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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幸福來敲門] 江山國色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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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雁門關前

    將樊子蓋,長樂公主一行救駕成功。

    李世民部屬的騎兵,皆是士氣高昂,返回崞縣。

    數日之前,左屯衛大將軍雲定興率領一萬新募之兵,趕到雁門郡,解除崞縣之圍,駐紮在此。

    待聞得民部尚書樊子蓋,長樂公主離開汾陽宮,來到崞縣時,雁門郡太守王確,郡丞陳孝意,率領殘軍抵達。而李淵,虎賁郎將潘長文,尉遲繁,王辯趕至,另外馬邑郡太守王仁恭,朔方郡郡丞唐世宗亦率軍趕到,還有婁煩郡,離石郡諸縣鄉勇,皆至崞縣。

    各路兵馬聚齊之後,約有七八萬人馬。

    樊子蓋以天子詔書,指揮各路兵馬趕到雁門。

    得知隋朝援軍趕到雁門關,突厥騎兵在此攔截,雙方展開戮戰。一戰三日,各郡軍兵無法突破雁門門口,還保雁門關。

    “稟報令君,突厥人又在雁門關之外搦戰!”

    “混賬!”樊子蓋重重一錘,砸在桌案上,言道,“哪位願意迎戰!”

    聽樊子蓋之言,王仁恭,李淵,潘長文等眾將皆是麵麵相窺。

    因為雁門關前,地形狹小,隻能容納幾百人的戰場,兵力無法展開,所以隻能一旅一旅的上陣。

    朔方郡郡丞唐世宗,上前一步,言道:“我有驍將梁師都,可率部迎戰!”

    不多時,前方來稟報,言道:“梁師都部為突厥擊敗,逃回關內,折損大半!”

    聽小校這麼說,唐世宗頓時顏麵無光。

    “突厥人挑起梁將軍遺落的頭盔,在關前搦戰!”

    “還有誰可以迎戰?”樊子蓋大怒言道。

    太原郡虎賁郎將尉遲繁,站起身來言道:“某願往!”

    樊子蓋聞之大喜,命人捧酒來敬之,言道:“將軍必馬到成功!”

    尉遲繁豪邁地拿過酒杯一飲而盡,跨馬而去。

    又過一陣,小校急匆匆地奔入大帳,言道:“稟報令君,尉遲將軍被突厥人斬了,所部盡沒!”

    聞言,帳內眾將皆是大驚。

    小校言道:“眼下突厥人舉起尉遲將軍的首級,在關外搦戰!”

    樊子蓋噗通一聲坐回椅子上,環顧左右,言道:“還有誰願迎戰!”

    頓時帳內鴉雀無聲。

    樊子蓋連問三遍,皆無一人答允。

    樊子蓋看了一眼了,坐在簾子之後長樂公主,忍不住勃然言道:“國家到了這個份上,諸位怎可愛惜此身,難道就沒有一位忠勇之士嗎?”

    這時一旁馬邑郡太守王仁恭,站起身來,言道:“啟稟令君,並非我等不願死戰,雁門關地勢狹隘,我軍步卒無法排列陣勢。”

    “隻論短兵相接,憑得是個人勇武之力,我等卻並非是突厥人的敵手,出戰隻能白白送死。”

    王仁恭乃是在座之中,對突厥作戰最有經驗的大將,故而他之言,得到在座之人的紛紛認同。

    潘長文在一旁言道:“突厥攔截的隻有不到一萬遊騎,但是若我們無法突破這雁門關狹隘之地,就無法展開兵力優勢,所以我們必須突破關前。”

    “談何容易。”眾將皆是搖頭,不過八萬大軍,被突厥不到一萬騎兵,堵在雁門關內,確實令人憋氣。

    “報!”

    “突厥人在關外搦戰,並拿出女子衣物穿戴,羞辱我軍!”

    “可惡。”想象粗獷醜陋的突厥人,穿戴著女人衣服的樣子,樊子蓋不由大怒,言道,“難道各位,沒有退敵之計嗎?”

    這時一名將領一旁言道:“啟稟令君,以目前的局勢,即便我們突破雁門關突厥人阻攔,在之後,還有突厥二十萬鐵騎,所以眼下並非一味的打下去,我們需另想辦法才行。”

    樊子蓋點點頭,言道:“你說的不錯,有何妙計?”

    這名將領,環顧左右言道:“昔日漢高祖劉邦被圍困於白登,最後采納陳平之計突出重圍,所賴何人,並非三十二萬漢軍之力,而全在於匈奴閼氏的一句話矣。”

    聽對方這麼說,不少將領皆是點頭。誰都知道義成公主,眼下正是始畢可汗的可敦。

    樊子蓋卻一錘桌子,言道:“羞要言之,國家大難時,各位七尺男兒不思出力,卻指望一個女人,我等有何麵目立於當世!”

    被對方這麼一斥,眾將皆是汗顏不語。

    說到這,樊子蓋環顧帳內,大聲言道:“眾位平日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為何到這時齊作了啞巴。國家逢此大難,難道各位皆不思力挽狂瀾嗎?”

    “帳內之人,皆給我直言,若沒有議出退敵之計,就不散帳!”

    樊子蓋說完,帳內又有幾人發言,但是皆是不合其意。正無人有計之時,而角落一處,有一人言道:“在下有一計謀,試言之,不知可否幫到令君?”

    樊子蓋此刻正是無比焦躁,轉頭看去,說話之人,正站在李淵身後,最末的位置,在營帳之中連看座的資格都沒有。

    樊子蓋不由有氣,言道:“汝是何人?官居何職?”

    對方行了一禮,言道:“在下李重九,在唐公麾下效力,眼下隻是白身!”

    “添亂,”樊子蓋喝道,“你欺某營中無人嗎?連官職都沒有,怎敢大言,給我亂棒打出去!”

    樊子蓋言畢,中軍校尉手持五色棍入內,正要拉扯對方。

    “慢著!”

    出聲乃是李淵。

    李淵出麵言道:“令君何不聽他一言,若是無禮,再亂棒打出亦不遲。”

    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長樂公主亦開口,言道:“樊公,不如聽此人一言。”

    樊子蓋忍住氣,言道:“姑且聽之,若說不出道理來,打出!”

    李重九看向樊子蓋,沉聲言道:“突厥圍堵我等在雁門,乃是自以為後顧無憂。我軍可以在雁門關兩側高山,晝豎旌旗,夜鳴鉦鼓。突厥人多疑,以為我軍要翻山側襲其後路,必退!”

    李重九一言既出,眾將皆不由正色,重新打量李重九這位年輕人來。

    樊子蓋麵色青一陣白一陣,喝道:“帳內眾位身為大臣尚且謙讓,汝等一介草民,安敢在此耀武揚威,給我趕出帳去!”

    “慢著!樊公,我覺得此人說得有理,誰不必從之,焉能罰之。”長樂公主在一旁言道。

    樊子蓋怒道:“公主,既重一介草民,吾當無話可說,另請賢能吧!”

    “樊公,既不喜我,何必言及公主,在下告退便是。”說罷,李重九轉身就走。

    “賢侄留步!”李淵不忍勸道。

    “重九兄!”李世民,李芷婉亦是一並挽留,倒是柴紹不動聲色站在原處。

    李重九重新向李淵,李世民,李芷婉施禮,不作一詞,神色平靜地退出帳外。

    當夜隋軍在雁門關兩側山上,虛設旗幟,並鳴鉦鼓。

    於雁門關下的突厥騎兵,見之不明隋軍底細,又見關後隋軍旗幟雲來,以為隋軍援軍又至,當下突厥騎兵後退,讓出雁門關天險。

    隋軍援軍抵近汾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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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金戈鐵馬

    汾陽宮的輪廓,於呂梁山中遠遠可見。

    而汾陽宮的城圍之下,那層層的白色穹帳,猶如雲海一般鋪蓋到天邊。

    朔氣北來,胡騎啾啾而鳴,突厥二十萬鐵騎雲集在此,殺氣衝天!

    各郡諸侯七八萬聯軍到此,見此一幕目瞪口呆,當年漢高祖白登之圍時的景象亦不過如是。

    眾人皆是心驚膽顫,不敢再行,而樊子蓋采納李世民之建議,虛設旌旗,綿延數十,使得突厥人不知隋軍底細,這才令眾諸侯,距離突厥大軍三十之處,遠遠立寨下帳。

    悠遠的胡笳聲,隨著驟起的北風,飄入隋軍營帳之中。

    “中央的金狼大纛之下,就是始畢可汗的牙帳,若是斬下此人頭顱,我李世民就可以娶到公主了。”

    李世民手持馬槊大聲言道。

    此一番話,可謂驚世駭俗,隋軍上下為突厥鐵騎聲勢震懾,如王仁恭,雲定興這樣的大將,猶隻敢言自守,李世民卻想斬下始畢可汗的人頭。

    李重九聽了不由莞爾,言道:“世民兄好誌氣,不過……”

    “不過什麼?”

    李重九嘲諷般笑道:“我聽聞你已經娶妻了。”

    李世民聞此不以為意地一笑,言道:“那日救下長樂公主車駕,公主肯出來相見,說不定對我有意,若不盡力嚐試下,我不會甘心。”

    李重九一愣,沒想到李世民居然對長樂公主動心了。

    李世民笑道:“李兄,若是以世民眼下的成就,斷然是娶不了公主,但是眼下天下大亂,群雄四起,未必不是機會。”

    李重九聽了訝然。

    李世民笑了笑,舉起手中馬槊,指向遠方的呂梁山,言道:“你看河山萬丈,江山如畫,試問哪個人不想擁之,而傾國傾城的美人,令人愛不釋手,天下英雄,何不想將千江山拱手送之,博紅顏一笑。”

    李重九點點頭言道:“江山與國色,誰不想要,世民兄,是愛江山,還是愛美人呢?”

