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嗜酒態睡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怡然] 謝家的短命鬼長命百歲了 (連載中)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1
發表於 2026-7-6 00:39:5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章 作主

  陳媽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晏三合。

  看了片刻後,她突然一拍大腿,「姑娘,我想起來一件事。」

  「快說。」

  「有一回她半夜做夢,不知夢到了什麼,連衣裳都沒披,就往外頭跑。」

  說到這裡,陳媽突然心緒激蕩起來。

  「我就睡在榻上,聽到動靜爬起來一看,嚇得魂都沒了,趕緊追出去。」

  「老太太去了哪裡?」

  「料誰也想不到,老太太竟然跑去了菜園子。」

  陳媽又一拍大腿,「我當時也顧不得上下尊卑了,沖老太太大喊了兩聲,可她竟然像是沒聽到,跟夢魘了似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慢慢的靠過去,想去扶她,她猛的回頭,對著我說有人要偷她的菜,還說要是有小黑在就好了。」

  小客棧裡所有人的眼神都直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驚擾了陳媽的回憶。

  晏三合心頭一跳,「陳媽,小黑是誰?」

  小黑是誰?

  陳媽想半天後,哭喪著臉道:「晏姑娘,我沒敢問啊!」

  「為什麼沒敢問?」

  「老太太突然哭了。」

  「怎麼哭的?」

  「嚎了兩聲,落了兩滴淚下來,然後人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陳媽回憶道:「老太太回神後說她是夢魘住了,讓我扶她回房。」

  晏三合:「回房後呢?」

  「我就服侍老太太睡了,第二天起來,老太太跟沒事人一樣,我也就沒放在心上。晏姑娘……」

  陳媽問得小心翼翼,「那小黑,是不是就是姑娘提到的那條黑狗啊?」

  晏三合沉默著,不說話。

  屋裡岑寂下來,針落可聞。

  謝知非再次有種心臟被揪住的感覺,「晏三合,對得上嗎?」

  晏三合擰著眉,還是一言不發。

  裴笑忍著屁股上的劇痛,猛的站起來,目光如火道:「姑奶奶,求求你倒是說話啊,想急死我嗎!」

  晏三合抬頭看了裴笑一眼,然後輕輕一點頭。

  「黑狗,小黑,看家護院,我想……應該是對上了!」

  如晏三合所料的那樣,老太太心魔發生的時間,要往前倒推五十年。

  她十六歲進京之前。

  五十年的心魔?

  晏三合簡直不敢往下深想。

  「朱青,你安排陳媽先去休息。」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你們兩個誰能作主,誰就跟我出去一下。」

  謝知非和裴笑對視一眼。

  謝知非:你作主,我作主?

  裴笑:按理是我,但我怕我對付不了晏三合。

  謝知非想吼人:祖宗,你對付她幹什麼?

  裴笑瞪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

  「咳咳咳……」

  兩人抬頭。

  李不言抱著胸,下巴朝門外抬抬,晏三合的背影已經走進夜色中。

  謝知非和裴笑頭皮發麻,同時一點頭:都作主!

  ……

  小客棧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荒涼的像是一座孤墳。

  萬籟俱寂中,有涼涼的夜風吹過,晏三合走到樹下,站定,聽到身後有人追來。

  她轉過身冷冷開口,沒有一個字廢話。

  「季老太太的娘家在廣西,我和不言準備立刻出發趕過去。」

  謝知非人還沒站定,這話無異於一陣巨風掀過來,把他掀了個風中凌亂。

  「你和李不言?」裴笑驚得聲音都呲了,「去廣西?」

  謝知非把裴笑往後一撥,自己上前一步,「晏三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晏三合目光一壓,「我像是跟你鬧著玩的嗎?」

  「……」

  謝知非深吸口氣,「晏三合,從這裡到廣西,你知道有多遠嗎?就算快馬加鞭,一來一回最少兩三個月。」

  晏三合:「所以?」

  謝知非被她問得一噎,「所以得從長計議啊!」

  裴笑一臉的憂國憂民的插話,「這一路我們吃什麼,喝什麼?還有我們只知道老太太的娘家在廣西,廣西那麼大,各府各州各縣,要怎麼找?」

  「我們?」晏三合冷笑。

  「可不得是我們嗎?」

  裴笑臉上的憂國憂民,立刻換成了憐香惜玉,「難不成讓你們兩個弱女子孤身上路?」

  「弱女子?」

  晏三合朝裴大人腰下看一眼。

  這人是在寒磣誰?

