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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蘑菇] 鳳凰面具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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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八 蜂臨上海(下)

  九月七日上午十點十分,一架商務包機在上海虹橋機場降落。

  田旭陽親自攙扶著一位衣著考究但看上去很彆扭的中年人走下飛機。

  中年人的臉色很不好,可用蒼白憔悴來形容。

  他就是云青,田旭陽從川西大山裡請來的世外高人。與祝童一樣,他也適應不了高空環境。

  幾個神鋒集團的中高層管理人員來接機,他們帶來了一輛貨車,對老闆的行為很是詫異。

  田旭陽田總,任何時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為何對這麼一位貌不驚人、一看就是鄉巴佬的傢伙如此恭敬?

  田旭陽沒和他們說什麼,一邊攙著走向自己的豪華房車,一邊指示他們幫忙運送把飛機上卸下來的八個方方正正的箱子裝上貨車。

  這些箱子都有茶几大小,被白色泡沫塑膠包裹著,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云青坐進房車,有氣無力地嘟囔著:「都說飛機舒服,老子這輩子也不會再坐了。」

  「云哥。來,喝杯酒提提神,一會兒就好了。」田旭陽從車載酒櫃裡倒出一杯金液體,慇勤地遞到云青手裡。

  昨天上午他就趕到了山裡,云青所在的小鎮。

  當著他與仁傑薩尊活佛的面,云青指揮一群虎蜂,只用五分鐘的時間久把一頭壯碩的水牛幹翻了。

  如果只是這樣,並不能打動田旭陽。仁傑薩尊活佛指點云青展示了另一種奇術,將一枚虎蜂卵種進另一頭水牛。

  這次,水牛支撐了十幾分鐘。

  田旭陽如獲至寶,以他的眼力當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這位叫云青的中年人並不瞭解自己的能力與潛力,如果沒有仁傑薩尊的指點,他甚至不知道虎蜂卵還能這般使用……

  但是,這並不妨礙田旭陽發自內心的興奮。

  他被祝童折騰怕了,云青的虎蜂明顯比那個小騙子的奇怪蝶兒厲害。

  只從生物學角度,虎蜂也具備行動迅捷攻擊犀利的優勢。更何況,云青有整整一群數以千計的虎蜂,虎蜂蜂王就在他體內。或者說,他就是蜂王。

  云青顯然需要休息,他的虎蜂也需要適應新環境,田旭陽還沒想好哪裡合適。

  水上人家已經被陳依頤那個敗家女賣給望海醫院了,神鋒集團總部在北京,上海只是為了進出口而設立的分公司,沒有如北京總部那樣,以培訓中心的名義在郊外購買幾處度假山莊。

  虎蜂脾氣暴躁、毒性高、野性強極易被激怒,一頭大水牛在它們的攻擊下才支撐了五分鐘,如果人被蟄到,後果不堪設想……

  田旭陽可不希望發生那樣的事。

  正是因為虎蜂容易惹事,云青才把它們養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裡。他每次到鎮上的診所去,只用竹筒攜帶一、二十隻虎蜂。以云青現在的功力,同時操控三十隻虎蜂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田旭陽看到了云青指揮虎蜂裝箱的過程,他每次都只能驅使十幾隻虎蜂進入蜂箱。

  虎蜂雖然厲害卻有一個弱點,繁殖能力弱。云青說,他收服的是隻真正的蜂王,是一隻公蜂,母蜂王在最大的那個蜂箱裡;這一對蜂王每月能產出六十枚蜂卵,孵化出來能成長為虎蜂的也就是三十幾隻。

  他在鎮上開的診所一直生意不怎麼好,與虎蜂數量不足有很大關係。

  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把母蜂王也收服。

  八個蜂箱看起來很大,實際上每個蜂箱裡的虎蜂也就是百十隻……虎蜂不只對敵人脾氣暴躁,太多的虎蜂聚在一起,沒有蜂王的控制,也很容易自相殘殺。

  雖然只有不到一千隻虎蜂,云青說至少需要百畝大小的地方才能活動的開。

  預選的目標倒是有幾個,沒見過世面的云青也沒什麼要求。可是那些虎蜂有點麻煩,它們只在黃桷樹上築巢。一般的黃桷樹還不行,至少要生長了三百年以上的黃桷樹才勉強夠格。

  田旭陽多方打聽,只有那個他以前常去的溫泉高爾夫球場內有移植了兩顆據說五百年的黃桷樹。可球場背後的老闆是個有背景的公子哥,以他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說服對方。

  田旭陽猶豫了半天還是撥通了范西鄰的電話,很隱晦地說請到了一位世外高人,需要租用溫泉高爾夫球場安置,時間大概十一個月……

  范西鄰聽明白了田旭陽沒說清楚的內容,答應協調一下試試。

  幾分鐘後,范西鄰來電話了,說已經談好了,他現在就可以去。

  田旭陽長長地出了口氣。

  雖然請來的幫手如此不好伺候,可如果他真的能對付可惡的「神醫李想」,還是值得的。

  也許,先找個人讓云青試試手?

  田旭陽轉動眼珠,臉上浮起一絲冷笑,他想到了福華造船總裁松井平志。

  松井平志曾代表井池財團來上海談判合作事宜,那次,田旭陽是地主,還介紹沙盈盈小姐給他,也算有點交情。

  年初的時候,范西鄰想介入福華造船,指示他與松井平志接觸,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松井平志很乾脆的拒絕了,表示福華造船現在的狀況很好、股份結構也是最好的,他只想能安心做事,讓福華造船的船塢裡早日駛出萬噸巨輪,不希望橫生枝節……

  祝童並不知道田旭陽回來了。

  這兩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望海醫院十七樓,秦緲的病房裡。

  秦緲甦醒了,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右眼被摘除了,表現還算正常。

  由於鼻腔剛動過手術,雖然說一些不超過五個字的短句,但是吳詹銘和夏潔都囑咐她儘量不要說話。

  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可避免的,望海醫院到蘇州鄉下把秦緲的家人接來了。

  祝童把他們安置在望海醫院人工湖旁的別墅裡,一切都按照最高規格接待。

  上午還好,他們只是為女兒的遭遇傷心。祝童承諾,秦緲的所有治療費用都由他個人承擔,當著秦緲父母和兄嫂的面,祝童將一筆五百萬的巨款存入一個特別賬戶……

  祝童同時聲明,秦緲是因為他而受的傷,等秦緲傷勢穩定後會請世界上最好的整形醫生來為秦緲做手術,只要能恢復秦緲的容貌與信心,花多少錢都可以。

  吃完中午飯,秦緲哥哥嫂子的口氣忽然變了。他們看了電視上、報紙上包括網上的各種八卦新聞,要求「神醫李想」應該娶秦緲做老婆,照顧她一輩子。

  祝童很尷尬,因為葉兒也在旁邊。

  秦緲的哥哥嫂子已經知道這個天使般美麗的女孩子雖然也穿著白大褂,卻並非醫生或護士,而是一位警官,是「神醫李想」現在的女朋友。

  葉兒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盡心盡力地哄著秦緲的玉蝶,絲毫不敢有半點馬虎。

  這樣要求明顯太過分了,以至於秦緲的父母都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父親的臉漲得通紅……他們一家是蘇州郊外的普通農民,土地早被政府租出去變成了工廠,老兩口每月能領到一筆不多不少的租金。兒子卻總不甘心,這些年做了不少生意,可每次都是賠錢失敗。

  這時他們在病房的休息室內,內間的門沒有關上。

  「不要不要」秦緲護士攙扶下從病床上坐起來,微微喘息著說。

  她的頭上雖然包著繃帶,眼睛看不見,聽覺卻沒受多少影響。

  葉兒連忙走過去,在她耳邊低聲說:「他們開玩笑呢,你剛動過手術,不能說話。安心養病,很快就好了。」

  秦緲一直是這樣,時而清醒時而昏睡;除了葉兒通過玉蝶能感受到她的心緒波動,誰也不知道她當時的狀態。

  秦緲也知道一直在身邊照顧她的是蘇葉,她沒有半點抗拒的意思,還莫名其妙顯露出對葉兒的幾許依戀……

  葉兒在的時候,她的情緒會很平穩;葉兒不在,她就顯得躁動不安。

  在葉兒安慰下,秦緲重新躺下,睡去了。

  祝童看一眼病床過去關上門,然後輕聲對秦緲的哥嫂說:「你們一定從報紙上知道我是個很有錢的人,所以想讓我成為你們的妹夫。對不起,這個要求我無法接受。蘇葉是我的愛人,我們已經登記結婚了,婚禮定在下個月舉行。別著急,請聽我把話說完。說實話,你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讓我很吃驚。我和秦小姐確實有過一段短暫的交往,可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不可否認,我並非什麼高尚的正人君子。對於那時的我來說,與秦小姐的交往只是一場美好的豔遇。是不是想說我很無恥?可是我付出了,秦小姐一直夢想著出國,我把她送出去了,並負擔了所有的費用……」

  「可是她一直沒有放下你,她回來了,還救了你的命。」秦緲的哥哥忍不住提醒道。

  「我一直認為,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開價吧多少錢能讓讓你們心裡平衡,不再提這讓我為難的要求?」祝童盯著他的眼睛,冷冷地說。

  秦緲的哥哥伸出一個手指,咬著牙說:「一千萬。」

  「寶財,你……你拿妹妹的事做生意。李先生答應替阿緲治病,你不要難為人家。」秦緲的父親聽不下去了,指著兒子道。

  「沒問題」祝童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只是,這筆錢我不會交給你。」

  他放開葉兒,拿出一張金卡走到秦緲的父母身邊,蹲下身輕聲道:「伯父伯母,秦緲為了我失去了右眼,我是要做出補償。一千萬能讓她今後衣食無憂,即使大哥不提這個要求,這筆錢我也早就準備好了。我會把它交給秦緲,怎麼花怎麼用由她安排。這裡是一百萬,感謝您養出了一個好女兒。」

  「不能要的,我們真的不能要您的錢。」父親連連擺手,不肯接受那張金卡。

  秦緲的哥哥嫂嫂看著金卡,兩眼直冒光,恨不得替父親拿過去。母親是個標準的家庭主婦,沒什麼主意的樣子,只是盯著金卡發呆,也是想要的。

  祝童笑著把金卡遞到秦緲嫂子手裡:「嫂子,你替伯父收著吧。秦小姐身體不好,替她多孝敬兩位老人。」

  看著秦緲的嫂子小心地把金卡收起來,祝童心裡一嘆。

  錢真的能解決所有問題嗎?至少解決不了秦緲的問題,花多少錢,她的右眼也找不回來了。

  秦緲甦醒的時候曾對他和葉兒說她很開心,不後悔;還說她這樣給他們添麻煩了。

  葉兒當時被感動的哭了,祝童的眼睛也潮潮的。

  越是這樣,祝童心裡的壓力越大。他與秦緲接觸的時間不長、瞭解不多,那時的秦緲頑皮朝氣、充滿好奇心,不是如現在這般乖巧聽話。

  他甚至覺得如果秦緲表現的無禮些、提出些不切實際的要求,他的心裡還會好受些。

  秦緲哥哥這一鬧,付出一千一百萬,祝童心裡真的輕鬆了一些。

  秦緲的父母辛苦多年,大病沒有,年紀大了,免不了的,消化系統與心腦血管多少有些毛病。

  下午,在祝童的安排下,秦緲父母哥嫂四人都進行了細緻的體檢。每個科室都由主任親自接待,挑剔的哥哥再也沒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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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九 書齋(上)

  九月七日一整天祝童都沒去看斯內爾先生,這讓斯內爾夫人和漢密爾頓勛爵人有些不安。

  「神醫李想」已經成為他們心裡的定海神針,看不到他在病房裡,總是有點擔心的。

  斯內爾的治療由周行醫生為主要負責人,馬八和鄭書榕為助理;三人分班、時刻關注著斯內爾先生的病情。

  對於斯內爾先生之外的任何一位病人來說,這樣的陣容都堪稱豪華,是望海醫院能拿出來的僅次於「神醫李想」的最佳的選擇。可是,在斯內爾夫人看來卻是遠遠不夠的。

  事實上,祝童並沒有拋下斯內爾不管,兩個病房都在十七樓,雖然一個在南頭一個在大樓的北頭,卻也紅蝶神的感應距離內。

  斯內爾先生的情況還算穩定,誰也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法,現在就等中南常老龍虎丹的到來。

  如果沒有蝶神,祝童的醫術與這三位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有不小的差距。

  斯內爾病房裡多了位口齒伶俐、反應機敏的女護士,她能說一口流利英語,又年輕漂亮的護士,讓隨斯內爾先生來到的中國的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的兩位專家的心情大好。

  「神醫李想」的特別助理安娜小姐雖然也能說英語,可那水準實在是不敢恭維。

  這位自我介紹叫沙子的護士小姐不只英語水準高,還見多識廣能與他們就任何話題進行交流,包括歐美流行音樂、意大利浪漫海灘和巴黎香榭麗舍大街上的美酒、咖啡與豔遇。

  斯內爾先生本就帶來了兩位女護士,她們很快就發現,沙子小姐與安娜小姐的護理水準一樣糟糕,只能幹些打雜之類的小事情。

  漢密爾頓勛爵倒是認出了沙子小姐,可他並沒有說什麼。

  斯內爾病房完全在「神醫李想」的掌控之下,他既然讓沙子進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在目前的情況下,合作愉快才是最好的選擇。

  祝童允許沙子進來出於兩方面的考慮,一是多一條可控制的傳播渠道,沙子小姐屬於外國媒體,在世界公眾眼裡可信度高一些。其次,女主播畢竟是主播,不是攝影,對所播出的片子裡沒有她的鏡頭很是不滿意。沙子小姐加入後,可以互為攝影,雙方都能有出境畫面。

  斯內爾夫人急切地想見到祝童,她讓安娜去問過幾次,可不可以去「神醫李想」辦公室或邀請他到浦江邊的別墅裡享受一次輕鬆的下午茶,斯內爾夫人希望能當面向祝童表達真誠的感謝和誠摯的慰問。

  安娜小姐每次回來都說老闆他正在全力搶救為救他而受傷的秦醫生,目前身心疲憊,讓她帶為謝謝斯內爾夫人的雅意,並致歉。

  安東尼和羅貝爾在祝童遇刺的當天在望海醫院等了一下午,沒有見到祝童,只好怏怏離去。

  九月八日上午十點,美國駐上海總領館的領事再次來到望海醫院。這一次沒有那麼大的陣仗,他只帶著芬尼和另一位客串翻譯的助手,開了一輛不太起眼的黑色房車。

  蘇娟昨天下午就接到了領事大人要來探視斯內爾先生的電話,她做不了主,讓對方找蕭蕭約時間。

  蕭蕭當然拒絕了,這個時間點上,藍宇先生正在歐美股市上吸納u.g石油公司的股票,領事先生如果成功探視到了斯內爾先生,勢必會對守在醫院外的記者們透露出於斯內爾先生健康有關的信息。

  誰也不知道領事先生會如何解讀斯內爾先生的現狀,對於沒有把握的未知,祝童不會允許發生。

  可是,「神醫李想」依舊以斯內爾先生的健康狀況不允許為藉口,拒絕領事先生接近斯內爾的病房。

  市府秘書處和外事辦都先後打電話來詢問情況,蘇娟和蕭蕭應付起來相當吃力,祝童卻一笑置之。

  范西鄰不出面,打電話的沒有一位有份量的官員,甚至其中也沒有他們的秘書。

  這只能表明,大家都不想蹚望海醫院這潭渾水。

  明面上,望海醫院屬於華夏基金的資產,為官者想要仕途平穩需要注意的東西很多,與學界保持良好的關係、至少不讓他們認為自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是十分重要的。

  另一方面,無論祝童與王向幀、范西鄰之間如何,外界都以為「神醫李想」是他們一系的人馬,至少關係密切。

  以「神醫李想」的做派、本事,一旦投入某人門下,必然是個厲害角色。兩個不相干的人之間是不可能產生矛盾的,誰知道哪天人家又和好了呢?