    李世民一笑,不答反而言道:“我四歲時,有書生對我爹言雲,說我有龍鳳之姿,天日之表,其年幾冠,必能濟世安民。故而因此爹將我取名為世民。”

    這橋段李重九聽得好幾次,但聽這位唐太宗自己來說不一樣。

    李重九言道:“濟世安民乃是大抱負,奪取江山易,濟世安民難。”

    李世民聽聞此李重九這麼說,神色一震,言道:“重九兄,果然是我知己。天下大亂之後,平定天下難,而由亂至治,更難。”

    “眼下群雄割據,突厥虎視眈眈,你說若我眼下拔劍而起,至天下平定需有多少年?”

    李重九心道李世民,真是‘高瞻遠矚’,不說別的,你似乎將你老哥給忘記了,這麼快就想玄武門之變了。

    不過李重九想了想,以曆史書上來講,言道:“大約三十年吧。”

    李世民將馬槊,一插言道:“若如你所言,若有那麼一天,我當以十年平定天下,十年生養百姓,十年天下大治足矣!此吾平生之誌。”

    李重九點了點頭。

    李世民這時,言道:“李兄,那日你在我父親麵前,敢於直言天子乃是昏君,我就知道你是大誌的,故而坦陳相告。父親還一心,想將你收入我李家門下,但我知道以閣下誌在四方,恐怕是不會受人驅策。”

    李重九看了李世民一眼,心道不愧是未來大唐天子,一下就看破了自己想借李家之勢,扶搖直上的野心。

    李重九當然自不會在麵上承認,言道:“在下一心經商,別無大誌。但是為商若無權,不過是權貴圈養的肥羊,隨時被人宰殺。故而希望令尊大人,能夠照拂一二罷了。”

    李世民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次日隋軍上黨郡的兩萬援軍趕到,樊子蓋上下皆是士氣大振。

    雖裝備簡陋,又缺乏訓練,隋軍卻依舊向突厥二十萬鐵騎,展開突擊。

    而汾陽宮方向,楊廣親自坐鎮指揮,率領大隋兩萬禁衛軍,乘勢突圍,隋軍兩下合擊。

    頓時三十萬軍馬,在此方寸之地大戰。

    草原之上,旌鼓動天,萬騎奔騰。

    李重九因被樊子蓋革出大帳後,李淵亦不好意思,再叫李重九上陣,隻讓他看守大營。

    故而李重九十分有空閑,在一旁作壁上觀。

    這三十萬大軍的廝殺,場麵遠勝過日後指環王等科技製作出的大片。

    當戰鼓響動,看著隋軍上下千軍一呼,高唱大角歌,向突厥鐵騎衝陣時,令李重九不由熱血沸騰。

    金戈鐵馬方乃男兒意。

    各郡集結的十萬隋軍苦戰了整整一日,傷亡近萬,換來的結果,卻是全線被突厥軍擊退,毫無寸進。

    而任誰都看出,突厥仍未用全力,拱衛始畢可汗帳下,最精銳的附離軍,今天一日動也沒動。

    僅僅如此,隋軍已是頂不住了。

    眼下隋軍軍帳之內,一片哀鴻遍野,白日作戰而負傷的隋軍,哭喊連天。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負傷的命運,甚至慘於直接戰死沙場。

    連李淵,李世民,李芷婉,柴紹等人,返回軍帳時,李家軍上下亦是一臉垂頭喪氣的模樣。

    戰鼓方才停歇,樊子蓋又將李淵等人,招去大帳,進行商議。

    但是從李淵的眼神上看去,戰局根本不是商議就可以解決的。

    汾陽宮之內。

    隋朝禁衛軍突圍失敗。

    楊廣一麵脫去金甲,一臉頹色地坐在龍椅上。

    宮內服侍楊廣之人,誰都知道皇帝在盛怒之下,殺人從來不問情由,故而早早退下。

    無人之下,楊廣不由呼道:“來人!來人!。”

    左右無人應答,楊廣盛怒正要拔劍。

    “陛下莫要動怒。”

    這時一名絕美的女子,盈盈走到楊廣麵前。

    楊廣看了這名女子,心底湧起一絲歉意,言道:“皇後,突厥人勢大,恐怕我們是突圍不出了。”

    這名絕美的女子,自是蕭皇後了。

    蕭皇後規勸言道:“陛下乃是一國之君,負天下之望,如何能說此喪氣話。”

    “我知陛下不能舍棄宮女,我等婦孺突圍。請勿要以我們為念,陛下不會是楚霸王,但臣妾等人,卻皆肯作虞姬。”

    楊廣聽蕭皇後如此說,一時鐵石心腸,登時化作繞指柔,不由垂淚,確實他方才正有此意。

    楊廣長歎言道:“國難思良將。若是楊素,長孫晟仍在,突厥焉敢南下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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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言辭如刀

    夜間起風,吹得巡夜士卒的火把,一陣晃動。

    中軍大帳之中,一陣又一陣爭吵之聲傳出,附近之處皆可以聽聞。

    負傷,以及丟失兵器的隋軍的將士,三三兩兩坐在篝火前,目光之中皆是失落。

    “突厥人偷營!”“偷營!”

    遠處的大營傳來示警的聲音,入夜之後,突厥人不斷派出遊騎襲擾隋軍軍營,讓大隋將士疲於奔命,勞累不堪。看著烏布帳外,遊走的隋軍士兵。

    孫二娘倒是笑道:“看來我們馬上就要回家了。”

    “怎麼說?”李虎問道。

    孫二娘言道:“大哥,難道還看不出,我們是打不過突厥人的,估計馬上就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可是天子還沒有救出。”李虎一旁言道。

    孫二娘搖了搖頭,言道:“那個昏君,誰會顧得,今日一戰大家都看出了突厥人勢大,又兵強馬壯,朝廷就算再來十萬人,也是打不過的。”

    蘇素搖了搖頭,言道:“不會,我看退走的反而該是突厥人。”

    “當家的,為何如此說?”

    蘇素言道:“突厥人在雁門郡劫掠了十幾萬人口,其餘無數,按照草原部落一貫有利則進,無利則退,我想他們不會再此再待多久。”

    “當家的,說的對,如此我們就可以回家了。”孫二娘一臉喜色。

    正待這時,突然有一個女子聲音在帳外言道:“重九兄在嗎?”

    李重九聽了一愣,李虎,蘇素他們臉上皆是露出狐疑的聲色。

    李重九走出帳外,隻見李芷婉一身戎裝正等候他。

    “不知重九兄,可否陪我走走?”李芷婉輕聲言道。

    “這是當然。”李重九一笑言道。

    走到一無人之處,李芷婉言道:“方才軍議已有了結果,樊公下了死命,明日全軍上下再度向突厥人進攻。”

    李重九不由作色,言道:“還要打,今日戰局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李芷婉言道:“眾將皆是不肯,但樊公不聽人勸,已下了決定,以聖旨迫眾將出戰,眾人勉強之下,不得不答允。”

    李重九聽此,不由搖了搖頭,如此全軍上下皆不願出戰,而主將或監軍一意孤行的例子,曆史上結果隻有兩種,一是兵變,二就是全軍覆沒。

    李芷婉神色有幾分激動,言道:“不是我等不願意戰,突厥背信棄義,困我天子於汾陽宮,又屠戮百姓,雁門一郡十室九空。人皆憤慨之,可是……”李重九點點頭,言道:“我知道,人力有時盡。”

    李芷婉平複下情緒,雙眸看向李重九,言道:“不知李兄如何看?”

    李重九失笑道:“我一介草民,人微言輕,能有什麼看法。”

    李芷婉言道:“樊公以出身取人,當然不對。實話言之,我和父親,都認為李兄在大帳上,出的計謀非一般人之能謀,重九兄,到了此刻,可有還有良謀?為了雁門郡死難的十幾萬百姓,就算三娘懇求重九兄。”

    說到這,李芷婉長長向李重九一拜。

    李重九見心高氣傲的李三娘,竟向自己軟語相求,不由心底訝然。

    佳人近在眼前,柔柔出來一絲幽香,令李重九在金戈鐵馬之中,卻分外覺得有幾分溫馨。

    李重九雙手一扶,無奈地笑了笑,言道“三娘言重了,大勢所在,區區計謀何以逆轉,何況我也沒有什麼良謀。”

    聽李重九如此說,李三娘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垂下頭。

    “三娘。”

    火把晃動,一名男子大步走出,正是柴紹。

    隻見柴紹對李重九的不滿之色一閃而過,他強笑言道:“三娘,方才我軍務繁忙,你來我軍中竟然也是不知。”

    李芷婉言道:“我是特來找重九兄的。柴公子你怎麼在這?”

    李重九一聽,言道:“柴公子莫非在偷聽?”

    柴紹神色一沉,方才他也是無意撞見,他的部曲本就是和李重九安排在一個大營內。

    關於李芷婉與李重九之間種種之事,柴紹後來隱約聽過一些,當時聽了不免一笑。

    對於他而言,若與李重九相計較,乃是有失身份,兩個人本來就不在一個層次。

    柴紹隻是本著每個男人的心思,對於李重九看法難免會低幾分罷了。

    而眼下倒好,他見李重九方才手扶李三娘的一幕,當下不由吃味,心底難免有幾分懷疑。柴紹言道:“何來偷聽之說,此乃軍營之中,又不是帳外。”

    聽柴紹強自狡辯,李重九笑了笑,當下不想爭辯。

    柴紹見李重九不言,以為對方畏懼自己,當下言道:“三娘,我們走。我軍帳之中,新作了飯食,不如一並前來前來。李兄嘛,也沒有什麼軍務可繁忙吧,不如也來一並賞光?”