  裴笑見她盯著自己腰下的部位看,臉都臊紅了,趕緊把謝知非往前一推,擋擋臊。

  幾次交道打下來,謝知非太清楚晏三合是什麼性子,口氣立刻跌軟。

  「明亭的擔心是對的,廣西那邊連著大齊國,那邊草寇暴徒層出不窮,兵部往年撥軍款,除了西北、沿海這兩處外,就屬那邊最多。」

  「所以?」晏三合還是那兩個字。

  謝知非:「所以,我們真的要從長計議。」

  晏三合:「如何從長計議法?」

  「先回京,乾糧備足,銀錢帶夠,我從五城兵馬司調動百來人的兵馬,帶上五城兵馬司的文書……」

  「要不要向謝老爺,老夫人,還有你大哥再道別一下?」

  晏三合冷冷一笑:「順便再去什麼百藥堂配些藥,或者買兩隻烤鴨?」

  謝知非:「……」

  幹嘛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裴笑無聲吐槽。

  晏三合:「我沒有那麼多的從長計議,也來不及從長計議。」

  謝知非:「晏三合,其實……」

  晏三合:「你是男人嗎?」

  謝知非再好的脾氣,也隱隱有暴怒的趨勢,「這事和我是不是男人有什麼關係?」

  晏三合:「是男人就不要嘮叨個沒完,一口唾沫一個吭,哪那麼多廢話?」

  謝知非:「……」

  「留兩匹馬下來就行,別的不用你們管。」

  晏三合抬步,胳膊上多了隻大手,再往上看,謝知非臉色前所未有的冷。

  冷得僵硬徹骨。

  這是非要逼她說真話嗎?

  晏三合遲疑片刻,開口道:「我之所以趕這麼急,原因有三。」

  謝知非:「第一?」

  「第一,孤魂野鬼不是那麼好當的,地府不收,投胎不能。」

  晏三合冷冷看著他,「那其實也是一個欺強凌弱的世界,老太太年歲這麼大,她鬥得過誰?」

  謝知非在裴笑變臉之前,又問:「第二?」

  「第二,季府上上下下數百口入了牢獄,誰能保他們一個個都平安無事?誰能保姑娘丫鬟們不受丁點欺負?」

  晏三合冷笑,「謝三爺或許手眼通天,但總有眼睛看不見的地方,也總有手搆不著的地方。」

  謝三爺呼吸一滯,全身上下都跟著僵住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2
發表於 2026-7-6 00:40:1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一章 廢物

  謝知非深深吸一口氣。

  「第三呢?」

  「我收了季陵川兩千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化魔人的義;老太太給我看到她的心魔,是信任我,我得為她拼盡全力,這是化魔人的道。」

  晏三合低下頭,低喃,「這些,你都不會懂的。」

  「你不說,我自然不會懂。」

  謝知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灼灼似火。

  這丫頭明明心軟心善,非用一層冰冷掛在臉上,傻不傻?

  「晏三合,下面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你能不能先放手?」

  這丫頭矮他足足一個頭,但氣焰卻足足高他一個頭,謝知非輕輕一笑,鬆開了手。

  「這樣,我們兵分兩路。」

  「哪兩路?」

  「朱青和黃芪手腳功夫快,我讓他們立刻趕回京城。」

  「你和那個廢物……」

  晏三合十分詫異,「要跟我們走?」

  謝知非點頭,「必須跟著。」

  晏三合:「沒有商量的餘地?」

  謝知非看著她,搖搖頭,「沒有!」

  晏三合看了眼廢物,再看了眼謝知非不帶丁點玩笑的神色,冷冷一笑。

  「客棧休整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出發。」

  裴笑瞪大了眼睛,指了指晏三合的背影,再指指自己,不太確定地問:

  「謝五十,她說的廢物是指……」

  「你!」

  「……」廢物一臉的生無可戀。

  想去死!

  謝知非推他一把,「得了,別愣著了,三個時辰,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

  裴笑還沒從羞辱中還魂,嘟囔道:「做什麼,你們不是已經都安排好了嗎?」

  這回輪到謝三爺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祖宗怎麼當廢物,還當上癮了呢!

  ……

  謝知非走回客棧,目光一掃,晏三合和李不言已經不見了。

  「人呢?」

  朱青道:「兩位姑娘在房裡休息。」

  「陳媽呢?」

  「也已經睡下。」

  謝知非暗暗吸了口氣,告誡自己不要慌,事情一件一件安排下去,一定要穩妥,也必須穩妥。

  「你們兩個等陳媽睡醒,負責把她安全送回去。」

  兵馬司兩侍衛齊聲道:「是,三爺。」

  「上樓找個房間休息去吧。」

  「是!」

  「朱青,黃芪,你們兩個過來。」

  謝知非一撩袍,在四方桌前坐下,「都坐。」

  朱青和黃芪不知道什麼事,相互看了一眼,坐下。

  「事情緊急,我長話短說。」

  謝知非:「你們兩人辛苦一點,連夜往京城趕。」

  朱青臉色大變:「三爺,那你呢?」

  三爺擺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黃芪回到京城後,先給你家老爺說一聲,就說明亭被我拉著出門辦差事去了,讓你家老爺幫明亭去衙門裡請個長假,然後你去梅娘那裡取三千兩銀子。」

