個特殊的病人談談。

  如果效果不好,不能化解兩人之間的隔閡的話,就在王文遠身上留下點後遺症之類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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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五 診室內幕(下)
   
十幾分鍾後,鄭書榕來了.

"鄭醫生是我的學生,跟我幾年了,這次有你們三個搭成班子."祝童介紹道.

"鄭醫生不是西醫嗎?"周行不解地問,他向來對西醫很很深的偏見.

"沒聽老板,鄭醫生是老板的學生嗎?"馬八心細,聽出祝童剛才沒出來的東西.

這位鄭書榕醫生只怕不只是老板的學生那麼簡單,更可能是老板的親傳弟子.

馬八猜對的一半,名義上,鄭書榕確實是祝童的弟子,實際上他師父不只一個.

引領他進入蓬麻初境的的索翁達活佛算一個,祝黃與祝都曾指導過他,真正的師父祝童教他的時間反而最短.

這些日子,鄭書榕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有時候呆在望海醫院,更多的時候是追隨祝黃潛修.

他的蓬麻功已經鞏固在蓬麻初境,與周行馬八不一樣的是,要進一步的話需要時間的積累.

在望海醫院內,除了吳詹銘,夏潔等有限的幾個人,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祝童的弟子.

兩人組變成三人組,邁克.斯內爾先生最早明天,最遲後天就將抵達上海,時間緊任務重,要看的東西實在太多.周行也不再廢話,分出一摞病例給鄭書榕,三個人又開始埋頭苦讀.

治療一位晚期晚期癌症患者,對于任何一位醫生來都是一次嚴峻的挑戰,無論他是中醫還是西醫.

如果把人的身體看成是一部構造精密具有一定自我修複能力的機器的話,如果這部機器的出了問題,西醫的治療手段偏重于維護與更換.也就是哪里壞了先去維護,也就是藥物治療;維護不了了就換掉,也就是切除病變器官或進行器官移植.

到換無可換的地步,醫生就會很遺憾地宣布,這部機器就只能報廢,病人也就只剩等死這一條路可走了.

而中醫偏重自愈,先從內部找原因,搞清楚這部機器為什麼會出故障.然後以各種手段調節,刺激機器本身的自我修複系統提供,強化本身系統活力,協助它的自愈潛能解決問題.

邁克.斯內爾先生就是這麼一位換無可換,被西醫宣布只能報廢的病人.

他曾經做過的兩次手術已經使他的胃只剩乒乓球大,消化系統功能幾乎為零;這是周行和馬八將要面臨的第一道難關.中醫治療要用中藥,配置再好的靈丹妙藥如果病人不吸收,也起不到任何效果.

邁克.斯內爾先生還經曆了長期化療,內髒長期承受不能承受之重,多個器官瀕臨衰竭都,崩潰的邊緣.這是他們面臨的第二道難關.

中醫治病講究扶強濟弱,調和陰陽,通順脈絡.邁克.斯內爾身體內部是亂七八糟,都被化療侵蝕的奄奄一息了,沒有強都是弱如何扶?

陰陽更是無從談起,這個人,好像除了還有一口元陽之氣吊著,大半只腳已經踏入陰間了.

至于脈絡,只看照片就知道,這個人體內的無處不堵,根本沒有通的地方了.

強健元陽之氣就成為唯一的選擇,這是他開啟生命之門唯一的一把鑰匙.

可邁克.斯內爾先生孱弱的元陽之氣卻也不是想強健就強健起來的?

他是個錢多的之剩一串數字的家伙,國外也有高明的中醫,邁克.斯內爾有個專為他服務的醫療中心,里面就有幾位中醫世家的傳人.可以,該用的好藥他都用過了,想要救回他的命,只靠藥物是做不到的.

在祝童看來,只掌握藥石之術的中醫算不得真正的醫者,那些膚淺的皮毛學問只要肯用心都能學會.治療一般的疾病也許還能湊合,可遇到大病頑疾,特別是奪人性命的惡疾,他們就束手無策了.

中醫本有一句古訓,學醫不練功,等于一場空;的就是這個道理.
周行馬八都修習有家傳內家養身**,都可算是頗具功力,這也是祝童選擇他們作為**人的最主要的原因.

如果按照祝門蓬麻功的標准去看的話,他們倆都到了蓬麻初境的巔峰,只差一點就能邁入蓬麻幻境了.他們可身懷寶庫,缺乏的只是使用這些寶貴資源的方法.

祝童將他們收歸七品祝門門下的心思,如今可算是一次考驗.