    李芷婉吸了口氣,深深看了李重九一眼,言道:“柴公子,我心情不好,想一人走走,請見諒。”

    說罷李芷婉快步離開。

    柴紹見李芷婉拋下他一人,不由幾分想追上去,但是卻又舍不得麵子,不願意開口。

    柴紹看了一旁的李重九,言道:“李兄,三娘我是知道的,霽月光風,不避諱男女,但是她如此,乃是心無芥蒂,不代表他人,就可以不知分寸。”“當然了,李兄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言語無狀,還請李兄不要怪我唐突。”

    柴紹說話殺人不見血,卻步步險惡。

    李重九亦平靜言道:“柴兄,言辭鑿鑿,但是不知柴兄是以三娘何身份來規勸在下呢?”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柴兄,你我眼下不過彼此彼此罷了。眼下二十萬突厥大軍在外,柴公子不思退敵,來這與在下爭風吃醋,真乃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啊。”

    柴紹聽完,正說話之間轟隆隆的馬蹄聲響過。

    “突厥人偷營了!”

    “左衛軍戒備!”

    “上弩機!”

    大營之內,剛剛吃飽肚子的隋軍士卒,不得不起身,重新迎敵。

    柴紹亦不得不中止與李重九爭執,去率領曲部準備迎敵。

    李重九在帳外看去,隻見天空彎月如刀,濃濃夜色之下,突厥騎兵來去如風,在馬背上張弓搭箭對著隋軍營帳,來了一輪奔射。箭矢簌簌地飛竄!

    一旁隋軍連忙將鐵馬盂兜在頭上,蹲在一切可遮蔽之物後,以防箭矢。

    李重九見此心道,突厥遊騎兵確實彪悍,不過難道真無破解之辦嗎?

    過去隋軍以車營環繞布陣,以弓弩抗擊突厥,這也是農耕民族對抗草原民族一貫戰法,不過在楊素執軍時,與突厥遭遇,卻一反常態,舍棄車營,以騎兵出動出擊,而大破突厥。

    而曆史上,霍去病衛青這樣的名將,亦是以騎兵對騎兵,才大破匈奴的。

    故而中原民族若想真正能勝之草原民族,一舉解決北疆之患,所賴者最終還是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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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三軍出陣

    轟隆隆的馬蹄聲,震耳欲聾。

    李重九陡然間一醒,似想到什麼,當下奪馬而過,朝李淵所在的軍帳而去。

    李世民,李芷婉皆在一旁,聽了李重九所言,李淵麵色凝重,李世民,李芷婉二人皆露出附和讚同之色。

    “此事姑且我一試吧。”李淵言畢,當即向軍帳之內走去。

    當下三人陷入等待之中,幸虧李淵沒有多久已返回,他笑著言道:“樊公眼下已是急昏了頭,任何可以擊破突厥的計策,隻要提出,他是一貫答允,所以此事就交給世民來辦,重九你輔助世民一二。”

    “爹,我也要去。”李芷婉一旁言道。

    “胡鬧!”李淵怒叱言道,“此事極為冒險,豈是你女兒家可以操弄的。”

    李淵踱步於帳內,言道:“為國家之事,吾李淵自問絕不問後退,但你大兄,二兄仍在,哪輪到你一個女兒家出麵。”

    李芷婉甚堅決言道:“女兒生平之誌,乃效婦好,花木蘭。”

    李世民上前一步,言道:“爹,三妹她弓馬嫻熟,亦是助力,請放心,我一定護衛三娘周全。”李重九亦上前一步,言道:“請唐公放心,在下亦會護三娘毫發無傷。”

    李淵長歎一聲,言道:“若為你娘得知,必會責我。”

    聽得李淵答允,李芷婉喜出望外。

    中軍大帳前。

    李世民手捧一碗酒,高舉過頭頂,對著下麵黑壓壓一片的甲士,言道:“明日奉命直取突厥可汗牙帳,此乃萬世銘載之盛舉,諸位滿飲一觴。”

    眾人初時還好,待聽李世民說要明日要直取,突厥可汗牙帳,皆是色變。

    始畢可汗所在,突厥人重兵拱衛,還有最精銳的附離軍不談,自己不過數百人,豈非送死。

    李世民見眾人麵有難色,停杯不飲,當下拔劍在手,言道:“如何怕了嗎?吾乃唐公之子,與汝等相較,誰尊?我尚不怕死,你們何敢惜命?”

    聽李世民如此說,下方李重九與下方一眾李世民親信,率先舉臂高呼,言道:“誓取始畢人頭!”

    眾軍士見李世民作色,皆是高呼,言道:“誓取始畢人頭!”

    一時之間,中軍之內,數百甲士振臂齊呼。

    見之一幕,樊子蓋不免有幾分忐忑,望向李淵言道:“此事唐公可有把握。”

    李淵亦無甚信心,不過仍是笑道:“令君明日看小兒輩破賊吧。”

    樊子蓋心思這才定了幾分。

    次日天色大明。

    十萬隋軍於山南平原布陣。

    隋軍布陣,車騎並出,以車陣在外拱衛,騎兵藏於車陣之內,這也是隋軍一貫戰法。

    這也是無奈騎兵比重太少,即便是邊郡,亦不過萬餘騎,不比突厥二十萬騎兵,並且還多是一人數馬。

    昨日一戰之中,隋軍騎兵雖戰鬥素養較高,但是突厥遊騎人多勢眾,將隋軍騎兵全麵壓製住了。

    隋軍雖多是臨時征募來的,但亦有能戰之兵,如馬邑郡王仁恭麾下四千郡兵具是精銳,昨日一戰如中流砥柱一般,支撐大局,否則隋軍早就潰敗了。

    大戰在即,四周肅殺之氣,猶若實質。

    李重九身著一身輕便的皮甲,身背三石弓,一柄長刀,隨著大軍緩緩行動。

    胯下的突厥良驥,一左一右的晃動,摩擦著左右革囊上的摘星奪目兩弓,而裝在馬後鞍的鷲翎箭鏃,更是裝了滿滿當當六大箭囊。

    二角燕尾的旌旗逶迤,鼓吹的號角一陣又複一陣。

    李重九控韁來至李世民身邊,李世民,李芷婉兄妹二人麵色凝重。

    李世民作為數百鐵騎之統帥自不用多少,李芷婉亦是額發上,汗水滴落,顯然亦為這數十萬大軍未戰前的煞氣,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這時二十萬突厥騎兵亦是一並出動,聲如奔雷,左右繞行。

    不同於隋軍的陣勢,遊牧民族布陣,沒有定法,他們的戰術多是平日圍獵而來。遊騎看似頗為自由散漫,東一簇,西一堆,但聽得號令調動時,卻如疾風一般,並且突厥騎兵單兵作戰上,要勝過隋軍。

    眼下隋軍正在布陣,突厥人,自不會給隋軍立下陣腳的機會。

    左右遊騎出動,斜插隋軍側翼。

    一時之間,眼前是一片萬馬奔騰的場景,突厥人這馬背上的民族,在馬背上展示著各式騎技。

    號角之後,聽得鳴鏑箭響,前部突厥騎兵齊聲作唇呼哨,率先衝陣。

    戰馬反複地咬著馬嚼,李重九左右旁觀,突然聽到一個奇怪的拍子響,左右身著褐黃色戰衣的士卒突然憋住氣一般。

    大風飛兮旌旗揚,大角吹兮礪刀槍!

    左右的隋軍大漢,皆是齊聲嘶吼,麵色漲的通紅。

    先是數百人,之後幾千,上萬,三軍一呼!

    天蒼蒼,野茫茫,藍天穹廬兌獵場,鋒鏑呼嘯虎鷹揚!

    連李世民,李芷婉亦不例外,隋軍十萬子弟,歌聲雄壯豪放,直破雲霄。

    這是大角歌,從隋一直到唐,關內關外的漢家男兒唱著此歌,踏破賀蘭山缺,遠擊突厥,吐穀渾,高昌,笑談渴飲匈奴血,氣吞萬如虎!

    歌聲雄壯,李重九精神振作,之前的緊張擔心,皆拋棄腦後。

    大戰當前,李重九看著這些赤誠的大隋男兒,亦不由冒出,與國家相較,個人榮辱得失無關之感。

    歌聲未歇,突厥狼騎蜂擁而來。

    “弓弩準備!”

    “射!”

    戰馬交錯,箭矢如雨。

    好一場舍生忘死的大戰。

    而汾陽宮方向,大隋禁衛軍,依舊向山下突圍,遭遇突厥攔截。

    與昨日戰況一樣,中央金狼大纛下,突厥始畢可汗,以及附離軍仍然不動。

    事實上二十萬突厥,分作三部,附離,控弦,拓羯。

    附離,在突厥語中乃狼的意思,是可汗帳下扈從,阿史那一族的親兵,最是精銳不過。

    在突厥軍中,隻有附離才允披鐵甲,其餘則不行。

    附離軍人少,不過萬人之眾,而控弦,方才是二十萬突厥軍中主體,控弦乃突厥牧民,附庸部落之兵組成。

    附庸部落首領號俟斤或者頡利發,以下有吐屯等官職,而為了管理草原各部,突厥可汗以由阿史那一族出身的特勤子弟擔任設,甚至小可漢以控製指揮。

    譬如突厥將東稱呼突利,在東麵不時設以突利可汗,輔助突厥可汗,管轄如奚,契丹等這樣的部族。

    而拓羯,則是突厥人眼底的胡人,如西域昭武九姓,甚至依附於突厥的漢部。

    拓羯人數雖不多,但也是十分耐戰。眼下雙軍交戰,由控弦,拓羯組成的突厥騎兵,猶如狂風一般,朝著隋軍席卷而來。

    ps:唐時職官誌上記載,府兵居常則習騎射,唱大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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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鐵騎陷陣

    胡騎往來,弓矢如梭。

    隋軍左右陣,以車營推進,弓弩在後,與突厥騎兵對射。

    金狼大纛之下,始畢可汗以白帛裹額,露出發辮,身著一襲綠綾袍,高坐馬上。看見隋軍的攻勢,始畢可汗臉上本是不屑之色,這時突然卻咦了一聲。

    隻見隋軍中央方陣突然裂開,寒光閃現,騎兵罩著明光鎧,戰馬披著馬鎧如此的騎兵,出現在隋軍攻擊陣容之中。

    始畢可汗驚訝之情一愣而過,笑道:“隋軍難道要以人馬披著鐵甲衝陣嗎?”