  黃芪問道:「三爺,銀票還是現銀?」

  「都要!」

  謝知非扭頭看著朱青:「回去給老爺、老太太說一聲,還有我大哥。」

  朱青:「兵馬司那頭呢,請假嗎?」

  「請!」

  謝知非:「你暗下在司裡挑五六個身手好的兄弟……」

  話還沒說完,裴笑姿勢別扭地衝過來。

  「謝五十,五六個怎麼夠?你自己說要挑百來個的,你出爾反爾。」

  謝知非被他攪合得火大,蹭的站起,一把揪住他前襟。

  「我倒是想找一百來個,可這事能聲張嗎?」

  「啊?」

  話像把鐵錘夯在裴笑腦門上。

  對啊,這事不能聲張,萬一被漢王那頭的人知道了,豈不是危險重重?

  裴笑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謝五十,我有個主意,你想不想聽?」

  「祖宗啊,都這個時候了,有屁快放吧,算我求你了,成不?」

  「僧錄道在大華有成千上萬個寺廟,南直隸,北直隸我裴善世都親自考察過,兩廣兩湖因為山高路遠,一直拖著。」

  「你是打算……」

  「既然不能讓人懷疑,那就戲做全套。」

  裴笑冷笑道:「全京城都知道你謝三爺是個短命鬼,你也甭找什麼藉口了,直接稱病不出;我就說去兩廣巡查。」

  「那兵馬司的人,一個也不帶?」

  「一個也不帶。」

  裴笑朝黃芪一點頭,「替我跟左善世大人知會一聲。」

  黃芪猶豫道:「爺……」

  「你個廢物點心。」

  裴笑劈頭就罵:「我裴大人去了,他就能不去,他謝我還來不及呢。」

  「爺!」

  黃芪一臉委屈:「小的是想問,官印什麼的都得帶上吧!」

  我罵錯了?

  裴笑絕不承認,「沒這些東西,你家爺怎麼在寺廟裡混吃混喝,怎麼找武僧保護安全,十足的蠢貨!」

  黃芪被罵得人都矮了三寸,撇撇嘴,委屈呢。

  「謝五十,你就說這主意怎麼樣?」

  謝五十想把這人往天上拋一拋,一把接住,然後再往天上拋一拋。

  「這個主意極好。」

  謝知非鬆開手,一本正經地替他揉揉衣服上的褶皺,讚賞道:「非常好。」

  「朱青,磨墨。」

  「是!」

  就誇我這一句?

  裴笑頭昂半天,無奈垂下,湊過去問:「給誰寫呢?」

  謝知非拿起筆,蘸了蘸墨水,落下兩字:懷仁。

  「你有什麼話要帶給他嗎?」他抬頭問。

  裴笑斂了笑,「話很多,你能讓我說幾句。」

  「一句。」

  「謝五十,你他娘的就是個混蛋,一句,老子這會心裡有一百句話想對他說。」

  「你到底說不說?」

  「兩個字:保重!」

  「你說保重,那我就寫身體,省得你他娘的說我寫信不押韻。」

  就在裴大人臉色一變,張嘴就要開罵的時候,謝知非用腿踢了裴笑一腳。

  「收回前面那句話,這一趟你的用處最大,裴大人。」

  裴笑翻他一個白眼。

  這話在我面前說有個屁用,說給晏神婆聽啊!

  讓她好好聽聽!

  ……

  房間裡。

  晏三合躺在床上,身體已經疲倦到了極致,但腦子還在不停地轉動著。

  李不言撐起半個身子看著她,「心不定?」

  「你怎麼知道?」

  「你心不定的時候,身體僵得跟死人一樣。」

  李不言下床,從包袱裡找出一方乾淨的帕子,塞到晏三合手裡。

  晏三合攥緊了,翻身抱住李不言的胳膊,輕聲道:「五十年的心魔,我從未解過,怕自己力不從心。」

  「瞎說,我娘的心魔不就是你解的。」

  李不言輕輕拍拍她。

  「她那多少年了,她的心魔多離奇,說出來有幾人能信?你不也替她把棺材蓋上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3
發表於 2026-7-6 00:40:3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二章 變態

  李不言的娘叫李由,是她解的第一個心魔,李由死前最後看到的是一片深邃的夜空。

  這個心魔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找到根源。

  原來,夜空的盡頭還有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女人能和男人一樣,走進學堂讀書,讀完書還能出門賺錢;