  這個時候,聰明人都會選擇觀望,能坐到對祝童造成威脅的位置上的人,沒有傻瓜。

  比如衛生局的甘局長,作為望海醫院的主管部門主官,也可算是祝童的老領導,也是唯一一個親自打電話來的官員。他在電話裡任何與領事有關的東西是隻字未說,只關心祝童遇刺的情況。

  他隱晦的說自己這個局長做了有幾年了,希望能到望海醫院拜會陳老,請祝童在合適的時候安排一下。

  領事在醫院門前等了近一個小時,沒有任何結果,保安甚至不允許領事先生的房車進入醫院。

  十七樓,斯內爾先生病房休息室內。

  漢密爾頓勛爵與斯內爾夫人也關注著醫院門口發生的事。

  「親愛的,是時候了,我覺得您該出面接待領事先生。」漢密爾頓勛爵放下望遠鏡;「瞧,可憐的領事先生一定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安東尼太著急了,他不該以斯內爾先生的名義請斯內爾先生在國會的朋友幫忙,或許是副總統,那只能讓事情變得更糟。」

  「可以理解。」斯內爾夫人微微點頭;「李先生不讓他探視邁克,我覺得應該尊重他的意見。雷曼參議員臨走前對安東尼說過兩遍,不要輕易得罪他。安東尼並不那麼認為,才被趕走了。他現在一定很後悔之前玩的那些花樣。雷曼認為與李先生相處的最好方式是坦誠。我們需要什麼?想要得到什麼?無論多麼的不合理都可以向他明明白白地提出來。只要不妨礙到他的利益,也許得到他的支持,也許是默許。他如果反對的話,就證明我們的要求與他的利益有衝突。被他當成對手是很糟糕的事。您和參議員都曾經是『神醫李想』的對手,可他們現在是很好的朋友;勛爵和他的關係並不算太好。我覺得參議員的話很有道理,得到李先生的信任與友誼需要時間。可是,李先生現在都不肯見我。」

  漢密爾頓勛爵沒想到雷曼曾對斯內爾夫人說過這樣一些話,若有所思地盯著樓下的螞蟻般的人群想了會兒,忽然搖了搖頭,笑道:「安東尼嗎?離開了斯內爾先生,他什麼都不是。夫人,您可以在您的住處接待領事先生。隨便說幾句,也許再喝兩杯。讓他有個台階下就可以了。我認為這樣做是合適的,李先生應該不會說什麼。領事先生並沒有進入病房。我們還要在上海呆上一段時間,也許還需要他幫忙呢。李先生可以不在乎他,有人在乎。他畢竟代表著美國政府。」

  「可是,我能對他說什麼呢?」斯內爾夫人被說動了。

  「他關心的是斯內爾先生健康,您可以對他說,經過『神醫李想』的治療,斯內爾先生病情穩定,相信很快就能露面了。您可以用最美麗的詞彙讚美李先生的神奇醫術,我認為,您的話一定會傳到他那裡。如果他對您接待領事先生有些許的不滿,那些話會讓他很受用。安東尼走了,總要有個人代表斯內爾先生,現在是時候了。」

  斯內爾夫人頻頻點頭,整天守著個活死人,她真的有點悶了。

  尤其是漢密爾頓勛爵的最後一句打動了她,取代安東尼的誘惑無可抗拒。

  十一點,斯內爾夫人出現了。

  守候在醫院周圍的媒體記者們頓時興奮了,斯內爾夫人的容貌光彩照人,堪稱傾國禍水,她的現身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斯內爾夫人神情輕鬆,周圍有四個望海的醫院的保安。她沒有回答記者們的任何問題,只是感謝將領事先生的光臨,將他引進醫院。

  前期住進醫院病房裡的記者看到,他們沒有去斯內爾先生的病房,去了夫人住的別墅。

  半小時後,領事先生出來了。斯內爾夫人沒有再次出現,這讓記者們十分失望。

  與斯內爾夫人不一樣,領事先生在門口稍微停留了片刻,回答了幾個熟悉的記者們問題,然後才匆匆鑽進汽車就走了。

  記者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國內記者在讚歎斯內爾夫人的美貌,果然名不需傳。

  幾大世界媒體的記者們則忙著在把信息傳回辦公室。

  領事先生高度讚揚了「神醫李想」,他轉述斯內爾夫人的對『神醫李想』的稱許,認為斯內爾先生能得到如此出色的醫生的幫助而感到欣慰。

  九月八日下午,為了預防颱風造成的災害事故的發生,整個上海都進入了緊急狀態。

  學校放假,公司企業提前下班,傍晚,風力開始明顯加強,颱風開始登陸上海。

  蘇娟中午就把毛頭和苗苗接到醫院來了,兩個孩子和葉兒的感情都很好,只是葉兒在秦緲那裡,只能在吃晚餐時匆匆打個照面、說幾句話。

  據說,這次颱風將對上海的電力系統造成嚴重考驗。

  望海醫院接到通知,要準備好應急電源,預防萬一電力中斷影響到那些離不開維生設備儀器的病人生命。

  醫院有兩台備用的大功率發電機,一般情況下可以保證大樓百分之五十的用電量。醫院也是下午提前放假,一般科室的醫生護士提前回家,非重要設施的電源也被關閉了。

  最吃緊的是住院部,望海醫院有十幾位住院病人離不開維生設備,還有就是斯內爾先生和秦緲了。

  為了保證這幾個位置的用電,祝童特意讓後勤部門的人員緊急採購了十三台小型柴油發電機。直覺告訴他,這個雨夜不會那麼好度過。

  為了保證不出意外,望海醫院中午雇了兩輛大巴,將整個十六樓騰空了。

  十六樓是一處特別的獨有空間,也是望海醫院最燒錢的地方,一般情況下住有二十位左右祝童從各處請來的老中醫們。

  把將他們送去祝福山莊正是為了怕出意外。他們代表著中醫的過去和未來,出任何事,都是不可挽回的損失。

  陳老也隨他們去了,他一直想去祝福山莊看看。以前祝童總是顧左右而言他,現在親自登門邀請,被陳老斥為小滑頭。

  六點的時候,望海醫院已經做好了迎接颱風的準備。祝童又與歐陽凡、吳詹銘一起到醫院各處檢查,發現問題馬上解決,一直忙到將近八點才回到辦公室。

  天已經黑透,烏雲翻滾、水氣積聚,隨時可能暴雨落下。

  葉兒還在秦緲病房裡,蕭蕭守在辦公室一步也不敢離開。

  她有兩個任務,一是關注外界與望海醫院和斯內爾先生有關的信息;二是保持與各方面的聯繫暢通。

  看到祝童回來,蕭蕭正夾著耳機與什麼人通話,只把一個記事薄推到祝童面前。

  祝童拿著記事薄到坐到會客區的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看。

  記事薄上寫的滿滿的,一部分是政府部門發佈的颱風有關的消息的通報,一部分是與斯內爾先生有關的消息。

  祝童皺起眉頭,幾個在世界上有影響的大媒體竟然同時發佈了一條新聞,對斯內爾先生的病情持樂觀態度。

  斯內爾夫人上午接待領事先生,事先沒有告知祝童。中午的時候,斯內爾夫人請安娜給祝童帶了個口信,說明自己接待領事先生的原因並希望能得到他的諒解。

  祝童當時並不怎麼在意,現在看來還是大意了。斯內爾夫人也許是想討好他,藉會見領事先生的機會,對「神醫李想」狠狠地恭維了一番。尤其是稱讚祝童給斯內爾先生靜脈滴注稀釋過的酒液,這等驚世駭俗的處方,也只有他敢開出來。

  領事先生回到領事館一定接受了平素關係密切的媒體記者的採訪,特別突出酒……其用心……

  想不清爽只好暫時放在一旁,哪個不長眼的醫生遇到與斯內爾類似的病人也開出這樣的處方,那是他自己找死,與自己無關。

  祝童根本不需要讚美,斯內爾先生現在並不適合酒,需要酒的是紫蝶。斯內爾先生之所以能支撐到現在,可說完全是紫蝶的功勞。紫蝶目前還在適應階段,斯內爾先生身體太弱,提供不了它生長所需要的精血與養分。

  所以只能等,等中南常老煉製的龍虎丹;根本說不上什麼治療。如果有相信用酒就能治好一個斯內爾先生這樣的病人,那個醫生該是多麼多麼地天真啊!

  還有不甘寂寞的安東尼先生,他雖然被祝童趕出了望海醫院住進錦江飯店,卻依舊以斯內爾先生的代言人自居。

  今天下午,安東尼聯合斯內爾先生次子羅貝爾.斯內爾先生,在錦江飯店召開記者會,對「神醫李想」的治療能否取得預期效果表示憂慮,尤其對「神醫李想」的職業操守提出隱晦的質疑,暗示祝童替斯內爾先生治病是不安好心,是出於對斯內爾先生的龐大資產的覬覦。

  羅貝爾強烈要求「神醫李想」尊重他和安東尼先生探視斯內爾先生的權利,開放斯內爾病房,馬上結束這種「不可忍受的、粗暴無禮的、無恥的『劫持』行為。」

  「小丑!」祝童對安東尼和羅貝爾的表演不屑一顧;「蕭蕭,藍先生來電話了嗎?」

  「是的,藍先生提醒你注意,u.g石油公司的前景忽然被看好,大漲了百分之五。它前幾天跌幅過大,如果沒有新消息的話,預計明天將繼續上漲。」蕭蕭剛掛斷電話,揉著脖子不滿地抗議道:「老闆,如果不給我加薪的話,就另請高明吧。跟你幹,太累了。」

  「你掙的都快比我多了。我剛付出了一千多萬,正心疼呢,現在沒心情討論加薪的問題。」

  「萬惡的資本家、吸血鬼。」蕭蕭笑著站起來。

  她很享受在祝童身邊工作的感覺,雖然累了一些。

  「歐陽小姐來了,她想見您。王文遠警官和沙子小姐都要求見你,安娜也有同樣的要求。一個帥哥三個美女啊。」

  「先請王警官吧。請他十分鐘後來。請歐陽小姐一小時後來。另外讓餐廳……算了!你也沒吃飯吧?我這裡有斯內爾夫人送的莊園紅酒,去樓上拿幾袋牛肉、切個西瓜就行了。」

  祝童知道歐陽來了,歐陽凡已經對他說了。

  他剛在餐廳檢查過,煤氣電源已經封了。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的兩個食坊也是一樣,這個時間,整個大樓裡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提供飯菜的地方了。好在他剛才看到樓上的食坊儲備裡有袋牛肉,再搞幾個瓜果之類的小菜,也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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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九 書齋(下)

  王文遠走進辦公室,看到祝童正把著盤熟牛肉,一口酒一口肉的狼吞虎嚥。

  蕭蕭在老闆台後看著電腦,手裡拿著勺子挖半個西瓜吃。

  「老闆真辛苦啊。」王文遠揶揄道。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累死也心甘情願,不辛苦!」祝童一本正經地說。

  說完把杯子裡的酒一口喝乾,擦擦嘴,把半盤牛肉推到一邊,表示可以說事了。

  王文遠知道蕭蕭與祝童關係,有些事,祝童會讓以前的西蕾亞小姐迴避,蕭蕭卻沒有這個問題。

  他從挎包裡拿出厚厚的一疊a4複印紙:「這是此刻的審訊記錄。」

  「謝謝了,讓我說什麼好呢。這個……王警官真是太能幹了。」祝童大喜,搓搓手就要去接。

  王文遠抖動a4紙躲開了,笑道:「老闆不說謝謝我還忘了。為了得到這東西,我欠了兩頓東道。人家指明要去金茂那邊的什麼天府御膳。聽說一桌要上萬塊,我可請不起……」

  「沒關係,只管請,吃多少算我的。「祝童一把奪過審訊記錄,看清楚真偽後,又道:「那家館子我們去吃過,一萬八一桌的只是起步價,你領著一群如狼似虎的警官去吃,那樣的一桌根本吃不飽。讓蕭蕭給你介紹一下。」

  王文遠還真就坐到蕭蕭對面,問道:「蕭助理,怎麼才能既吃飽,又吃好。」

  「那地方啊,有錢也吃不飽,那麼大的盤子只放一點點的菜。老闆去年請吃散夥飯,我們一群人吃了十萬,還是半飽。」蕭蕭咬著勺子總結道;「那根本就不是吃飯的地方。」

  「不是吃飯的地方?蕭助理,據說生意很好呢。還不接待散客,想去吃飯要先提前三天預訂。先付一萬訂金,菜單也要提前一天定好。」王文遠咂巴著嘴說;「想想就誘惑了,都是些什麼菜啊。」

  「那裡就是宰你這樣的凱子的地方。金茂的人都知道,我們老闆不信,帶我們去吃了一次,再也不想第二回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廢話,心思卻在別的地方。

  蕭蕭坐在祝童以前的位置上,眼前就是電腦螢幕。王文遠坐在蕭蕭對面,只能看到螢幕的背面;他的注意力在蕭蕭背後的玻璃窗上。

  天黑以後,因為光線的原因,大部分玻璃窗都會自動具備鏡子的功能。尤其是祝童辦公室的玻璃窗特別加裝的是厚度比較高的防彈玻璃,反光效果尤其明顯。

  王文遠看到蕭蕭在關注股市的情況,並且並非國內股市。他暗暗記下那支股票的代碼,心裡卻一團迷糊。現在還在看這些,莫非蕭蕭在炒股?不對啊,這是祝童的電腦……

  蕭蕭確實是在工作,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狀態,邊說廢話邊工作,也是她過去的都市小白領生涯所練就的、面對激烈的競爭所必須具備的職業素質。

  吃著西瓜說著廢話,蕭蕭切換網頁,顯示出一家國外媒體的官方網頁。新聞頭條又更新了,是颱風登陸上海的消息……

  窗外閃過幾道猙獰的閃電,接著是一串悶雷滾過的聲音;房間裡的燈光忽地一暗,馬上就恢復正常。

  「還不是你們鬧著要去,我覺得以前的那艘船『東方騎士』上的飯菜就不錯。」祝童看完了,看看窗外,示意蕭蕭關上窗簾。

  蕭蕭按動機關,深褐色窗簾緩緩垂下,王文遠的偷窺生涯告一段落。

  「王警官,你認為這個叫索亞的傢伙是在裝瘋賣傻?還是說,是個真正的菜鳥?」祝童問。

  王文遠轉動椅子面對祝童道:「他是個可憐蟲,一個自以為是的傻瓜,被同伴賣了還幫著數錢的那種犧牲品。行內把他們稱為『棄兒』。那個跑掉的傢伙是個真正的殺手。他們這次行動的代號是『湯姆索亞歷險記』,哈克和索亞是同名小說中的兩個主要角色。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不知道,請王警官……開價吧。」祝童伸伸脖子擠擠眼,一副等待挨宰的架勢……

  「這種感覺真的很爽能讓你心甘情願地付錢,我很有成就感。我的要求並不高,下面的東西,價值等同於一座鳳凰基金按照最高標準建立的學校。」王文遠伸出一個指頭。

  祝童同樣伸出一個指頭,與王文遠勾在一起:「成交,雖然有點貴了。鳳凰基金建立一所學校按照最高標準需要一千萬,這筆錢我出了。地點你選,錢我出。」

  王文遠楞住了,他原以為那樣一所學校與希望小學的造價差不多,沒想到會需要一千萬。

  仔細想想也就明白了。鳳凰基金建立的學校不只是把學校修起來,還要負責學校的日常運營。失學女童都是免費住宿就學,老師們不可能免費教學。

  王文遠不心裡不得不湧起一陣敬意,「神醫李想」雖然賺錢時不擇手段,花錢也毫不含糊。鳳凰基金幾乎就是他一個人支撐起來的。

  「歐洲上有個叫『書齋』的殺手組織,總部應該在荷蘭或者意大利……每次行動之前,他們都會選擇一本書的名字作為行動代號。《湯姆索亞歷險記》可算是一本少年讀物,這表明,對這次行動的級別比較低。通常情況下,這種級別的行動沒有後援小組,只會有一個老手出面。那個代號哈克的傢伙就是個老手,索亞只是他從雅加達街頭黑幫裡找來的華裔移民的後代。索亞以為哈克是他的師父,他也確實從哈克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如果他能與哈克一起完成三次行動,或許能被『書齋』列為考察對象。那時,他將有機會接受真正的專業訓練。索亞的任務並非要你的命,他那的槍裡只有兩顆子彈,目標是你的肩膀。對秦醫生頭部開槍屬於他的個人行為,準確地說是開槍的瞬間被周圍的人撞了一下,打偏了,他目標的是秦醫生的右胸口。

