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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燈旺旺] 穿成瘋批權臣的炮灰原配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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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3 00:15:0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章 關於炫影略過的一些原文(一)

  布泰耐抱著受驚的孟如心低聲安撫:「如心,別怕,我來救你了。」

  「阿生,你別管我了」孟如心臉上掛著淚痕,她像是一隻驚弓之鳥,顫抖的握住布泰耐的胳膊,恨恨望著對面的顏傾城:

  「這女人瘋了,她是個瘋子,她故意為引你上鈎,不能讓她得逞!你快走!」

  孟如心極力將人高馬大的布泰耐擋在身後。

  布泰耐也在掙扎:「如心,別怕,我會把你救出去!」

  屋內密密麻麻的侍衛圍著他們。

  一個胖胖的官員站在顏傾城的身後。

  劍拔弩張的勢頭。

  顏傾城揣著手臂,冷眼望著孟如心和謝阿生在爭執。

  布泰耐將孟如心擋在身後,他看向顏傾城:「顏傾城,此事與如心無關,你把她放走,我任憑你處置。」

  孟如心:「不!不行!阿生!」

  顏傾城看向布泰耐背後的女人。

  怯生生的表情,臉上掛著汗水和血水,被淚水一攪,臉也花了。髮絲黏膩膩的貼在臉上,此刻被布泰耐擋在身後,她居然還在努力的說服她心愛的男人快走:「阿生,你快走,別管我了。」

  嘁,走得掉麼?插翅難飛了。

  又醜,又蠢,又吵的女人。

  這便是勾走他布泰耐魂的人。

  噁心。

  顏傾城移目看向角落裡的落地鏡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精雕細琢的五官,楊柳細腰,滿頭珠翠在燈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和他們鬥了多年的法。

  她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抬抬手,她撫了撫頭上的金步搖:「我先走了。」

  那胖官愕然:「什麼?咱們好不容易才把布泰耐引來!你現在要走?」

  她沒拿正眼瞧那胖官一眼,眸光睥睨的徑直出了房間。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已是後半夜了,不知何時下了雪,細小的雪花落在她吹彈可破的肌膚上。

  她漫無目的往前走,枯枝在冷風裡顫抖,滿目蒼涼。

  天地太大了,她該去哪呢?

  她孤身一人走了好久,冷風襲來,溜進她的鼻腔裡,激得她打了個噴嚏:「阿啾!」

  腦海裡驀然迴響起一道聲音:

  【打出來!說幾次了,你這樣打噴嚏對鼻子不好的。】

  她站定。

  那聲音止不住的在她腦海裡悠悠迴蕩:

  【冷了吧,讓你多穿些,非不聽。】

  【懷裡的湯婆子可還熱麼?】

  冰天雪地,寒意襲人。可隨著這溫厚的聲音在她的心口迴蕩,她竟然覺得恢復了一絲暖意。

  閆景山。

  怎麼會想起他呢?

  一個嫖客而已,老得連孫子都有了的男人。

  最後一次見面,是他坐在一張床榻上,一身月白色的寢衣,他垂著眼,繫著胸前的盤扣。

  顏傾城穿好了衣裳,抓起了桌上的銀票,迫不及待的朝著門外走。

  這是她用貞潔換回的自由。

  「玩夠了就回來。」

  溫厚的聲音自她背後響起,卻比往日帶著一抹沉重。

  顏傾城微微怔了怔,回頭看向他。

  他的臉上忽而挑起一抹輕挑的笑容。

  顏傾城厭惡的瞪他一眼:「不必了,你我從此兩清!」

  閆景山對視著她的眼,他的眼中凝著根根分明的血絲:

  「記著我的話,真愛你的男人,不在乎你是否完璧之身!」

  他微微傾身,笑意更濃:「我在幫你,幫你篩掉一些人渣,幫你看清人心!」

  得了她的貞潔,還說是為她好,她被這種虛偽的男人激怒了。

  「虛偽噁心下作的狗東西!」她死死攥著手中的銀票,目眥盡裂的詛咒他:「你才是這天底下最大的人渣!我希望你不得好死!」

  她推開門朝著外面跑,身後聽見了閆景山的大笑聲。

  「恨我吧,恨我也要用勁!記著!有朝一日,你翅膀硬了!長本事了!最好回來取我命!我等著你!!!」

  顏傾城抬起眼,眼中盡是疲憊和倦意。

  多年以後,她好像才後知後覺的聽懂了閆大人話中的深意呢。

  「我玩夠了呢,閆大人。」

  她揚唇笑了,朝著前面走,步伐也變得輕快了。

  在冰天雪地裡,像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朝著家的方向,一步一跳的歸家。

  閆景山的宅子不少,她每一處都知道。

  一路問下來,她開始有些疑惑。

  因為那些宅子全都易主了。

  呵,沒錢了,閆大人。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去了閆府。

  她抱著雙臂,高昂著下巴,高高在上的望著一個風燭殘年的老班房:「你去告訴閆景山,我顏傾城玩夠了。」

  老班房微微詫異,流露一抹諱莫如深的神情,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咽下了話,轉頭去通報了。

  顏傾城斜倚門框,打量著影壁上的山水畫。

  鳳眸就落在那偉岸的山上,唇角凝著一抹得意的笑。

  一男子自影壁後走出,顏傾城臉上張揚的笑意凝住了。

  她微微錯愕,看著那男子朝著她走來。

  對方絲毫不掩飾臉上輕蔑的笑。

  「我知道你是誰。」他開門見山的說。

  「你是青樓的妓子,顏傾城。」他自上而下的望著顏傾城,用著厭惡的目光:「閆府的大門,也是你一個妓子能拍的?」

  顏傾城哂然一笑:「你便是閆霽安了?」她對視上閆霽安如冷刀一樣的目光,氣勢半點未消,下巴昂的更高了:

  「別這麼看著我。說不定,我要給你當娘了,你開罪了我,你的苦日子在後面。」

  「哈哈哈哈!」閆霽安宛若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做什麼美夢?家父早在一年前過世了。」

  顏傾城立在門外,腦海白了。

  她又很快的回過神來,冷哼:「怎麼可能?」

  她怎麼都不肯信的,沒記錯的話,閆景山才不惑之年而已,尚未到知天命的年紀,怎麼可能突然去世了?

  他身體一向很硬朗的。

  「臭小子,你別耍花樣,識相的,你把閆景山給我叫出來!」

  她用著命令的語氣。

  閆霽安:「青樓的妓子,也敢拍我們閆府的大門,也敢對我呼來喝去?我來告訴你這話,已是給你顏面了!」

  他冷漠的回頭:「來人!轟走這髒女人!」

  閆霽安對著顏傾城的方向淬了口唾沫:「賤貨!」

  話音未落,閆霽安轉身走了。

  跑出來幾個家奴,顏傾城色厲內荏的瞪著他們:「誰敢動我?我要你們的狗命!」

  她朝著裡面大喊:「閆景山!你給我出來!閆景山!閆景山!」

  裡面沒有人回答她。

  她目光稍稍淩亂了,對視上了那風燭殘年的老班房。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她從容的下了台階,負著手,望著那老班房吹了個哨子。

  這哨聲,卻不似以往悠揚,甚至有些乾癟。

  她虛張聲勢的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老班房和那幾個人交代了幾句,他半晌也來了,用微弱的聲音對顏傾城道:

  「您別慌!老爺還活著。您去青城,找一個叫阿旺的男人,他從前是閆府裡的管家,是老爺童年的書僮,閆大人在青城等著您,他還活著,顏姑娘快快去青城吧。」

  聽得他還活著,她驟然放鬆了:「老閆這是被他便宜兒子趕到青城去了?」

  顏傾城悠哉哉的揣手:「書呆子,早跟他說過什麼來著,別心軟,非不聽呢,行吧,等我回去幫他趕走這個鳩佔鵲巢的小畜生。」

  她一路去了青城。

  沒有廢多大的力氣就找到了阿旺,阿旺帶著她來在一座宅院。

  一間普通的矮房,院兒裡擺著一把藤椅,再無其他了。

  「閆景山,你個書呆子,虧得你從前整日喋喋不休的跟我說教,我還當你有多大的本事呢。

  嘁,到頭來還不是被你兒子趕到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她說著話,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裡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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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3 00:15:2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一章 關於炫影略過的一些原文(二)

  「顏姑娘,我們老爺一年前去世了。」

  阿旺在她的身後,聲音低沉的開口。

  顏傾城站住了。

  她不信,快步跑去了裡屋,空蕩蕩的屋子,她沒找到閆景山。

  但這一眼,她便知道,這定是閆景山的家沒有錯。

  滿室書卷香,古樸簡陋甚至有些呆板教條。

  像極了他這個人。

  她走出來,盯著阿旺:「他想做什麼?派人來說一會兒活了一會兒死了的,他這樣戲弄人有意思?」

  她趾高氣昂的放聲喚:「閆景山!我警告你,你再不出來我就走了!以後我再也不理你了!」

  阿旺指指這空空的搖椅:「老爺就是坐在這把搖椅上走的。」

  阿旺語調生冷:「他怕你路上風塵僕僕的過來,聽聞他死訊惹你哭了,怕你哭完一路見風,臉會疼。」

  阿旺平心靜氣的說完,走去牆下,拿了一把小鏟子,蹲在牆下挖。

  挖著挖著,挖出了一個鐵匣子。

  鐵匣子打開,裡面是一張票號的字據:「這是老爺給你留的積蓄,你去票號兌了吧,裡面有一百萬兩,夠你下半生過的了。」

  她沒接那字據。

  「你別騙我了,他想幹什麼呀?」她有些急促的左右四顧,目光淩亂極了:「他在哪?閆景山……」

  她漸漸有些慌了,話裡也沒什麼邏輯:「我只知道他辭官了,怎麼回事!閆景山呢?你說話呀!」

  「老爺辭官之後,沒多久也和少爺不來往了。

  正是因為這一百萬兩銀子,少爺認為天下震蕩,該拿出錢襄助譽王,助其登峰。

  老爺給了他不少錢,莫說養老錢,就連棺材本都盡數掏給他了。

  只存了這最後的積蓄,這是為你存的,老爺絕不肯動,和少爺鬧了別扭,老爺就來了這。

  自辭官之後,老爺身體本就不大好的,又經此一事,大概是覺得寒心了,從住進來的第一天就病倒了。

  病情反復,人也抑鬱不振,沒幾個月,頭髮全白了。

  後來少爺來過,還是索要這銀子,翻箱倒櫃的,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他沒找到,不甘心,和老爺爭執的時候,把老爺的搖椅也掀翻了。

  老爺摔倒在地上,臉都磕破了,那孽障不問一聲,扭頭就走。

  大概是受了打擊,從那以後,老爺人就糊塗了。

  但他強撐了三年,偶有清醒時,總是要事無巨細的交代我,關於你的事。

  他連你從京城來到這青山城,聽聞他死訊,若是哭了,被風吹了臉都想到了。

  他交代我,讓我以後跟著你,要像對他盡忠一樣的對你盡忠,讓我服侍好你。

  他還說,讓我與你切莫多提,必須要守口如瓶。」

  阿旺咬牙,淚水奪眶而出:「可我覺得,我們老爺這輩子活的太窩囊了,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

  不然,我們老爺這輩子算什麼呢?外人看他,在朝為官,官拜尚書,何等風光,實則呢?