    “如此一堆的鐵疙瘩,如何能奔跑,如何能彎弓射箭,豈非成為我突厥練箭的箭靶子。”

    始畢可汗話音落下,一旁的趙德言,言道:“大汗需謹慎,這是隋庭的具裝甲騎,其鐵甲可避弓箭刀槍,乃是隋軍的精銳。”

    “再精銳也是箭靶子!”始畢可汗將馬鞭一揚,“俟利弗設,你率狼騎,給我殲滅這股隋軍!”

    “是,大汗。”俟利弗設大聲言道,他乃是始畢可汗的弟弟,擔任突厥‘設’的官職,麾下控弦之兵兩萬。

    此刻,鐵騎踏地。

    李世民率領隋軍的具裝甲騎,朝始畢可汗的狼旗下緩緩逼近。

    這具裝甲騎,除了李家的私兵之外,多都是並州五郡豪強所扈養的曲部。為了執行,這次絕殺始畢可汗的任務,從各部中抽調而成,臨時編製成四團,布成五個橫隊,並兩前三後,也就是八百鐵騎衝陣。

    寒光照鐵衣,身著明光鎧的具裝甲騎,寒光沉沉,頭兜上紅色盔纓,飄風搖曳,甲騎們手持馬槊,大槍,長矛驅馬而進,馬蹄的每一次落下,力勝千鈞,好似一個鐵甲大物般推進。

    突厥遊騎初時攝於具裝甲騎的聲勢,並沒有貿然上前,而俟利弗設一至後,突厥騎兵一下聽得命令。

    號角嗚嗚地響起,大股大股地突厥騎兵,被調動到具裝甲騎的正麵。

    突然一聲鳴鏑箭響,一旁附庸於突厥的幾個部落,當下按捺不住一並上前。

    李世民手持馬槊看著始畢可汗的金狼大旗,心底默默數著距離。

    眼見突厥騎兵上前,並非正麵迎擊向具裝鐵騎,而是以突厥騎兵一貫的戰術,左右斜行,抄敵軍側翼。

    兩路突厥騎兵呼嘯而出,紛紛在馬上張弓搭箭。

    奔射!

    一名將領見了突厥騎兵來的聲勢,問道:“將軍?是否……”李世民伸手一止,不動聲色。

    而這時突厥騎兵百步之外放箭,弓箭從天而降,弓矢多落在具裝鐵騎的人與馬的鎧甲,結果隻聽一陣叮叮之響,箭矢連掛在鎧甲上都難,紛紛掉下。

    每一名大隋具裝鐵騎,皆可謂是武裝到牙齒,身上有鎧甲不說,麵上亦覆著鐵麵,全身隻露出一雙眼睛,而胯下戰馬除去了四蹄之外,亦盡數裹在鐵甲之中。

    這一輪箭射,八百具裝鐵騎居然無一人下馬。

    陷陣的八百鐵騎,仍舊是一步一步,勢若千鈞一般,向突厥軍迫近。

    負責指揮的俟利弗設倒是一點也沒有意外之色。

    待一輪奔射的遊騎返回之後。

    “你們弓都太軟了,”俟利弗設沉聲發令言道,“給我使上勁,靠近點射!”

    言罷,俟利弗設麾下扈從狼騎出動。

    這一次突厥騎兵,不僅手持弓箭,不少還手持著絆馬索,套馬索,這一次不從側麵,而是在正麵,直壓著具裝甲騎而來。

    弓箭,馬絆,二者皆是突厥人的利器。突厥法律,盜馬絆者死。

    而馬絆對於笨重的具裝甲騎最好不過了。

    眼見突厥騎兵再次出動,李世民雙目一眯,心底仍是默數著。

    “世民兄,突厥騎兵又上來了,”柴紹臉上不自覺,帶上幾分焦急,向李世民言道,“可以下令鐵騎陷陣了吧!”

    李世民搖了搖頭,將馬槊高高舉起,重重向下一壓。

    這時左右兩旁馬蹄聲滾動,跟從在具裝甲騎之後的,六團大隋輕騎兵,紛紛從具裝甲騎兩側縫隙而出。

    這些騎兵,大多皆是李家曲部,最是善戰不過,平日居行皆是效仿突厥騎兵。

    故而這一交手,突厥狼騎乍然還以為碰上了本族騎兵。雙方弓矢往來,箭矢疾發,在馬上對射,隋軍輕騎兵不讓突厥騎兵,迫近重具裝甲騎的所在之地。

    煙塵滾滾,戰馬嘶鳴。

    眼前乃是千軍萬馬奔騰,李重九隻見突厥狼騎,並不濫戰,與想象中,萬馬衝鋒,迎頭相撞如史詩般的戰爭場麵不同。

    突厥騎兵兩翼斜行騎射,一擊就走,回旋如風。

    甚至少數精銳的突厥騎兵,還會佯裝不敵,詐敗引誘隋軍騎兵追擊,一麵撤退時,一麵回身射箭,如此日後蒙古人稱雄歐洲的曼古歹戰法。

    突厥人將遊牧騎兵戰法發揮到淋漓盡致。

    李重九身後,李虎,蘇素,孫二娘見之皆是咋舌。

    突厥人彪悍如此,與之相較自己一百多名鏢師騎兵,那點水平根本不夠看。

    無論是突厥騎兵,還是李家曲部,相較之下差距都不在一兩個檔次上。

    李重九見之默默搖頭,心道自己的懷荒鎮將來要立足於草原之上,恐怕會是艱難重重。

    戰場隋軍騎兵不斷拋血落馬,部分還有被引誘出去,被突厥騎兵包圍殲滅的。

    嗚嗚!

    突厥人號角聲吹響。

    殺得興起的突厥騎兵,重新收勢,在兩翼集結兵馬,準備下一輪衝擊。

    而數千突厥騎兵這一番突擊,就讓六團隋軍騎兵折損大半。

    李重九當即搖了搖頭,按照這樣趨勢,隋軍騎兵折損如此厲害,自己作為二三線的鏢師騎兵,為了護衛具裝甲騎,也得上陣了。

    “二兄!是該時候了。”

    李芷婉在一旁向李世民建議言道。

    李世民默默看著,眼下八百具裝騎兵,已是深深楔入了突厥軍的陣勢之中。

    而這時突厥騎兵的號角再次吹響,準備向隋軍具裝騎兵,發動第三輪衝鋒。李世民牙齒一咬,在這時作了決斷。

    身後征鼓突然擂響。

    八百具裝甲騎聽得鼓聲後,當下挽起韁繩,別轉馬頭,皆是轉向了赫然醒目的始畢可汗的金狼旗下。

    “誓斬敵酋!”

    李世民沉沉呼氣,將馬槊朝天一舉。

    八百甲騎聽了皆是齊呼,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喊聲,騎兵們一並策馬,開始衝鋒。

    突厥騎兵幾乎在同時幾乎是感到,地似乎陷了一下,就看到隋軍甲騎如山崩一般,一往無前地朝自己殺來。

    “混賬,隋軍的目標是大汗。”俟利弗設失聲言道。而與此同時,在汾陽宮方向,兩萬隋朝禁衛軍開始發力,奮力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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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鐵騎無懼

    草原之上。

    楊廣的兩萬禁衛軍左衝右突,被數路突厥大軍死死攔住。

    十萬隋軍陷入當前突厥騎兵的輪番突擊,隋軍大多是新丁,故而陷入苦戰,無數袍澤在這一刻戰死。

    就在隋軍上下陷入危境之時,八百甲騎悍然無畏開始向衝陣!

    李世民馬槊一橫下,早已不耐煩的具裝甲騎開始奔騰,披著重甲的戰馬,蓄力已久,緩緩開始加速。

    先是滴答滴答,緩步起跑,鐵蹄翻起,再複落下,塵土不揚,力拔千鈞。

    戰甲之下四蹄翻飛,具裝甲騎開始加速。砰!砰!砰!

    每一下的砸擊,猶如都響在每個突厥人的心底。

    這是大隋最精銳的具裝甲騎的衝鋒。

    “孩兒們,怕什麼,衝上去!”

    幾個突厥部落的俟斤大喊著。

    聽著他們呼喝,突厥騎兵從刀鞘之中,拔出彎刀來。彎刀如月牙般彎起,寒光閃爍,身著裘褐毳毛的突厥騎兵當下,一並撮唇呼哨,迎著具裝甲騎迎麵而上。

    雙方人馬快速逼近,須彌已看到了突厥人戰馬上,馬鼻奔吐的粗氣。

    突厥人舞動著彎刀,呼哨之聲陡然大振。

    甲騎的鐵麵之下,一雙瞳孔皆流露出錚然殺意,馬蹄聲似雷,如鐵流般衝進了黑壓壓一眼望不到盡頭,猶如雪崩般滿溢在平原之上突厥騎兵中。而這時具裝甲騎從背囊之中,取出的鐵胎弓。

    具裝甲騎並非沒有弓箭,而是在陷陣之時方才放箭,軍中嚴令,非近敵五十步,不能射,此稱為陷陣騎射!