  「僅從目前的掌握的信息分析,這次行動還沒有結束。索亞雖然知道的不多,卻透露出一個很重要的信息:他所使用的槍械是來上海後才拿到的。市局的同事分析了現場繳獲的所有工具,得出的結論是:索亞雖然很業餘,但那些工具卻都是專業技師改造出的精品。索亞的落網並不代表結束,很可能有後續行動……我個人認為,下一次行動代號應該是一本成人讀物的名字。書齋並沒有建立辦事處的習慣,它只是個殺手組織,因為被國際刑警組織追緝,總部都遷來遷去的,上海沒有讓它另眼相看的理由。索亞和哈克三天前才到上海,在他們抵達之前,槍械已經在上海了。由此我們可以推斷出,哈克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後有個接應小組。如果這個推斷成立就能證明另一個判斷:書齋接到的是一個系列訂單,最低級別是讓你受傷,最高級別是要你的命。書齋的接應小組至少也有三個人,最重要的不是殺手,是『教授』。他負責制定行動計劃,確定動手時間。因此,即使抓到哈克也不會影響訂單的執行。只要『教授』不落網,對你行動就不會結束。我很好奇,你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讓他們花這麼大的價錢對付你。」

  蕭蕭切好一盤西瓜放到祝童與王文遠中間的茶几上:「王警官真厲害,吃點西瓜慢慢說……」

  「謝謝,我不吃來歷不明的東西。」王文遠毫不領情地說。

  「男子漢大丈夫,何必如此小氣?」蕭蕭也不生氣。

  「這與性別無關。」王文遠似乎覺得沒必要讓蕭蕭難堪,又道:「習慣了,與我的職業有關。工作的時候尤其要注意。」

  「隨便吧。」蕭蕭撇撇嘴,端起盤子走了。

  她之前與曲奇一樣,對祝童讓王文遠負責望海醫院的安保工作還有點看法,現在心裡只有佩服了。祝童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確實是有理由的,只與王文遠這樣的超級情敵和對手能相處到這般地步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偏偏,他們兩個都是內心極為驕傲的人精,都沒有遷就對方的意思,也沒有既生瑜何生亮彆扭感覺,看上去是那麼的和諧。

  「誰……我也很想知道啊,王警官是瞭解我的。我這個人一向與人為善,不輕易得罪任何人……」祝童做出無辜的樣子。

  「對手的數量不超過一定的限度,偶然不會變成必然。在犯罪學上,你這種情況屬於高風險人群。」王文遠反駁道。

  「你的意思是,真的有人想幹掉我?」祝童摸摸腦袋;「不知道我的腦袋值多少錢。」

  「一定便宜不了。」王文遠笑道;「書齋的起步價是十萬美金。《湯姆索亞歷險記》這個級別的行動大概是二十萬美金。如果是成人讀物的話,至少也要百萬美金。老闆,我忽然覺得為了二十萬人民幣就替你賣命,保護一顆簡直千萬的腦袋,不太划算啊。」

  「你保護的不是我,是斯內爾先生。與斯內爾先生的身家相比,我的腦袋不值一提。外面風大雨大,王警官的同事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謝謝了。我現在就有兩個要求。」王文遠也不客氣:「第一,我要接管望海醫院的網路訊息中心。」

  望海醫院的網路訊息中心是數據交換中心,也可算是一個全方位的監控平台……只要連上專用設備,可以看到、聽到醫院大樓內外發生的大部分事。祝童想了想,點頭道:「可以,你們現在就可以進駐。」

  下午的時候,王文遠藉口去市局拿審訊筆錄離開了兩個小時。祝童一點也不懷疑王文遠已經得到了官方授權,全權負責斯內爾先生在上海期間的安保工作。

  作為全權負責人,王文遠一定帶領著一個行動小組。為了自己的腦袋與斯內爾先生的安全,必須與王文遠和他的小組全方位合作。

  「第二條,我要接管斯內爾病房。」王文遠又道。

  「不行,病房由曲奇負責。不過,你可以隨時進入病房。只你一人,別的人不在此列。」祝童拒絕的同時也作出了讓步;「從現在開始,原望海醫院的保安只負責守住十七樓,別的地方就交給你們了。斯內爾先生出任何意外,都由我負責。」

  「那就這樣吧……」王文遠知道這是祝童的底線了。好在,他知道望海醫院的保安都來自那裡,那些人的身手與可信度還是令人放心的。

  只是,王文遠對祝童有點不放心。

  「不找到『教授』,訂單就不會結束。這是我們共同的任務。警方已經開始在全市範圍內尋找哈克,希望你也有所行動。」他站起來準備去安排。

  祝童問了一句:「你覺得,向書齋下的訂單那個人會是誰?」

  「書齋收費昂貴,對客戶的選擇一向很挑剔,一般人是沒有下訂單的資格的。所以,這個人一定有要具備以下三個條件。其一,向書齋下訂單的人必須有足夠的支付能力,書齋向來是先收錢後辦事。其二,那個人必須有豐富的人脈或影響力。要想成為書齋的客戶,必須要有兩個具備一定實力的推薦人。其三,書齋的不接受天主教徒的委託,它的客戶必須是基督徒或與羅馬天主教會沒什麼關係白人。據說,書齋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十字軍東征那麼遙遠;據說,書齋的創始者是三位被教會出賣的騎士;也據說,書齋曾成功地刺殺過一位皇帝、三位教皇。據可靠消息,他們的第一批顧客是對教會不滿的貴族,好多年後才開始接受銀行家和大商人的委託,至少是身家上億的富豪才有那個資格。當然,任何事都會例外。有些有資格向書齋下訂單的客戶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替人下訂單。不過,那樣的情況並不多。一經發現會被取消下單資格。」

  「真夠悠久的。」祝童讚歎道。

  心裡卻想:在如今的外部環境、通訊技術與交通條件下,這樣封閉且自以為是的組織……應該不會維持多久吧。如果書齋的此次行動只是為了賺錢錢,他絲毫也不會覺得意外。

  「基督徒嗎?」祝童看著王文遠的挎包問道:「你能搞到他們的信仰資料,是嗎?」

  「以下是奉送。雷曼參議員與卡爾先生和修伊博士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同樣是基督徒的還有威爾遜夫人和漢密爾頓勛爵;史密斯是基督徒,安東尼、羅貝爾、斯內爾夫人也是基督徒。都被你掏空了,這裡還有一把槍,你要嗎?」

  王文遠拍拍挎包,做可憐狀。

  「你想陷害我?」祝童半真半假地問。

  「我一直想把你送進監獄。大家都知道。可是你,用得著陷害嗎?」

  王文遠也半真半假地答道。

  九點整,江湖酒會召集人祝童向八品江湖發出第一道追風令:尋找哈克。

  祝童與歐陽小姐關起門交談了半個小時,九點三十分,沙子小姐和女主播被請進來。

  「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歐陽小姐現在是我的特別助理,今後節目審看的事就由她負責。沙子小姐,歡迎您的光臨。」祝童先說了番開場白,才握住沙子小姐的手。

  女主播有點吃味,歐陽似乎變成她的上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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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十 雜氣(上)

  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颱風經過上海向內陸挺進,巨大的破壞力讓天地為之色變。

  好在終於結束了,被狂風暴雨洗禮過後的上海逐漸恢復既往生活秩序。

  在過去的三天裡,望海醫院並沒有出現什麼「不可控制」的意外事故。與上海各處一樣,也經歷了暫時停電、短時停水、大樓玻璃被破碎、樹木被連根拔起、地下車庫進水等小的意外的困擾,除了一位保安被樓上掉下的玻璃割傷手臂,整體來說還算正常。沒有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及財產損失。

  停電發生在九月九日上午,市區主供電線路發生故障,累及望海醫院及周圍地區停電三小時。

  在此期間,望海醫院備用的大功率發電機啟動,確保了醫院大樓用電設備的正常運轉。祝童讓購買的十三台柴油發電機沒有發揮作用,不過這是好事,證明醫院內外一切正常。

  受損失最大的是十八樓,大樓正面一扇玻璃幕牆被不知名的東西擊中,造成兩米見方的開口。整個十八樓被從破損處湧進來的狂風暴雨襲擊,花花草草的被吹打得一片狼藉。

  望海醫院的空中花園,算是完了。

  不過即使在一個如此凌亂不堪的場景中,祝童的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他正帶著毛頭與苗苗在十八樓捉迷藏。

  葉兒在一旁看著,對被狂風毀去的花草很是惋惜。

  那十幾隻蝴蝶也不只去向了,它們或許躲到什麼地方去了,或許被風給吹走了。

  想到不久之前它們還在自己身邊翩翩飛舞,葉兒心裡就陣陣黯然。

  王文遠與兩個身著便衣的男子在十八樓裡仔細搜索,尋找應該存在的子彈。

  望海醫院十八樓的玻璃幕牆都是加厚玻璃,一般的小東西根本不可能對這樣的玻璃構成威脅。

  王文遠假設,玻璃幕牆是被子彈擊碎的,可天花板上並沒有找到彈痕。從玻璃的破碎狀態分析,如果是子彈擊碎了玻璃,那顆子彈一定會留在室內。

  葉兒還沒有正式辭職,她先是被王向幀借調到金融工作小組,後來進入福華造船籌備處,再後來是福華造船審計室。這一圈轉下來已經很久沒有進過市局的大門,可她的工作關係還在市局計財處,直接領導是黃海的母親。

  她準備近兩天抽空去遞交辭職報告、辦理相關手續,可在這之前,她還是一位在職警官。

  王文遠前天向她發出邀請,讓她進入他帶隊的小組。這個小組的主要任務是負責斯內爾先生在上海期間的安保工作,由五位成員組成。它的基本成員是之前李頌漢警官的小組,現在不只是換了個組長,還補充了兩位來自市經偵支隊的技術精英。此外,還有市局防暴隊的九位警官配合他們工作。

  葉兒拒絕了王文遠的邀請,她現在是祝童的未婚妻,不是女朋友。很明顯,王文遠的目標不只是要保護斯內爾先生的安全。

  看著祝童與毛頭和苗苗玩耍時開心的摸樣,葉兒心裡湧起一股柔情。

  她知道,祝童的童年在不斷的奔波與艱苦的難以想像的磨練中度過,沒有任何輕鬆的回憶。他的性格與心理沒有被那段可怕的經歷扭曲變形,幾乎就是個難以想像的奇蹟。

  祝童一直很喜歡孩子,所以他會幫助苗苗,會不計代價地幫朵花的鳳凰基金。

  蕭蕭上來了,遠遠地向葉兒打個手勢。

  葉兒走過去與蕭蕭低聲說了幾句,快步走到祝童身邊,輕聲道:「梅夜長老和無處大師來了。」

  「無處大師,他來做什麼?」祝童心裡奇怪。

  梅夜還無所謂,八品江湖的追風令不是玩笑,每個追風令都代表著一份賞格,又稱為懸賞追風。既然是懸賞當然就要有一位有足夠身份的江湖大佬充當保人,確保提供被追索對象線索者能拿到賞格。

  追風令分為三個等級,祝童發出的是最高級別的金色追風令,懸賞一百萬尋找哈克的線索。

  而梅夜,就是這次追風令的保人。

  梅夜來,當是有了哈克的消息;可無處大師來訪為的的是什麼?

  現在是敏感時期,望海醫院周圍內外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即使有多麼要緊要的事,無處大師這樣又可能成為下任一品金佛主持的大人物是不適合出現的。

  葉兒接替祝童,和毛頭和苗苗玩捉迷藏。

  祝童匆匆回到辦公室,外間的接待室內多出一張辦公桌,歐陽小姐坐在後面,女主播和沙子小姐圍在她身邊。歐陽正在審看她們根據這兩天錄製的資料裡剪輯出來的片子,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很快就會送去播出。

  歐陽知道祝童要做什麼,理解祝童現在處境。表面上她是借休假的機會來陪父親歐陽凡。那天晚上,歐陽提出要在「神醫李想」離開上海之前的這段時間守在他身邊,祝童拒絕不了只好答應了。

  祝童停下來,和她們說笑兩句才進入辦公室。

  梅夜和無處大師已經在等著了。

  無處大師年在六十以上,梅夜年紀更大。祝童進門時連說不敢當,讓這麼兩位老者親自跑一趟,實在是慚愧。

  梅夜笑著擺擺手,說祝童總算學乖了,知道尊重前輩老者的道理了。

  無處大師只念聲佛,沒說別的。祝童就知道,無處大師此來對自己是有好處的,所以才端了點架子。

  先開口的是梅夜長老,追風令有結果了,今天清晨六點,清洋家的人在遊艇碼頭附近的海裡晨練,也就是鍛鍊水性,看到一個酷似哈克的外國人。當時,那個人正登上一艘快艇,快艇也很迅速駛離,所以沒看得太清楚,不能確定是不是哈克。

  清洋掌門煙子小姐得到消息後馬上去遊艇碼頭調查,得到的結果是:那艘快艇屬於千門,是千門用來接送賭客上下賭船的八艘快艇中的一艘。

  「千門……」祝童低唸一聲。

  想來也可以理解。整個上海的警方都在尋找哈克,賓館、飯店這樣的地方是藏不住的。他是個外國人,在上海這座東方都市裡的外國人固然很多,但是上海是一座現代化都市,有覆蓋整個城市的監控網路和世界上最嚴格的社會管理制度。

  哈克逃跑時駕車經過多個路口,他的相貌被攝影機多次捕捉到,提取出的清晰照片早以發到每個警官的手中。

  前幾天因為颱風過境的原因,警方的注意力並沒有集中到他身上,現在颱風已經過去了,哈克這樣已經漏風的人在上海是躲不住的。

  上海當然也有不少的警方觸及不到死角,可大部分的死角都只對中國人有效,對於一個外國人來說都是不合適的。

  千門的賭船也算是死角之一,賭船只在接送賭客的時候才靠岸,平時都在公海上活動。那是個只認金錢的所在,沒人會關心你是不是個通緝犯。

  颱風登陸上海,千門的賭船也要靠岸避險,下錨地就是遊艇碼頭。

  祝童與千門掌門百里宵的關係只能算一般,不知為什麼,兩人之間雖然有幾次成功的合作,卻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離心力存在。百里宵曾經兩次投靠田旭陽,又兩次出賣他;或許正是這個原因才讓祝童一直對他存有戒心,親近不起來。

  說來,百里宵並沒有錯。他身上肩負著千門的未來,為了早日實現千門的理想,在上海外海有一座屬於千門的娛樂島嶼,他不得不尋找強而有力的後盾。千門所希望的,八品江湖給不了。

  「無處大師,您有什麼好消息?」祝童先把百里宵的事放到一旁,看向無處大師。

  如果哈克真的登上了千門的賭船,他就跑不了了。祝童以為百里宵雖然善變,卻還是個聰明人。他決定等一等,千門也接到了祝童發出的追風令,如果下午還沒有得到千門的消息,那就有能確定兩種可能。