  他為別人養了兒子,到頭來他兒子指著他鼻子罵他是個貪贓枉法的貪官。

  他兒子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老爺是他的養父!

  老爺這輩子只對你一個女人動過情,可你,你拿正眼瞧過我們老爺一眼麼?你明明知道我們老爺有多看重你,可你仗著他對你的情,你整天對他呼來喝去刁蠻任性。

  我們家老爺該你們的欠你們的?」

  他憤怒而怨恨的看著顏傾城。

  顏傾城只鬼使神差的望著那把空空的搖椅。

  流風拂過,搖椅晃了晃,發出咯吱的聲響。

  她平靜極了,抬手,摸了摸臉,臉上沒有淚水。

  她想,她怎麼也該哭的。

  可都沒有。

  哭不出來。

  「死就死了吧。」她輕蔑的說。

  扯過阿旺手裡的票據,腳尖一轉,捏著它走到門口,忽然止住了腳步:

  「他的墳在哪?我去給他上炷香,不枉相識一場。」

  顏傾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阿旺走出去的,她似乎是穿過了一片竹林,似乎又上了山。

  腳下的路特別長,比她一生走過的路還要漫長。

  她逆著光,好幾次扶著樹幹,往前再走不下去了。

  她的腿也軟得厲害。

  她喘息著,抬眼,用不耐煩的語氣問:「還沒到啊?」

  可每一個字都是發著抖的。

  她覺得從頭冷到骨頭裡,裹了裹身上的輕裘,還是好冷。

  直至在半山腰,她看到了閆景山的墳。

  連個像樣的碑都沒有,一塊木頭,上面只刻著:

  【閆景山之墓】

  「怎麼不是先考閆景山呢?」她皺著眉,發出的聲音極為微弱,沒人聽得見她在說什麼:「那小畜生拿了他這麼多錢,不給他立個碑?任由他在這荒山成了孤魂野鬼?」

  「他怎麼葬在這呀!?」她又加大了一些音色,清清喉嚨,聲音依舊乾癟:「這什麼破地方?怎麼把老閆葬在這!」

  她滿臉挑剔,與以往挑剔閆景山這個人時的神情如出一轍。

  阿旺指著遠方的一處宅子,從這裡能依稀望見那偌大的宅子。庭院優美,喬木假山,池畔有翠竹環繞。

  「老爺給你置了個宅子,就是那座。你要是沒地方去,就去那住。」

  阿旺聲音很冷漠的說。

  她渾身發顫,死攥著木頭:「我問你話!你為什麼把他葬在這!這不行!我不滿意這裡!

  我帶他走,我給他選個好地方,這什麼破地方。」

  她顫抖著手,極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思忖該怎麼才能將閆景山的棺木運走。

  棺木。

  想到這兩個字,她愣住了。

  棺木裡頭裝的是什麼?

  是那個曾經站在她背後很多年,眼含笑意望著她胡鬧的人。

  那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男人。

  總是不厭其煩的,苦口婆心的,教她做人做事的道理,給她無微不至關懷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閆景山有多喜歡她。

  他對她的喜歡藏在他亮亮的眼睛裡,藏在他嘴角的笑意裡。

  她太習慣他對她的愛了,導致她在他的面前從來都是有恃無恐,恃寵而驕的。

  他胃好像不太好,吃兩口就飽了。卻總喜歡給她夾菜,聲音溫厚的和她說:「你再吃些,多吃些。」

  有一年下雪,他們並肩在雪中漫步,都說過什麼話來著?

  她不記著了。

  可是她記得,好像兩個人當時一直在笑啊。

  還有一年,他好像從很遠的地方披星戴月的趕過來,他立在青樓的窗下,手裡拿著一些禮物。

  他喚她下來。

  她不耐煩的推開窗子,氣鼓鼓的下樓,平淡的接過禮物,還惱他打擾了自己睡覺。

  說了不過匆匆兩句話,她扭身回去了,連問上一聲,你如何來的,累不累?要不要上去喝盞茶都沒有對他講。

  他也不惱她,淺笑吟吟的望著她離開。

  再沒了,往後餘生,這樣的人再沒了。

  恍然回首,果真當時只道是尋常。

  她漸漸跌坐在地。

  她仰起臉,死盯著這木板。

  「我玩完了,我回來了呀。」她表情扭曲的喃喃著。

  「他們都不如你對我好。」她聲音極為微弱,夾雜著嗚咽,卻極力仰頭,她不想掉眼淚。

  「閆景山,我想你了。」她在心裡對他說。

  阿旺冷漠的望著顏傾城:「選在這山坡,是因為你住在那宅子,老爺希望能望得到你。

  至於青城,是老爺說,他一生中遇到的最重要的兩個人,都在這裡遇見的。

  他說青城,是他第二個故鄉。」

  在顏傾城驚愕的目光中,阿旺帶著一抹幾盡報復的笑意:

  「你想聽聽嗎,我家老爺最後那幾年是怎麼過的?

  他糊塗了,搖搖晃晃的跑到巷子,一個竹筐一個竹筐的去找。

  口中喚著『虎妞在哪,虎妞你在哪啊?』

  他看見三四歲的小女孩就抱,抱著就帶著孩子跑,被人錯認成了偷孩子的,挨了好幾次的打。

  後來被打傷了腰,床都下不了了。他糊塗了,人也老弱了,抓著我的手,哀求我讓我背著他去找虎妞。

  他說他把虎妞交到了人渣的手裡。

  他清醒的時候,幾次想盡辦法,想去打聽你的下落。

  他說這麼多年,城城早該玩夠了的,怎麼還沒回來?是不是過得不好了?還是真的找到了意中人娶妻生子了?

  他說,若知你覓得良人,嫁人生子了,他也能了無牽掛的閉眼了。

  可他今非昔比了,官場歷來人走茶涼,他什麼都打聽不到了。

  後來,他病得越發重了,只能終日枯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等著你,外面稍稍有腳步聲,他就直起身,以為是你回來了。

  他臨終之際,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坐在這搖椅上,睜著眼,盯著門口的方向。

  直至我在他耳邊說,老爺!你放心啊!我會照做!會照顧顏姑娘的。

  直至聽得這話,他才肯閉眼啊!

  可我現在不想照做了!

  你不配我們老爺如此待你……」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阿旺看到顏傾城從地上爬起。

  她的表情猙獰極了,渾身顫抖著。

  他眼睜睜的看著顏傾城試圖將刻著閆景山名字的木板抽出來。

  「你……你幹什麼?」阿旺震驚的望著顏傾城。

  「閆景山!你他媽就是個狗東西!」她失控了,抬腳去踹他的木板,憤怒而猙獰的一遍遍的去踩踏。

  「狗東西!你是個狗東西!」她發瘋似的去踐踏他的墳。

  「瘋子!你瘋了!」阿旺衝過去。

  顏傾城拔出袖中的匕首,「你敢過來!」

  她眼中凝著猙獰的目光,揮舞著手中的匕首。

  阿旺震驚的望著這個瘋女人。

  顏傾城將閆景山的墓板踢翻了,她狠狠的踩在腳底下,她癲狂的嘶吼:「狗東西!不會說話的狗!活該!你活該啊你!」

  阿旺咒罵:「婊子無情果然是真的!你個無情無義的臭婊子!」

  她拾起那木板朝著阿旺追去:「他有情有義?有話不早說,他是大哥哥啊!!他為什麼早不告訴我!狗東西,他活該死!啊!!!」

  「啊!!!」她發出淒楚的叫嚷聲,奮力用閆景山的墓碑拍打阿旺。

  阿旺被她打跑了。

  顏傾城的妝哭花了,頭上的珠翠落了滿地,她發洩夠了,筋疲力盡的癱倒在那墳塋之上。

  塵土沾染著她完美無瑕的臉,她倚著小小的墳包,抱著閆景山的木頭板子。

  她死死抱在懷裡的木板,目光漸漸冷了下去。

  「我過得不好,誰也別想好過。」她鳳眸陰毒至極。

  「狗東西,我也給你出氣!」

  「我幫你殺了閆霽安,若我殺不了他,我縱使一把火燒了閆霽安的家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狗東西,興許我很快就去找你了。」她垂著眼,臉上忽而流露一抹倨傲的笑:「見到你,我再好好審問你,為什麼你早不與我說。」

  她兩隻手抱著那破木板,像是當年他抱著弱小的她那樣,她一步步的踉踉蹌蹌的朝著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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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快點滾

  清晨,霧靄沉沉。

  「唰」地一聲,紅布扯下,露出一桿傲然挺立的長槍。

  流風拂過,火紅色的槍罌獵獵飛揚。

  沈清起望著眼前的長槍,眸光流轉過一抹震驚。

  那槍頭是他父親的,槍身是柘木所製的。

  霍齊,孟校尉,沈老三,也都震驚的看著那桿槍。

  辛月影握著比她高出很多的長槍,得意的望著沈清起:「怎麼樣,不錯吧?我讓趙氏兄弟給做的。這柘木還是從那個跟我打商戰的掌櫃那……」

  沈清起將她抱在懷裡了。

  趕來送行的眾人無語的撇過頭。

  霍齊不耐煩的對沈老三說:「我給他們數著了,這一路,他們倆抱了十回了,不膩麼?」

  沈雲起沒搭理他,因為他至今還對搬家了無人通知他而感到心寒,他扯下一顆粽子,埋頭啃。

  半晌,兩個人才依依不捨的分開,在蒼茫的天幕下,他們低聲叮囑著對方。

  沈清起移目,看向眼巴巴的小石頭。

  小石頭朝著他遞了個眼色。

  沈清起看向辛月影:「等一等,我和小石頭說兩句話。」

  沈清起帶著小石頭走得遠了一些,垂眼望著他:「什麼事。」

  小石頭賊頭賊腦的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回過頭來,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包袱:「姑父,這個你帶著。」

  沈清起接過:「這什麼?」

  「我用壓歲錢買的護膝。」

  沈清起微微皺眉。

  這小子怎麼跟她那麼像。

  小石頭聲音極輕:「姑父,我壓歲錢很多的,姑姑偷偷給我的壓歲錢比子明和子靜多的多!所以我有錢,姑父,你戴著這個。」

  他說著這話,臉上凝著一抹被偏愛的笑。

  他回頭看一眼,催促沈清起:「快裝起來!」他仰頭望著沈清起:「你放心,我會看著小叔叔的,以後我是家裡的男子漢,我會照顧好家裡人的!我會記得你跟我說的姑姑的喜好,我會照顧好姑姑的!」

  沈清起神情復雜的望著小石頭。

  他抬手,摸了摸小石頭的腦袋瓜。

  他將這裹著的小包袱放在了胸口:「謝了。」

  「沒事!」小石頭甜甜的笑了笑。

  沈清起回去,路過沈老三,兄弟兩個人對視,沈雲起忽而正色的看著他:

  「姐夫,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嫂子。」

  話說完了,兄弟二人都笑了,沈清起給了他一拳。他翻身上馬,將長槍拴在馬鞍上:「走了,你們回吧。」

  眾人點頭,但一個回去的都沒有。

  辛月影望著沈清起調轉馬頭,沉沉的霧靄下,無窮無盡的不捨。

  沈清起帶著關外山孟校尉打馬前行。

  「小瘋子!」她陡然大呼。

  回音繚繞。

  遠方的人立馬急停,翻身下馬。

  他們朝著彼此奔跑過去,她又一次的撲入他的懷抱中。

  霍齊:「十一回了。」

  送走了小瘋子,辛月影一路只與霍齊朝著木匠鋪子走。

  她提不起興致,像是三魂七魄也跟著小瘋子上路了,只剩下了一具行屍走肉。

  霍齊嫌棄的看著兩眼發直的辛月影。

  他揉揉脖子,念叨著:「我還以為今天閆景山會來送行呢,居然沒來,很可能是昨天和顏傾城寬心了。」

  辛月影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嗯。」

  她這種魂不守舍的狀態整整持續了兩個月,直至兩個月後,顏傾城一句:

  「老閆非要給我弄什麼婚禮,他魔怔了!艾瑪,真鬧心,咋辦吶。」

  這才把辛月影的神魂揪回來。

  她愕然看著顏傾城:「你跟老閆要結婚了?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不是,我說我倆住一起倆月了,我天天找你聊天,你妹聽是不?是不是妹聽?我瞅你最近不對勁。」

  辛月影坐在木匠鋪的後院,望著站在對面的顏傾城:「他給你婚禮,這不是挺好嗎?你為什麼不想要?」

  顏傾城:「別的原因就不說啦,只說一個,如今皇上看他百般不順眼,他是不是得低調行事?