這個時候讓鄭書榕參與進來,是對鄭書榕的一次鍛煉,也是為了讓他影響周行和馬八.他能書寫祝門術字,雖然只學會了"靈""氣"二字,卻是關鍵時刻能決定病人生死的殺手锏.

對于這兩個人祝童心里自然有初步的判斷.

周行是個真爽人,有什麼什麼,一切都在臉上.只要祝童發出召喚,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投身到祝童門下.馬八就不一定了,他心思沉穩,習慣三思而後行,祝童總覺得這個人有些捉摸不透.在沒搞清楚他內心真正的想法前,貿然收入祝門是危險的.

午飯時間到了,周行與馬八抱著厚厚的病例到隔壁研究繼續研究,祝童為他們叫了工作餐,自己帶著鄭書榕到餐廳用餐.

苗苗媽看到祝童很是高興,殷殷切切忙前忙後不知怎麼做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祝童笑著對她自己和鄭醫生有事要談,苗苗媽才諾諾地退下.

"這本書給你,回頭與他們好好研究研究,也許會有幫助."祝童拿出一本薄薄的黃**本遞過去.

鄭書榕接過來,發現竟然是一本地攤上隨處可見的《鬼門十三針》.

他本就性子沉穩,覺得祝童把這麼本書交給他研究有些不可思議,卻沒什麼,只是看著祝童.

"秘籍不一定就真的很神秘."祝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那里是二鍋頭,不是他要喝,是那只半殘狀態的蝶的需要.

"可是……"鄭書榕翻了翻里面,發現里面有詳細的批注,每頁上都寫的密密麻麻,比原來的內容還要多.

"幾十年前,國家針對流傳在民間的這類……'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了一次搶救性發掘,很多秘而不宣的東西被整理出來.有些保存在國家圖書館,檔案館,有些保存在地方的文史機構.那次整理後沒幾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進出版領域,商人為了賺錢到處鑽營,有些很有價值的東西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了,這本書應該也是這種況.它原來的名字應該是《續斷十三針》.續斷二字大有玄機,其法可救人性命,也可取人性命.書榕,習之要謹,用之要慎.切記切記!"

這本《鬼門十三針》就是祝童剛來上海時差點把自己紮死的那本,這些年斷斷續續的研究下來,發現了其中有不少很有價值的東西.比如用金針對以不同的節奏多幾處看似不相關連的穴位進行深淺不一的刺激,能取得出人預料的效果.

只針法就分為三連針法,五連針法,七連針法一直到十三連針法.

祝童如今的用針手法大部分都出自這本書,用法卻多是自己琢磨出來的.不論是與人搏斗還是用來治病救人,都從這本書里受益良多.他如今能瞬間刺出九針,以鄭書榕的基礎,勤加練習的話,一次刺出五針應該沒多少問題.

祝童後來就這本上的幾個走不通的行針線路詢問祝黃師伯,祝黃認出,這是原杏林名家,有"三針續斷"之稱的荊州徐家所珍藏的《續斷十三針》.那幾處之所以寫的模糊,是因為那是奪命針,絕戶法.

也許是徐家後人整理有誤,也許是本就不完善,這本書里也有不少想當然的東西,都被祝童與祝黃標注修改過了.

鄭書榕心地把這本書放進貼身的衣袋,祝童特意交代他,不只要學習,還要把書里的內容和批注整理出來,與原件一起交給祝黃長老保管,歸檔.

它可是祝童這些年來經驗心得的總結,交給鄭書榕,代表交給了祝門一份貢獻.
吃完午飯,鄭書榕又去與周行馬八回合研究病,祝童與苗苗媽聊了一會兒,去看王文遠.

他現在是醫療急救組唯一留下的醫生,真正掌握著王文遠生死的主治醫生,每天都需要去王文遠位于香薰治療室隔壁的臨時病房進行三次常規巡視.

可他剛來到十二樓,電話就響了.

西蕾亞姐用很正式的語氣:"老板,Della女士來了.她一定要見你,現在您的診室.Della女士,見不到您她就不走了."

"請她稍等,我一會兒就去."祝童知道Della就在西蕾亞身邊,要不然,她不會用如此正式的方式話.

Della為什麼來?祝童心里很清楚.

三天前一艘屬于聖麗園集團的貨輪駛向北美洲,在公海上與一艘來自日本的快艇相遇,無大師就在那個時候被交給了前來接貨的川中宏的手下.

無大師有一定的自由,每周定期與Della見一次,通常兩人會在距離距聖麗園碼頭不遠的一處公寓里呆上一下午.

據曲奇的消息,昨天應該是他們相聚的時間,可無並沒有出現.

祝童並不准備承認什麼,江魚不會在送走無的同時通知Della,我把你的人送到日本了,想要人去望海醫院找"神醫李想".