  其一、哈克並不在千門的賭船上,清洋家的人看錯了;其二、假設哈克登上了千門的賭船,而百里宵沒有向江湖道通報,就只認為百里宵參與了對祝童的刺殺,至少也是知情人。

  以百里宵的智商,不會做出裝糊塗兩面逢源那樣的傻事的。

  「老衲此來,是向祝師兄稟告另一件事。」無處大師拿出一個信封;「日前,蘇北映山寺的兩位同修外出雲遊,路徑川西小鎮掛單天照寺。他們看到了仁傑薩尊活佛,就留在天照寺多住兩日,發現活佛與鎮上一位叫云青的野醫接觸頻繁。三天前,他們看到田旭陽田施主去了天照寺,更多了分小心……」

  無處大師把映山寺兩位外出雲遊的僧人在天照寺看到的、聽到的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據無處大師轉述的兩位僧人的判斷,那個叫云青的人很可能會來上海。他們離開的時候,看到鎮上最好的那輛貨車停在天照寺門口,有幾個人正在把一些蜂箱裝上貨車。

  而云青之所以被鎮上的人稱為野醫,是因為他養了一群鬼面蜂,善於利用鬼面蜂的蜂刺治療風濕病。

  祝童聽完,起身向無處大師躬身致謝,這份人情真太大了。只是,他心裡有點疑惑。據他所知,川西那片地方距離布天寺的勢力範圍已經很近了,可說那裡的大小寺廟多多少少都會受到布天寺的影響。一品金佛向那裡派出雲遊僧,所圖為何?能認出仁傑薩尊活佛的,不會是普通的雲遊僧。

  送走了梅夜和無處大師,祝童再次回到十八樓。

  葉兒已經不在這裡了,毛頭和苗苗也不在了。

  他走到玻璃破損處,趴在地上一寸寸地細細尋找,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

  「老闆得到什麼線索了嗎?」王文遠走過來,好奇地問道。

  祝童從地上捏起一根黑色觸鬚樣的東西,皺著眉頭端詳著:「王警官,您能看出它是什麼嗎?」

  王文遠沒有祝童的視力,湊近前看了又看,搖頭道:「看不出來。」

  「你看它像不像一根蜂腿?」祝童一本正經地問。

  「風腿,那是什麼?老闆,你沒事吧?」王文遠完全聽不明白祝童在說什麼。

  「蜂腿,就是蜜蜂或馬峰的腿。」祝童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讓你的人收隊吧,沒有子彈,玻璃不是子彈擊碎的,是幾個或一群鬼臉蜂前來拜訪,弄碎了玻璃。」

  「那不可能。」王文遠根本不相信,且不說玻璃破碎的時間是在昨天夜裡。那個時候,望海醫院正好停電,外面的狂風暴雨比起前兩天稍小,風力也有八級左右。那個環境根本就不適合蜂類出現。

  即使真的有祝童所說的鬼臉蜂,那渺小而脆弱的生物也不可能破開對厚實的玻璃幕牆。

  「信不信在你,我這就去化驗室,放在顯微鏡下一看便知。十八樓上只有蝴蝶,從來就沒有蜜蜂或別的什麼蜂。」祝童也不解釋,小心地把那被稱作「蜂腿」的東西夾進一張百元鈔票裡。

  王文遠想了想,忙跟上祝童,問道:「你憑什麼確定它是蜂腿?」

  「我猜的。」祝童神秘地一笑,又道:「或許,下午還會有另一個驚喜。」

  他們在化驗室呆了十分鐘,大概確定了這枚黑色觸鬚樣的東西確實是某種昆蟲的腿部肢節。至於是否蜂類的腿部肢節,尚不能確定。

  王文遠的同事從十八樓地板上陸續又發現了一些疑似昆蟲肢體的碎片,在化驗室拼湊一番,勉強能看出幾隻蝶兒與半隻大蜂的輪廓。

  王文遠很是奇怪,如果真如祝童所暗示的那樣,也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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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十 雜氣(下)

    上午十點,「神醫李想」出現在斯內爾病房。

    斯內爾先生忽然出現抽搐現象。

    開始還很輕微,並沒有引起多少注意。這在斯內爾先生臥床期間屬於不定期出現的正常現象。

    可這次不同,隨著時間的推移,抽搐的次數越來越多,強度逐次加大。監控儀器上的各項生命體徵開始向不好的方向變化。

    病房裡一片嘩然,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的專家們圍著病床忙碌起來,可他們能做的真的很有限。

    斯內爾先生是個早就被現代醫學判了死刑的人,那些緩解抽搐的藥物對他來說就是催命毒藥。用了,只能讓他快速進入另一個世界。

    斯內爾夫人已經有幾天沒看到這個驕傲且脾氣怪異的中國醫生了,她正被突然出現的變故弄得惶然無措。

    漢密爾頓勛爵出去拜訪朋友了,現在並不在病房裡;安東尼被趕走了,威爾遜夫人在樓下VIP病房住院。看到祝童,斯內爾夫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卻不敢多說什麼。

    祝童在斯內爾先生病床前站了一會兒,拉起斯內爾先生枯瘦的手腕號脈。。。

    今天值班的是鄭書榕,他正與周行討論病情。

    「神醫李想」加入後,表情看上去很正常,似乎在履行每天都在做的事。這讓病房裡的所有人安心不少。

    沙子小姐和女主播寸步不離地守在祝童左右,她們也是無聊。這幾天,斯內爾病房實在是太安靜了,幾乎沒什麼具有新聞價值的事情發生。這種情況好容易出現一次,希望能挖掘到一些有加值的東西。

    果然,祝童與周行的對話沒有讓她們失望。

    「能確定是什麼原因引起的嗎?」祝童問。

    「前天晚上斯內爾先生的大腦曾有數秒鐘左右的時間處於缺氧狀態,應該是電源轉換時供電不足,為斯內爾先生增加血壓的設備運轉出了問題。」周行答道。

    「我不能同意您的判斷。」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的首席專家站出來反駁,他需要通過翻譯才能聽懂兩位中國中醫的交談,所以慢了半拍。。。

    「先生,我們現在沒有時間討論責任問題,如果您不能拿出任何解決辦法的話,請不要打擾我們的討論。」祝童不客氣地對他說,轉而又面向周行。

    「影響大嗎?你準備怎麼解決?」

    「影響肯定是有,轉換電源的時候,為斯內爾先生服務的維生設備有十秒鐘的時間處於空置狀態。鄭醫生準備對斯內爾先生頸部施以金針通絡術,將抽搐區域的肌肉緊張度降下來。」這是周行的回答。

    「很好,最好馬上開始。斯內爾先生等不起。」

    「神醫李想」同意了,鄭書榕馬上開始對斯內爾先生實施針灸治療。

    九枚金針依次刺入斯內爾先生肩膀到頸後部的**脈之間的空出,這金針通絡術並非是為了疏通脈絡,而是把淤積在經脈間的「雜氣」導引出來,從而達到通絡的目的。

    這是種很怪異的現象,無論是祝童、馬八、周行還是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的各個前輩們都未遇到過如此特殊的病例。。。

    斯內爾先生不是修者,**的脈絡從來就沒有刻意通順過,亦沒有培養過真氣。可他經脈間,各處大**中卻淤積著不下於任何一位修者的真氣。它們來自寧無冬的長春術,是那些被安東尼收買的「志願者」生命元氣。幾年下來,淤積在**脈間的各種性質的元氣當真非同小可,深厚之極。

    不過,這些所謂的真氣對斯內爾先生沒有絲毫益處,中南常老稱它們為「雜氣」。也幸虧斯內爾先生不是修者,這些「雜氣」因為進入的時間不同,分別存在與不同的區間裡。斯內爾先生如果是修者、或者寧無冬或別的修者試圖替他通脈順氣,斯內爾的身體就會變成一個特別的「真氣」戰場,他將在瞬間嗚呼哀哉。

    寧無冬一定早就看到了這種結果,答應斯內爾來中國尋求「神醫李想」的治療,本就是無奈之舉。

    鄭書榕現在施展的金針通絡術,是從漳州薛家不傳之秘、金針導引術演化而來的,它是基本上只對斯內爾先生一個人有用的一種很特別的針法。

    清除**脈間的「雜氣」是為將要到來的龍虎丹創造條件,利於元氣的運行,是早早晚晚都要做的。。。鄭書榕現在做,只是提前一步罷了。

    金針入體,斯內爾先生的抽搐果然減輕了,卻沒有停止。

    「斯內爾夫人,我們要討論斯內爾先生的問題。作為病人家屬,我們希望您能在場。」祝童翻開斯內爾先生的緊閉的眼簾觀察片刻,轉身神情嚴肅地對斯內爾夫人說。

    「好的,我很願意。現在嗎?」斯內爾夫人慌忙答道。

    「夫人,請。」祝童做個請的手勢,率先向病房外走去;邊走邊對周行道:「通知馬醫生,吳院長,馬上去我的辦公室,我們需要討論出一個搶救方案。」

    沙子小姐提前一步推開房門,女主播也連忙跟上。

    在歐陽小姐建議下,她們兩個已經達成了一個資源共享的合作協議。如果沙子小姐提問的時,安娜就負責拍攝,反之亦然;不得互相拆台,不得爭著提問,事後再交換資料。

    現在沙子小姐佔據了有利位置,女主播只好客串攝像的角色了。。。

    「李先生,請問斯內爾先生發生了什麼情況,危險嗎?」沙子小姐問道。

    「是的,您剛才也看到了,斯內爾先生現在正面臨著危險的考驗,情況很緊急,可說是一次危機。」祝童邊走邊答。

    「請問李先生,您準備採取什麼措施?還有,您認為斯內爾先生遇到的危機是什麼造成的?」

    「我認為,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危險,不是危機。颱風期間,上海的供電線路經受了嚴格的考驗,望海醫院曾經有三小時的時間失去了與供電網絡的聯繫。我的初步判斷是,雖然醫院馬上啟動了備用發電機組,並在半分鐘內恢復了對包括斯內爾病房在內的醫院大部分區域的供電,斯內爾先生所用的所有設備都有應急電源,可斯內爾先生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任何微小的變化……比如溫度、濕度的變化都可能帶來不可預料的影響。颱風期間電閃雷鳴,或許那些雷聲與磁力波動也會對他施加影響。。。現在的情況是心力衰竭、血壓急劇下降導致的腦部供血不足……」

    祝童一路走,一路回答沙子小姐的問題,斯內爾夫人充滿憂慮地再一旁聽著,雖然她與兩位主播一樣聽的一頭霧水。直到「神醫李想」辦公室前,祝童才中斷了這次隨機採訪。

    「斯內爾夫人,您認為斯內爾先生可以度過此次難關嗎?「女主播總算找到機會了。

    「我相信李先生的醫術,他一定能找到最好的辦法。」斯內爾夫人匆忙間答道。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沙子小姐與女主播連忙回到各自的辦公室前整理資料。她們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彼此剛才錄下的東西複製一份給對方,然後趕到自己的團隊進行後期製作,爭取盡快拿到歐陽小姐面前審查,快些送回各自的電視台播出。

    斯內爾先生遭遇危機,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

    當然,她們在徵求過歐陽小姐的意見後,先向各自的上級打電話,以簡訊的方式傳回了一份口頭新聞。

    沙子小姐傳出的簡訊是:受颱風影響,斯內爾先生的生命遭遇最大危機,心力衰竭命懸一線神醫李想正在竭力搶救。。。

    女主播傳回的簡訊是:因心力衰竭腦部供血不足,斯內爾先生出現嚴重的抽搐症狀,可能危及生命。初步認為颱風期間短暫的停電事故是主要原因。李想醫生正召開緊急會議,研究搶救方案。

    歐陽對這兩條簡訊沒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見,同意放行。

    祝童辦公室內,斯內爾夫人焦急的看著一群中國醫生用漢語討論。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能從表情他們臉上的表情上感覺到,情況似乎並非「神醫李想」聲明的那麼糟糕。

    事實上,祝童與吳院長、周行、馬八確實在討論與斯內爾先生病情有關的問題。

    祝童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上午九點三十分,尹石風打來電話,第一爐龍虎丹的煉製失敗了。

    尹石風認為,其中有颱風帶來的惡劣天氣的原因,最大的因素恐怕還是中南常老已經很久沒有煉製這種神奇的高級丹藥的。。。尹石風還說,白島主已經答應再提供一條印度虎,可中南常老卻怯場,他提出把煉製龍虎丹的秘法傳給尹石風,由尹石風負責煉製工作,他在一旁指導。

    雖然尹石風作為中南常老的助手參與的龍虎丹第一次煉製的全過程,但不包括最為關鍵的與內息運用相關的密煉部分,所以,他也拿不準,所以打電話請教祝童該怎麼辦。

    祝童稍微一想就發現了疑點,中南常老或許有手生的原因,更大原因……

    離島上沒有固定電話,也不在移動公司網絡覆蓋範圍內,對外聯絡只有白島主的一部衛星電話。

    祝童讓尹石風把電話交給白島主,對白島主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謝。

    白島主也是知道祝童的,也許是因為曲老億的緣故,白島主很欣賞這個正在崛起的江湖道後起之秀,對祝童建立的望海中醫研究會所更是讚譽有加。時代發展了,各種新事物層出不窮,白島主也面臨著與所有的江湖世家一樣的難題:白氏一脈還算人丁興旺,在白島主苦心經營下也累計了巨額財富;可在優渥的生活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下一代都不願吃苦,家傳絕學延續的大問題是最令他們苦惱的。。。

    願意學的人倒是很多,白島主歷時五年,從偏遠山區和西部窮鄉僻壤挑選了七位少年,這座離島,正是白島主培養這些弟子的所在。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白島主很有把白家絕學交給一個值得信任的組織妥善保管的意思。

    祝童將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無償轉讓給華夏基金之後,白島主所受的觸動頗大,起了去上海看看的心思。

    因此,白島主爽快地答應了祝童請他去望海醫院指點的邀請,這讓本是客套一下的祝童很是有點意外。兩人很快敲定,等中南常老練好龍虎丹,白島主將隨他們一道來上海。

    接下來,祝童詢問尹石風與中南常老煉製龍虎丹的情況。果然與祝童猜測的一樣,白島主早就看出中南常老是在考驗尹石風,怕自己身後中南一脈的傳承斷根,準備將包括煉製龍虎丹的中南秘術傳授給他。

    祝童讓尹石風聽電話,訓斥道:「傻小子,以你的修為這有什麼怕的?還不趕快去謝謝常老栽培,認下這個師父」

    尹石風是個實在人,沒有借陪著他煉製龍虎丹的機會偷師學藝,修為紮實,漢水尹家的出身也算是底蘊深厚,當是老實人應得的好報吧。。。

    世外高人們行事總是那麼天馬行空,中南常老是借這幾天把尹石風摸了個一清二楚,才有這般決定。老人家更在意的是傳承的延續,他可不在乎斯內爾這個超級富豪的健康甚至生死。

    可祝童不能不在乎,所以,他才驅使紫蝶搞出了斯內爾先生現在的危機。

    很明顯,以斯內爾先生現在的情況,再等五天也不是不行,卻有極大的風險。斯內爾先生處於昏睡狀態的主要原因正是心力衰竭引起的大腦供血不足,他已經換過一顆心臟了,那顆來自外界的心臟需要抗排異藥物的幫助才能正常運轉,可癌變已經擴散到他的全身,任何藥物的進入都是困難的。

    在來上海以前,寧無冬每週都會對他施展一次長春術。來自外部的旺盛生命力能暫時提升斯內爾先生的各項生理指標,讓斯內爾先生清醒一兩天。

    別看只是這一兩天的清醒,對斯內爾先生卻及其重要。

    祝童目前有兩個選擇,一是以祝門術字為他續命;二是維持現狀,讓他硬挨五天或六天。

    前一種方法與長春術類似,只不過消耗的是書寫術字者本身的修為,強行為斯內爾先生灌注新鮮的生命活力,也就是元氣。那樣,能讓斯內爾先生馬上醒過來。

    如果祝童出手,至少也能讓斯內爾先生保持清醒狀態一個月,或者更長的時間。如果是葉兒或鄭書榕出手,一週到十天還是可以的。可是,祝童並不希望斯內爾先生清醒,至少在紫蝶發揮控神作用之前不會讓他完全自由地清醒,那樣會很不方便。

    可讓斯內爾先生長時間處於昏睡狀態勢必造成腦萎縮,那將是不可逆轉的。一個白痴斯內爾,即使活著也不符合包括祝童在內的大部分人的期待、與需求。

    所以,留給祝童唯一的選擇就是,施展術字把斯內爾先生救醒,然後以封**術強制使他繼續昏睡。

    周行與馬八都剛開始習練術字,遠為達到可以替人續命的程度。祝童或許要面臨來自外界的挑戰,葉兒要照顧秦緲,鄭書榕就是唯一的人選。

    鄭書榕沒有問題,吳瞻銘負責對外發佈於斯內爾先生此次危機相關的新聞,他很快就拿著一張小紙片走了。

    望海醫院外面還有不少媒體記者,沙子小姐和安娜小姐發出的簡訊想必已經引發了諸多猜測,吳瞻銘此時出場,可以起到讓外界確信斯內爾先生確實正在遭遇危機。

    祝童與周行、馬八留下來繼續討論,主題是斯內爾先生清醒後,隔多久實施一次封**術。

    斯內爾先生醒來一定會要求見安東尼,好容易趕走了,怎能允許他捲土重來?