  如此高調,傳到皇上耳朵裡,我怕皇上找他麻煩。」

  辛月影想了想,抬眼望著顏傾城:「皇帝已經把他趕到遠處外派了,他娶妻安家了,對於皇上來說應該會更放心。這你不用擔心。」

  她若有所思的眯起眼:「我更擔心閆霽安。」

  顏傾城:「閆霽安?」

  辛月影抬眼望著顏傾城:「老閆要堂堂正正的娶你,這是一個態度,不僅僅是因他疼愛你。

  更是對閆霽安的一個態度,對外人的一個態度。

  你明白麼?」

  宋氏正和夏氏在灶房包粽子,聞聽此事,宋氏走出來了,立在一邊聽,「就是就是!我跟你說啊!乖寶說的太在理了,續弦,也是明媒正娶!而且後母不好當!你得防著點那臭小子!」

  她眯眼,流露惡狠狠地表情:「瞧我,我就是個前車之鑑,我養那小蹄子多少年?沒用!養不熟,單記著我打她,不記著我對她的好。

  如今她爹走了,好家夥,她更敢跟我放肆了,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遇事,我用鞭子跟她說話!」

  宋氏目放戾光,看向顏傾城:「你對那小子沒有一天的撫養之情,你嫁過去,往後你們有了孩子,那小子怎麼辦?

  他能打心眼兒裡敬重你,那才見了鬼了!呸!」

  宋姨惡狠狠地淬了口唾沫,就濺在辛月影的鞋子面兒上。

  辛月影呆滯的望著自己的鞋子面兒,礙於宋氏在旁,她無法擦,只痛苦的抽回目光,看向顏傾城:

  「聽宋姨的話,宋姨能處!所以要辦!要風風光光的大辦一場,讓所有人都知道,顏傾城堂堂正正的嫁給閆景山做妻!」

  辛月影目光陰狠:「最好讓那小王八蛋回來,他敢找你麻煩……」

  宋姨也目光陰狠:「哼哼,我這鞭子多的是!」

  夏氏邁著小碎步出來,兩隻手在圍裙上擦擦,聲音極輕:

  「老馬那有毒藥,藥嗎?」

  顏傾城與閆景山著手籌備婚禮,擇了個黃道吉日。

  一個月後,一輛精緻的馬車朝著牛家山的方向行駛。

  車廂裡,閆霽安臉色鐵青,對面坐著一個打扮精緻的少婦,她懷著身孕,顯懷了。懷中抱著個一兩歲的孩子,孩子正在少婦的懷中熟睡。

  何雁娘低聲囑咐郎君閆霽安:「郎君,你回去不要跟公爹爭執,他孤身那麼久,也不容易,只要能歡喜,你隨他去便是了。」

  閆霽安抬起眼,滿臉不悅:「胡扯!他娶一個妓子,我也能隨他去?閆家的臉面被他丟盡了!」

  他聲音太大了,驚了懷中的孩子,何雁娘換了個姿勢抱著孩子哄了哄:

  「公爹這麼多年孤獨一人把你拉扯大了,他沒續弦定是怕你受氣,可你如今都成家了,何必干涉他老人家呢……」

  「你給我住口!」他惡狠狠地瞪著何雁娘:「這都不是他能娶一個妓子的理由!」

  何雁娘睨了他一眼,用不大的聲音叨叨著:「若公爹娶個良家女子你就依了麼?我看也未必!」

  「停車!」閆霽安驀地出聲。

  「下車。」他冷聲發號施令。

  何雁娘臉上凝著屈辱的神情,她緊抱著懷中孩子,坐著不動。

  若無這懷中的孩子,她早就下車了。

  可春寒料峭,她懷著身孕,又抱著孩子,她無論如何不能下車。

  閆霽安用著轟蒼蠅似的神情:「快快快,你別讓我廢話了,滾,快點滾,趕緊的。」

  「郎君莫氣了,是我多嘴了。」何雁娘垂著眼,更覺屈辱,淚水在她眼裡打轉:「我錯了,我不該多嘴,我知錯了,別生我氣了。」

  「滾滾滾,趕緊滾,趕緊的。」閆霽安繼續催促:「快滾啊!你聾了是嗎?」

  他聲音越發的大,孩子也跟著哭了,何雁娘抱著孩子,拖著笨重的身體,踉蹌而艱難的下了車。

  何雁娘挺著大肚子,抱著懷中的孩子,站在風裡,望著遠處行駛的馬車,她哭得像個淚人兒。

  閆霽安的馬車停在城牆下,遠處走過來一個家奴。

  家奴登上了車廂,躬身,輕聲道:

  「少爺,都打探好了,那個姓顏的婊子,此刻在清月木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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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手生了

  閆霽安脊背貼在車壁上,目光輕蔑:「聽著,一會我先去見顏傾城。

  我將那髒女人先騙上馬車。

  待得馬車到了偏僻的地方,讓護衛動手,直接上馬車殺了她。」

  家奴微微詫異:「可是,萬一老爺怪罪下來……」

  閆霽安:「你放心,我爹不會因為一個妓子的死,對我如何。我這是為他好!我不能由著我爹名聲敗落坐視不理。

  一個給他灌了迷魂湯的妓子死了,他生幾天的氣也就過去了,我爹一向對我心軟。」

  「是!」家奴下了車。

  馬車繼續行駛,出了福滿城,又到牛家溝。

  牛家溝得需盤查。

  刀疤如今頂了關外山的缺兒,已是牛家溝新一任惡捕頭。

  刀疤眯眼看著手裡的戶帖。

  攏共三個字,刀疤就認識一個「安」,他問旁邊的捕快:「你看看,這倆字是啥?」

  旁邊的捕快是他的小弟,也鬧不清楚:「這三字我都不認識。」

  「看好了!這上寫著的,是閆霽安!說出來是誰家的公子爺,嚇死你!」家奴怒喝。

  刀疤點頭:「行!那我就知道了!閆大公子,請隨我來,閆大人特地叮嚀我,讓我於此地候著您。閆大人說是有要事找您。」

  閆霽安心中一沉:「我爹在哪?」

  「就在前面呢。」

  閆霽安摁了摁拳,無法下手了。

  他回身看向那家奴,低聲道:「你們先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來,我爭取天黑之前回來與你們會合。

  看來我爹是對那女人玩真的了,今天必須把事辦了,否則夜長夢多!」

  「是。」

  閆霽安跟隨刀疤的腳步朝著前面走,拐了個路口,一個麻袋就被套進去了。

  「放肆!你們想幹什麼!」閆霽安大吼。

  刀疤旁邊的小弟一身捕快的衣裳,把麻袋裡的閆霽安背身後去了。

  刀疤拍了捕快小弟腦袋一下:「你他娘老本行忘了是吧?啊?先敲人,後套麻袋!」

  捕快小弟攥著肩膀的麻袋,沉聲道:「還真忘了,好久沒幹老本行了,手生了,小八哥,這咋辦?」

  刀疤將地上提前備著的木棍提起來,摸了摸閆霽安的腦袋瓜在哪裡,一棍子揮舞過去,

  「嘭」地一聲。

  閆霽安沒聲音了。

  刀疤仰頭,得意挑眉:「行吧?瞧我這嘿!這他媽才是熟手……」

  他笑容止住了,因為麻袋裡滲出了血。

  「壞了壞了,我他媽也手生了,操!

  快點快點,趁著還有氣兒,速給老九送過去!

  她特地叮囑我,讓人別死我手裡被姓閆的怪罪。

  快快快!」

  暗室一間房間之中。

  閆霽安是被疼痛驚醒的。

  朦朧間,他恍惚看到一隻繡花鞋,紫色的緞面兒繡花鞋。

  椅子上的顏傾城翹著二郎腿,用鞋尖挑起了閆霽安的下巴。

  垂著鳳眸,目光睥睨的打量著閆霽安,又看向旁邊椅子上坐著的辛月影:

  「姐妹兒,真別說,和你家老頭真有點像。」

  「別逗了,我家老頭比他好看多了!」

  辛月影一身紅衣,坐在八仙椅子上,腳上穿著紅色羊皮小靴,單腳踏在椅子面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她見閆霽安醒了,睜一目眇一目,用鋒利的刀尖瞄了瞄對方:

  「嘿!小家夥兒,你好呀!」

  閆霽安試圖動彈,卻發現身子被綁著:「你們敢綁我?知道我爹是誰嗎?」

  辛月影:「知道知道。你那幾個護衛被我控制住了。

  家奴也被我一起帶來了。

  我從家奴的嘴裡審出來了點東西,你爹正忙著接見那個家奴呢,別急別急,一會兒你就完蛋了哈。」

  她咧嘴乖張的笑。

  閆霽安看向辛月影,怒聲質問:「你便是顏傾城?」

  紫色繡花鞋再次挑起他的下巴,閆霽安順著鞋子看上去,見得一張絕美的面容。

  顏傾城倨坐椅子上,用鞋子尖兒挑著閆霽安的下巴,微微傾身,勾唇一笑:

  「小畜生,我是你娘,她是你乾娘,喊兩聲聽聽,若喊得好聽,為娘的考慮考慮讓你少受點苦。」

  宋氏推門進來了,笑得眉飛色舞:「嘿嘿嘿!好家夥,閆大人發了好大的脾氣呀!

  我看著可真解氣!解氣呀!

  我真看不出來,講話文鄒鄒的人,發起怒來有點烈性子。

  怪不得跟我們沈老將軍是知己呢!

  這小子完啦!哈哈哈!」

  宋氏怪笑兩聲,眼睛一轉,看向顏傾城:「你別忘了姨囑咐你的話,一會兒你一定得給他求情。

  姨跟你說,姨就是吃了這耿直的虧。

  姨這輩子要是沒碰見乖寶,姨真就有理沒地方說了!