Della估計是著急了,有病亂投醫,沒辦法了才試探.

祝童有點意外,看來,Della並非他所認為的那般毫無感啊.

也許,能利用她對無大師的感做點什麼?

王文遠用完午餐剛過一時,按照以往的規矩,他需要現在去香薰理療室接受兩個療程的香薰治療,每次四十分鍾.

他換好寬松的香薰服走出病房,正看到祝童嘴角浮現出的那絲笑紋.

王文遠心里一動,以他對祝童的觀察和了解,這家伙心里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祝童並不知道自己這個不經意的習慣已經被王文遠抓住了,他右手扶扶眼鏡,伸出左手.

王文遠伸出右手,讓他為自己號脈.

祝童邊號脈邊觀察著王文遠,欣然道:"王警官今天氣色不錯,如果能保持這個勢頭,再有一周的時間就能出院了."

"多虧'神醫李想’的神奇醫術啊."王文遠貌似真誠地.

"那里那里,我並沒做什麼,是大家的功勞."祝童謙遜道.

事實上,對于王文遠的病他真的沒做什麼.那份救回王文遠命的處方是望海醫院的兩位老中醫精心制定出來的,如今,他們也隨著醫療組去西京了.

王文遠現在的氣色真的不錯,長時間,高頻率的香蒸治療讓他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就如那句廣告的一樣,白里透與眾不同.

只是,香蒸治療的配藥是祝童親自掌握的,這個配方對女性美容有相當不錯的效果,能在一定程度上刺激雌性荷爾蒙分泌.用在王文遠身上也不能不合適,這個配方的主要作用是排出人體各髒器內的毒素.

王文遠現在身上的綠色已然消彌的差不多了,只肝髒還殘留一些比較頑固的部分.

外部表現是,眼白上還籠著一層淡淡的綠霧.至于他感覺渾身無力,那完全是香薰過多體內水分更換過快,礦物質流失的緣故,只要停止香蒸治療,休息三天就能恢複.

"聽西京又出現了兩例和我類似的病人?"王文遠問道.

"是啊,所以他們都去了."

"真奇怪啊."王文遠怪怪地笑笑.

"是很奇怪.我到那里,那里就會有些奇怪的事發生,奇怪的病出現.王警官是這個意思吧?"祝童松開王文遠的脈搏,心里拿定了主張.

這個人不能輕易放過,一定要在他身上留下點什麼.

王文遠體內有一只紫蝶,那是當初祝童為他保命留下的,可憑蝶神如今的狀態,祝童根本就指揮不動那個精靈.

"多喝點酒,對你有好處."祝童開出一張處方,交給身邊的護士.

王文遠撇了一眼,上面是龍飛鳳舞的一行大字:

58度二鍋頭,每天三次,每次三兩.

他又看到了祝童嘴角的笑紋,心里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份奇怪的處方有問題.他近期確實有喝酒的沖動,每天某個時候這種沖動就分外強烈.之前"神醫李想"只允許他每天分三次喝三兩酒.

祝童確實沒安好心,這份處方的真正用意在于,在短期內把王文遠變成一個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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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六 萌動(上)

  王文遠這邊巡視完,祝童並沒有回「神醫李想」診室見Della的意思。

  他乘電梯上到十五樓,施施然來到一個廂房前,推門進去。

  仔細說來,這間廂房裡也住著一位屬於「神醫李想」的病人,他是尹石風。

  也許是想與祝童、秦可強多聚聚,也許是不想回漢水鎮的莊院裡悶著,尹石風借口養傷隨祝童到了上海,住進望海中醫會所豪華的廂房裡,頗有樂不思蜀的味道。

  他身上只是些皮外傷,即使不治,回去養幾天也就沒事了。

  可尹石風當著祝童的面給姐姐尹石麗打電話,說是被打的頭痛,需要麻煩祝師兄關照幾天。

  尹石麗隨即打電話過來詢問,祝童只好為尹石風圓謊,說他當時喝醉了,頭上挨了幾下,玉枕穴附近有血腫,經脈淤塞不通,確實需要調養調養。

  不過,祝童還說讓尹石麗放心,尹石風是為了江湖道受傷,他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尹石麗也是一副七竅玲瓏心腸,哪裡聽不出來祝童話裡的玄機。

  還是因為心疼這個唯一的弟弟,從小就沒了父母,為了家族的所謂使命沒過過一天輕鬆的日子。

  一年多來壓在兩人身上的重擔卸去了,可尹石風卻時常發呆,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對當什麼漢水尹家掌門沒多少興趣的樣子;尹家的大部分事情還是尹石麗在操持。

  她只微微歎息了一聲,囑咐祝童多勸勸尹石風,跟著他歷練一段時間也是好的;又說過些日子抽空去上海,就掛斷了電話。

  祝童覺得很滑稽,曲奇跟著他歷練了一年多,剛開始單飛,尹石風又來了。莫非,他這裡是培訓機構?專門為江湖道培養搞陰謀詭計的人才?