    所以,祝童還完成另一件事:幹掉安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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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十一 千層浪(上)         

    封**術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秘術,周行和馬八稍加練習就能輕鬆掌握。

    只不過,斯內爾先生情況特別,以他脆弱體質經受不起真正的封**術,只能使用金針閉**這樣的變通之術。

    祝童現在做的,就是對著一副人體脈絡掛圖,把金針閉**術教給周行和馬八。

    他們當然不太理解祝童的用意,明明可以好好的,為什麼要強制斯內爾昏睡?祝童不解釋,他們也不好問,老闆的做法總是有道理的。尤其是馬八,對美麗傾國的斯內爾夫人頗有點想法呢。

    周行與馬八都走了,祝童到酒櫃旁為斯內爾夫人倒了杯紅酒,自己端著一杯白酒,舉杯到:「夫人,我們應該乾一杯。我想,我們已經找到了搶救斯內爾先生的最好方法,剛才的討論卓有成效。」

    「真是個令人開心的好消息!我一直認為,『神醫李想』是最棒的。」斯內爾夫人隱約覺得不太對勁,「神醫李想」說的似乎並非事實。

    她聽不懂漢語,可剛才的討論……有討論嗎?好像大部分時間是「神醫李想」一個人在說,另外三個人在聽。即使有發言,但那更像是請教,而不是發表自己的意見。

    不過,斯內爾夫人決定將疑惑放在心裡,聽聽祝童接下來要說什麼。

    祝童喝下半杯酒,開口道:「自從斯內爾先生住進望海醫院之後,醫院並沒有收到一分錢。您知道,維持對斯內爾先生的治療是一項昂貴而充滿風險的工作。基於對斯內爾先生的信任,我們之前並沒有提出任何與此有關的要求。可斯內爾先生現在遇到了麻煩,接下來的搶救也是需要耗費大量財物,我想與夫人討論一下費用問題。」

    「需要多少錢?五十萬美金可以嗎?」斯內爾先生臉色微紅,顯得很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只能拿出五十萬美金。斯內爾先生的資產一直由安東尼打理,沒有他的配合,我沒有辦法支付更多的錢。」

    祝童點點頭,表示理解。又皺著眉頭思索片刻,道:「五十萬美金應該是夫人的私房錢吧,夫人對斯內爾先生的情深厚意十分令人感動,可是……」祝童搖搖頭,作出很為難的樣子;「那些支付以前的賬單綽綽有餘,可是對與馬上就要進行的搶救工作來說……不夠。我們必須使用一些很珍貴的藥物,比如牛黃,斯內爾先生需要它來定神止痙,增強心肌收縮力,加快血液循環速度;比如人參,能為斯內爾先生補充元陽,復脈固脫。斯內爾先生需要一支或數支百年份的野山參,現在的市場價格遠超十萬美金。」

    「可是,我現在能拿出五十萬美金。我又一份信託基金,可……」作為一位億萬富豪的配偶,斯內爾夫人從未因為錢而被逼到如此令人難堪的地步。情急之下,她從手指上取下一枚鑽戒:「這是斯內爾先生為慶祝我們結婚三週年而送給我的禮物,當時的價格是三百三十萬美金。」

    祝童盯著那枚鑽戒,嘴角浮出一絲笑紋:「夫人,那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如果斯內爾先生知道您現在的遭遇,一定會怪我們不近人情了。放心吧,我們對斯內爾先生的支付能力很有信心,搶救的費用暫時由醫院墊付。可是夫人,您應該讓外界知道您的尷尬處境。」

    這時,蕭蕭進來通報,漢密爾頓勛爵回來了,他正在門外,請求能加入對斯內爾先生病情的討論。

    九月十日上午十一點,斯內爾夫人在漢密爾頓勛爵陪同下召開緊急記者會,發佈了一條使整個世界都大跌眼鏡的消息:為了支付斯內爾先生的巨額醫療費用,她決定拍賣自己與斯內爾先生結婚三週年的珍貴紀念品,一枚出自某頂級飾品設計師之手的鑽石戒指。

    漢密爾頓勛爵隨後在望海醫院大廳裡接受了數家媒體記者的採訪,他很十分遺憾的表示,曾提出以三百萬歐元暫時購買這枚戒指,以幫助斯內爾夫人度過這「短暫的、令人難堪的」階段,可是被斯內爾夫人拒絕了。漢密爾頓勛爵說,斯內爾夫人認為斯內爾先生從未拖欠過任何人或組織的債務,現在情況是與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的溝通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技術問題,相信很快就能得到妥善解決。

    雖然記者會現場只有兩家媒體的參加,分別是來自日本的川上沙子小姐與上海電視台某頻道的安娜小姐,可這條消息還是在第一時間佔據了世界各大媒體的頭條。

    安東尼十一點十五分得到消息,當時他正在準備去上海歐美商會會所參加一個午餐會。

    看到這條新聞的瞬間,坐在錦江飯店最豪華的總統套房裡的安東尼先生被驚呆了。之前,他並沒有接到任何要求來自望海醫院或者斯內爾先生的支付要求,更沒有人告訴他,望海醫院向斯內爾夫人催還醫藥費。

    「陰謀,這完全是一場陰謀!」安東尼咆哮著衝出向房門,卻被身邊的兩位先生死死地抱住了。他們是安東尼聘請的律師,也是他現在的助手和顧問。

    「外面圍滿了記者,有更多的記者正在趕來。安東尼先生,你現在不能露面。您無法解釋,沒有人會聽您的任何解釋!他們提出的所有問題都是陷阱,您的任何回答都只能讓您的形象變得更加糟糕。」一位律師驚恐地說:「天啊,安東尼,我提醒過你,不能以財務控制作為制約斯內爾夫人的手段。這是那個女人的報復,她要借這個機會毀掉你,把你從斯內爾先生身邊徹底趕走。沒有人能替你說話,除非斯內爾先生!可是上帝,他在望海醫院,需要錢的正是他!安東尼,你都做了什麼啊?安東尼,您應該在斯內爾先生抵達之前向望海醫院支付一筆保證金,告訴我,那筆錢給他們了嗎?」

    「他並沒有簽署你們準備的協議。」安東尼頹然坐到厚重的地毯上。

    「所以……」兩位律師面面相覷,不用問,錢當然沒付了,要不然安東尼也不會如此狼狽。

    該死的「神醫李想」,他早就想好了,從拒絕在那份協議上籤字的那一刻起,陰謀的車輪已經開始轉動了。

    那個時候,安東尼懷裡揣著一份一百萬美金的現金支票,只要「神醫李想」同意簽字,他就會馬上將支票作為斯內爾先生的治療保證金交給祝童。

    可使直到現在,那份一百萬美金的支票還在安東尼的衣袋裡。

    安東尼後悔了,如果聽取雷曼參議員的建議,選擇與可惡的「神醫李想」合作,何至於被他害的如此悽慘!

    現在,別說圖謀別的了,今後如何生活都是問題。即使斯內爾先生忽然醒過來,也不會聽他的解釋了。作為一個跟隨斯內爾先生多年的管家,安東尼對他的思維習慣與處理問題的方式瞭解的十分透澈。

    斯內爾先生面對被他擊敗的對手的憤怒或哀求時,最常說的一句話是:失敗者沒有解釋的權利,失敗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釋。你做的不夠好,把弱點暴露在別人面前;即使我不加以利用,也一定會有人利用。

    他把事情辦砸了,讓對方抓住了致命藉口,現在就是馬上向望海醫院匯款,也於事無補了。斯內爾先生不喜歡失敗者,這件事無論對他個人的聲譽還是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的形象都是重大的傷害。尤其在與他的生死休戚相關的關鍵時期,安東尼犯下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按照斯內爾先生的習慣,即使祝童不抓住這個機會做文章,別人知道後也不會放過他。

    十一點三十分,羅貝爾.斯內爾在兩位律師陪同下先生出現的在電視屏幕上。

    他就在距離安東尼不遠的地方召開記者會,表示會立即向望海醫院匯出第一筆萬百萬美金的作為父親的醫療費,確保邁克.斯內爾先生能得到最好的治療。羅貝爾表示,這一切應當由安東尼負責,他一直是父親身邊的管家,所有與治療相關的費用都由他負責。可是,在上海遭遇颱風、父親的生命正經受考驗的關鍵時期,安東尼卻離開望海醫院住進了錦江飯店的總統套房。這是不可原諒的瀆職行為,安東尼辜負了父親的信任。

    「這個傻瓜,畜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他上了『神醫李想』的當!趕走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安東尼要被氣瘋了,對著屏幕上的羅貝爾連吐口水。

    羅貝爾.斯內爾的記者會正在進行的同時,屏幕下方出現了一條更具轟動效應的文字新聞: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董事會執行董事、斯內爾家族的另一位重量級人物、斯內爾先生的堂兄、U.G石油公司總裁范加斯特.斯內爾先生在倫敦召開記者會,表示斯內爾家族財務狀況良好,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希望投資者給他二十四小時,不要盲目拋售包括U.G石油公司在內的與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有關的股票和有價證劵。

    范加斯特.斯內爾先生說,他已經要求董事會啟動對這件事的調查程序,他個人並將馬上飛赴上海與斯內爾先生及夫人會面。在此之前,他已經建議董事會通過電話緊急討論一項臨時動議,暫時停止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監事會監視委員安東尼先生的一切權利。

    總統套房的溫度被嚴格地控制在客人要求的區間內,安東尼抽下領帶,解開衣鈕:他身上那件考究的西裝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兩位律師走了,誰都能看出安東尼完了。原本他連出席都很勉強的歐美商會的午餐會,現在已經成為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遙遠到,那似乎是另一個世界的存在,與他這樣的人毫無關係。

    這些年來,安東尼著實得罪了不少人,他不是斯內爾家族的人,沒有跌倒的本錢。只要倒下,就再沒有爬起來的可能,即使斯內爾先生依舊信任他,安東尼也不可能站起來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不只不該得罪「神醫李想」,而是從擔任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監察委員的那刻起就錯了。當時,他還對斯內爾先生對他的信任感激涕零,現在想來,不過是被那個狡猾到骨子裡的老狐狸利用,成為牽在他手裡的一條狗。只要斯內爾先生一個暗示,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狠狠地咬上幾口;其中就包括這位范加斯特.斯內爾先生。

    正是在安東尼的設計下,范加斯特才不得不把斯內爾資產管理公司交給斯內爾夫人,轉而去倫敦擔任U.G石油公司總裁。

    安東尼所做的一切當然確立了斯內爾先生不容置疑的權威地位,也讓他成為一個人人懼怕的角色。現在,「神醫李想」踢出第一腳,羅貝爾、范加斯特等以前的仇人們馬上跟著跳出來了。

    「叮鈴鈴……」安東尼被總統套房的座機鈴聲驚醒,他有氣無力地舉起話筒,問道:「我是安東尼,請問那一位?」

    「親愛的,我是史密斯。有時間嗎?我想,我們應該找個安靜的地方喝一杯。」

    「史密斯,別想來看我笑話!休想!你們不會得逞的。只要斯內爾先生醒過來,他們就會知道我的厲害。」安東尼強自支撐著。

    「我當然相信你安東尼是斯內爾先生最信任的人,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安東尼,有個小小的問題,斯內爾先生即使醒過來,他第一眼看到的也只會是斯內爾夫人和漢密爾頓勛爵,或者還有范加斯特或者羅貝爾。你覺得,斯內爾先生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嗎?或者可以這樣說,你還有見到斯內爾先生的機會嗎?」史密斯語調輕佻地挪揄道;「算了吧安東尼,強撐下去沒有任何意思。我要是你,現在從那間奢華的總統套房裡搬出來,離開錦江飯店,找一家小旅館住下來,等待機會。」

    「等等,史密斯先生,您覺得我還有機會嗎?」安東尼似乎抓住了什麼,史密斯分明在暗示,他還有見到斯內爾先生的機會。

    「誰知道呢?安東尼,有人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如果考慮好了,可以找我。你那裡有我的手機號碼,如果還沒被丟掉的話。」

    「轉告什麼話。史密斯先生,請告訴我,我一定會仔細考慮。」安東尼急忙問。

    「已經告訴你了啊,就是那幾個字:如果考慮好了,可以找我。安東尼,我想你不是被突然發生的事弄昏了頭,變成傻子了吧?」

    「如果考慮好了,可以找我。」安東尼喃喃念叨兩遍,問道:「告訴我史密斯,是不是『神醫李想』?」

    「安東尼,你的想法太奇怪了。呵呵,也很有創意啊。」史密斯呵呵笑兩聲,掛斷了電話。

    「一定是他,一定是那個可惡的傢伙!」安東尼對著話筒吼道,雖然,裡面只有嘟嘟聲。

    考慮好了?什麼考慮好了?考慮什麼?安東尼陷入沉思。

    好半晌,他站起來默默地收拾東西,無論如何,這間總統套房是不能住了。他當時真是被「神醫李想」氣昏了頭,怎麼就能住進這樣豪華的房間呢?