  姨現在摸索出來點門道兒。

  你想讓他死的快點,得勸他老子讓他活。

  你想讓他老子把他關起來,你得勸他老子放他一馬。

  這樣顯得你大度無辜,顯他更狗。」

  顏傾城得意一笑:「嗯吶,姨,我懂。」

  辛月影也樂了:「宋姨!你放心啦!我唱紅臉兒,她唱白臉兒,我倆已經走過一遍戲了,放心。」

  宋姨:「乖寶做事,姨一向是放心的!」

  她說著話轉身要出去,被辛月影叫住了:「宋姨,您別出去。咱們在這裡是最好的,因為咱們對於閆景山來說,都算是外人,讓外人看著,閆景山更覺得丟臉。」

  宋氏正好不想出去:「太好了。」她美滋滋的說:「我也學著點。」

  三個女人一台戲,公然對著地上的閆霽安唱起來了。

  顏傾城垂眼對著閆霽安吹了個輕快的哨子,鞋子尖碰碰閆霽安的臉蛋兒:

  「小畜生太不自量力了,捏死你,老娘不費吹灰之力。」

  辛月影也笑了:「反派都是我的人,你他媽拿什麼跟我鬥?」

  閆霽安聲嘶力竭地咒罵著:「髒女人!你們這些臭婊子!下作的髒東西!你們太噁心了!」

  外面傳來沉重的步伐。

  閆景山踹門進來的一剎那,顏傾城的淚就下來了。

  她跌跌撞撞的朝著閆景山奔過去,臉色大變:

  「景山,快別動氣!快勸勸小月!小月得知此事,她氣得要殺人!我攔不住了!你快勸勸吧!」

  顏傾城大顆眼淚飛出來,臉上凝著恐懼和不知所措。

  瞬間入戲,把辛月影看呆了。

  這他媽當紅花旦來她面前也得跪下喊一聲:祖師爺專業。

  辛月影甚至忘了自己的詞兒。

  她接不住她的戲。

  閆景山疾步怒衝過去,一巴掌搧在閆霽安的臉上:「孽障!」

  閆景山盛怒當頭,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教養你多年!詩書禮易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你竟敢想殺人行凶?」

  顏傾城撲過去,哭著說:「景山!快消消氣吧!當心氣壞了身子,這孩子也是一時糊塗了,我是個妓子,你娶了個妓子,對你名聲不利,我知道。」

  「你別胡說!」閆景山看向顏傾城。

  辛月影張著嘴,看傻了,太專業了,她被震撼到了。

  閆霽安嘶吼:「她們做局害我!爹!您別上當!她們故意在你面前裝可憐!」

  顏傾城:「是是是,我們是故意的,我們故意做局!我們故意在你這唱戲!景山!你可千萬別動氣!不行不行,別打了!景山!不行!孩子該打壞了呀!」

  燈下黑。

  結合了高超的演技。

  辛月影仍在震撼著。

  隨著顏傾城的不斷拱火,閆景山看上去已經失去理智了,他不停地踹著閆霽安,凶狠的表情,目眥盡裂。

  辛月影看向宋姨,見宋姨也張著嘴看呆了。

  辛月影靜靜的欣賞了一陣閆景山毆打閆霽安。

  但閆景山總歸有打累的時候,也總有個氣消的時候。

  這麼下去不行啊,閆霽安到底是沈長卿的兒子,又有多年養育之情的羈絆。

  閆景山應該不會輕易對他下殺心。

  而且閆霽安有家有業,不可能能像關著孟如心一樣,永遠關著他一輩子啊。

  只要他出去,有了喘息之地,這可就不好辦了。

  辛月影站起身來,站在憤怒的閆景山旁邊問:「喂!我問他兩句話行嗎?」

  閆景山仍然在致力於踹閆霽安這件事上,似乎沒聽見。

  顏傾城朝她得意挑眉,姐妹兒,看我的吧。

  顏傾城一個猛子橫身撲過去了,雙膝跪地,攔在了閆霽安的面前,張開雙臂,猶如母雞保護小雞一樣的決絕神情:

  「別打了!再打下去,人該打壞了!」

  閆景山這才靜下,他喘著粗氣:「城城!你讓開!」

  辛月影這才有了說話的機會:「這臭小子這麼防著漂亮姐姐,直接過來就殺人,怕將來被吞了家產是肯定的,但是這麼心急,是不是有點什麼不對勁啊。」

  閆景山一怔。

  辛月影看向閆景山:「以你為人,我想不會虧待了他,不給他錢花吧?他怎麼這麼缺錢?別再是有點別的什麼事兒吧?」

  閆景山銳利的目光瞪向閆霽安:「你在替誰暗中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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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義滅親

  閆霽安臉上掛了彩,唇角也淌出血來,他虛弱的抬起眼,看向閆景山:

  「孩兒不敢隱瞞爹爹,孩兒在替譽王做事。

  如果孩兒死了,孩兒怕譽王會遷怒爹爹。」

  顏傾城推了推閆霽安,暗搓搓的拱火兒:「傻孩子,別拿外人壓你爹爹呀!」

  辛月影站在閆景山身後,也跟著拱火兒:「喲,令郎膽子真大,看來是跟譽王合謀造反呢。

  閆大人,你可還沒退呢,他就要反你了!

  嘿!閆大人,你這兒子,玩得好一手大義滅親,真不錯。」

  顏傾城馬上接茬兒:「天吶!傻孩子!你膽子太大了!太糊塗了!你怎麼能反了你爹呢?

  你爹爹為了你籌謀半生呀!鋌而走險也是為了幫襯你,到頭來你要反他呀?你怎麼想的?」

  這事兒被姐妹花摁死了。

  宋姨看得熱血沸騰,也想賣賣力氣:「哎喲,這孩子人大心大了,管不住了。這可怎麼辦喲!」

  「啊!!!」閆霽安氣得狂吼:「爹!她們在挑撥,在挑撥你我父子感情啊!爹!」

  辛月影輕蔑一笑:「呵,父子感情?去你媽了個把子的吧。」

  「爹,譽王派我來,是想說服你,如果你有心反了朝廷,不如跟他幹吧。」

  閆霽安趁著這個檔口,虛弱的說:「我不是反您啊,爹爹,您一向這麼疼愛我,孩兒怎麼可能反了爹?

  爹爹別信她們啊,她們真的是故意的。爹爹!求你別信她們啊。」

  閆景山一言不發。

  刀疤在外面沉聲道:「閆大人,來了個女人,身懷六甲,還抱著孩子,說是您的兒媳。」

  「讓她進來!」閆景山沉聲道。

  「公爹!」何雁娘滿臉委屈,進門抱著孩子就跪下了:「您得給我做主!我懷著身子,他把我跟孩子轟下馬車了!我肚子疼得厲害!」

  她哭得極委屈。

  顏傾城反應極快,對刀疤急呼:「不好!一準是動了胎氣了!快去請大夫!」

  辛月影望著何雁娘哭得花容失色的樣子。

  她咧嘴笑了。

  這不是兒媳,這他媽是正道的光。

  辛月影看向閆景山:「閆景山!這小子能把身懷六甲的妻子趕下馬車,不顧親生孩子染了風寒!這是六親不認!

  等你老了,自有你好瞧的!

  我告訴你,如果漂亮姐姐沒有嫁給你,隨便你怎麼心軟!我不管你們家的破事!

  可現在不行,漂亮姐姐以後嫁給你了!我不能給她留後患!

  這個人無論如何,你別想弄走了,我得給我家小瘋子留著他!」

  閆景山靜下了,冷眼望著閆霽安。

  大夫很快來了,不是外人,是瘸馬。

  大驚失色四個字被瘸馬演繹得淋漓盡致:

  「動胎氣了!壞菜了!孩子夠嗆能保得住了!」

  何雁娘一楞,她本就是裝的,半路搭了個馬車給了銀兩坐著馬車悠悠的來。

  城門口遇到了刀疤堵著那家裡的幾個護衛,她好奇過去問問怎麼個情況,然後又被刀疤帶來了這裡。

  怎麼真就動胎氣了?

  她嚇著了,真哭了。

  她移目看向眾人。

  所有人默契對她做了個口型:

  沒事。

  所有人裡,也包括公爹閆景山。

  何雁娘很震驚。

  她自問還算冷靜,移目看向地上的閆霽安。

  好,既如此,那麼新仇舊恨,是時候一起算算了:

  「公爹!我實話說了吧!我不想跟這狼心狗肺的一起過了!

  自我嫁到閆家,我恪守婦道,對上對下我也盡心了!可這畜生太過份了!

  自您走後,他夜不歸宿也便罷了,還在外面弄了個宅子,他不顧您不准納妾不准外養的話,偷偷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

  他如今一口一個為您好,實則是貪您的家業!

  他是怕您續弦,生兒育女,將來與他爭家業啊!

  您可知,自您走了以後,他是怎麼刁難管家阿旺的?!」

  閆霽安目光陡然一震,張口:「爹!您別信她的話……」

  「閉嘴吧你。」辛月影脫了鞋子塞進了閆霽安的嘴裡。

  她看向看呆了的何雁娘:「繼續。」

  何雁娘呆了一呆,看向她:「我說到哪了?」

  閆景山接了話:「他如何刁難阿旺。」

  何雁娘回過神來,道:「他先把賬本兒要走了!改了賬!賬上作假!挪了不少的銀票!他還恐嚇阿旺,若他敢說出去便廢了他!

  阿旺可是自小跟隨您左右的書僮,後來身為管家,對閆家,對您可最是忠心的!

  可越是一心護主的,往日免不了得罪下面。

  府裡的下人都是見風使舵的,見阿旺被欺辱,各個落井下石的報復他!

  我自嫁來之後親眼瞧著,您如何疼愛這兒子的的,他這樣暗算您?他對他的父親尚且如此,他以後又能待我又如何呢?

  他素日指著我鼻子罵,還用你們閆家來壓我何家!

  你們閆家官大,何家官小惹不起,我怕給我爹娘找麻煩,我只能忍氣吞聲的順著他。

  公爹,可兒媳知道,您是明理之人!

  這些話我與您挑明了說了,我便不打算跟他過了!

  求您了,給我一張休書,放我回娘家吧。

  我們何家雖不及你們閆家顯赫,可我家裡從沒有這些爛事!

  爹娘感情一向是很好的!我爹更不曾納妾,養什麼外宅的亂事!爹娘疼我視我為掌上明珠!

  弟弟弟媳與我和睦至極,每每我回娘家省親,全家都勸我讓我帶著孩子回家住,我娘家都勸我與他和離啊!

  好幾回,我爹和弟弟都想找您理論來,我死命壓著,我就怕給何家招難!

  我真不想在你家過了,這孩子有了這樣的父親,耳融目染的,往後可怎麼辦呢?

  求你了,公爹!給我一紙休書吧!」

  話說完了,滿室寂靜。

  閆霽安嘴裡塞著鞋子,眼中盛著驚恐的目光,他大聲咒罵著何雁娘什麼,嗚嗚嗚的說不清楚。

  所有人,一言不發的看向閆景山。

  閆景山的表情木然著,他只是平靜的垂眼望著閆霽安,也不知在想什麼。

  長久之後,他忽而一笑,輕描淡寫的語氣:

  「辛娘子,這孽障閆某仁至義盡了。此人交回沈家,隨你夫婦二人處置。」

  說完了話,閆景山看向何雁娘:「休書,我這就去寫。改日閆某自會到貴府登門謝罪。」

  他開門離開了。

  顏傾城知道,閆景山是真的寒心了。

  她心裡一痛,追出去了,走出去時,也不知是存心還是無意,狠踩了閆霽安的手背。

  疼得閆霽安怪叫。

  顏傾城攙著閆景山的胳膊,用撒嬌的語氣:「老閆!你不許真生氣啊!不如這樣吧,若你對我好呢,我給你生孩子?好不好?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呀?嗯?你笑一個!你笑一個嘛!