  尹石風在房間裡其實什麼也沒做,只是躺在床上看電視。也不知他哪來那麼高的興致,從前天下午住進來,房間裡的電視就沒有關。他尤其喜歡看正在播出的一檔檔選秀節目,祝童進來時,他正看昨晚節目的重播。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一會兒,祝童算是看出點眉目了。

  尹石風不是對選秀節目感興趣,他是對電視台裡的那位美女主播入迷了。

  「想認識她嗎?我可以請她過來,介紹你們認識,一起吃頓飯。」祝童猛然道。

  「唔唔,太好了……師兄,你不是開玩笑吧?」尹石風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想明白了,立時兩眼放光。接著,就面紅耳赤地,一副被人瞧破心事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就是不給她打電話,她今天也會來的。」祝童拿出手機,想了想又放回口袋裡。

  邁克.斯內爾先生要來望海醫院看病的消息雖然還處於保密階段,但是祝童已經讓蘇娟大張旗鼓地為他極其隨行人員準備住處。

  據雷曼參議員說,邁克.斯內爾先生只高級助手就有三位,專業保鏢八位,分兩班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護。另外,他還帶有一個醫療小組,十人左右並攜帶著大量的頂級醫療器材以及藥物。

  為了安置這些人,祝童讓蘇娟騰出了兩座別墅。中午的最後一位病人,就曾經住在一棟別墅裡。蘇娟安排祝童為他看病,前提條件就是必須出院或轉到大樓裡的vip病房。

  這番折騰看在有心人眼裡當然明白望海醫院要迎接一位很有來頭的病人了,蘇娟按照祝童的交代,有選擇地對幾個人透露了邁克.斯內爾先生要來看病的消息。

  算算時間,以上海的信息傳播速度,那位漂亮的女主播應該已經聽到風聲了。就算她現在忙於選秀節目,她的領導知曉邁克.斯內爾先生的消息也會安排她來採訪。

  上海灘的各家媒體都知道,「神醫李想」不是個好打交道的傢伙,能採訪他的記者寥寥無幾,而那位漂亮的女主播就是表現最惹眼的一個。

  大家都認為她與「神醫李想」有一腿,所以才能每次都抓到「神醫李想」的花邊與非花邊新聞。迄今為止,她也是唯一一位進入過神秘而奢華的「神醫李想」診室與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的媒體人士。

  尹石風眼巴巴地看著祝童把手機放回口袋,不甘心地低聲提醒道:「那個……它沒有開機。」他知道祝童在上海混的不錯,卻沒想到還認識自己心中的偶像,那樣子,好像輕輕鬆鬆就招來似地。

  可他也知道祝童雖然能言善辯,卻不是個亂講話的人,也一定不會用這種事騙他。他只是有些擔心,祝童的電話沒有開機,人家怎麼找你啊?

  「她會找到我的,放心吧,我說她晚上來,她就一定會來。」祝童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兩張寶石藍金卡,遞給尹石風:「這是兩張會所的會員卡,你一張,另一張……如果你對她的表現還算滿意的話,可以送給她。」

  之前,祝童曾送給那位女主播一張限期消費的體驗卡,這兩張是真正的會員卡。

  祝童覺得言傳不如身教,身教不如狠狠地摔上一跤。

  尹石風雖然看上去是個三十來歲的成年人,但祝童以為,那完全是個大孩子。很可能,還是個處男。

  有的女人能讓男人墮落,有的女人能使男孩走向成熟。

  漂亮的女主播見多識廣、經驗豐富,是位飽受這座國際化都市熏陶的釅熟女子。精明是她的習慣,格調是她的特色,浪漫史她的戰袍,溫柔是她的武器,藐視是她的拒人千里工具,勢力是她自我保護的本能,搖曳的心是大家都知曉的秘密,美麗的胴體是她最大的殺器。

  對於尹石風這樣的生瓜蛋來說,正是一個合適的老師,在她那裡,尹石風能學到很多東西。

  疼了,自然就清醒了。明白明白,不經歷看不穿,看不穿如何能明白?