    一潑箭雨而下,突厥騎兵沒想到隋軍還有這一手,猝不及防忙施展馬技躲在馬身之下。

    陣形頓時被衝亂。

    長弓換下,第一列甲騎速度放緩,更換馬槊,而第二列具裝甲騎,平端馬槊著從後向前而至,滿目之下火紅色盔纓,猶如流火一般跳動,馬槊端平一排望去筆直如線!

    此刻一輪巨日,越過呂梁山的山棱,光芒四射,甲騎身上明光鎧上陡然之間金光閃爍,煌煌奪目。

    光芒耀眼,突厥人的雙目頓時被這亮光,照得雙目眯起。

    “大風飛兮——旌旗揚!”

    “大角吹兮——礪刀槍!”

    八百陷陣甲騎發出了如虎如豹的吼聲,而相較之下,突厥人的竄起的呼哨,好似犬吠一般。

    “殺!”

    兩軍迎頭相撞!

    當前近百突厥騎兵,幾乎連驚呼聲都還沒發出,如被鐮刀斬過一般,齊齊被掀飛上天。

    “隋軍目標是可汗,給我擋住,不可讓他們靠近可汗!”俟利弗設大喝一聲。

    無數突厥鐵騎迎頭衝上,要將隋軍攔截在半路。

    如此他們最擅長的騎射被拋卻,被迫與隋軍進行短兵相接。

    鐵甲騎兵毫無阻礙的一頭紮入,突厥人的騎兵團之中。兵器的交撞,砰砰作響!刀槍與鎧甲的摩擦,火花飛濺!

    突厥人普通刀劍,隻能叮叮當當敲打在馬甲上擦出道道白印,隻有鍛打過彎刀才能對鐵甲造成威脅。

    但是突厥人彎刀還未伸到隋軍鐵甲麵前,騎手即被丈許長的沉重馬槊率先擊飛。

    而已萌死誌的隋軍,用馬槊砸,用刀劍劈殺出一道喋血之路。

    鐵騎所經之處,突厥人大片大片拋血從馬背上拋飛而落,悍勇的後續突厥騎兵跟上攔截,被擊穿無二!

    鐵甲與血肉之軀鏘鏘碰撞,隋軍的陣勢鐵甲堅壁,銳不可當!所經之處就是死地!

    八百甲士憤然咆哮。

    無數人被馬槊挑飛,被鐵馬撞開,被馬蹄碾壓。馬槊上掛著突厥人肚腸,長刀上鮮血在流淌,馬蹄之上皆是肉泥。

    俟利弗設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狼騎,被武裝到牙齒的隋軍鐵騎踏入,隨後兩千隋軍輕騎兵跟上掩殺,殺得突厥騎兵四散而逃,被統統打得稀巴爛。

    亂馬奔騰,勢不可擋的突厥狼騎如雪融般瓦解。

    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蒼狼大旗轟然倒地,俟利弗設被左右親衛拉拽而走,看著兩萬人馬被隋軍毫不費力的擊穿,突厥人雙手捧頭,目光惶恐,眼睜睜看著隋軍殺戮著自己的同伴,而自己卻隻能四散奔走。“可汗,危險!”

    “可汗,隋軍這是要擒王啊!”

    左右眾將紛紛上前,勸始畢可汗暫時退避一下。

    結果反而激起了這位草原之主的滔天怒火。

    始畢可汗拿著血淋淋的彎刀,斬殺三個意欲強擄走他退避的突厥官員。

    “我是草原霸主,我是天空的蒼鷹,我是草原之狼王,區區的隋人就令你們怕成這樣,你們不配作突厥人!”

    始畢可汗當下喝道:“傳令下去,讓莫賀咄設從攔截隋帝的兵馬中,抽調一萬人來,給我圍殺這股隋軍甲騎,另外附離軍準備上陣!”

    “是,可汗。”

    具裝甲騎麵前,一隊又一隊的突厥騎兵被調了上來,不讓隋軍靠近始畢可汗金狼大纛一步。

    隋軍們心底皆知道,自己這一次任務,本來就是誘餌,越是深入突厥人陣中,就吸引越多突厥兵馬的包圍,如此隋煬帝突圍的壓力,就會大減。

    八百鐵騎拋棄生死,殺向金狼旗下,就是為了楊廣能夠逃出突厥人的重圍。

    眼下突厥騎兵前堵後追,左抄右繞,四麵而來,見突厥人越聚集越多,已經折損了三分之一的具裝甲騎此刻卻是泯然無懼。“大風飛兮——旌旗揚!”

    “大角吹兮——礪刀槍!”衝陣隋軍齊聲咆哮,再次吼出戰歌!火紅色的隋軍軍旗,獵獵作響,赫然奪目。軍旗之下,隋軍甲騎鐵騎翻滾,卻是一往無前。

    風聲烈烈,戰馬啾啾,長槊侵天半,輪刀耀日光。

    隋軍甲騎如旋風一般再度殺入,萬餘突厥騎兵之中。

    馬槊脫手了,換上長刀,長刀缺口了,繼續砍殺著,鮮血滲透重甲,鐵馬上沾染滿了自己與敵人的鮮血。

    而鐵甲下奔馳了許久的戰馬,則氣喘籲籲,陸續開始脫力,速度減緩了許多。

    突厥人也被眼前無盡的血腥,激起那股內心的悍勇,手中刀槍的砍不進隋軍身上的雙重重甲,就整個人撲上去,抱著隋軍甲騎一並摔倒地上,然後一起被馬蹄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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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血戰

    隋軍精騎,奮力搏殺,朝始畢可汗的金狼大纛,逼近至一個危險距離。

    這時號角鳴響,不斷有突厥騎兵被調來攔截。

    眼見具裝甲騎初時衝擊的爆發力正在減退。

    李世民當下喝令,一直在追隨在鐵騎之後的兩千輕騎突前,掩護重騎。

    之前的激戰開始,李重九與他鏢師騎兵隊,一直再醬油,眼下必須發力。

    當下李重九率領自己鏢師騎兵隊,從左一繞,護翼在具裝甲騎的左翼側後方。

    突厥戰馬四蹄交錯,李重九不緊不慢地取出身後的三石長弓,張弓搭箭。

    對於洗藥浴,每日修煉養生功的李重九而言,雙臂氣力,已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眼下對於他而言,以往開不滿的三石強弓,已可以輕鬆拿捏。

    弓臂彎曲,弓弦崩動。突厥人雖然騎**湛,但是手中的弓,卻多不過三石,並非沒有神力者,而是沒有能造出如此硬弓的匠人。待李重九將一個箭囊的射完之後,已有二十餘騎突厥騎兵,尚未近前放箭,皆他一箭射翻。

    在李重九掩護之下,鏢師騎兵隊,亦是對著突厥人一陣亂箭,當下迫得突厥騎兵,不敢太靠近。

    射退了突厥騎兵突襲,李重九環顧左右,隻見如李世民,李芷婉不愧是弓馬嫻熟。

    李世民也就罷了,李芷婉一介女流,手持一張兩石半的突厥人的騎弓,亦是相當不凡。

    而那個世家子弟,柴紹本人,更是手持一張四石的強弓,射得雖慢,但每箭之下專狙突厥軍中的猛士。

    卻不知,李重九的射術,亦另一本以為,鏢師騎兵隊都是雜兵魚腩的人,當下大為改觀。李重九如此射術,李世民已是見怪不怪。

    倒是李芷婉雖有聽兄長提過,卻未料到李重九箭術,已到了這個地步,這簡直直追神射手了。

    柴紹則是輕哼一聲,仍是認為自己更勝一籌。

    四石強弓,就算在隋軍之中,亦是千人之選。

    隋軍在具裝甲騎的率領之下,仍在死命奮戰。

    但是剛不可久,強弩之末,不透魯縞。

    衝突如無人之境的具裝甲騎的速度,正在放緩。

    一旁突厥騎兵立即嗅出不同,立馬從四麵從群狼一般撲來。

    雖是與大隋具裝甲騎第一次交手,但是狡猾多變的突厥騎兵,卻迅速找到了辦法。

    突厥騎兵一改,正麵阻截具裝甲騎的戰法,轉而是在側麵幹擾,將具裝甲騎的速度拖延下來。

    具裝甲騎沒有速度,就真的和鐵疙瘩一般無用。

    待具裝甲騎速度放緩之後,突厥騎兵就一並呼哨,手揮彎刀而上。

    借助疾馳的戰馬,突厥人的彎刀甚至可以割裂,甲騎的戰甲,拋灑出一片血肉。

    此外對於速度減弱,絆馬索,套馬杆皆對付具裝甲騎最好的手段。

    套馬乃是牧民之中馬倌絕技,一套一個準。

    連人帶馬將數百斤的甲騎拽下,固是不可能,但是一套讓甲騎在衝鋒的戰馬上失去平衡,還是可以做到。

    衝鋒的大隋甲騎,沒折在對方刀劍之下,反而一個又一個被套馬杆拽得一絆,扯下馬來。

    而絆馬索更是陰損,直接將毫無遮避的戰馬,前蹄一扳,連人帶馬掀飛。

    具裝甲騎在衝鋒中,人前馬後被自己數百斤的重量,拍成肉泥。

    盡管如此具裝甲騎仍在奮戰,馬槊擊出,長刀橫舞,所經之處,突厥人的屍骸,如風吹麥浪一般,被割倒。

    甲騎將性命置之度外,各個咬牙和血,鐵麵之下的雙瞳,鋒銳如芒。

    “萬歲!”