  不行,笑得不真心!

  再笑一個!不好!還是不好!」

  瘸馬將何雁娘攙扶起來:「行了行了別裝了,起來吧。

  對了,據我觀察,你這懷的是丫頭,恭喜了,你以後兒女雙全了。」

  何雁娘能回家了,又聽得兒女雙全,她高興極了:「謝謝大夫美言,我銀袋子和包袱在上面呢,我給您拿去!對了大夫,我公爹鬍子呢?啊?哈哈,還挺俊朗的!哈哈!」

  她看向辛月影,美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女俠!多謝您!您的大恩我何雁娘記著了!您放心,我什麼都不往外說!

  您受累給閆夫人帶句話,她太美了!還有,我祝二老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哈哈!不說啦!有空去京城找我玩兒!我先拿休書,拿完我能回家啦!我終於能帶著孩子回家啦!我這回長記性了,我再也不嫁人了!哈哈哈哈!」

  瘸馬帶著興奮的何雁娘出去了。

  辛月影抽出了閆霽安嘴裡的小靴子,穿好,坐回了椅子上。

  「宋姨!」辛月影眯眼看著閆霽安。

  宋姨袖子已經挽到肩膀上去了:「在這呢!」

  「先斷他一顆門牙!」

  「好咧!」

  宋姨一棍子下去,閆霽安的左邊門牙蹦出去了。

  嘴裡呼呼往外淌血。

  辛月影咧嘴笑,笑得陰森:「小子,你目前還不能死!我漂亮姐姐嫁到閆家,你不明不白的死了,外人都得懷疑是不是漂亮姐姐下的毒手!」

  他們大婚之日,我多少得把你牽出去溜一溜。給眾人看看。

  為了防止你跟外人胡叭叭,先斷你一顆門牙!以示警戒。

  記著我的話,他們大婚之日,你敢叭叭一句,我割你舌頭,你敢試圖逃跑,我打折你的腿!

  你敢用紙條給別人報信,我拔了你的十指。

  敢遞眼神兒,我剜你眼珠子!

  這裡就是你回不去的地獄了,老實點,你還能少遭罪,你說呢?」

  閆霽安想說什麼,可他實在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氣血上湧,他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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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禍禍

  辛月影獨自站在家裡的後罩房已經很久了。

  她在思忖。

  關於譽王這個人她是知道的。

  原文之中,大漠人攻入中原,天下大亂,各地揭竿而起數不勝數,譽王也乘勢而起,揮兵北上,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起兵揮師入宮救駕。

  她沒想到的是,譽王原來早有反意了。

  原文之中,最後譽王贏了,稱帝了。

  他能贏,至關重要的一點是他擁有一個得力的手下:

  謝阿生。

  辛月影嚴肅的抬起頭,望著後罩房晾著的琳琅滿目的衣裳,陷入了沉思。

  這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這位謝阿生,來了洗了一年多的衣裳,同時也療了一年多的情傷,如今又遭到閆景山的偷襲,導致還要再療耳朵的傷。

  傷傷傷!!!

  他截止到目前為止,一件正事沒幹過。

  屋子裡面傳來了瘸馬高亢的嘶吼:「我說!你腦袋裡啊!有血塊!堵住了!」

  謝阿生很大聲的問:「啊?什麼?聽不見!!!說什麼???」

  瘸馬更大聲的喊:「腦袋!!!血塊!!!」

  「聽不見!!!」

  瘸馬聲音忽然變得微弱:「我操你姥姥的。」

  謝阿生:「你罵我幹什麼?」

  瘸馬驚了:「誒?這怎麼聽見的?」

  謝阿生:「啊?什麼?你剛才就是罵我!沒錯吧!

  你的口型很好認!你別在這不承認!你一上來就罵人,我招你了?」

  瘸馬一賭氣挎著藥箱子罵罵咧咧的出來了。

  辛月影和瘸馬去了前院兒。

  「怎麼樣?」她問。

  瘸馬聲音嘶啞:「他姥姥的,那孫子真的不能藥死是嗎?」

  辛月影:「最好還是不藥。」

  瘸馬很氣憤,走到石頭桌前仰脖灌了一壺涼茶,嗓子還是覺得冒火: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治好,開的都是活血化瘀的藥,就這麼治著吧先。」

  辛月影移目看向石榴樹下蹲著的閆霽安。

  他脖子上被拴著個鐵環,環上戴著一個鐵鏈,鏈子的另一端,拴在石榴樹上。

  閆霽安十分虛弱,可是臉上除了嘴唇有點腫之外,別的地方都沒有掛彩。

  宋姨下手很專業,不會讓他在任何顯眼的地方掛任何的彩。

  顏傾城和閆景山的大婚之日過完了,閆霽安當天被逼出去走了個過場,走完之後,辛月影就給他重新拴回來了。

  他想方便時,霍齊會牽著他,帶他去如廁,之後再栓回來。

  閆霽安此刻有氣無力的趴在地上,辛月影和瘸馬對視一眼,二人走過去了。

  閆霽安掀起千斤重的眼皮,恍惚著:「能說的,不能說的,我都告訴你了。」

  辛月影:「我再問你一件事,你給譽王做事,除了給他掙錢,還幫他找布泰耐是不是?」

  閆霽安心裡一驚。他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辛月影:「我想知道譽王可有布泰耐的畫相麼?」

  布泰耐這一員猛將顯然是不能給譽王的,給個假的讓閆景山送去倒是行的。

  閆霽安沉默。

  這小子當然不肯說的,因為交代了這個,一來是他徹底沒有價值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二來,他多半不想讓閆景山撈個大便宜。

  一旦閆景山與譽王合謀,這小子在譽王那,也失去價值了。

  「哎,你真挺狗的。」辛月影發自內的說:「你爹養了個白眼狼啊。」

  「呵呵,還不是跟他老人家學的,他老人家一個貪官污吏,做了多少髒事?撈了多少髒錢?我這點手段,在他面前,不過是雕蟲小技。」

  閆霽安趴在地上,冷笑著說。

  辛月影探頭問他:「你仗著是閆景山的兒子,撈盡便宜,你怎麼不嫌他貪官污吏?

  你花你爹錢的時候,你怎麼不嫌他錢髒吶?」

  她扭頭看向瘸馬:「這閆景山簡直是個大怨種啊。」

  瘸馬冷笑著捋捋鬍鬚:「活該,閆景山自找的,誰讓他心軟呢?

  若放我手裡,我一劑毒藥,早就一屍兩命了。想暗算我?姥姥!」

  辛月影沒眼看目光陰狠的瘸馬了,因為他此刻正自我陶醉在陰毒的幻想裡。

  辛月影很真誠的看向閆霽安:「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啊,其實你好好交代,是真的能少受很多折磨的。」

  閆霽安閉著眼,仍沉默著。

  辛月影搖搖頭,誠懇的對他講:「那你就等死吧。」

  她站起來,環顧安靜的院子,放聲大喝:

  「家人們!聽好了!這人!你們隨便禍禍!」

  辛月影說完了話扭頭回屋了。

  瘸馬近水樓台先禍禍。

  他眸光閃過一抹戾光,兀自叨叨著:

  「他媽的適才跟那聾子喊的老子嗓子似火燒!正愁沒地方解氣!」

  他從懷裡掏出毒藥紙包,彎腰就往閆霽安的嘴裡塞。

  白色的粉末倒進閆霽安的口中,他口中登時覺得灼燒,他慘叫著。

  不消片刻,他的胸口,腸胃,很快劇烈的絞痛,他哀嚎著。

  沈雲起攥著拳頭走過來:「能打人是嗎?我心裡有氣,你最後再下藥行麼,我想先趁他活著搗他兩撇子。」

  瘸馬皺眉:「你搗大樹去吧。」

  沈雲起更氣了:「這滿院子的樹都是我嫂子跟我姐夫栽的!他們不讓搗!去外面搗還得走半晌路!是我娘讓我過來的!」

  瘸馬看在晚晚的面子上答應了。

  他從懷裡拿出了解藥,塞進了閆霽安的嘴裡。瘸馬背著手走了。

  閆霽安解藥才下肚,人就被沈雲起憑地拎起來了,尚不及站定,一記重拳搗在他的右腮,他又倒在地上了。

  這次閆霽安連叫嚷都沒有力氣了。

  沈雲起攥著拳頭,一拳一拳捶打在閆霽安的臉上:

  「嫂子憑什麼打我腦袋!明明是姓閆的無理取鬧!

  姐夫憑什麼袖手旁觀!明明是我嫂子斷得不公道!

  憑什麼搬家把我忘了!

  憑什麼嚕嚕都帶走了,只把我忘了!!!

  憑什麼!

  啊!!!

  憑什麼!!!」

  閆霽安天旋地轉,恍惚間,他只看到一串粽子在他的眼前蕩來蕩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耳邊繚繞著「嗡嗡嗡」的聲音。

  對面蹲著三個小孩。

  小石頭手裡捏著一隻虎頭蜂。

  小拇指長的虎頭蜂!

  閆霽安聲音發顫:「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滾……滾開……」

  孟子明和孟子靜只目不轉睛的盯著小石頭瞧,讚不絕口:「石頭哥哥,太厲害了,你居然敢用手抓它啊!」

  小石頭很得意:「這算什麼。」

  他看向孟子明:「你先前說你未曾見過被馬蜂蜇了的人是啥樣?來!哥給你兄妹二人瞧瞧。」

  「哇。」孟子明用崇拜的目光望著小石頭:「石頭哥哥你可真好啊。」

  小石頭咧嘴一笑,得意的晃晃腦袋,捏著虎頭蜂的中間,將其尾巴落在了閆霽安的眼皮上。

  在閆霽安痛苦的叫聲之中,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閆霽安的右眼先是腫成了鵪鶉蛋大小,又漸漸腫成雞蛋大小,又變成了鴨蛋。

  最後在小孩們驚訝的目光中,閆霽安的右眼變成了鵝蛋大。

  孩子們看呆了。

  閆霽安痛苦極了,兩隻手被縛在身後,他又癢又疼,卻根本抓不了,他只能不停地用頭蹭著地面。

  小石頭輕聲道:「我還見過嘴唇被蜇了的,那才是最好玩兒的,想看嗎?」

  「想看!」孟子明和孟子靜異口同聲的。

  小石頭:「走!我再捉隻馬蜂來。」

  三個小孩才走不久,隔壁的小門開了。

  顏傾城左右提防的左右看了看,走到了閆霽安的身前,她目光陰狠:

  「小畜生,你給我家老閆氣夠嗆呢!心疼死我了!

  他嘴上跟我說沒事,我知道他心裡比誰都難受!

  要不是老娘變著法子陪他解悶兒聊天,老閆非氣病了不可!