  「我知道,我知道。」尹石風捧著兩張卡端詳著。

  他其實並不知道這兩張卡的價值,儘管現在會所消費的會員們來的不多,可這裡的消費卡也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它們已經成為一種身份的象徵。

  歐陽凡去西京之前還與祝童商量過一個來自孫鐵柱先生的建議,在上海郊外或更遠的地方再選一處地方,修建一個望海莊園,與會所提供相同的服務,方便那些講求私密性的會員去消費。

  祝童第一個想到的是田旭陽的水鄉人家,那裡環境不錯,基礎設施還算完備,稍加整理就能開門迎賓。祝童得到那塊地方已經有些時間了,一直沒想好該如何利用那塊地方;孫鐵柱先生的建議正好提醒了。

  可水鄉人家地方太大了,即使不參照望海醫院這裡的奢華風格,整理起來也要耗費一大筆錢。

  祝童讓曲老億估算了一下,少說也要五千萬。

  還好,望海醫院馬上就要迎來一位財神爺,這筆錢,就落在他身上了。

  祝童這邊想著自己的事,尹石風卻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他先是跑到衛生間沖了個澡,又翻開行李把自己的衣物擺了一床,看來看去好像對那件都不滿意的樣子。

  也難怪,他從小就是個苦孩子,近期情況好了,卻還沒學會吃喝玩樂那一套也算高深的學問。他時常穿用的還是那些從商場裡採購的大路貨。

  「時間還早呢,不如我找個朋友陪你去買幾件合適的衣服?」

  「太麻煩了吧?」尹石風不好意思地說。

  正說著,祝童身上的另一隻手機響了,這是只有西蕾亞小姐、葉兒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的號碼。

  正如祝童判斷的那樣,西蕾亞小姐說,那位漂亮的女主播也來了,現在樓下大廳裡候著呢,她要求見「神醫李想」。

  祝童讓西蕾亞小姐請她到自己的診室去,放下電話對尹石風道:「來了,你的夢中情人來了。」

  「真的來了?」尹石風驚喜交加,手竟然哆嗦起來,不知道放怎麼放才好。

  「你這個狀態可不行,現在是兩點三十分,晚飯要到七點。這樣,我先請她到會所來,你一會兒遠遠的看看,如果真的希望認識她的話我在安排晚餐。

  「這裡有十萬,是這次征討天輪寺對你的獎勵。拿去用吧,兄弟,你的時間可不多啊,要抓緊啊。醜化要說到前面,這十萬塊可要省著點用,再需要錢的可以來找我借。利息就不算了,本金一定要還。」祝童說著話遞給尹石風一張銀行卡,隨即撥打宋中刃的電話,請他按照他自己的身材買幾套行頭送過來。

  祝童目測過,尹石風比與宋中刃的身高稍矮一點,常年習武,顯得更結實。比照他的身材賣衣服,應該剛好合適。

  「太多了,這怎麼用的完?」尹石風果然是菜鳥一隻,完全不明白與那樣的美女交往意味著什麼。看他的興奮程度,祝童估計,這十萬塊最多能讓他抵擋三天。

  「唔,你還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祝童上下打量尹石風幾眼,拍手笑道:「這樣吧,我就說尹先生是望海中醫研究會所重金聘請來的副總監,主要負責將要開業的郊外分部。你可以對她說,你是中醫世家傳人,善治疑難雜症,剛從……這個……中醫去哪裡留學好像都不合適啊。算了,以你的本事做不來高難度的動作,以她的見識……你就說剛從山裡出來,正經新鮮出土的的純淨珍稀文物。」

  「呵呵,聽師兄的,聽師兄的。我還真的會治幾樣病,尤善跌打損傷,調理內息。可是,我該怎麼說我的待遇呢?」尹石風傻笑著,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你以為,多少合適?」

  「十萬……不,年薪二十萬,應該可以了吧?」尹石風猶豫著伸出兩個手指,

  「就說三十萬吧,這裡是上海。年薪二十萬以下基本上都被看做是窮人。與她那樣的美女認識都不夠格,交往……別開玩笑了……」

  祝童又用半小時對尹石風進行了突擊培訓,不管他懂不懂,把一些應該知道的禮節性的東西硬塞過去,不乏一些獨家秘籍心得。

  又打開電腦,隨便選了兩部愛情倫理片洗腦,才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診室。

  關上房間的門時,聽到尹石風在裡間低聲念叨:「臉皮要厚,擁抱要穩,接吻要准,下手要狠……」

  祝童搖搖頭,剛才他說什麼來著?哦,只想和她認識,交個朋友;只單純的交朋友還用背誦祝童剛教給他的二十字泡場箴言?