    退房時,安東尼又一次被自己的愚蠢打擊了。房錢居然早被付過了!這分明是另一個早就挖好的坑!人家付的是現金,住進來的卻是他安東尼。

    就這樣的,在一群記者的簇擁下,安東尼提著簡單的行李,一言不發、臉色鐵青地走出錦江飯店,跳上一輛的士快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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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十一 千層浪(下)

    這個時候,祝童正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觀看王文遠帶來的監控資料。

    這是一份已經被編輯整理過的視頻資料,不只有望海醫院的監控拍下的東西,也有望海醫院附近警方設置的監控設備裡取得的資料。

    昨天凌晨兩點十五分到三點三十分之間,糟糕的天氣曾經有過一個多小時的休整時間。在那段時間,沒有風也沒有雨,天幕上甚至能看到星星。

    望海醫院南五百米路口的監控畫面顯示,凌晨兩點四十八分的時候,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自南向北通過那個路口,而它在望海醫院門前的監控畫面上出現的時間是凌晨三點二十三分。

    也就是說,黑色別克商務車在望海醫院附近停留了整整四十五分鐘的時間。

    王文遠接收望海醫院安保工作之初,曾要求在醫院的四個對角安裝四台高分變率並具備遠紅外功能的監控探頭。因為這四台探頭屬於最新產品,一台的價值要十二萬以上。祝童覺得自己在反正要走了,就把王文遠的要求交由歐陽凡處理。

    歐陽凡覺得望海醫院不過是一家醫院,用不搞得和監獄似得,就否決了這項採購案。

    祝童現在後悔了,如果早知道有現在這種情況,就是花再多的錢,也要支持王文遠安裝著四個探頭。

    好在現在後悔還不算晚,祝童馬上給蘇娟打電話,讓她去歐陽凡辦公室找出那份報告,盡快派人採購那種監控探頭,並安排網絡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員會同後勤負責設備維護的技工馬上佈線。不是四隻,而是十四隻,錢由他個人出。祝童要在十層以上的每個樓層外角都裝上一隻。

    黑色別克車的車牌被刻意遮蓋住了,王文遠跟蹤了多處探頭,它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是凌晨四點十分,地點是通往浙江鄉下的地方公路,一條現在已經很少有車輛通過的二級公路。

    「另外,我的同事在十八樓找到了子彈。」王文遠拿出一顆花生米大小的彈頭:「這是一顆小口徑運動步槍子彈,沒有多大的殺傷力。老闆,有人看到你遇刺的消息,想渾水摸魚啊。」

    「哪裡找到的?」祝童接過子彈,以他的眼光可分辨不出這是一顆什麼子彈。

    「假山旁,一個花盆邊上;」王文遠本就對祝童說的野蜂破窗持懷疑態度,現在找到了子彈,更認為那是無稽之談;「子彈擊碎玻璃,因為威力不夠發生了變線。它最後的能量甚至不足以擊碎花盆。」

    「很好,非常好。」祝童臉上露出欣慰地笑容。

    找到了子彈,就證明擊那些野蜂並不算太厲害。

    「找到了子彈,可以初步確定那輛車的位置。」王文遠拿起祝童的堡獅龍金幣,在一張報表背面畫起示意圖;「就在這裡,老闆,能看出點什麼嗎?」

    王文遠畫出的黑色別克商務車凌晨的停車位置距離望海醫院大門只有五十米,祝童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他們對附近的環境很熟悉,從路口到醫院門口有三個監控探頭,這裡以及前後各二十米是唯一的死角。」王文遠解釋道;「一般人不可能知道這點,能從這麼遠的距離開槍擊中玻璃,他們之中有行家。」

    「肯定是行家了。」祝童同意王文遠的判斷。

    「可是,真正的行家不可能用這種殺傷力有限的槍。我認為,如果假設是一個人的話,那個人應該至少具備兩個條件;第一,他是部隊退伍人員,熟悉槍械,受過嚴格的射擊訓練;第二,與上海警方有聯繫;或者有朋友,或者本身就是一名警官。」

    祝童沒說話,因為王文遠不知道這件事與田旭陽有關。

    田旭陽是神鋒集團總裁,又在上海威風了那麼多年,望海醫院本就是田旭陽建的。

    如此多的因素集合在一起,也許在別人看來是困難重重的事,在田旭陽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老闆,您好像知道些什麼?」王文遠看出祝童的異常,問道:「現在是非常時期,為了你和斯內爾先生的安全,至少在我為你服務的這段時間,我們之間應該精誠合作。」

    「如果我說,那些人與田旭陽有關,你相信嗎?」祝童決定開誠布公地告訴他。

    王文遠說的不錯,至少在現在這個階段,他應該告訴王文遠危險來自哪裡。

    「田旭陽田公子……如果是他,事情就麻煩了。神鋒集團……有軍工背景啊。」王文遠呆了一呆,旋即陷入沉思。手裡的筆在紙上胡亂寫畫著,怎麼看也看不出他要畫什麼、寫什麼。

    葉兒推門進來了,她是除蕭蕭外唯一一個不經通報就可以自由進出這間辦公室的人。

    看到祝童與王文遠坐在一起,葉兒抿嘴一笑,道:「兩位聰明人,該吃飯了。」

    幾乎同一時間,上海近郊的溫泉高爾夫球場的一角又是另一番場景。

    颱風同樣對這裡進行了蹂躪,儘管田旭陽特別加裝了擋風板和腳手架,那顆粗大的黃桷樹還是顯得有些悽慘。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高爾夫球場上本就沒有大片的樹林,黃桷樹高大豐滿的樹冠只剩半邊,葉子也稀稀落落的,誰讓它是附近最高大的一顆樹木呢。

    虎蜂已經在黃桷樹上安營紮寨了,田旭陽特意讓人在兩米高的樹身處搭起架子,把兩隻蜂箱放在架子上。據云青說,虎蜂只是離不開黃桷樹,有天然樹洞最好,沒有也部勉強。

    他如今正站在黃桷樹下,對著一頭神駿異常的高頭大馬手舞足蹈,顯得十分興奮。

    《神兆經》是索翁達活佛根據他對祝童的瞭解以及那隻被他從田旭陽身體內取出的紫蝶,推演出來的一套粗糙的修煉心法。它只完成了四部分,即如何將一隻「靈」收入體內,如何控制「靈」為我所用,如何將「靈」產出的卵度入另外一個寄主體內,怎麼才能更好地控制它。

    雖然在仁傑薩尊活佛眼裡粗淺,但對云青來說卻是一本價值連城的絕世秘籍。他現在已經學會了更好地控制蜂王,在弄死了兩隻羊,三隻牛後,成功的學會讓一隻「蜂靈」與寄主和睦相處。

    對於祝童來說根本就是毫無難度的事,在云青看來卻具有里程碑的意義。這意味著,他終於可以讓利用這群虎蜂賺大錢了。雖然,他還不知道如何讓那隻老老實實地呆在駿馬體內的「蜂靈」為寄主服務。可在他看來應該是早晚的事。

    實際上,云青想的太簡單的,田旭陽也一樣。他們不知道,祝童能讓紫蝶為寄主服務有兩個必須的前提:其一,對人體奇經八脈與一百零八**位有深刻的瞭解;其二,必須具備一定的中醫基礎,至少要懂得大小周天脈絡運行的線路與基本規則。

    如果云青奉為聖典飛《神兆經》出自祝童之手的話,學會這些東西至少也要兩到三年的時間。可《神兆經》偏偏出自索翁達活佛之手,加之活佛認為的第一位使用者是仁傑薩尊活佛,云青的理想之路注定會變得分外曲折。

    經脈之學始於道家內丹功法,祝門蓬麻功也出自道家一脈。索翁達活佛與仁傑薩尊活佛修煉的卻都是藏教密功,所以,《神兆經》內可沒有什麼經脈之說,只有三脈七輪。云青如果按照這個理論基礎去發揮的話,除非他不去控制,只要試圖控制「蜂靈」,那它注定還是個索命鬼。

    比如現在,云青就指揮著「蜂靈」在駿馬體內向著丹田部位前進。

    據說,那裡是精氣最旺盛的所在,利於「蜂靈」的成長。駿馬受不得痛楚,震蹄亂踢高聲嘶叫。云青不防,差點被踢中胸口。幸虧他身手敏捷,連滾帶爬地躲開了。

    「好,沒掛。」田旭陽鼓掌叫好。

    在他看來,只要那匹駿馬沒有被折騰死就行了。云青的理想只是云青的理想,與他沒什麼關係。

    昨天晚上,他特意帶著云青去望海醫院周圍轉了一圈。

    云青放出二十隻虎蜂去醫院試探,在十八樓發現了一群「蝶靈」產出的蝶兒。云青叫它們為「幼靈」。

    他當時認為找到「神醫李想」飼養「幼靈」的基地了,忍不住建議田旭陽趁那裡沒人毀掉這批「幼靈」。

    田旭陽也不含糊,為了在云青面前顯示自己的實力,拿出一桿私藏的小口徑運動步槍,讓自己從高薪聘請來的司機兼保鏢開槍擊碎瞭望海醫院十八樓的玻璃。

    那群虎蜂輕易殺死了大部分「幼靈」甚至還活捉來了幾隻。

    云青吞下那幾隻「幼靈」,自覺功力大漲。

    回來後,云青試著把一隻「蜂靈」種進這批價值不菲的駿馬體內,果然成功了。

    「田老闆,我覺得可以在人身上試試了。」云青狼狽地爬起來,對田旭陽道。

    「蜂靈」已經成功的移動到馬肚子應該是丹田的位置,他以為這批高頭大馬本就脾氣暴躁,與「蜂靈」的移動無關。

    「真的嗎?哈哈,我就知道云哥厲害。」田旭陽也覺得應該是時候了。

    他撥通了松井平治的電話,邀請松井平治先生來溫泉高爾夫球場打一局。

    松井平治想了想,答應了。他舉得既然選擇在中國發展,就應該與田旭陽這樣的有實力、有影響的人物搞好關係。

    田旭陽開心地掛斷電話,心想:讓云青在松井平治身上種上一隻「蜂靈」,或許那個小日本今後就不得不聽我的話了。

    手機忽然響了,田旭陽看看號碼,大喜,連忙接通。

    「百里先生,您又想起我了?」田旭陽打著哈哈道;「哈哈,真是難得啊。今天天氣不錯,颱風走了,您的賭船又該開張了吧?」

    「都是朋友捧場,田先生,我誠摯的邀請您今晚能光臨本人的小船。我保證您一定會有很大的收穫,甚至驚喜。」百里宵不卑不亢地說。

    「好說,正好是週末,我就帶幾個朋友去散散心好了。」田旭陽看一眼云青,爽快地答應了。以前,他也曾經多次帶客戶和朋友上千門的賭船,此次出任神鋒集團董事長後,也去過幾次。可百里宵主動相約,卻是頭一次。

    任何一艘賭船需要有強力的背景做支撐,百里宵去年就投向了這家溫泉高爾夫球場的老闆,田旭陽知道自己的安全不會有什麼問題,對百里宵所說的驚喜,倒是滿懷期待。

    「恭候您的光臨,七點三十分,遊艇碼頭見。」

    「好的,七點半,不見不散。」

    收起電話,田旭陽拍著云青的肩膀道:「云哥,晚上跟我去個好地方見識見識什麼叫大場面。咦……云哥暈機,不會暈船吧?」

    「我不暈船,田老闆,我不稀罕什麼大場面。那個……田老闆答應的沙盈盈小姐。」云青不好意思地說,雖然這個要求有點無恥,可田旭陽是大人物,他答應過的美事不會是敷衍吧。

    「沙小姐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田旭陽拍著胸脯保證,心裡卻很是不屑。

    當年,他也曾用沙盈盈試探過祝童,可人家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從這點看,這個云青就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不過這樣的貪財好色的人最好掌握,再搞出個「神醫李想」那樣的人物可不是什麼好事。

    沙盈盈,那小娘們兒現在翅膀硬了,竟然敢拒絕老子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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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十二 教授(上)

    時間倒回到五十分鐘之前。幾乎是同樣的對話出現在另一通電話裡。

    百里宵約田旭陽的時間是下午四時四時五十分。

    下午四點,是祝童為百里宵設立的最後時間。

    在百里宵給田旭陽打電話之前,四時零五分,祝童撥通了百里宵的手機。

    「我是李想,『神醫李想』。百里先生,今天晚上忽然有空,想去您的賭船上散散心,可以嗎?」祝童輕鬆地說。

    「歡迎之至。您是一個人還是……」百里宵的聲音也很正常,至少祝童沒聽出半點與以往不同的地方。

    「不是為了招待朋友,誰會去你哪個銷金窟?百里先生,我帶兩個朋友去。」

    「謝謝捧場,七點三十分,遊艇碼頭見。」

    「七點三十分,遊艇碼頭,不見不散。」祝童輕鬆地答道。

    掛斷電話,祝童對蕭蕭道:「通知王警官,馬上到我這裡來一趟。還有,告訴秦掌門,就說晚上我要用船。」

    蕭蕭小跑著出去了,祝童走到窗前,默默地想心事。

    今晚曲奇要隨他上賭船,望海醫院這邊就只能託付給王文遠操心了。

    祝童雖然表面上只帶曲奇和秦可強兩人,暗中卻有十二位來自逍遙谷和石旗門的幫手。他們之中有四位混進上船賭博的人群,另外八位駕駛著遊艇遠遠跟著賭船。一旦船上發出信號,或者每半小時一次的聯絡中斷,他們就會沖上賭船。

    千門不是個強勢門派,能打的就那幾個,從力量對比上,祝童這邊並不落下風。他現在是江湖就會召集人,百里宵不會選擇硬碰,即使他之前有過什麼小動作,祝童以為自己只要上了賭船,百里宵也就只能選擇中立了。

    「我也要去。」葉兒安靜地坐在辦公室一角看書,很自然地要求道。那樣子,好像要求男友帶自己去參加的派對。

    秦緲的情況已經進入穩定期,祝童曾試圖說服葉兒回祝福山莊,可葉兒總是笑而不答。

    「唔……」祝童有點拿不定注意。

    葉兒是個心裡有主意的女孩子,這樣要求一定有她的道理。可是這次要去對付的是來自歐洲殺手集團的刺客,危險性很大。

    「我覺得,這次有危險。」葉兒合上書,走到祝童身前,拉住他的手;「我剛才聽到你說『不見不散』,心裡忽然一疼。你是我的老公,我答應過夫人要好好照顧你。那種感覺來自這裡。」

    葉兒的左手放在心口,她上身是件白色純棉短衫,領口的兩顆紐扣未系,這個動作很是有些誘惑;可她這個動作在祝童看來卻代表著白蝶神感受到危險。

    祝童相信葉兒,更相信蝶神的直覺。颱風經過的這幾天,他們有大把的時間相互廝守。紅蝶神在葉兒和白蝶神的幫助下狀況好了很多,兩對翅膀已然長齊了。它對祝童也不在抗拒,只是還很虛弱。

    「是來自那些蜂?」祝童問。

    「也許吧,我不能確定。它很不安,它似乎知道你要去什麼地方。。」

    「那可是一艘賭船啊,葉兒……」

    「我現在已經不是警官了。」葉兒抬起頭與祝童對視著,眼裡溢滿柔情。

    「好吧,我們一起去。」祝童輕輕攬住葉兒輕軟的腰肢,這次,葉兒沒有拒絕也沒有抗拒。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想起,驚散了難得的溫馨。

    「老闆,您不該這個時候叫我來。」王文遠看到葉兒眼角的微紅,心裡很不是滋味。

    祝童示意他在自己對面坐下,說道:「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曲奇也跟我走,醫院這邊就交給你了。」

    「包括斯內爾病房?」王文遠問。

    「我會在斯內爾病房外留下四個人,王警官暫時接管病房以外的的所有區域。」

    「你要出去多久?」

    「很快,午夜之前……最遲明天清晨。」

    「葉兒跟你去?」王文遠看向葉兒。

    「我們一起去。」葉兒微笑著答道;「這裡就麻煩你了。」

    王文遠心裡暗嘆,果然是一場自作多情,葉兒心裡真的只有「神醫李想」,現在,完全是一副老闆娘的做派。

    「老闆,你說過下午會有個驚喜。你們是去迎接那個驚喜嗎?」王文遠不甘心,又問道。

    「只是有一些線索,所以我要親自去看看。放心吧王警官,如果有驚喜的話,不會忘了你的。」

    王文遠看看葉兒,忽然道:「我現在就聯繫朋友來幫忙。蘇姐知道的,張隊和孫警官的小組就在醫院外圍,只要你同意,我可以請他們進醫院。張隊是神槍手,擒拿術在市局防暴隊無人能敵。孫警官膽大心細,是市局正在培養的談判專家和痕檢專家。老闆,有他們在,沒人能衝到到斯內爾病房內。我要求與你同行。我有執法權,有我在你和蘇姐身邊,對你們只有好處。」

    王文遠斷定江湖道發現了書齋那些人的蹤跡,祝童是要去掏對方的老窩。這種情況,他這麼能缺席?