  你讓我家老閆的善良被人當成了一場笑話!

  他多年對你苦心撫養,到頭來你這麼寒他的心!

  我得給我家老閆出口惡氣!癟犢子!」

  顏傾城提防四顧,拎起裙子,一腳踩在了閆霽安高腫的眼皮上,粉色繡花鞋一擰。

  閆霽安撕心裂肺的慘叫。

  顏傾城高昂頭顱,一甩膀子,再次用勁兒。

  閆霽安沒有聲音了。

  「嘁。」顏傾城感到很掃興,「這就不行了,比齊玉舟差遠了,真不過癮。」她提著裙子回去隔壁了。

  閆霽安被折騰了一夜,天才濛濛亮,有人推了推他,他掙開眼簾,赫然見得一個白衣人。

  他以為白無常來接他了,他張了張嘴,對白無常哀求:「快接我走吧!」

  「別怕霽安!我是來救你的!我們一起逃走!」

  白無常的聲音很溫柔。

  閆霽安用僅存的一隻好眼斜斜的看了看:「你是……孟如心?」

  「對!我救你來的!」孟如心手裡捏著從霍齊那邊偷來的鑰匙打開了閆霽安的鎖鏈。

  她抓著閆霽安的手,順利的逃出去。

  第二天,眾人陸續醒來,十分震驚的發現孟如心和閆霽安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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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3 00:16:4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六章 帶聖母逃亡

  孟如心與閆霽安幼年相識,雖算不上熟絡,但由於閆霽安數日以來的悲慘遭遇,勾起了孟如心強烈的同情心。

  她知道,是時候該站出來了!

  她此刻抓著一隻眼睛腫成鵝蛋大的閆霽安的手在高高的山坡上狂奔。

  「快點!再快點!跑出去就行了!」孟如心滿臉堅毅的說著。

  閆霽安右眼看不見,只能用左眼看,導致他只能側著腦袋往前跑。

  福滿城。

  辛月影這邊坐在飯廳裡的大圓桌前吃早飯了。

  眾人急壞了,站在圓桌對面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閆景山沉聲道:「我已派人去找,至今沒有消息。不過倒也不必焦躁,福滿城府尹,牛家山縣令皆為陸文道一手提拔上來的,他們二人此刻應……」

  他停住了,因為他發現沒人聽他說話,所有人全都看著辛月影。

  霍齊急得臉紅脖子粗:「別吃了辛老道!人跑了!他倆若是跑到譽王那邊,咱們都得吃陰間飯去了!快拿主意啊辛老道!」

  宋姨也急得砸手心兒:「哎喲,乖寶!別吃了別吃了,怎麼辦吶,那倆蹄子跑走了,他們一朝得勢,咱們家可就完蛋了!這可怎麼辦呢乖寶!」

  夏氏急得打沈老三腦袋:「你這孩子又惹禍!老馬要都下了毒藥了!你非搗人要解藥做什麼!死人不是也一樣能搗的嗎!」

  沈老三挨了夏氏打,情緒居然很穩定:「娘,別著急,我錯了!您別生我氣!」

  沈老三捂著腦袋看辛月影:「姐你快拿個主意啊!」

  瘸馬這會兒裝好人了:「嗐!晚晚,別打孩子。炫影!快想個辦法!快著!晚晚著急了!」

  炫影喝了口豆漿,一抹嘴兒:「這小子若是自己跑出去的,咱們肯定完蛋。」

  她忽然毫無預兆的仰頭大笑:

  「可是他帶了孟如心,哈哈哈哈哈!

  他居然帶了個遇到事就只會讓別人快走,然後導致倆人最後都走不掉的孟如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辛月影笑得淚都出來了:

  「他敢帶著孟如心跑?!他死得更快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孟如心能把簡單模式的任務自我升級成煉獄模式難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菜鳥程度是那種打人機都能把隊友坑死,人機被隊友打的絲血大殘,隊友屏幕全灰,她平A都能拿人頭兒,你們猜她怎麼著?

  她滿血原地摁回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傻小子幾條命啊?亂世敢帶聖母逃亡!真牛!」

  霍奇氣的跺腳:「辛老道!別念咒了!說點咱們都聽得懂的吧!現在怎麼辦!」

  辛月影:「你們就聽我的吧!來來來,過來吃飯先,吃完飯再找吧,不會出事,信我。」

  眾人將信將疑,來了飯堂開始用早飯。

  閆景山覺得離譜,他想說話,後腰被顏傾城擰一把。顏傾城給他遞個眼神兒,示意他一起過來吃飯。

  孟如心這邊仍然帶著閆霽安在山坡上狂奔。

  「啊!」她崴了腳,閆霽安被她從高高的山坡上帶下去了。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翻滾著。

  閆霽安的右眼磕在了石頭上,他慘叫了一聲:「啊!」

  孟如心壓在他的身上,顫聲道:「霽安!你沒事吧?霽安!霽安!」

  「你小點聲!」閆霽安伸手去捂她的嘴。手卻僵住了。

  兩個人同時問對方:「你的門牙呢?」

  又同時恍然大悟。

  孟如心氣得攥拳:「我定輕縱不得那毒婦宋氏和那矮子辛氏!」

  閆霽安說:「你先從我身上下來,你快壓死我了!」他悶咳兩聲。

  孟如心這才反應過來,紅著臉從閆霽安的身上下去:

  「霽安,你和閆大人怎麼了?他不是一向很疼你的嗎?」

  閆霽安坐起身,沉聲道:「我爹這人,簡直無藥可救了!他往日裡貪贓枉法也就罷了!竟然為了娶個妓子!還要與我斷絕關係!好!那就別怪我不孝了!」

  孟如心:「我看是那妓女從中作梗!常言道有後母自有後爹,這總是沒錯的!」

  辛月影這邊仍在吃早飯,氣氛歡快,互相讓菜。

  閆景山在給顏傾城剝咸鴨蛋:「這個油多,城城,吃這個。」

  孟如心這邊雙雙站起身,才走兩步,孟如心慘叫一聲「啊!」

  閆霽安:「你怎麼了?」

  孟如心:「我腳太疼了,走不動了!」

  「我背你!」

  孟如心僵持著:「不!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閆霽安:「我帶你一起走,上來!」

  「不!我這樣會拖累你的!

  聽我的吧,實在不成,我便回城。

  我只說我不知情,他們不會拿我如何的,應只是受些皮肉之苦,我忍一忍也就罷了!

  畢竟礙於我爹,他們應該不敢殺我。

  你卻不同,你一定要保存實力!快別管我了,快走吧!」孟如心推搡著閆霽安。

  她越是這麼說,卻越是激發了閆霽安的一種身為男人的保護欲。

  閆霽安沉聲道:「我必須帶你走!快上來!」

  辛月影這邊吃飽了飯,沏壺茶潤潤口,氣氛仍然很歡快。

  茶品完了,辛月影一揮手:「吃飽喝足!去找!」

  尚不及站起來,刀疤就帶人把閆霽安和孟如心弄回來了。

  兩個捕快背著倆麻袋,刀疤一身紫衣捕頭官服走在前面:「老九!你怎麼回事啊!這孟如心和閆霽安怎麼跑出來了?你太大意了啊!」

  他走進來,見桌上還有剩飯,腰刀一摘,和那倆捕快落座吃早飯。

  刀疤抓了個豆包,大笑:「昨夜我們進城快活來了,我們三人今早才從窯子裡出來,正打算回牛家山的衙門點個卯,路過一條巷子,聽見有一對男女爭吵的聲音。

  女的啊一嗓子,嚇我一激靈。

  女的說,你太可怕了,你怎麼能這麼惡毒呢?你還是我認識的霽安麼?

  男的說,你小點聲!我必須要讓譽王剿了他們。

  那女的說,我救你出來,不是讓你復仇的。

  她說,最壞的是那個矮子和毒婦,其餘人是被教唆的!不要傷及無辜!」

  眾人默契扭頭看向辛月影,又看向宋氏。

  矮子和毒婦臉色鐵青。

  刀疤意識到說走了嘴,趕緊往下繼續說:「然後他倆就吵起來了,好家夥,那女的聲音真大,咿咿呀呀的怪叫,男的還給她講道理,還一個勁兒的說你小點聲。

  我過去帶人都到他們身後了,誰也沒發現我。還在那聊這個事呢,真他媽逗。」

  矮子和毒婦過去了。

  宋氏拆開麻袋,見得是昏迷的閆霽安,惡狠狠看向辛月影:「你的!」

  辛月影這邊也拆完了,將裝著孟如心的麻袋往宋氏那邊拖:「你的!」

  宋氏薅著昏迷的孟如心的頭髮回家了。

  眾人都陸陸續續出去了。

  閆景山不想看到閆霽安,拂袖而去。

  顏傾城追在後面,臨走又踩了閆霽安的臉。

  這一腳,將閆霽安踩醒了。

  他抬眼,望著辛月影,他生無可戀了,自知大限將至:

  「我全招了,我只求你給我個痛快的死法。

  譽王讓我來做兩件事,第一件事,是盡量找到布泰耐與他共謀天下。

  但他沒有布泰耐的畫相,因為皇帝一直常年對各地藩王多加把控,不會輕易讓他們出封地,而譽王門下又無武將可用。因為只有武將才與布泰耐交過鋒。

  所以他沒有布泰耐的畫相,他也在著手讓我們去打聽著。

  第二件事,是調查清楚一個叫王培安的老太監,如果找到這個人,若見他帶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必須殺死他們,以絕後患。」

  小石頭湊過去,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他:「我呀?」

  閆霽安看向小石頭,漸漸的,他恍然之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生無可戀的一笑,精神終於崩潰,昏死過去了。

  小石頭好奇的望著辛月影:「譽王為什麼要殺我呀?」

  辛月影:「我聽小瘋子說,譽王把皇帝折騰得絕子絕孫了,就差你了。」

  「嘿,狗咬狗,真好笑。」小石頭壞笑。

  辛月影蹲在地上沉思一陣,起身去隔壁。

  一推門,見得顏傾城和閆景山坐在一張搖椅上。

  閆景山坐在下面,顏傾城依偎在他身上,翹著二郎腿,嬌滴滴的說:「不許真生氣,不然我不理你了。」

  閆景山滿眼寵愛:「好好好,不氣,不氣。」

  辛月影:「咳咳。」

  閆景山渾身一震,忙要將顏傾城推開。

  搖椅蕩得幅度驟然變大,嘎吱吱地響。

  顏傾城偏不依,將他抱得更緊:「喲,你害臊了?你我明媒正娶,慌什麼呢?」

  「別鬧別鬧。」閆景山很小聲的說,帶著一抹哀求的語氣:「這不成體統。」

  他試圖推推顏傾城,臉都紅了。

  顏傾城嬉笑著下去了,讓院外的小廝搬兩把椅子來。

  辛月影坐下,閆景山起身:「不打擾你們姐妹敘話了,辛娘子請便。」

  辛月影:「閆大人,我有點事想問你。」

  閆景山對辛月影這個人本就沒有什麼好印象。

  加之男女有別,他換了個坐姿,正襟危坐。

  垂眼理了理衣擺,並沒有看向辛月影:「何事。」

  嚯,好大的官威呢。

  辛月影對閆景山也沒什麼好印象,面無表情的問他:

  「既然閆霽安是為譽王做事,這事你是怎麼想的?是想去找譽王?你和我家二郎是不是打算來個……」

  「呵。」閆景山哂然一笑,連個正眼也沒給辛月影:

  「無知婦孺,妄談國事。」

  辛月影不動彈,烏黑瞳仁看向顏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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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3 00:16:5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七章 好,真好

  顏傾城只冷眼盯著閆景山。

  她就那麼直勾勾的望著他。

  閆景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

  顏傾城聲音生冷:「行啊老閆,說話挺有勁,真妹瞧出來。

  不是!你幹哈?人家妹招你妹惹你,你給sei甩閒話吶?