  春心萌動的尹石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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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卷、大樹朝天 六 萌動(下)

  走進自己的診室,祝童一時心情大好。

  房間裡可謂花團錦簇、香氣撲鼻、美色滿眼。

  加上西蕾亞小姐,四位美女齊聚一堂各有千秋。正值盛夏,她們的服飾都是一襲無袖清涼薄裙,只看著就舒服。

  Della果然等急了,雖然表面尚保持一向的矜持,手裡那攥成一團的絲巾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女主播倒是很有風度的樣子,她這次還帶來了一位青春靚麗的少女,說是自己的同事,請李先生今後多多關照。

  祝童聽完她的話沉默了片刻,盯著她帶來的女伴看。那是個面帶稚氣的、五官精巧的標準美少女,應該剛進入電視台沒多少時間,清亮的眸子裡還沒污染。身材也相當不錯,兩隻白嫩的手臂光潤纖細,薄衫下,胸脯高高隆起,很是惹人遐思。

  但是這些在現在的祝童看來是毫無意義的,他把目光轉回西蕾亞小姐,淡然道:「你是我的秘書,不是別人的秘書。這是我的診室,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

  西蕾亞小姐馬上明白老闆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對女主播與她帶來的女伴做個請的手勢,生硬地說:「對不起,請隨我來。」

  女主播的臉刷地一下紅了,她最近在與范西鄰的秘書交往,風頭不錯,順利得到了收視率驚人的選秀節目主持的位置,隱隱有成為頻道一姐的趨勢。

  層次高了,眼界當然見長,對以前跑社會新聞時認識的那些關係不怎麼看的上了。

  「神醫李想」雖然是個例外,卻也沒以前那般熱絡了。

  這次,先是被電台總監要求她放下手頭的工作,去與「神醫李想」聯絡,務必拿到與邁克.斯內爾先生有關的的第一手新聞。

  她開始沒有意識到邁克.斯內爾先生是什麼人,仗著范西鄰秘書面子,對電台總監的要求稍微敷衍了幾句,該忙什麼還忙什麼。

  可沒過一小時,台長把她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一通訓斥,說是這次如果不能完成台裡的任務,現在就可以寫辭職信了。

  女主播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從台長辦公室出來,她馬上聯絡范西鄰的秘書。

  可得到的回答是,對於台長那個老頑固,他也沒什麼辦法。

  女主播當時混了頭,詢問范西鄰的秘書能否請范市長出面通融通融,她對現在的狀況很滿意,實在不想再去跑社會新聞。

  對方說,范市長很忙,沒時間關注這樣的小事。今後要注意影響,不要動不動就提類似無禮要求。

  最後,還是范西鄰的秘書給她出了個主意,他說:那個「神醫李想」不是喜歡漂亮女人嗎?她可以選一個有吸引力的同事一同去,如果「神醫李想」對那個人有意思的話,她就能順利脫身了。台長要求的是拿到與邁克.斯內爾先生有關的的第一手新聞,並沒有說必須是她去採訪。

  他還說,男人都喜歡新鮮貨色,也許她在「神醫李想」那裡已經沒什麼吸引力了。

  女主播這才明白,范西鄰的秘書也的面子許在電台總監那裡還有一些份量,在台長面前狗屁不是;且自己在他心裡也只是個玩物而已。

  她當時心灰意冷,對那個人也徹底死心了;她甚至都提不起解釋的心思。以前,她故意給人以與「神醫李想」有某種密切關係的印象,現在說她與「神醫李想」之間並沒有什麼,誰信啊?