    “萬歲!”

    正在眾人奮戰之時,突然的歡呼之聲,響徹雲霄!

    正在與突厥人死戰的大隋將士,將目光轉向東麵。隻見在一片貔貅旗,狻猊旗,辟邪旗,六駁旗簇擁中,大隋天子的皇旗,徐徐向南而進。

    在無數頭貫紅青二色盔纓,身著獸文具裝的鐵騎死死護衛之下,明黃色的禦輦宛如在驚濤駭浪之中起伏的小舟,有驚卻是無險。

    而為了策應楊廣突圍,樊子蓋早就命隋軍不顧一切的前往增援,無數身穿土黃色戰衣的隋軍士兵,拚死上前阻礙突厥騎兵對王駕的追擊。

    隋帝的禦輦已經脫離險境。

    簇擁在禦輦附近的甲士,以及遠近的隋軍上下,無不激動不已,仰天高呼萬歲!

    眼見天子得救,衝擊始畢可汗的任務,已是達成。

    但是在這時,見隋朝天子逃脫的的始畢,頓時惱羞成怒,他誓要將突入陣中的隋軍騎兵全數殲滅。

    一時之間,胡騎四麵而來,令被就身在重圍之中的隋軍騎兵頓時壓力大增。

    李世民見天子脫困境,當下大喜,這一番救駕大功鐵定是落在自己頭上,不過這一切多虧了李重九之前的獻計。

    眼下天子車駕已離,突擊始畢可汗的意圖,已是暴露無遺,突厥騎兵無數蜂擁而來,若是再行此策,已無成功的機會。

    當下李世民喝令眾將士轉向,乘著突厥人還未完全包圍前,殺出一條生路。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

    隋軍騎兵心知天子已經脫險,是該功成身退了,紛紛調轉馬頭,朝另一側突厥包圍的薄弱處殺入。

    李重九見終於得到撤退命令,亦是大喜,當下率軍一扭頭,帶著麾下的鏢師騎兵隊隨著李世民的旗幟,一並突圍。

    “小九你看!”

    正在撥馬之間,蘇素卻向前方一指,隻見前往的八百具裝甲騎,似乎對李世民的撤兵號令,充耳不聞,仍是奮起揚蹄朝始畢可汗的狼旗下衝去。

    眼見一幕煙塵滾滾,八百鐵騎依舊決然向前衝鋒,卻也是一去無回。

    這雖然事先早有所預料,但見之這一幕李重九仍是不由鼻子一酸。

    李世民三次吹動撤兵的號角,八百甲騎卻是充耳不聞。

    李世民長歎一聲,隻得率軍撤退。

    “殺敵酋!”

    亂軍之中,數百人的喊,氣衝雲霄!

    隨即黃沙揚起,無數突厥騎兵前前後後追堵而上,將這些人的身影遮擋在視線之外。

    無數騎兵見之一幕,皆是熱淚盈眶,不過突厥騎兵的追堵,不足以令他們有時間為袍澤們的戰死哀傷。

    兩千輕騎頓時與一路追截而來的突厥騎兵相撞。

    兩方突進方向針鋒相對,短暫之間,皆沒有躲避側繞的可能。

    兩軍可謂狹路相逢。

    李重九見此一幕,大喝一聲,當下與部下一並張弓,一並射箭。

    李重九一手連珠箭,連射殺三名突厥騎兵下馬,瞬間兩軍逼迫。

    李重九當下將弓一丟,間不容發地從馬邊拔出自己長刀!

    一名突厥騎兵手持馬杆從上向下,朝李重九抽來。

    眨眼之間,李重九雙腿夾住馬腹,整個人在馬上伏鞍側避。

    馬杆的尖頭刮得李重九鼻尖一陣冷風直竄,待對方招數用老,李重九猛然拔身,躍馬向前,在兩馬錯鐙的一刻。

    李重九手中長刀,劃出一道血光,直接將對方連人帶馬杆劈作兩段。

    待對方屍身落馬時,李重九一縱騎已去十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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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血戰

    隋軍精騎,奮力搏殺,朝始畢可汗的金狼大纛,逼近至一個危險距離。

    這時號角鳴響,不斷有突厥騎兵被調來攔截。

    眼見具裝甲騎初時衝擊的爆發力正在減退。

    李世民當下喝令,一直在追隨在鐵騎之後的兩千輕騎突前,掩護重騎。

    之前的激戰開始,李重九與他鏢師騎兵隊,一直再醬油,眼下必須發力。

    當下李重九率領自己鏢師騎兵隊,從左一繞,護翼在具裝甲騎的左翼側後方。

    突厥戰馬四蹄交錯,李重九不緊不慢地取出身後的三石長弓,張弓搭箭。

    對於洗藥浴,每日修煉養生功的李重九而言,雙臂氣力,已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眼下對於他而言,以往開不滿的三石強弓,已可以輕鬆拿捏。

    弓臂彎曲,弓弦崩動。突厥人雖然騎**湛,但是手中的弓,卻多不過三石,並非沒有神力者,而是沒有能造出如此硬弓的匠人。待李重九將一個箭囊的射完之後,已有二十餘騎突厥騎兵,尚未近前放箭,皆他一箭射翻。

    在李重九掩護之下,鏢師騎兵隊,亦是對著突厥人一陣亂箭,當下迫得突厥騎兵,不敢太靠近。

    射退了突厥騎兵突襲,李重九環顧左右,隻見如李世民,李芷婉不愧是弓馬嫻熟。

    李世民也就罷了,李芷婉一介女流,手持一張兩石半的突厥人的騎弓,亦是相當不凡。

    而那個世家子弟,柴紹本人,更是手持一張四石的強弓,射得雖慢,但每箭之下專狙突厥軍中的猛士。

    卻不知,李重九的射術,亦另一本以為,鏢師騎兵隊都是雜兵魚腩的人,當下大為改觀。李重九如此射術,李世民已是見怪不怪。

    倒是李芷婉雖有聽兄長提過,卻未料到李重九箭術,已到了這個地步,這簡直直追神射手了。

    柴紹則是輕哼一聲,仍是認為自己更勝一籌。

    四石強弓,就算在隋軍之中,亦是千人之選。

    隋軍在具裝甲騎的率領之下,仍在死命奮戰。

    但是剛不可久,強弩之末,不透魯縞。

    衝突如無人之境的具裝甲騎的速度,正在放緩。

    一旁突厥騎兵立即嗅出不同,立馬從四麵從群狼一般撲來。

    雖是與大隋具裝甲騎第一次交手,但是狡猾多變的突厥騎兵,卻迅速找到了辦法。

    突厥騎兵一改,正麵阻截具裝甲騎的戰法,轉而是在側麵幹擾,將具裝甲騎的速度拖延下來。

    具裝甲騎沒有速度,就真的和鐵疙瘩一般無用。

    待具裝甲騎速度放緩之後,突厥騎兵就一並呼哨,手揮彎刀而上。

    借助疾馳的戰馬,突厥人的彎刀甚至可以割裂,甲騎的戰甲,拋灑出一片血肉。

    此外對於速度減弱,絆馬索,套馬杆皆對付具裝甲騎最好的手段。

    套馬乃是牧民之中馬倌絕技,一套一個準。

    連人帶馬將數百斤的甲騎拽下,固是不可能,但是一套讓甲騎在衝鋒的戰馬上失去平衡,還是可以做到。

    衝鋒的大隋甲騎,沒折在對方刀劍之下,反而一個又一個被套馬杆拽得一絆,扯下馬來。

    而絆馬索更是陰損,直接將毫無遮避的戰馬,前蹄一扳,連人帶馬掀飛。

    具裝甲騎在衝鋒中,人前馬後被自己數百斤的重量,拍成肉泥。

    盡管如此具裝甲騎仍在奮戰,馬槊擊出,長刀橫舞,所經之處,突厥人的屍骸,如風吹麥浪一般,被割倒。

    甲騎將性命置之度外,各個咬牙和血,鐵麵之下的雙瞳,鋒銳如芒。

    “萬歲!”

    “萬歲!”

    正在眾人奮戰之時,突然的歡呼之聲,響徹雲霄!

    正在與突厥人死戰的大隋將士,將目光轉向東麵。隻見在一片貔貅旗,狻猊旗,辟邪旗,六駁旗簇擁中,大隋天子的皇旗,徐徐向南而進。

    在無數頭貫紅青二色盔纓,身著獸文具裝的鐵騎死死護衛之下,明黃色的禦輦宛如在驚濤駭浪之中起伏的小舟,有驚卻是無險。

    而為了策應楊廣突圍,樊子蓋早就命隋軍不顧一切的前往增援,無數身穿土黃色戰衣的隋軍士兵,拚死上前阻礙突厥騎兵對王駕的追擊。

    隋帝的禦輦已經脫離險境。

    簇擁在禦輦附近的甲士,以及遠近的隋軍上下,無不激動不已,仰天高呼萬歲!

    眼見天子得救,衝擊始畢可汗的任務,已是達成。

    但是在這時,見隋朝天子逃脫的的始畢,頓時惱羞成怒,他誓要將突入陣中的隋軍騎兵全數殲滅。

    一時之間,胡騎四麵而來,令被就身在重圍之中的隋軍騎兵頓時壓力大增。

    李世民見天子脫困境,當下大喜,這一番救駕大功鐵定是落在自己頭上,不過這一切多虧了李重九之前的獻計。

    眼下天子車駕已離,突擊始畢可汗的意圖,已是暴露無遺,突厥騎兵無數蜂擁而來,若是再行此策,已無成功的機會。

    當下李世民喝令眾將士轉向,乘著突厥人還未完全包圍前,殺出一條生路。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

    隋軍騎兵心知天子已經脫險,是該功成身退了,紛紛調轉馬頭,朝另一側突厥包圍的薄弱處殺入。

    李重九見終於得到撤退命令,亦是大喜,當下率軍一扭頭,帶著麾下的鏢師騎兵隊隨著李世民的旗幟,一並突圍。

    “小九你看!”

