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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跟你去
閆景山率先進了小廳,滿臉堆歡的將禮物放在了桌上:「這是閆某一點心意。」
沒有人看他的一點心意,顏傾城蹙眉:「啥事兒啊,神神秘秘的,老閆,我瞅你不對勁,你別是真跟孟如心有點啥事……」
「我要帶小石頭去皇宮。」閆景山馬上步入正題。
「啥?!」辛月影顏傾城連同小石頭都驚了。
閆景山:「如今譽王已對我和撒爾諸深信不疑,我將朝中與其合謀之人瞭如指掌。
譽王告訴我,太子已經不在人世。譽王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此刻大漠還不夠亂。他勝算不多。
我需要將小石頭帶去見皇帝,一旦皇帝將小石頭認祖歸宗封為太子,便是我與二郎動手之日。」
室內靜下了,閆景山與顏傾城目不轉睛的望著辛月影。
辛月影只是垂著眼望著小石頭。
「你想去嗎?」
小石頭問她:「我若不去,咱們一輩子都是逃犯,難不成要東躲西藏一生嗎?」
辛月影:「這你倒不用擔心,你若不想去,姑父一定有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便是生靈塗炭!」閆景山沉聲道:「你可知,舉義猶如瘟疫,會迅速蔓延至整個中原。到那時候,百姓揭竿而起,天下震蕩,那便是將百姓深陷於水深火熱之地。」
辛月影一揮手:「你甭跟我說那個生靈塗炭不塗炭的,塗炭也不是我跟小石頭造成的,那是狗皇帝昏庸,老百姓但凡過得好,誰會冒殺頭的風險造什麼反啊?」
她瞪閆景山一眼,看向小石頭:「瞧見沒,你姑父有兩手準備。嘿,我就知道我家二郎永遠不會讓我失望。」
「你!」閆景山七竅生煙。
「幹什麼?」辛月影瞪向閆景山。
閆景山:「你胡鬧啊你這是!」
「怎麼是我胡鬧?別的我不說了,只說賦稅如今漲了多少?
苛捐雜稅巧立個名目就讓商戶掏錢,不掏不讓開店!要不是我在這稱霸一方,涉獵黑白兩道我通吃,我得白掏出去多少錢?
楊氏木匠鋪的老楊你認識嗎?他上個月才被刮了六兩銀子走,本是八兩銀子,報的我名號,才給便宜了二兩!
知道以什麼明目嗎?說是大漠人燒殺搶掠,燒了不少田地,田地顆粒無收,這是賑災難民的錢,可福滿城如今來了多少討飯的乞丐?
一個商戶八兩啊!這不是個小數目!錢呢?錢去哪了?他媽的狗皇帝把精忠報國的忠臣殺了,養了一群奸佞小人!
連我都知道,真有本事的人是不會拍馬屁的。
那些只會拍馬屁的全都是全都是草包!
我公爹一生盡忠,換回死無葬身之地。奸佞小人卻榮華富貴!
這是狗皇帝自己定下的道義,他容草包禍國殃民,容不了有真本事,有真才幹的人。
他把國家禍禍成這樣,老百姓沒飯吃了,不反他才怪!
賴我嗎?這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閆景山強壓著發抖的手,他到後面已經完全沒在聽辛月影說什麼了,他只是將目光落在牆下長案的茶盞和果盤上。
顏傾城橫在他的面前,揣著胳膊冷眼告誡:「有氣你回家摔,你別擱人家摔盆砸碗。」
閆景山回過神來,平靜良久,才擠出一句話:「若是天下大亂,百姓的情況只會更差!」
辛月影:「我還是那句話!更差也不是我造成的。再說了,百姓誰呀?我認識嗎?啊?我就顧好我自己認識的人就完事了,少拿天下蒼生黎民百姓壓我,帽子太大了。」
「你……」閆景山氣得怔怔的。
「我怎麼啦?啊?我哪句話說錯啦!」
小石頭眼見辛月影又要跟人打架,連忙抻抻她衣角,搶話道:
「我願意去的。當太子不是很好嘛,以後還可以當皇帝。我當了皇帝,我保護大家,再沒人看不起咱們了。」
辛月影目放戾光:「誰看不起咱們?」
小石頭意識到說走了嘴,垂著眼不說話了。
他僵持一陣,沉聲道:「很多人,有人在背後議論馬爺爺,說他那日搬家瞧把他招搖的。還有人議論姑姑,說很久沒見她男人了,估計又癱了吧。還議論我,說怪不得要認養一個小乞丐,還有人議論……」
他抬眼,望著顏傾城,又看看閆景山。
顏傾城高昂下巴:「嘁,不就說我一個妓子傍了個貪官麼。」
小石頭點點頭:「差不多是這種話。」
小石頭垂著眼,道:「你們常對我說,咱們是活給自己看的,不必介意別人的流言蜚語,那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可是我每次聽完,我都很氣,有的說的太難聽的,我暗戳戳的報復過,可我還是很生氣。像孟如心那種人,她打心眼裡看不起咱們,她這種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人太多了。」
他停頓住,沉聲道:「可是,姑父告訴過我,只要我站的足夠高,就顯得他們越渺小。
他們渺小到讓我不再需要介意他們的目光,更聽不到他們的非議。到那時候,我甚至不屑於踩死他們了。」
辛月影垂眼望著他:
「我倒是認為即使你站在頂峰,還是會有困惑和煩惱,也一樣會面臨非議和質疑,只有內心充盈強大,才能不介意那些流言蜚語。」
小石頭望著辛月影:「內心如何充盈強大?」
問題升華了,這屬於辛月影的短板。
她捏眉心:「老實講,其實我也不知道。」
如果她內心夠充盈,適才也不會拿著菜刀要宰了孟如心了。
閆景山擅長這個:「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若你想知如何,和光同塵,與時舒捲,我倒可為你解惑。
孩子,只要你願意隨我一起同行,我定一心輔佐你,輔你做一個澤被天下,海納百川的明君!」
小石頭看著辛月影:「和尚同陳,什麼書卷是什麼意思。」
辛月影:「我的知識儲備量不允許我回答你這個問題。」
倆人大眼瞪小眼,沒人看閆景山那邊。
「我還是想去的。」小石頭說。
辛月影:「這事你得想清楚了。」
小石頭:「我想的挺清楚。」
二人聊了半晌,誰也沒撣閆景山那邊。
最終,辛月影看向閆景山:「這樣,我退一步,我跟他一起去。皇宮呢,雖我沒去過,但是我跟你說嗷,後宮那點事我門兒清。
臣妾要告發私貴妃熹通!翠嘴打爛她的果兒!寶嗓我的娟子。
就甘露寺那段我沒看,其他我反反復復看了八百來遍。
聽清楚,是反反復復的看。
我在小石頭旁邊,沒人害的了他。」
閆景山死攥著負在身後的拳頭,他真的很想質問辛月影到底又在胡扯什麼東西!