  心裡雖然淒苦,她還是選了個最漂亮的實習主播,希望這個初出茅廬的、清純的能滴出水來的同事真的能讓自己脫身。

  可祝童的態度讓她明白,她的那點小心思被看穿了。同時,心裡還有幾分得意,「神醫李想」果真對她青眼有加啊。

  所以,女主播並沒有說什麼,與同事隨西蕾亞小姐走出這間奢華的診室。

  一出門,她就打發同事先回去,說自己再等等,有消息會通知對方。她真就在診室外的接待室裡等,等「神醫李想」與那個女人談完,自己還有機會。

  那個女人……糟糕,真是鑽牛角尖腦子壞掉了,那個女人不是范西鄰范副市長的夫人Della女士嗎?她一直排場很大,剛才的樣子……明顯是有求於「神醫李想」。

  西蕾亞小姐只把她們帶出診室,卻沒有要求她們離開。祝童下午並沒有安排病人,接待室裡靜悄悄的。

  西蕾亞小姐又進去了兩分鐘,出來坐在接待室內唯一的辦公桌前,對著電腦辟啪辟啪打字,沒有與她交談的意思。

  女主播在一張為候診者預備的沙發上坐下來,靜靜地想這心事。

  過了一會兒,西蕾亞小姐的手機響了,她聽著電話跑進診室,沒多久就出來了。

  這次她沒有回座位,而是走向電梯方向。

  又過了幾分鐘,西蕾亞小姐帶著五位衣冠楚楚的歐洲人回來了。

  西蕾亞沒有讓他們進去,安排他們在候診室的沙發上坐下,打電話讓人送茶點、咖啡上來。

  西蕾亞小姐要了六份茶點,女主播心裡頓時一鬆。「神醫李想」知道她在等,他還要見自己,所以才讓秘書好好招待她。

  她好奇的打量那五位老外,發現自己認識其中的兩個。

  那位史密斯先生,以前「神醫李想」還是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的時候,兩人之間曾鬥得不亦樂乎。史密斯先生失敗了,聽說損失了一大筆錢。現在他是福華造船的董事,也是上海灘上有名的酒鬼之一。

  他曾經在幾次相當層次的商務聚會中喝的酩酊大醉,搞得主人和客人都不是很愉快,後來,很少看到有人再邀請他了。

  另一位,是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他竟然沒走,坐在這裡等「神醫李想」……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啊。

  他們坐下後就開始爭論,參議員先生試圖說服那三個陌生的老外,可對方很傲慢,堅持的要「神醫李想」簽署那些文件。

  他們好像覺得女主播也像西蕾亞小姐一樣,是祝童身邊的工作人員,或者認為她聽不懂的英語,談話很是肆無忌憚的。

  女主播的英語程度一般,費了好大勁才隱約聽明白了一點:這三個人剛下飛機,他們是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提前一天到來的任務是要與「神醫李想」簽署一些法律文件。

  參議員認為,「神醫李想」不是一般的醫生,他不會答應簽署任何文件。即使他們支付再多的錢,也不可能說服他。

  女主播將事情梳理了一下,發現自己真的昏頭了。

  她已經從同事那裡知道邁克.斯內爾先生的份量,這麼一位世界金融界大鱷來找「神醫李想」看病,在任何地方都是一項足以引爆眼球的焦點新聞事件,對任何一位記者來說都是一次難得的機遇。如果能順利抓到相關新聞的獨家採訪權,即使失去選秀主持的位置也是值得的。

  比如現在,不正是一個最好的新聞素材嗎?

  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要求「神醫李想」簽署一些法律文件,據說還會支付一大筆錢。那些文件當然與邁克.斯內爾先生來上海看病有關,很可能是一些承諾保密的限制性文件。

  她悄悄打開挎包裡的高級錄音筆,那些談話雖然聽不太明白,回頭可以找同事幫忙。

  診室裡,祝童與Della的交談也相當糾結。

  Della開門見山地詢問,是否有無情大師的消息?如果有的話,請祝童務必告訴她。

  「是普賢寺的無情大師嗎?好久沒看到他了。我只知道他後來離開普賢寺去了雲峰寺,再往後就不知道了。聽說,他從雲峰寺貪了大筆香火錢,應該躲在哪裡享清福了吧。范夫人,您怎麼會認識他?」

  「別裝糊塗了,無情對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他失蹤了,一定有你有關。你今天必須告訴我,他在哪裡?你準備怎麼對付他?」Della穿了一件繡花旗袍,胸前的一對本就誘人遐思的凶器,隨著呼吸的急促而搖曳出道道波紋。

  「還有這一說?」祝童坐直身體,很認真地說:「第一,我與無情大師只能算認識,交往不深,談不上有什麼恩怨;第二,即使傳言是真的,無情大師拿走的那些錢也與我無關,你該找失主要人,最想抓到無情的是他們;第三,我身邊的麻煩已經不少了,十月份要結婚成家,現在是洗心革面廣結善緣。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生意還算可以,每天看十幾個病人,輕輕鬆鬆,幾十萬就到手了。我很珍惜現在的一切,對那些無關爛事的事沒一點興趣。還有一點請范夫人注意,我前天才從西京回來。你剛才說無情前天晚上失蹤的,那個時候我和朋友多喝了幾杯酒,正和人在夜市裡打架呢。」

  祝童說得有理有據,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絲毫破綻。

  Della皺起眉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唇角綻出一抹微笑:「你十月份結婚?」

  「是!下月發請柬,您和范市長一定要來捧場啊。」

  「那位幸運的新娘是蘇警官?」

  祝童做甜蜜幸福狀,連連點頭。

  「地點呢?準備在哪裡辦酒席?」Della又問。似乎聽到祝童結婚的喜訊,無情大師就變得不重要了。

  「酒席是免不了的,初步打算放在蘇州。婚禮在山水道觀舉行,離蘇州比較近。」

  「真羨慕蘇小姐能拴住你的心。『神醫李想』結婚,會有很多女孩子哭鼻子的,你是她們的偶像啊。有旅行計劃嗎?或許我可以幫忙。蘇小姐喜歡什麼樣的地方?我在國外有不少朋友,一定不會讓你和蘇小姐失望。」