    正在撥馬之間,蘇素卻向前方一指,隻見前往的八百具裝甲騎,似乎對李世民的撤兵號令,充耳不聞,仍是奮起揚蹄朝始畢可汗的狼旗下衝去。

    眼見一幕煙塵滾滾,八百鐵騎依舊決然向前衝鋒,卻也是一去無回。

    這雖然事先早有所預料,但見之這一幕李重九仍是不由鼻子一酸。

    李世民三次吹動撤兵的號角,八百甲騎卻是充耳不聞。

    李世民長歎一聲,隻得率軍撤退。

    “殺敵酋!”

    亂軍之中,數百人的喊,氣衝雲霄!

    隨即黃沙揚起,無數突厥騎兵前前後後追堵而上,將這些人的身影遮擋在視線之外。

    無數騎兵見之一幕,皆是熱淚盈眶,不過突厥騎兵的追堵,不足以令他們有時間為袍澤們的戰死哀傷。

    兩千輕騎頓時與一路追截而來的突厥騎兵相撞。

    兩方突進方向針鋒相對,短暫之間,皆沒有躲避側繞的可能。

    兩軍可謂狹路相逢。

    李重九見此一幕,大喝一聲,當下與部下一並張弓,一並射箭。

    李重九一手連珠箭,連射殺三名突厥騎兵下馬,瞬間兩軍逼迫。

    李重九當下將弓一丟,間不容發地從馬邊拔出自己長刀!

    一名突厥騎兵手持馬杆從上向下,朝李重九抽來。

    眨眼之間,李重九雙腿夾住馬腹,整個人在馬上伏鞍側避。

    馬杆的尖頭刮得李重九鼻尖一陣冷風直竄,待對方招數用老,李重九猛然拔身,躍馬向前,在兩馬錯鐙的一刻。

    李重九手中長刀,劃出一道血光,直接將對方連人帶馬杆劈作兩段。

    待對方屍身落馬時,李重九一縱騎已去十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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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人可敵國

    楊廣禦駕返回時,數千鐵騎環繞在一旁,嚴陣以待,而樊子蓋,長樂公主等一並上前迎駕。

    楊廣一身戎袍,出走車門。

    “父皇!”

    長樂公主雙目淚流,撲到楊廣懷大哭。

    楊廣流露出欣慰之色,言道:“吾兒,哭甚,朕不是平安無恙。”

    說到這,楊廣看向樊子蓋,以及眾將,言道:“這次朕能脫困,多虧了樊卿,還有眾位。”

    “是聖人洪福齊天,微臣哪敢自居功勞。”樊子蓋言道。

    言畢,眾將一並山呼萬歲,而這時突然突厥可汗的金狼大纛方向,傳來千軍齊呼之聲,將這的眾將的呼聲完全壓過。

    楊廣剛脫險境,容色未定,一聽此不由變色,言道:“這是怎麼回事?”

    眾將麵麵相窺。

    李重九凝目注視始畢可汗,拔箭推弓。

    這一箭若射殺始畢,則草原,已經天下大勢都將逆轉,改變。

    一箭可決斷天下命運。

    小九。

    李虎看著李重九之背影,忍不住顫聲言道,當初李重九被李三娘打傷,抬入山寨時氣息奄奄,之後為官府通緝,逃亡躲避於少林寺三年。

    為人父者哪個不心疼,而今日李重九居然突到陣前,要射殺突厥可汗,不易於九死一生。

    李芷婉,亦不由震懾,眼下這孤身刺殺突厥可汗的男子,還是當初那個輕佻無狀,大言不慚要娶自己為妻的男子嗎?

    “不就是六石弓,我將來,將來一定也可以。”柴紹默默想到。

    弓弦之上染血,李重九拔箭怒射。一瞬間李虎,蘇素,孫二娘,王馬漢,曇宗,李芷婉,李世民,長樂公主,李淵各個麵孔浮現在李重九腦海之中。

    弓狙殷開山,七千寨山寨被焚毀。

    二賢莊與單雄信鬥酒,白馬寺前折服李密。

    為朝廷通緝,千逃亡。

    覺遠傳授自己養生功的大恩,三年少室學藝之景。

    洛陽時鏢局上下,為汝南袁家欺壓的屈辱。

    帶著流民奔赴懷荒鎮,李淵對自己的拉攏及打壓。

    在雁門關前樊子蓋高高在上的蔑視,柴紹對自己的不屑與挑釁。

    種種之事,在腦中濾了一遍,猛然之間李重九一聲斷喝。

    胯下突厥戰馬,四蹄騰空,急驟若奔雷,箭矢離弦,李重九目送一箭破空。

    奪月弓於一百五十步外脫弦,彗星襲月般直取始畢而去。

    見此氣勢十足的一箭,始畢可汗不由後退了一步,隻覺得全身毛發皆是豎起,一股涼意直透前胸後背,頃刻之間,他居然不能邁一步,隻能看著此箭射至自己麵前。

    “保護可汗!”突厥附離一並大叫。

    頓時一名身披鐵甲的突厥吐屯,縱身撲起,迎著銳箭,擋在始畢麵前。

    長箭嗤嗤尖嘯,勢不可擋!

    啊!這名突厥猛將仰天一聲怒吼,此人胸膛鐵甲直接洞開一個大窟窿,鮮血混合著內髒仰天飆起。

    可汗!

    眾軍齊呼。

    突厥附離軍空有上萬又如何,徒手旁觀,二十萬鐵騎又怎樣,空手無奈何。

    匹夫之勇,不過血濺五步。

    古之刺客,如專諸聶政,方寸之內,人可敵國!

    而奪月弓之下,一百五十步足以天下縞素。

    這時又一名忠心的突厥吐屯,直接擋在始畢的身上,悍然以身擋箭。

    一旁趙德言等人見此一幕,皆是心底一喜,不覺自己已是滿頭大汗。

    兩個人能擋住六石弓嗎?所有人心底皆有此問。

    不好。始畢隻覺一股勁風襲來,瞳孔一縮,肩膀移動。

    倏然鮮血濺射,那名突厥大將一聲悶哼,飛跌直撲始畢身上。

    兩人合身重重甩了出去。

    一箭力貫兩人!

    始畢是生是死?放箭!

    一名突厥特勤怒喝言道。

    數百名突厥射手,朝一百五十步外李重九一並放箭。

    此刻李重九已是搭上第三箭,而偏偏這時突厥附離軍的強弓已至。

    眼見李重九要亡命在亂箭之下時,他胯下疾衝的突厥戰馬,陡然仰天長嘶!

    戰馬前蹄仰空,奮然人立而起,以身軀替李重九擋下所有箭矢。

    李重九於馬背上,長弓橫空,以彎弓射雕之勢,以奪月弓射出了第三箭。

    弓弦崩響的一刻,三軍無不變色。

    第三箭所指何處?

    隻聽聞木頭崩塌之聲,大纛之下的,幾十名突厥騎兵,突覺頭頂一黑。

    金狼大旗呼呼而下,將十幾名突厥騎士,一並罩在了其中。

    突厥王庭,蒼狼後裔,阿史那一族的驕傲,隨著金狼大纛被射落,一並隨著這漫天黃沙一起,煙消雲散。

    第三箭射畢,李重九右手五指,受弓弦反傷,已是鮮血淋漓,而右臂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而這時戰馬四蹄落地,胯下的突厥戰馬驀地哀鳴一聲,前腿一軟,往前倒下。

    馬腹之下赫然紮著幾十支箭鏃,而鮮血由戰馬的眼耳口鼻直噴而出,馬頭在地上抽搐。

    這匹戰馬乃是李世民所贈的突厥寶馬,李重九得之後,不勝欣喜,不需他人碰之一下,洗刷梳毛喂食,皆由自己包辦。

    而今這匹突厥戰馬,已跑完此此生之中最壯麗的一程。

    “突厥可汗已死!”

    李世民振臂高呼,而數百騎兵見李重九,單騎刺殺突厥一幕,無數熱血沸騰。

    “突厥可汗斃命!”

    數百騎兵一並高呼,有漢語也有突厥語,之後憤然揚鞭,一並朝突厥最精銳的附離軍衝擊而去。

    而戰場四周,仍在與隋軍交戰之中的突厥騎兵,聽見那呼聲,轉頭視之,之間原本聳立的金狼大纛突然不見。

    一時驚慌之情,遍布突厥全軍。

    “殺了他!”

    “殺了此人!”

    金狼大纛倒下之後。

    煙塵滾滾之中破出,無數突厥附離騎兵來,他們手持彎刀,狂怒之下催著戰馬朝李重九殺來。

    他們誓要將此人斬在刀下,以血此奇恥大辱。

    黃沙曼起,無數突厥騎兵從中殺出,霎時李重九一個人直麵對著突厥人的千軍萬馬。

    李重九容色平靜,身軀筆直挺立如槍。

    他半蹲下手撫愛馬,之後容色一定,從另一側弓囊之上,抽出了五石弓力摘星弓。

    在間不容發之際,李重九將摘星弓,交之已是重傷的右手,而嘴則緊咬著五支箭杆,左手抓箭而來。

    李重九左腳邁前一步,整個人端立如山,突厥鐵騎麵衝著自己滾滾而來。

    李重九從容不迫一箭射出!