    他更想說服祝童,把消息通知警方,讓警方去派人去抓捕那些人。可他也深知警方的工作程序,對付書齋派出的職業高手,警方一定會很慎重,只前期的佈置就會驚動很多人。或許等一切佈置好了,對方早就消失了。

    「謝謝你,文遠老弟。」祝童有點感動,王文遠的要求與其說是為了幫他,不如說是不放心葉兒的安全。

    這樣也好,有位警官在身邊,很多事都好辦些。

    「別叫我老弟,叫我王警官……或者小王。」王文遠生硬地頂過去。

    祝童與葉兒相對無言,這個王文遠……

    千門的旗艦賭船「未來公爵」號游輪,百里宵放下祝童的電話,走進一間豪華船艙。

    房間裡的三個白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殺手哈克抬起頭,不滿地說:「你應該先敲門。」

    百里宵沒有理會他,對坐在中間的那個老者道:「傑瑞斯,他發現你們了,我剛接到他的電話,他晚上要上船。你們最好馬上消失,越快越好。我已經準備好了一艘快艇。」

    「太好了,只要他敢上船就死定了!我要在這裡幹掉他。」哈克呲牙道。

    「你不是他的對手,在他面前,你沒有出手的機會。」百里宵不屑道。

    「他要來……我想,我們應該尊重主人的意見。」傑瑞斯伸出帶著雪白的手套的手,「我很抱歉,百里先生,給您添麻煩了。」

    「梆梆梆!」有人在敲船艙門。

    百里宵過去開門,門外是一位精明幹練的千門弟子。他沒有進來,在在百里宵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遞給他一隻手機。

    百里宵回頭看看,接過手機走出船艙。

    過了十幾分鐘,百里宵回到船艙,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傑瑞斯在未來公爵號上服務五年了,他是書齋的一名資深「教授」,從摩洛哥來到上海也是迫不得已。

    書齋旗下的殺手不值錢,「教授」才是它的寶貴財富。

    大部分的殺手都是些頭腦簡單的亡命之徒,他們只為錢賣命。只有那些在連續多次行動中取得優異成績的殺手,並得到「教授」的欣賞,才有機會作為「教授」的助手接受更高級別的訓練,或許會在幾年或十幾年後成為一名「教授」。

    同一時期只能有四位「教授」是書齋的傳統。

    每位「教授」身邊都會有三到五位助手,他們是「教授」的學生,老「教授」退休後會從他們中選擇一個作為接班人。

    可以說,書齋的每個「教授」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至少有十條人命直接或間接死在他們手上的。

    傑瑞斯就曾是書齋的「教授」之一。

    五年前,著名瑞士銀行家去摩洛哥度假,後來被發現死在房間裡。警方驗屍後發現他死於一種古老的混合型毒藥:月落薔薇。

    月落薔薇歷史可追溯到黑巫師年代,據說是以紫杉汁、紅水仙根須、相思豆、蝙蝠血、薔薇花蕊為主藥,配合幾種不知名草藥秘法煉製的一種無色無味的白色晶體。月落薔薇的神奇之處在於,它必須混合到酒類之中毒性才能被激發;服下後不會馬上發作,也不會有任何不適感,服用者通常會在睡眠狀態下安靜地離開這個世界。

    警方通過賭場的監控設備發現了扮成侍者的殺手,並抓住了他,傑瑞斯不得不離開摩洛哥來上海避風。

    以他的年紀和資歷,原本已經可以退休了。事實上,他在上海這五年過得相當安逸,大家也似乎默許了他事實上的退狀態。

    書齋近些年的生意很不錯,甚至還接到一些國家的特殊組織的委託,把他們不方便做的事交給給書齋。可在現在的社會環境下,監控設備簡直無所不在,書齋的人員損失也相當大。

    特別是上一年度,連續三個小組在完成刺殺任務後被國際刑警組織或當地警方擊破,經驗豐富的「教授」嚴重緊缺。正是種背景下,書齋接到了刺殺「神醫李想」的訂單,傑瑞斯正好在上海附近的賭船上。

    書齋最高委員由三位「博士」組成,他們中的兩位親赴上海,說服傑瑞斯出山主持這次行動。

    經過這麼多年的磨合、演變,「博士」與書齋的老闆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了,他們更像是「教授」們的經理人。每次接到一份訂單,研究目標的是「教授」,制定行動計劃的是「教授」、挑選執行人也就是殺手的「教授」、開價的也是「教授」。

    委員會的「博士」只是在「教授」和下單人之間扮演個溝通媒介的角色而已。

    賭船是個消息滿天飛的地方,傑瑞斯與賭船上的千門弟子相處的都不錯,他甚至還半真半假地收下個千門弟子做徒弟,就是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年輕人姓孫名重,以前只是千門在賭船上打雜的低級幫眾。他有不錯的學歷與天賦,勤奮肯吃苦,可社會財富分配的**已過,他這樣不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有一顆熾熱的野心的年輕人沒有多少機會。久而久之,他走上了作為小老千一條混跡江湖的歧路。

    江湖路並不好走,特別是對於孫重這樣沒有師承、沒有依靠的小人物。前些年也算是受盡磨難,不得已才投身千門,在「未來公爵」號上看場子。

    正是因為有這種經歷,孫重憑著一口還算流利的英語小心地接近傑瑞斯,在得到傑瑞斯賞識後,對傑瑞斯格外衷心,對傑瑞斯的古典的紳士風度萬分崇拜。在他看來,不入流的賭術在傑瑞斯手裡變成了一種優雅而不無詩意藝術。

    這幾年他也從傑瑞斯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百里宵看在眼裡,對孫重還是相當滿意的。

    百里宵萬萬沒想到,孫重不僅從傑瑞斯那裡學到了賭術,還學到一身別的本事。

    通過孫重、傑瑞斯知道「神醫李想」是個厲害角色,對付這樣的人需要萬分小心。他同時也知道千門掌門百里宵對祝童很是不滿。

    傑瑞斯的眼光與經驗都十分老道。他對這筆生意開出了五百萬美金的高價。

    書齋歷史上超過五百萬美金的天價訂單也有幾個,可傑瑞斯對祝童這樣「小人物」開出這樣的高價卻讓兩位「博士」十分意外。更讓他們「意外」的是,客戶竟然接受了傑瑞斯的開價。

    按照公平的原則,這筆生意如果做成,傑瑞斯「教授」少說也能掙二百萬美金,幹完這一票他真的要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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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十二 教授(下)            

    百里宵在祝童幫助下趕走獨臂海盜,卻也不可避免的流失了一些精英成員,可謂元氣大傷,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

    這幾年拚命為千門尋找可以幫忙的「貴人」,他對千門的控制力只能算一般。

    以前是田旭陽,現在是一位來自京城的許公子,也就是那家溫泉高爾夫球場的幕後老闆。

    許公子與百里宵可謂是一拍即合。

    許公子年愈三十,無意仕途,對賺錢也沒什麼興趣,最大的愛好就是吃喝玩樂。過去曾在娛樂圈捧過幾位女明星,最近兩年淡出那個圈子熱衷於賭博,玩的還相當不錯。是「未來公爵」號上的常客,幾乎每月都要來幾次。

    百里宵經過多次試探,與年前向許公子提出投靠的意向。

    沒想到許公子哈哈大笑,說他早就看好「未來公爵」號賭船,只不過一直礙於田旭陽的面子,不好意思奪人所好。

    百里宵登時出了身冷害,他早知道不少人在暗中覬覦「未來公爵」號,沒想到許公子也有這個心思。幸虧自己投靠的早,如果神通廣大的許公子真的動手,以千門的力量根本就沒有多少招架之力。又不禁慶幸他與田旭陽之間的恩怨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田旭陽可不會對外人說百里宵對他的兩次背叛。

    讓百里宵沒想都的是,許公子比他的胃口還要大,聲稱有意在國內建一個可媲美澳門的娛樂之都。不只要有賭場,還要有跑馬場、跑狗場……反正是只要世界上有的都要搞。

    許公子已經選好了一座離島,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到處活動,爭取早日拿到許可。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百里宵最近十分低調。

    王文遠判斷的不錯,祝童確屬於高風險人群,他在上海這幾年得罪了不少人。

    百里宵自詡謀略過人,長於算計,年輕時也是個心高氣傲之徒。歲月雖然磨去了他表面上的崢嶸,心裡卻一直對兩次被祝童算計耿耿於懷。

    哈克在上海躲不住了。

    警方與江湖道都在尋找他,整個上海都在天羅地網的籠罩下。他一個特徵明顯的歐洲人躲在哪裡都不安穩,傑瑞斯只好讓孫重把他接上賭船。

    傑瑞斯只好找百里宵攤牌,說自己是書齋的「教授」,這些來上海是為了避風頭。現在有人下訂單對付祝童,哈克就是他手下的刺客。

    傑瑞斯對百里宵說,他很感激百里宵這些年來對他的照顧,這件事應該讓百里宵知道。如果怕千門受牽連,他可以帶著孫重和哈克離開「未來公爵」號賭船。

    百里宵從未聽說過書齋,可他以為祝童也該受點教訓了。許公子曾帶百里宵見過范西鄰范市長,聽他們談論「神醫李想」的口氣,似乎都想把他趕出上海灘。

    況且,傑瑞斯還答應,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將把他所掌握的所有賭術無償留給千門。

    百里宵想,可有許公子撐腰,哈克上賭船也沒什麼人知道,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為了小心起見,百里宵約了田旭陽,這樣,一旦有事自己也多條退路。

    可是,這一切在十分鐘內改變了。

    百里宵一連接了數個定位電話,每接一個臉色就難堪幾分。

    先是八品蘭花的柳依蘭與五品石旗的秦可強,接著是藍湛江;他們都要來賭船「玩玩」。

    道宗山水道觀主持打電話來,說是道宗長老火長老現在山水道觀,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話,請百里宵務必留說一聲,千萬不要客氣。

    金佛寺無處大師打來的,說一品金佛的無虛大師以及四位羅漢僧剛到上海普賢寺,隨時可以去「未來公爵」號上近距離體驗一番紅塵之苦。

    就連退出江湖道的清洋家掌門煙子小姐也來湊熱鬧,說晚上有空的話可能會上賭船瀟灑走一回。

    百里宵知道這次麻煩了,來的這些人無疑都不是來閒逛的。沒來的一品金佛的無虛大師和二品道宗的火長老,兩位明顯是在威脅他三思而後行、

    「未來公爵」號停在距離遊艇碼頭不遠的近海,百里宵知道,即使他現在讓傑瑞斯和哈克離開也已經晚了。

    千門當然接到了追風令,出現如今的局面,肯定是有人看到哈克上船了,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祝童,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傑瑞斯當然看出百里宵心底的懊悔,他從未在這張似乎永遠都沉靜若水的臉上讀出過這般惶然的表情。

    「百里先生,是否他的到來讓您為難?」傑瑞斯指著哈克,用生硬的中文說;「沒關係,他隨時可以消失。我的意思是,他可以徹底消失。」

    徹底消失的意思當然是干掉了。傑瑞斯的話讓百里宵心裡一亮,眼前豁然開朗。

    是啊,祝童只知道哈克上了賭船,應該還沒發現傑瑞斯是書齋的「教授」,是刺殺行動真正的發動機;只要找不到哈克,自己就用不著怕什麼。

    偌大一艘賭船,以千門的底蘊,讓一個消失簡直太簡單了。

    可憐的哈克根本聽不懂漢語,還眨著一雙凶光四射的眼睛,隨時等候「教授」的吩咐呢。

    傑瑞斯很自然地走到吧檯前,才酒櫃頂部摘下兩隻晶瑩透徹的高腳玻璃酒杯。似乎是為了審視酒杯是否乾淨,傑瑞斯將它們舉到眼前,對著燈光仔細觀察了片刻杯體反射處的光弧,滿意地點點頭。

    「哈克,想喝點什麼嗎?對了,我應該稱呼你為凱特尼斯,那裡有本不錯的書,《飢餓遊戲》,主角的名字正是凱特尼斯。我想,這一次你要唱獨角戲了。客戶不希望現在就要他的命,只是想讓他感到恐懼。威士忌可以嗎?我建議你試一下楓丹白露的夕陽,一種很男人的雞尾酒。我可以給你調一杯。很簡單,先加一盎司蘇格蘭威士忌,半盎司墨西哥朗姆酒。啊,還需要一點來自楓丹白露的香檳。味道相當不錯。喝一杯,帶著那本書回到你的房間舒舒服服地睡一覺。我需要準備個計劃,今天晚上一定是個難得狂歡之夜,很多事等著你去做呢。」

    傑瑞斯端著兩杯蕩漾著金黃色夕陽色彩的液體回到沙發前,隨手遞給哈克一杯。

    哈克剛看到在沙發的另一邊有本書,他接過酒杯喝了一小口,皺著眉頭道:「酒的味道有點怪。教授先生,我覺得它離開酒窖太久了。搖搖晃晃的游輪和糟糕的海風對它的影響相當大。」

    「是嗎?我覺得它本來就是這個味道,那淡淡的鹹味屬於月落薔薇。」傑瑞斯溫和地笑笑,聳聳肩道:「對不起,我很抱歉。希望您在上帝面前不要有過多地抱怨。」

    哈克吃力地站起來,抬起手臂指著傑瑞斯,然後就重重地摔到地板上。

    百里宵大吃一驚,他一直在很仔細的觀察傑瑞斯的每一個動作。以傑瑞斯的身材保持的相當不錯,在他這個年紀是很少見的。無論是在賭桌上發牌或是在餐桌上吃飯,都如他剛才調酒時一樣,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的穩定而準確,沒有任何花銷的地方,卻蘊含著一種令人感覺很舒服的內在節奏。

    現在百里宵知道了,那是堅持不懈的訓練的結果。「未來公爵」號上當然有健身房,傑瑞斯是那裡的常客。

    哈克也一樣,卻絲毫沒有發現他是什麼時候把那種叫「月落薔薇」的毒藥放進酒杯裡的。他聽說過「月落薔薇」的凶名,雖不甘,也只能慢慢閉上眼睛。

    孫重把哈克扶起來,放到沙發上。他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酗酒的醉漢。

    「百里先生,您要嘗嘗嗎?」傑瑞斯舉起另一杯,含笑看著百里宵。

    「當然。」百里宵接過來,輕輕抿一口;「味道不錯。楓丹白露的夕陽,很有詩意。」他很放心,傑瑞斯不敢向他下手,要不然,他根本走不出這間船艙。

    傑瑞斯翻翻哈克的眼皮:「很抱歉,朗姆酒能激發出月落薔薇的**,讓它變得暴躁而冷酷。如果只是威士忌,你也許還有時間享受一頓豐盛的晚餐,或者還能有時間洗個澡,乾乾淨淨地離開這個世界。老闆,請原諒,他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能允許他落到警方或者別的人手裡。如果您同意的話,把他丟進海裡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酗酒、失足落水……真是個令人遺憾的悲劇。我想,上海沒人從他身上發現什麼。」

    「那都是小問題。」百里宵喝完了楓丹白露的夕陽,揮揮手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準備怎麼多付那個人。」

    「未來公爵」號賭船上有多個地方可以人不知鬼不覺地把哈克丟進大海,只要沒人看到,哈克如果沒有葬身魚腹,兩天以後才有可能浮上海面。那個時候,即使被人發現也與賭船沒什麼關係了。

    「瞧,我又接到個訂單。」傑瑞斯拿起那本《飢餓遊戲》;「一本很沒什麼深度的作品,剛好能滿足處於青春期的孩子們隊為止與恐懼的苛渴求。客戶還不想要那個人的命,但希望能讓他感到恐懼。這可真是個難題,您有什麼建議嗎?」

    「別在我的船上搞事。」百里宵丟下酒杯,板著臉道;「你是我花高價請來技術總監,我需要一個有職業素養的傑瑞斯。等這件事平息後,留下我需要的東西,你隨時可以離開。」

    「我們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傑瑞斯看一眼孫重,孫重站起來知趣地離開了。

    「百里先生,我知道你和他的關係並不融洽。請相信,我絲毫沒有挑撥的意思。我只陳述我所聽到的、看到的事實。據我所知,『神醫李想』以前只是個小角色,至少與您的千門比起來,他所在的組織、那個叫『祝門』的幫派算不得出色。可他現在是個大人物,據說能決定一些很厲害的大幫派的命運。我一直對東方古老而神秘的文化充滿好奇,這是我到上海來的原因之一。我很奇怪:為什麼是他而不是別人坐那個位置?以千門的實力,為什麼不能躋身那個『八品江湖』之列?您為什麼不能成為『召集人』?雖然不理解其中的文化內涵,但我認為,有一個規則是全世界都必須遵守的。」