  「謝謝范夫人好意,已經安排好了,我們準備去澳洲度蜜月。」祝童不無得意地說。

  去澳洲還有個目的,拜訪向華易向老;可謂一舉雙得。

  「看來,你是真的要結婚了。」Della靠近大班台,纖細潔白的手指按在黑色的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圓,在中間一點:「可是,你們去不了澳洲。」

  「為什麼?」祝童不解地問。

  「李先生的安排不夠周密了,你在決定度蜜月的地點之前應該先去出入境管理局咨詢一下。」Della得意地說。

  「什麼意思?」祝童心裡升起一股怒火,他大概猜到了Della要說什麼。

  果然,Della湊近一些輕聲道:「又問牽扯到某些尚在偵查階段的案件,出入境管理局收到有關部門的申請,『神醫李想』已被列入限製出境的黑名單了。蘇小姐也有問題,她是福華造船審計室主任,還是一位市局計財處的警官。公務員出國,也需要走很多程序。一個月的時間,來不及啊。」

  祝童歪著頭想了想,遺憾地說:「看來,我們的蜜月只能在國內過了。」

  「也不一定。」Della將右手輕輕覆在祝童左手上,嬌聲道:「只要李先生能放過無情,我幫你搞定出入境管理局。那個時候,海闊天空,李先生想帶蘇警官周遊世界也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祝童無奈的搖搖頭,又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這樣吧,我托朋友打聽打聽,如果有消息的話,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Della作驚喜狀,手指伸到祝童手心處輕輕勾了兩下,笑盈盈地說:「真的?那就先謝謝李先生了。我相信,只要李先生想找的話,無情就沒事了。可是,李先生要抓緊啊。馬上就進入九月了。在一些事情上,女人的耐性相當有限。如果在婚禮之前還沒有消息的話,我會很失望的。」

  「這是威脅,我能這樣理解嗎?」祝童冷下臉,不客氣地說。

  「誰敢威脅『神醫李想』呢?除非他不想活了。可是,一個瘋狂的女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Della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很平靜,眼睛裡卻閃爍著瘋狂。

  祝童不想把事情鬧得如此糟糕,Della說的很有道理,女人發起瘋來確實難纏。

  無情那傢伙,明明被江小魚控制了,怎麼會對Della說他如果出事了肯定與自己有關?

  大班台上的座機響了。

  柔和的鈴聲舒緩了緊張而詭異的氣氛,祝童伸手拿起話筒,示意Della坐下。

  電話那邊是參議員雷曼,他說有三位來自美國的客人要和他談談,他們是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

  祝童說半小時後有時間,請他們來診室會面。

  雷曼說,史密斯先生將他們一同前來,與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剛下飛機,史密斯去機場接到他們直接來醫院了。

  史密斯,那個廢物酒鬼啊。

  放下電話,祝童很是奇怪。邁克.斯內爾,那個病入膏肓的富豪讓律師來見他是什麼意思?

  雷曼說是"客人"而不是"朋友",是在表示他與那三位律師不熟,還是暗示什麼。

  「很有來頭的病人,邁克.斯內爾先生就要到了嗎?」Della是消息靈通人士,知道這個消息並不奇怪。

  祝童點點頭:「你還有半小時。我的時間很值錢的,外面有很多病人希望能進入這間診室。如果掛牌應診,半小時足夠我看好一位病人,掙個幾萬十幾萬了。」

  「廢話真多。」Della好像變了個人,嫣然一笑道:「李想,我現在心裡很亂,告訴我,怎麼做才能讓我見到他。」

  「對於這件事,我真的愛莫能助。」祝童牙關緊咬,絲毫不鬆口。

  Della哼了一聲,拿起精巧的手包站起來:「我該回去照顧兒子了,你們這些臭男人一個比一個討厭。無情得罪過你,可我們一直是朋友。我這樣的朋友能幫你做很多事,如果朋友沒得做……你知道的。寶貝,好好想想,我還會再來的。」

  看著祝童不懷好意的笑,Della繞過大班台來到祝童身邊,用細嫩的手指在他耳輪上捻了捻:「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狗嘴裡吐不出什麼好東西。」才搖曳著魅惑的腰肢走向門口。

  輕輕的,雕花木門關上了。

  祝童捂著耳朵,低聲念叨一句:「真是個有情無義的妖精啊。」

  他剛才想問Della的是,那個被范家上下當成小祖宗供著的孩子,與無情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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