    一瀑血雨飆出,衝在最前的突厥吐屯大將,首先遭難。

    而轉眼間,第二箭疾出!

    一名突厥勇士,連人帶馬,和著鐵甲,被一箭貫透。

    第三箭!

    一名流淌阿史那血脈的特勤,頭顱飛去,在空中被一箭射爆!

    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

    乍然之間,李重九前方響起了一片戰馬撲地之聲。

    而當李重九射完六箭之後,身後號角聲大響,李世民率領數百騎兵上前衝擊突厥附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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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一戰成名天下曉

    六箭斃殺六名突厥騎兵。

    令當前突厥人突擊之勢一頓,不過如此依舊不能阻止突厥騎兵殺來。

    正當無數突厥鐵騎要淹沒李重九時,李世民率著數百騎兵從後趕到。

    “上馬!”

    李重九隻覺有人一拉一拽,將自己扯至馬上,轉眼一看原來乃是李芷婉。

    “放箭!”

    李世民大喝一聲,一眾騎兵對著迎麵殺來的突厥騎兵,一陣亂箭!

    “始畢已死!”

    數百騎兵齊聲咆哮。

    遠處隨著金狼大纛的倒下,突厥軍的陣腳已開始散亂。

    隋軍乘勢反攻,而突厥軍不明情況下,亦不肯再死戰下去,萬一始畢身死,草原之上就要大亂,突厥的霸主地位,將會受到鐵勒諸部的挑戰。

    如此數年之內,草原之上將是一片大亂,突厥人根本無力南侵。

    “混賬!誰說我死了。”

    在人堆之下,始畢將壓在身前的護衛一推,把肩頭上的銳箭一拔而下,頓時鮮血淋漓。一旁突厥人的巫醫,連忙將一把藥粉撒在了始畢可汗的肩上止血。

    始畢可汗倔強的重新上馬,待見四麵已是風雲突變。

    眼見自己金狼大纛一倒,隋軍在楊廣指揮下,開始大反攻,而突厥軍則是士氣衰退。

    “可惡,一場大勝,轉眼即被隋朝人偷走了,”始畢可汗大怒之下,肩頭鮮血直流,“我饒不了那放箭射我之人,誓要將之扒皮。”

    “可汗,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一旁趙德言策馬言道,言道,“隋帝已脫困,如龍入大海,再也無機會擒之。”

    “不過數年之後,隋室傾覆的必然的,正是將來可汗可乘勢入主中原,這一次圍困隋帝於雁門,已足令中原之人膽寒,我們不必爭一時之長短,日後再圖大業。”

    聽趙德言之言,始畢可汗哈哈大笑,言道:“我怎麼會不知,放心,隻要我們突厥人自己不亂,這草原,這天下無人會是我們鐵騎對手。”

    說到這,始畢可汗雙目一凝,言道:“用你們中原人的話,報仇之事,來日方長,傳令下去撤兵!”

    始畢可汗言畢,突厥牙帳所在,三隻巨大的牛角號嗚嗚地吹起。

    金狼大纛重新豎起,各方突厥軍皆是心定。

    各處仍在激戰的突厥兵,聽聞號角聲之後,不再糾纏,紛紛縱馬脫離戰圈,開始撤退。

    突厥人十幾萬騎兵來去如風,隋軍根本追擊不上,眼見自己取得優勢,但仍阻止不了突厥人退兵。

    正是先行者不躁,殿後者不懼,突厥人井然有序開始全麵退兵。

    “啟稟聖人,二十萬突厥鐵騎正在敗退!”

    樊子蓋向楊廣叩頭一拜,大聲言道。

    眼見突厥大軍席卷而去,楊廣龍袍一甩,冷然言道:“突厥匪寇,我何時放在眼底了。”“吾皇聖明,天威浩蕩,遠逐北狄!”裴寂大聲言道。

    楊廣笑了笑,言道:“此番能退突厥,多虧眾卿協力,方才直衝突厥可汗陷陣死士,是何人統領?”

    樊子蓋看了李淵一眼,大聲言道:“乃是唐公之次子!”

    楊廣聽了有幾分訝然,雙目爍爍,言道:“李卿,果真是你之子。”

    李淵上前一步,言道:“這還是多虧了天子上陣奮戰,樊公居中調度策應,犬子不過效一點犬馬之勞,不敢居功。”

    楊廣聽了哈哈大笑,言道:“李卿,何必謙讓,你李家父子,正可謂疾風勁草,板蕩忠臣。”

    李淵聽了當即大喜。

    這時長樂公主,在一旁言道:“父皇,方才我見突厥金狼大纛突然被射落,不知是何人所為?”

    楊廣嗯地一聲,言道:“金狼大纛被射落,這是怎麼回事?”

    “想必是唐公之子,奮然建功,聽聞令公子騎射無雙,乃國之大將。”樊子蓋現在也算為李淵投桃報李。

    裴寂在一旁,言道:“臣方才觀戰,似有一騎直突突厥可汗而去,金狼大纛被射落後,眾軍齊呼始畢已死,我軍這才士氣振作,大敗突厥人的。想來必是唐公之子。”

    言畢眾臣亦一番疾捧,錦上添花之事,人人喜作。

    李淵立下救駕大功,此前一直受得猜忌,天子必然釋然,眼下故而人人捧之。

    李淵心以為李世民指揮三軍,必不會親自上陣,但是既然是刺殺突厥可汗,不是李世民的大功,亦是他的部下,故而自承此功,亦沒有什麼。當下受壓抑多年的李淵,這一刻終於吐氣揚眉。

    二十萬突厥鐵騎,終於退卻。

    戰場之上,槍折劍斷,馬屍伏斃處處。

    李世民,李重九他們一行數百騎,追擊得人疲馬乏,聽得鳴金收兵之聲後,緩緩而退。

    放眼望去,皆是屍橫遍野之景象。

    隋軍士卒追擊突厥人,皆是脫了氣力,不過人人臉上皆是勝利的喜悅。

    “看,那就是追擊突厥可汗,殺奔金狼大纛的人馬!”

    一見李世民他們回來,一眾疲憊欲死隋軍的將士,紛紛起身高呼。“真猛士!”

    “好樣的!”

    “大丈夫!”

    李世民,以及李虎鏢局上下,從未感受過如此風光。

    眾人至於從戎,乃是應朝廷之征,卻未想到,有這麼一朝受萬人之敬仰。

    刀頭舔血,從戎赴死,圖得什麼,黃金萬兩太遠,封萬戶侯太渺茫,眾人隻是為了這一時風光無量,為萬世稱頌。

    聽著無數軍士,舞動長槍歡呼的一刻,眾豪傑們隻覺得身子一輕。“來,吼一個!”四麵隋軍越聚越多,來觀這得勝之軍。

    李世民臉色漲紅,亦無法遏製內心激動之情,大聲吼道。

    大風飛兮旌旗揚!

    底下一片喝彩之聲不止。

    先是李世民一人,之後數百騎兵一並高呼。

    大風飛兮旌旗揚,大角吹兮礪刀槍!

    隋軍騎兵上下齊著嗓子大吼,一股金戈鐵馬之意悍然而出。

    眾人聽得分明,李重九坐在李芷婉身後,亦不由感歎,這漢軍大勝之後,踏歌而歸之雄渾氣勢。

    從沒有這一刻,李重九感覺自己融入了這個大時代中,與出生入死的袍澤們共同呼吸,一並高歌。

    李重九看得分明,李芷婉眼中亦是晶亮晶亮。

    天蒼蒼,野茫茫,

    藍天穹廬兌獵場,鋒鏑呼嘯虎鷹揚!

    先是數百,之後千人萬人一並高歌。

    十餘萬隋軍的齊唱之聲,聲震天地,直上雲霄。

    遠去二十萬突厥騎兵,聞之紛紛變色。

    而正在離去始畢可汗聽到隋軍雄渾之得勝歌聲,不由震怒,當下傷口一裂,登時一口鮮血噴出,跌落馬下。

    “可汗!”

    眾突厥大將皆是驚慌。

    大風飛兮旌旗揚,大角吹兮礪刀槍!

    天蒼蒼,野茫茫,

    藍天穹廬兌獵場,鋒鏑呼嘯虎鷹揚!

    嘹亮的歌聲,響徹天地,十餘萬隋軍唱了一遍又一遍。

    站在高台之上的,楊廣見此一幕,亦不由熱淚盈眶。

    當下楊廣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下,擲地有聲地言道:“宣箭射突厥金狼大纛之人見駕!”

    “宣箭射突厥金狼大纛之人見駕!”

    聖旨一下。

    禦駕之前,十二名身材魁梧千牛備身,扭過身去,朝著山下,挺直腰杆,聲若洪鍾地言道:“宣箭射突厥金狼大纛之人見駕!”

    “宣箭射突厥金狼大纛之人見駕!”

    三百名身穿金甲的禦前衛兵

    “宣箭射突厥金狼大纛之人見駕!”

    數千天子禁衛軍齊聲高呼。

    “宣箭射突厥金狼大纛之人見駕!”

    數萬隋軍一並高呼。

    聲音激蕩,一聲壓似一聲,震蕩響徹不止。

    禦駕之前,數萬大軍如劈浪一般分開,為數百騎兵之前,鋪就一條大路,直通山頂天子的華蓋之處。數萬大軍於大道兩側肅然以待。

    而聞此一聲,李世民上下皆是震懾了。

    自李世民而下,眾人皆不禁回頭之視之,正坐在李芷婉馬後的李重九。

    李世民朗聲笑道:“重九兄,天子召你見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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