  老閆,我真妹看出來,還有這一面吶?

  啊?你八面玲瓏啊閆大人,看人下菜碟?行,真行,我真佩服你。」

  哼哼,辛月影倚在椅子背上,面帶笑容的望著局促的閆景山。

  閆景山擺擺手:「不是不是,誤會了,玩笑話,辛娘子切莫當真。」他馬上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望著辛月影,耐心解惑:

  「是這麼回事,閆某絕不會去真心替譽王做事。」

  「我也沒說你真心啊。」辛月影冷眼看著閆景山:「我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打算假意投誠,你想從譽王那獲取些什麼?」

  「好聰慧!怪不得二郎視你為掌上珍寶!好!真好!」閆景山很識時務的豎起大拇指對著辛月影比劃了一下。

  但眼神很空洞。

  他繼續步入正題:「我在此地本就打算弄清楚李榮在替誰做事。

  這麼長時日沒有人來找我,我本以為是李榮從中作梗。

  當我得知原是閆霽安在替譽王做事,我便明瞭一切,李榮是在替譽王做事,之所以沒有人來找我,是閆霽安處於私心,不願我與譽王有所牽連。

  畢竟一旦我替譽王效力,閆霽安於譽王也無用處了。

  我想,譽王應該已經幾次跟閆霽安說過,想籠絡我了,那小子只不過一直用不同的理由搪塞過去。」

  他一愣,看向辛月影,抱拳作揖,擠出僵硬而麻木的笑:「仰仗辛娘子,這才幫我查明真相,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他繼續解釋:「我必須要見到譽王,讓他覺得我真心想與他合謀。

  因為我要弄清楚,朝野之中被譽王收買的人是誰,目前我只知李榮一人,哦對了,你可知李榮是何人?」

  「人家都知道,知道的不比你少!」顏傾城白他一眼。

  閆景山擠出一抹笑意:「啊啊,對對,辛娘子是知曉的,當時你虐殺之時,是曾提過此人。

  哈哈,我這純屬是歲數大了,記性不好,辛娘子請勿見怪。

  目前我只知曉李榮被譽王收買,朝中必定大有人在。我必須要弄清楚朝中所有被譽王收買的人,我才方便做下一步打算。」

  辛月影:「若如此,我或可幫你。」

  「呵,你……咳咳咳咳咳!!!」他懸崖勒馬,緊急咽下了輕蔑的一句:你個無知婦孺,豈能助我?這句話。

  「嗆著了。」他指指自己喉嚨,蒼白的解釋。

  他局促的去抓茶盞,往嘴裡灌。

  辛月影和顏傾城冷眼看著他。

  閆景山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請問,辛娘子有何妙計,但說無妨,景山洗耳恭聽,請講。」

  辛月影:「你單單帶著錢,恐怕弄不到譽王的信任。因為譽王其實也不太敢信任你的,這也是為什麼,他沒找你說,而是先籠絡你的兒子,讓你的兒子來勸你。

  當然譽王沒想到的是,那小子如此之狗,壓根沒跟你說。

  譽王只是想,如果你願意,自可去給他當謀士替他賺錢,如果你不願意,你也無法去揭發他,因為一旦你找狗皇帝揭發譽王,那麼你和你的兒子也逃不了。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譽王沒有完全的信任你。

  你大概也明白這個,所以,你到現在沒有去見譽王,與他假意投誠。」

  閆景山點頭:「正是正是,當真是聰慧過人,不愧是城城的姐妹,好,真好。」

  他眼神依舊很麻木。

  辛月影想,閆景山去投誠,必須能給譽王帶來最實際的效益,只有這樣才能迅速得到譽王的信任。

  譽王想要謝阿生,可謝阿生是不可能給譽王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且謝阿生的耳朵還被閆景山打壞了,他更不可能會替閆景山辦事。

  讓閆景山知道謝阿生是長工,長工則是布泰耐,他搞不好又要發瘋。

  興許要給漂亮姐姐找事兒了。

  所以可以弄個假的過去。

  謝阿生的手下顯然不行,他們效忠的是謝阿生,自不會情願。

  除此之外,還有誰又懂興兵打仗,又是大漠人,又了解謝阿生呢?

  除了撒爾諸,她想不到別人了。

  可是撒爾諸,會答應麼?

  於是,辛月影眯眼看著閆景山:「閆霽安說,譽王沒有布泰耐的畫相……」

  「你想派個假的過去?」閆景山立刻反應過來,他眸光流轉,看向辛月影:「撒爾諸?你想派撒爾諸過去?」

  辛月影吃驚的望著他。

  閆景山思忖一陣,看向辛月影:「倒也未嘗不可,這雖是一步險棋,但險棋往往獲利是巨大的。

  要看如何與撒爾諸交換利益了。

  撒爾諸昔日被你指使追逐我與城城時,他其實大可將計就計,以他的鋼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脅眾人。

  但他沒有,說明第一,此人怕死,第二,此人也不信什麼大漠神鷹的鬼話,第三,他沒有別的打算和去處。

  若是如此,倒不如與他好生商議,此事一旦完成,可放他自由,送他金銀,給他一個新的戶帖,大可讓他改名換姓安穩生活。

  反正他的主人布泰耶已經死了,他回到大漠,大漠王於公於私也饒不了他。

  因為大漠王此刻必定死命壓著布泰耶的死訊。

  若被大漠民眾知曉,神鷹甚至不能庇護他們的太子,老百姓自然對神鷹有所懷疑,甚至會動搖軍心。」

  閆景山目光一亮,望向辛月影:

  「譽王讓那小畜生所辦的第二件事,可是要找到小石頭,為以絕後患?

  小石頭絕不能給他送過去,不能心急,飯得一口一口吃。

  這樣吧,我先去找撒爾諸好生聊聊,如果他願意,我連夜帶著他上路,只引譽王與他相識,不過一頓宴席而已。之後,我自會將撒爾諸帶回來,以為譽王籌集軍餉為由,繼續留在此地。我目前要做的,是先將譽王穩住。」

  他起身,目光如炬,對辛月影說了聲,「恕不奉陪。」邁著四方步去找撒爾諸。

  辛月影到最後甚至已經沒有在聽閆景山叭叭什麼了。

  她遙遙望著遠方,脊背生寒:

  我那身在邊關的好大兒啊,你的脖子還好嗎?

  邊關,帳內。

  一隻手死死錮住陸文道的喉嚨,陸文道的右臉貼在桌案上,臉色漲紅了,兩隻眼睛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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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3 00:17:12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八章 腹背受敵

  沈清起易了容,臉上的皺紋仍然掩蓋不住他扭曲到極致的神情。

  他一字一句的問:「我讓你去接糧草隊伍,運糧隊伍十日之前來的,你今天才到?你居然還有臉回來?」

  他幾近咆哮:「你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你別想從這活著出去!」

  他一把將陸文道推開。

  陸文道伏在案上,捂著火辣辣的喉嚨猛咳。

  有巡防的士兵,路過帳外,聽得陸文道的咳嗽聲,竊竊私語:「是不是陸總兵又被老爹揍了?這一天天的,他怎麼老挨揍呢?」

  士兵見慣不怪了嘿嘿偷笑兩聲。

  帳內的陸文道淚下來了:「爹!爹!你聽我說!這回這事真不賴我呀!

  我是按照你吩咐的去的,我也見到了糧草隊伍,本來是接上了的,走了沒一會,我說我去林子裡方便一下,副總兵和運糧官也說陪著我一起去,我三人一回來,人全沒了!

  他們故意不等我們的!」

  陸文道湊到沈清起旁邊,聲音極小:

  「我聽運糧官和副總兵講,這批運糧的兵,沒一個好東西,全他娘的都是老兵油子!他倆甚至懷疑上一任總兵的死也與他們有關。那幫老兵油子把糧食卸下,通常會去修繕圍牆,挖挖戰壕,做些苦力,雖然活幹的一點毛病沒有,問題是太不服管教了!」

  沈清起驀然靜下了,移步行於沙盤前,他靜了良久,低聲道:

  「傳令孟校尉,今夜發兵。」

  「好的好的!」陸文道挑簾出去了。

  夜色下,遠方傳來震天動地的戰鼓擂動聲。

  一群士兵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正在將大石裝車。

  他們面前有武器裝備精良的士兵,手中或拿著鞭子,或拿著長槍督工,顯得這些運糧士兵更像是被抓來的壯丁苦力。

  運糧官目眥盡裂的咆哮:「這他娘是要給陸總兵來個下馬威呀?啊?你們真以為沒人能拿你們怎麼樣了?聽過一句話嗎?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從!你們算是活到盡頭了!」

  副總兵遠遠走過來,奪了一個督工士兵手中的鞭子,朝著他們跑過去了:「一群畜生!我抽死你們!」

  一記鞭子朝著搬運石頭的一個瘦弱士兵甩過來,士兵懷裡抱著石頭,躲閃不及,臉上挨了一鞭子。

  他只微微側了側臉,麻木的將石頭放在運石車上。

  「混賬!玩蔫壞損是吧?敢他媽給我們撂了?你們他娘的都活不了了!」副總兵抬腳朝著瘦弱的士兵胸口踹過去,這一次,卻被那士兵輕而易舉的躲過去了。

  副總兵太激動了,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運石的士兵轟然爆發出嘲笑聲。

  督工的士兵揮舞著手中的長槍恫嚇著他們。

  運石士兵絲毫沒有畏懼,哄笑聲甚至將遠方鋪天蓋地的戰鼓聲蓋住了。鋒利的長槍在他們的眼前,他們便笑得更大聲。

  運石士兵中,一個方臉虎背熊腰的男人驟然一聲威嚇:「動手!」

  「呼」地一聲。

  運石士兵忽然整齊劃一,形成一條長長的陣列,將督工的士兵,將運糧官,副總兵緊密包圍住,不過瞬息之間,督工士兵手中的武器已經被奪來。

  當陣列散開,地上督工士兵以及運糧官俱被擊昏了,只剩下了副總兵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愣住了,驚愕的看著對面的方臉男人。

  「你們……你們想嘩變?」副總兵臉色慘白的說。

  方臉男人笑了,所問非所答的告訴他:「知道嗎,上一任總兵,就是這麼死的。」

  運石士兵嬉笑著。

  方臉男人:「兄弟們被你們欺壓淩辱了這麼久,也該是時候做點什麼了。你們不拿我們當人,我們自己得拿自己當人。」

  他緩緩站起來了,遙望低處已出兵的大軍:「我瞧著,這大軍浩浩湯湯這麼多人已經出去征戰了,營內,恐怕此刻沒多少人了吧?」

  他笑了笑,止住了聲音。

  遠方大漠人的士兵朝著大軍衝去,密密麻麻的大漠人,排成一雙翅膀的陣列,遠遠看過去,那翅膀不住煽動,生生將中原的兵緊密圍住。

  「一群廢物。」方臉男人轉頭看向副總兵:「今夜,你們會腹背受敵,全軍覆沒。」

  「啊!快看那邊!」一個運石士兵大喝。

  他們朝著遠方看過去。

  莽莽草原,自東邊的方向呼嘯而來一條蜿蜒綿長的軍隊。

  將士們銀白色的鎧甲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地上的塵土彌漫,一眼望去,猶如一條騰飛的銀龍。