他渾身發抖,只想盡快結束話題回家掀桌子!
他擠出一絲笑意,望著顏傾城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辛月影,笑著道:「你這妹子好詼諧啊,哈哈。」
顏傾城沒搭理閆景山,只望著辛月影:「你去我也去,咱都一塊兒去得了。」
閆景山:「不要胡鬧了!這不是去牛家溝!這是去皇宮!!!
辛娘子,二郎特地囑托讓你安心在家,我承諾你,小石頭絕不會有事。」
又陷入了僵局。
閆景山實在等不及了:「你們到底怎麼想的?二郎在京城等我消息,如此事不行,要盡快另作他法!」
「什麼?」辛月影震驚的看著閆景山:「二郎不是在邊關打仗嗎?」
「布泰耶的死訊一旦公布,大漠隨時會面臨分裂的局面,大漠如今又屢戰屢敗,內憂外患,他們不敢再進攻。
所以,此刻是難得之良機,錯過這時,一旦大漠翻身,又不知要等到何時!
譽王等了太久,大漠若是打來,譽王絕不會再坐以待斃了,一旦他揭竿而起,便是生靈塗炭,百姓遭殃啊!」
「我跟你去!」小石頭抬眼望著閆景山。
小石頭移目看向辛月影:「姑姑,百姓與咱們其實有些關係的。老楊叔,大李叔,小八叔,銅錘幫的叔叔們,大家都是百姓。
天下亂了,鋪子關了,掙不了錢,大家都會沒飯吃,沒飯吃的感覺不好受,肚子餓得疼,嘴巴又乾又苦,連說話都沒力氣。
我跟著王老公遇過飢荒,也跟著逃過荒,我們把榆樹皮碾成粉,兌著水喝下去,也吃過觀音土。
那東西吃完,夜裡漲得肚子要炸了似的。
有的更嚴重些,肚子漲成圓滾滾的,走著走著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來了。
荒草地是最危險的地方,你知道為什麼麼?
因為荒草地裡的死屍遍地,他們背朝天,屁股上的肉都被人割走了。
更多時候,王老公把我放在衣服裡,不敢讓我露出來,因為那個地方,不僅會吃死人,也會吃小孩的。
有個男人看出來了,他給了王老公一拳糙米麵,王老公問他為什麼施捨,他說他的孩子病死了,他想給他孩子積積陰德,下輩子找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別投胎到這鬼地方受罪了。
後來王老公也死在了路上,我遇到了一個女人,瞧著是個面善的。
我太餓了,我跟她裝可憐,她心軟了,把我帶回家,她男人打仗戰死了,她也沒孩子,獨自住在婆家,她婆母見了我,惡狠狠的罵她掃把星還想帶個小掃把星進門吃閒飯?她抱著我出去了,哭著給我塞了些錢,她跟我說,她有心無力,讓我再尋個好人家吧。
我這一路不是光遇到過欺負我的壞人,我也遇見不少同情我,可憐我的好人。我以前覺得他們傻,現在我不那麼想了。
我想,如果沒有這些好人給我錢給我吃的,我可能早就死了。
若非那些好人,我不會遇見你,所以我感謝他們。
他們也是百姓,所以,我不想讓他們水深火熱。
姑姑,你心疼我,怕我出事,我是知道的,但你放心,我能保護我自己。」
格局太大了,辛月影無從反駁,甚至自愧不如。
她終於意識到,小石頭並沒有莽撞的做這個決定。
他認定了一條,他想走的路。
她最終答應了。
閆景山看向辛月影:「二郎囑咐,讓沈老三與我們同行。」
辛月影眼中流轉過一抹意外,又驀地意識到了什麼,恍然回神,點頭:「行,我這就去叫老三。」
辛月影快步將正在洗粽葉的沈老三揪過來:
「老三,收拾東西!準備升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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