    「什麼規則?」百里宵注意地聽著。

    論實力,千門的實力不僅比祝門雄厚,新晉陞入八品江湖的漢水尹家更是沒有與千門比肩的資格。

    論底蘊,千門怎麼也是流傳千年的古老門派,至少比石旗門和梅苑要來得深遠。在八品江湖創立之初,千門就是其中之一,被尊為四品千門。

    論門派名望,靠出賣皮肉生存的八品蘭花的名聲應該更不堪些。

    百里宵也有過那樣的念頭,他如果能坐上江湖酒會召集人的位置,沒人敢如今天這般公然威脅自己,好多事都會變得簡單多了。可現在的千門與江湖各派的交往著實有限,江湖道的大佬們似乎都不怎麼看得起千門。他就是有那個心,也無處用力。

    「利益決定一切。」傑瑞斯淡淡地說;「在我看來,您不是位合格的領導者。您的優點很明顯,胸懷大志,睿智敏銳,堅韌而有耐心。但是這些對於領導一個幫派來說是遠遠不夠的,我認為您最大的弱點是過於保守,缺乏成大事者所必須的銳意進取的勇氣。當然,我並不贊成無謂的冒險。幫會就如一個公司,只有前進和回退兩條路可走。如果您一直謹小慎微下去,您和您的幫會的實力與凝聚力將被歲月一點點地消磨掉,注定要走向沒落。說句冒犯的話,獨臂海盜雖然失敗了,可我認為他很有魅力,他能激發出手下的**與夢想,認為跟著他去冒險是很有價值的。您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獨臂海盜用一隻虛無的利益之箭擊中了他們心裡最隱秘的部分。那是一位的合適領導者必須具備的素養。遺憾的是,那是您所不具備的。如果我是您,會選擇做的他的助手而不是毀掉他。」

    傑瑞斯說完,很是感慨地嘆息了一聲;又道:「『神醫李想』如果坐在您的位置上,您的幫會現在至少會有五艘這樣的賭船。他最大優點是敢想敢幹。」

    傑瑞斯說話的態度裡多少有些輕蔑,百里宵對此並不在意。他能理解這種輕蔑的含義,那是一位經驗與學識都堪稱豐富的大師在與處於同一水準的朋友或同行交流時自然而然流露出來,沒有蔑視的意思。

    「傑瑞斯,你的意思是,為了千門的未來,我需要將我的位置讓給……年輕人?」百里宵微微頷首,問道。

    正如傑瑞斯所說,現在的千門確實有暮氣沉沉的感覺,這與他的性格與行事風格有直接的關係。培養繼任者是每一位千門掌門的使命,獨臂海盜就曾是其中之一,可惜,他缺乏等待的耐心,選擇了背叛。

    「您當然可以擁有現在的一切。這裡需要改變;」傑瑞斯指指自己的腦袋:「您必須把幫會看成是一項事業去小心經營,而不是屬於哪個人的財產。」

    「該怎麼做?」

    「第一,將您的手下當成合作夥伴,邀請他們分享您心中夢想並與您一起努力完美它,為了它能早日實現而努力。當今的世界與過去完全不同,吃飽穿暖已不是什麼問題。一個幫會必須擁有共同的理想,那是它存在的意義與靈魂。如果將您的幫會看成一個公司,您現在既是董事長也是總裁,您的幫會沒有董事會。獨臂海盜之所以背叛是他看不到希望。如果他是董事會成員,想必就不會選擇冒險一搏了。第二,讓您的幫會成為一個任何人都不敢輕視的幫會。這一點很重要,也很難。您的幫會需要一位或更多的令人尊重的強者,我知道您有不凡的身手,而您過去的謹小慎微看來就像一個怕事的懦夫,沒有人會尊重一個懦夫,沒有人願意追隨一個懦夫。我想,您應該明白了。」

    百里宵兩眼一閃,陷入沉思。

    「取代一個強者的位置,你首先要做的是找到他的對手,組成利益聯盟。」傑瑞斯又道;「比較而言,殺死他就簡單多了。」

    過了一會兒,百里宵抬起頭輕聲道:「傑瑞斯先生,如果我邀請您加入董事會,您不會拒絕吧?」

    「當然,我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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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卷、如影隨行 十三 賭船風雲

     田旭陽得意地拉過雲青︰“李先生,雲先生是我的特別助理,他是你的崇拜者,今後可要多多照顧啊。”

    祝童伸出手︰“雲先生是世外高人,該照顧的是我啊。”

    “李老板莫要客氣,我初來咋到,正……”雲青故作大方地伸出手,兩只手剛握在一處,就感到一寺綿熱的氣流從手心勞宮穴攻進來,順著經脈迅疾而上。

    “轟!”的一聲,他感覺兩耳震響,那絲氣息依然侵入百會穴。

    雲青大怒,一甩手掙脫開來,退後兩步指著祝童道︰“豈有此理,你……”

    “我怎麼了?原來雲先生看不上我啊。”祝童拿出一方潔白的絲巾,輕輕擦拭右手。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不禁駭然。

    這雲青本身並沒有什麼修為,可他體內的那只“蜂”卻異常強大。祝童暗中使出的雲絲纏勁,幾乎已經制住雲青了;可一股突然出現的針刺般尖利的力量將祝童的那絲真氣戳破,雲青才能掙脫出去。

    祝童也不好受,右手掌心勞宮穴被那股力量反噬,現在還隱隱作痛。

    田旭陽以為雲青吃了大虧,沉下臉道︰“李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雲先生應該懂。”祝童收起絲巾,盯著雲青道;“雲先生果然與眾不同,印堂暗藏瑞麗,兩眼金光閃爍,為鴻運當頭之兆。可惜……”

    “可惜什麼?”雲青忙問。

    “說句冒犯的話,以雲先生的蒲柳之姿、承受不起這鴻運啊。金光銳利,強行納入已傷了你肺經,正在侵入心脈。如果沒有奇遇的話,雲先生活不過三個月。莫說我危言聳聽,雲先生可以按按你的心口,是不是有針扎似的感覺?”

    “咳!咳!……”雲青果然按按心口,忍不住咳了幾聲,近幾天他確實覺得那里不舒服。

    他與祝童和葉兒不同,沒有蓬麻功護體。鷹佛的《神兆經》原是為修為深厚的仁杰薩尊活佛準備的,沒想到會落到雲青手里。實際上,鷹佛對虎蜂王也是一無所知,那《神兆經》完全是以鷹佛對祝童和葉兒的了解為藍本,綜合田旭陽的狀況搞出來的一種很粗淺的東西。

    虎蜂王幾年前選擇他為載體時只在羶中與天突穴之間隨意轉悠,常駐穴位是紫宮穴。這些天,他按照《神兆經》修煉,成功地將虎蜂王移入羶中穴,可每次驅使虎蜂的時候心口如針刺般隱隱作痛。

    原以為是初到上海水土不服,沒想到竟然是致命之疾。他也算是個半吊子中醫,在小鎮時,為了討生活翻爛了數本《黃帝內經》之類的醫書。虎蜂王蘊含金氣他是知道的,祝童的話就如一盆冰水澆得他透體冰涼,一時竟然呆住了。

    實際上雲青的暗傷並沒有祝童說的那麼嚴重,金氣確實傷了他肺經,那是因為他不該將虎蜂王納入羶中穴。

    羶中穴處于心肺之間,肺屬金、心屬火,本就金氣旺盛,加上虎蜂王的外來金氣,羶中、紫宮、天突等數處大穴郁積了大量金氣,沒有內息的消解調養之法,不傷才怪呢。

    可話又說回來,這些金氣正是雲青趨勢虎蜂王所必須的,剛才刺破祝童金絲纏勁的也是這些金氣。

    如果任憑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少則半年、多則兩年,金氣侵入心脈,雲青確有生命危險。仁杰薩尊活佛也看到了,他正在布天寺與索翁達活佛想辦法修補完善《神兆經》。只要雲青暫時停止驅使虎蜂王,拿到完整版的《神兆經》後下苦功修習,雖然因為年齡的緣故不會有太大的成就,生命還是沒生命問題的。

    田旭陽看出祝童要毀掉雲青,上前一步道︰“雲先生當真了?哈哈!我最了解‘神醫李想’了,他就喜歡開玩笑。如果有危險,活佛也不會讓你出山了。”

    雲青一激靈,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驚醒過來。是啊,仁杰薩尊活佛可是布天寺鷹佛的弟子,即使有危險,他也一定有辦法的。

    想到這里,雲青干笑兩聲道︰“李老板真會忽悠。”

    祝童也故作高深地呵呵一笑,不在說什麼了。驚懼的種子已經種下,那雲青看上去就是個性格多疑的人,金氣的性質決定了,今後他的心口處會不斷的隱隱作痛;在他每次使用那“蜂王”的時候,那顆種子都會隨之成長,終究會成為他的一塊心病。

    許公子與田旭陽雖然見過幾次,關系卻很一般。他今天接到百里宵的電話說是晚上田旭陽和“神醫李想”要來,心里知道一定有事,卻不知道其中書齋的“教授”就是“未來公爵”號賭船上的金牌荷官。

    他雖然不怕事,卻也不想讓他們在賭船上鬧得不可收場,站出來笑道︰“搞什麼搞?這是賭船,馬上就到公海了。有什麼都放在賭桌上解決。李先生,我看好你啊,一會兒把田公子贏個稀里嘩啦,讓他全裸著出去什麼仇都報了。瞧人家藍公子,到底是大家大戶出來的。”

    許公子明著扁田旭陽,實際上也確實不看好他。祝童雖然很少上賭船,可大家都知道他是高手。

    田旭陽今天來不為賭錢,也不準備玩太大,加之這里是人家的地盤,要給許公子面子。臉上作出苦悶的樣子沖祝童恭恭手道︰“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許公子既然說了,大家就散開去。

    水一閣地方夠大,藍湛江與蔡玉仁沒參與這邊的熱鬧,他們在甲板盡頭的船舷旁低聲說著什麼。

    祝童向那邊看了一眼,蔡玉仁身材氣質都與藍湛江相仿,只是氣色更好,麥色的肌膚上閃爍著健康的光澤。他是個感覺敏銳的人,回過頭迎著祝童審視的目光,露出微帶不屑的淺笑。

    藍湛江回頭微微搖頭,表示沒什麼問題。

    葉兒與柳依蘭、青梅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手里都端一杯紅酒。

    祝童想要過去,許公子一把將他拉到吧台旁,揮手支開吧台後的侍者,問道︰“鐵柱是我的朋友,我叫他孫哥。李先生,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可我一直很注意你。給鐵柱個面子給我說句實話,今天在賭船上擺出怎麼大的陣仗,是不是因為那個事?”

    祝童點點頭,許公子亮出孫鐵柱的關系,表明他沒有惡意。

    許公子又問︰“有什麼線索嗎?是不是與百里先生有關?”

    百里宵在門口那邊招呼侍者布置賭桌,祝童與許公子都能感覺到他很注意這邊。

    “別管他,他是他,我是我。”許公子沉著臉道。

    “今天早上,有人看到那個人上船。這就是我來的原因。”祝童輕聲說;“來之前,我不知道許公子是他的新東家。”

    “果然……我就覺得不對勁。”許公子沉吟片刻,拍著祝童肩膀笑道︰“李先生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我相信你。今天的事……算你欠我個人情。但是,不能把他毀掉,我需要他、和他手下的那幫好手。”

    “應該的。”祝童也笑了。

    許公子不說他欠祝童個人情,反而說祝童欠自己個人情,等于是給祝童了個承諾︰今天隨便折騰,就是把這艘賭船拆了也無所謂。前提是,必須找到刺客,不能動百里宵。

    “李老弟,那個雲青很好色啊。田公子的客人嘛……哈哈,你懂得。”

    他所說的雲青正與田旭陽坐在客座上,兩眼飄忽,不時地向葉兒和柳依蘭那里偷看。青梅向雲青拋個媚眼,款款扭動腰肢做個邀請的手勢。

    葉兒與柳依蘭今天的衣著都是一條薄尼長裙,上衣也是很保守的正裝,青梅卻是一套性感的絲綢旗袍,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胳膊。

    雲青看著青梅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接下來的閑聊很空泛也很有趣,有許公子這位見多識廣熱情殷勤的主人,水一閣內充滿歡聲笑語。

    悠長的汽笛再次響起,“未來公爵”號賭船進入公海了。

    許公子招呼著拉開架勢,水一閣里的賭局開場了。

    “開桌!開桌!百里先生,把你那個金牌顧問請出來。”許公子的手指在賭桌上跳動,興奮地叫道。

    “杰瑞斯已經準備好了,他就在外面。”百里宵說著,拍拍手。

    衣著得體的杰瑞斯走進來。

    他穿了一套考究的白色西服,滿頭銀發被仔細梳理的一絲不亂,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在距離賭桌三步的地方站住,微微低下頭,帶著潔白薄手套的右手虛按胸前,恭敬地說︰“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能為各位效勞,杰瑞斯深感榮幸。”

    規矩大家都明白,可杰瑞斯還是用三分鐘的時間很認真地介紹了一遍,水一閣內的賭局才正式開始。

    許公子坐在主位上,左手是祝童,右手是田旭陽,藍湛江與蔡玉仁坐在他們對面,祝童與藍湛江中間是柳依蘭。

    葉兒和雲青與百里宵都沒上賭桌,蔡玉仁與田旭陽中間位置是給秦可強留的。

    祝童請侍者在他與柳依蘭之間稍後的地方加了個座位,葉兒就坐在那里。

    雲青坐在田旭陽身後,百里宵是賭船老板,輕易不會上賭桌。

    有許公子在,賭桌上的籌碼只有金色、寶藍色、深紫色三種。

    金色的一枚是十萬,寶藍色的一枚五十萬,深紫色一枚一百萬。

    如此大的賭局大家都很謹慎,開始的半小時似乎也沒進入狀態,賭桌上波瀾不驚,各有輸贏,卻都不大,波瀾不驚。

    祝童之前見過杰瑞斯,知道他在“未來公爵”號上服務多年,並沒有太在意。

    他倒是在水一閣的一位年輕的侍者中看出了點端倪,那正是孫重。他到底缺乏江湖歷練,因為下午把哈克扔進海里的事對祝童很是不滿,服務的時候雖然表現的一絲不苟,眼楮深處那絲難以掩飾的恨意卻引起了感覺敏銳的祝童的注意。

    “一百萬。”許虎似乎拿到了好牌,拋出一枚深紫色籌碼。

    “不跟。”祝童首先合牌。

    接下來,柳依蘭、蔡玉仁、藍湛江也隨之表示不值。田旭陽看看手里的牌,猶豫了一下跟上一百萬。

    許公子合牌了,不滿地抱怨道︰“真沒意思,李想,你是屬狐狸的?”

    他這把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對子,整個台子上對他威脅最大的就是田旭陽J、Q、K。前幾把,只要祝童下注,田旭陽是肯定要跑的,這次本也想讓祝童跟上嚇跑田旭陽,沒想到祝童退了。

    許公子看看牌面,田旭陽無論是博出順子還是一對都穩壓自己一頭,更可能本就有一對,也就只有合牌了。

    “我現在囊中羞澀,今天玩的太大,不敢冒險啊。”祝童一臉誠實地說。

    “‘神醫李想’沒錢,誰信啊。”許公子輕蔑地說,示意杰瑞斯開始發牌。

    這時,秦可強和王文遠走進來。

    祝童不用問,只看臉色就知道搜查一無所獲。

    秦可強在空位上坐下,百里宵上前介紹,又是一番新熱鬧,過了幾分鐘賭局才又開始。

    王文遠也拉了把椅子,他選擇的位置卻很奇怪,在許虎與田旭陽之間,正對杰瑞斯的地方。兩眼誰也不看,死死地盯著杰瑞斯那雙帶著白手套的手。

    祝童心里“咯 ”一下,難道這個看上去和藹的老人就是王文遠選定的嫌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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