  龍頭是轟隆隆的戰車,勢如破竹般的朝著那大漠人的雙翅陣列橫衝直撞地碾壓過。

  輕騎為鋒利的龍爪,輕騎縱馬彎弓,密密麻麻的長箭朝著大漠人射襲去。不消片刻,那條龍陣,將鷹翅陣緊緊的包圍住。

  雷霆般的速度。

  大漠人的哀嚎聲連遠在數里之外的運石兵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望著那邊,無聲的寂靜,副總兵望著他們,弄不懂他們臉上復雜的神情。

  似欣喜若狂,又似難以置信。

  「銀龍陣,這是沈家軍的銀龍陣啊!」有人用顫抖的聲音說著。

  「孫虎!清查人數!」

  一聲清朗的聲音自遠方傳來。

  所有人回頭望去。

  立於山崗之上的男人,一襲月白長袍。

  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眾人剎那跪倒在地。

  他們昂著頭顱,眼中凝著虔誠的目光,像是望著他們的信仰,他們的王。

  「少將軍還活著!」有人大哭著說。

  「我們的少將軍還活著啊!」

  哭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跪下了,唯那副總兵仍呆怔怔的立在原地。

  沈清起陡然嘶吼:「孫虎!清查人數!」

  方臉男人膝行而上,紅著眼眶淒聲大喝:「回少將軍!三百輕騎,僅剩五十六人!」話音未落,再難發出一絲聲音,他哽咽著,最終嚎啕大哭。

  沈清起死死攥著負於身後的拳,一字一句的問:「二百四十四人,死於什麼。」

  孫虎:「死於被淩辱!死於被欺壓!」他狠狠望向副總兵:「他和上一任總兵狼狽為奸!百般刁難我們沈家軍的將士!」

  他們是昔日沈家的精銳,只信服沈家的人,隨著沈家的敗落,精銳變成了殺之可惜,留之難用的雞肋。

  「李金牙死的時候,金牙被他們拔光了!」有人嚎啕大哭。

  他們的哭聲和大漠人的哀嚎聲混雜在一起,在嗚咽的北風裡,分外淒厲。

  遠方,凜凜的號角聲宛若沖至雲霄。

  我方又一場大捷。

  「我帶你們回家。」

  沈清起擲地有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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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3 00:17:27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沒有良心

  福滿城。

  閆景山早就帶著撒爾諸上路去見譽王了,這一走就是大半年,不過算算日子大概是該回來了。

  上一次辛月影和閆景山的談話,閆景山兀自叭叭太多。她沒太仔細聽他叭叭什麼,只是隱約是記得,閆景山說,大漠王想摁死了布泰耶沒有死。因為一旦此事敗露,大漠民眾會意識到蒼穹的神鷹甚至不能保護他們的太子。

  院中。

  辛月影坐在石桌前,很誠懇的望著坐在自己對面正在報賬的大李。

  「大漏,最近還好嗎?」

  大李一愣,抬眼望著辛月影:「東家?」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最近沒漏出去什麼呀。」

  「大李,可以幫我漏一漏。你但凡看見一個走商的大漠人,你就告訴他們『你們的太子死了。』」

  這是大李的強項,他一口答應了,甚至沒細問為什麼要說這個。

  辛月影起身送走大李,去柴房看了一眼,順著半開的窗戶往裡瞥,閆霽安生死不明。

  辛月影吹著哨子負著手去找顏傾城聊大閒去了。

  她人才走不到一會兒,小石頭和孟子明孟子靜過來了。

  小石頭手裡拎著個麻袋,孟子明和孟子靜很激動。

  三個小孩兒蹲在了窗根下。

  孟子明:「哥哥!快試試吧!」

  小石頭眼睛骨碌碌一轉,看向孟子明:「你幫我把你姐孟如心叫過來。」

  孟子明面露嫌棄:「叫她來做什麼?」

  孟子靜也撇嘴:「姐姐討厭,會告訴大人的。」

  小石頭:「她不討厭我還不叫她來呢,那日小八叔說,她管我姑姑叫矮子。」

  他眼中流露一抹冷意,沉聲道:「這事我不可能這麼算了。」

  兩個小孩不動彈。

  孟子明擔憂的望著小石頭手裡的布袋:「萬一她告訴大人怎麼辦?」

  小石頭推了他一把:「她還管你娘叫毒婦呢,你不知替你娘出氣麼?你還算是個男的麼?」

  孟子明被推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孟子明縮著腦袋:「不行啊,我娘知道了要打我們倆的。」

  小石頭:「你娘聽我娘的,我娘不可能打我!」

  孟子明一愣,好奇的望著他:「誰是你娘?」

  小石頭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說走了嘴,他沒解釋,挺直脊背,中氣十足:「我娘就是姑姑,姑姑就是我娘,怎麼了?」

  孟子明輕聲道:「可是,石頭哥哥,這事若鬧大了,咱們肯定挨說,我娘急了對我連打帶踹,我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她都這樣……」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小石頭站起來了。

  小石頭的眸光極冷:「孟子明,你要麼現在去把孟如心騙過來,要麼,你以後都別想跟我玩。」

  這威脅對於孟子明是致命的。

  他從前在半山腰的小屋,哪都去不了。如今自從認識了小石頭,他從新認識到了這五彩斑斕的世界有多奧妙。

  小石頭帶著他下河撈魚,上樹掏鳥蛋,下田捉田鼠,每天玩不盡的新鮮事。

  受此淫威之下,孟子明迅速站起來了,連忙道:「石頭哥哥你別生氣,我這就給她叫來!」

  不會兒,孟如心來了。

  她防備的看著三個小孩:「什麼事?」

  小石頭臉上的老辣褪去了,一臉單純的望著孟如心:「裡面的人好像不大好。」

  「什麼?」孟如心抽了口冷氣,忙過去,順著窗戶縫去看。

  小石頭輕聲道:「他適才說他餓,可是姑姑給我們下了令,說不讓我們進去給他餵飯呢,要不,你進去吧?」

  孟如心點頭:「好!」

  門上了鎖,孟如心只能從窗子裡爬進去。

  小石頭站在窗子外面,輕聲道:「我把吃的給你,你餵給他吃!」

  「行!」孟如心答應了。

  她接過了袋子。

  小石頭將窗戶推上了。

  孟如心拿著手中的袋子,翻過了窗子,連忙跑向閆霽安:「霽安!你還好嗎?」

  閆霽安恍惚睜開眼,見得孟如心,用著看到白無常一樣的表情,他恐懼而憤怒:「別過來!你別過來!滾!你給我滾!」

  孟如心屈膝跪下,望著幾乎不成人樣的閆霽安,簌簌落下淚來:「都是我害了你!這都是我害了你。你恨我吧,我該死,霽安,我對不住你。」

  見她這樣,閆霽安也靜下了。

  不知道為什麼,與何雁娘那般帶著屈辱的心口不合一的認錯不一樣。

  孟如心淚眼婆娑,瘦削無助,滿臉真誠的樣子,讓閆霽安心軟了。

  「你也別哭了吧。」

  孟如心擦了擦臉上的淚,凝目望著閆霽安:「霽安,你要打起精神來,一定不能放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要振作起來!我相信你可以!

  來,霽安,先吃點東西!」

  她說著話,解開袋子,見得袋子裡裝著黑乎乎的一坨。

  她不知是什麼,正想仔細看,赫然見得幾隻馬蜂順著裡面爬出來。

  原來袋子裡裝著個馬蜂窩。

  馬蜂「嗡嗡嗡」地振翅飛出來,朝著她臉上撲。

  孟如心大驚失色,一把將袋子扔了,下意識朝著門外跑。

  馬蜂陸續從袋子裡飛出來,分作兩股軍隊,一股繞在孟如心身畔,一股繞在閆霽安的腦袋上。

  閆霽安手腳被鐵鏈綁著,他動都動不了,他驚聲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屋子裡傳來兩個人尖叫的聲音。

  孟如心奮力拍打窗子,卻發現窗子從外面抵住了:

  「放我出去!啊!」孟如心尖叫著拍打著窗子。

  孟子明屈膝趴在地上,後背上站著小石頭。

  小石頭死命的摁著窗子,癲狂大叫:

  「我操你媽!你罵我娘是矮子!我操你媽!你個高有本事你震開窗子啊!我操你媽!你他媽看不起我娘!我就弄死你!」

  孟子靜被石頭哥哥嚇哭了:「嗚嗚嗚,我害怕!」

  孟子明也嚇得不輕:「石頭哥哥,你別這樣,我也害怕!」

  他們帶著個馬蜂窩回家,本來就害怕,現在事情鬧大了,孟子明更怕了,兩腿一軟,小石頭從孟子明的身上跌下去了。

  窗子被震開,馬蜂先出來。

  「啊啊啊!快跑啊!」孟子明大喝。

  三個小孩跑了。

  孟子明和孟子靜跑去找娘,小石頭跑去找辛月影。

  辛月影這邊也聽見了小孩的叫嚷聲,朝著隔壁過去,赫然見得小石頭朝著她跑。

  「娘!馬蜂!」他滿臉驚慌和恐懼,遠遠朝著辛月影跑來,又赫然站定,想起了辛月影也是怕這些東西的,他怕把馬蜂引過去,朝著另一個方向跑。

  辛月影脫了外衫大罵:「傻了?!往哪跑!娘在這!」

  她箭一樣的衝過去了,一把將衣衫兜頭罩在小石頭的腦袋上,給他夾在腋下,踹開灶房的門衝進去了。

  辛月影將門板關上,驚魂未定的將他腦袋上的衣衫取下:「蜇著了嗎?啊?」

  「啊!!!」辛月影慘叫,她瞥見一隻馬蜂也跑進來了。

  她驚聲尖叫,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底氣脫了自己的鞋朝著撲過來的馬蜂呼過去。

  「啪!」馬蜂被呼在了鞋子底下。

  辛月影尖聲慘叫:「啊啊啊啊,太噁心了!我膈應這個!!!」

  她失去理智了,渾身發抖。

  又不知想起什麼,轉頭扒小石頭的頭髮:「蜇著了嗎?啊?」

  小石頭:「沒有!你被蜇了嗎?」

  兩個人互相檢查了大半晌,聽得霍齊大叫:「啊!馬蜂!哪裡來的馬蜂!」

  霍齊:「啊!這是誰?」

  霍齊:「是孟如心嗎?怎麼這樣了?哇!你臉好腫!你還活著嗎?」

  「遭了瘟的小孽障!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孟如心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罵,她這輩子第一次用這樣惡毒的詞匯去罵人。

  辛月影好奇的看著小石頭:「她罵誰呢?」

  「我呀。」小石頭說。

  辛月影目光一凜,踹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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