  那個世界的男人只能有一個正妻,女人可以選擇嫁人,也可以選擇不嫁人,嫁了人還能選擇離婚,離婚後還能重新再嫁……

  李由到死,都一直想回到那個世界去。

  「三合,別怕。」

  李不言呢喃道:「你那麼聰明,這世上就沒有你解不開的心魔。」

  「可我解不開自己身上的謎。」

  晏三合眼神難得的茫然。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父母是什麼人?為什麼我沒有從前的記憶?為什麼我的體溫比別人低?為什麼我一點都不怕冷……」

  「打住!」

  李不言輕笑道:「我說晏三合,軟弱和你的性格不符,我娘說做和性格不符的事情,容易變態。」

  「變態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正常,會發瘋。」

  「我只會把別人逼瘋。」

  「我的小姐,這就對了。」

  李不言替她掖了下被子,「睡吧,三個時辰後又得沒日沒夜了。」

  晏三合把懷裡的胳膊抱緊了一點。

  人間三月,暖風吹,燕歸來,一樹一樹花開,她不覺得有什麼好。

  可是在李不言的身邊……

  千好萬好!

  ……

  三個時辰不到,天色已微微曉亮。

  樓梯有響動。

  趴在桌上打磕睡的謝知非抬起頭,一時心裡亂糟糟。

  樓梯上,晏三合主僕一前一後走下來,兩人頭髮高高束起,都是一副男子打扮,身後各背著一個包袱。

  晏三合額頭的血痂已經掉了,一道很淺的疤痕,顏色還有些粉嫩。臉因為剛剛睡醒,帶著從未有過的一抹惺忪。

  不得不承認,這丫頭長得真好。

  謝知非掩飾的咳嗽一聲,「吃了早飯再出發。」

  「好!」

  晏三合坐過去,把包袱放在椅子上,然後低頭捂嘴打了個哈欠。

  再抬頭時,雙眸裡含著一點因為打哈欠而滲出的淚水,淚水將清冷遮住,只餘柔軟。

  謝知非好一會才把氣息放勻,「那個……」

  話起了個頭,謝知非心中對自己大怒。

  還沒想好說什麼就這個,那個的……你是沒見過漂亮女子,還是怎麼的?

  「你想說什麼?」晏三合皺眉。

  一大早的講話吞吞吐吐,沒睡醒?

  「是這樣,朱青和黃芪早就出發了,陳媽也已經離開,我們四人一匹馬,一輛車,誰來騎馬,誰來駕車?」

  謝三爺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個得好好商量。」

  晏三合用眼神詢問李不言。

  李不言托著腮道:「我不駕車,累得慌;裴大人屁股不好,不能騎馬,那就我來騎馬。」

  聽李不言這麼說,謝知非沒有太多意外,「那好,我來駕車。」

  晏三合:「你會?」

  謝知非瞄了晏三合一眼,沒說話。

  那一眼的意思是:姑娘你是看不起誰?

  晏三合因為這一覺睡得好,不想和他擺臉色,只當沒領會那一眼的意思。

  就在這時,客棧掌櫃拎著食盒走過來。

  「客官,下了四碗陽春麵,八個肉包,八個蔥油餅,你們看看還要些什麼?」

  晏三合:「你們廚房的乾糧我都要了。」

  「啊?」

  掌櫃一愣,伸手指了指謝知非:「都被這位官爺買走了。」

  這回輪到晏三合瞄謝知非一眼。

  謝知非也故意沒領會她眼裡的意思,自顧自拿起筷子,吃面。

  晏三合愣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

  當時,自己劫持謝而立離開謝家,挑了間客棧住下,又把客棧廚房裡的乾糧統統買走。

  他這是在學我呢。

  倒是長進了。

  晏三合剛在心裡誇一句,突然又想到自己那次在巷子裡被他甕中捉鱉的場景。

  吸氣……

  呼氣……

  「咦,裴大人呢?」這時李不言突然問。

  謝知非指指外頭。

  手指還沒放下來,卻見裴笑得意洋洋地跨進門檻。

  「謝五十,我在馬車裡又墊了兩床被褥,這回總不該再顛著我的屁股了吧!」

  再吸氣……

  再呼氣……

  晏三合狠狠地咬著一口麵條。

  本來就墊了兩床,現在又墊兩床,我能一腳把這廢物點心踢下車嗎?

  ……

  北司。

  詔獄。

  甬道陰森逼仄,燭火跳躍如同鬼火,撲鼻的血腥味,怨魂似的哀嚎聲充斥著整個牢獄。

  趙亦時背手站在門前,神色淡色。

  門,吱呀一聲打開。

  老御史陸時從裡面走出來,沖趙亦時行了個禮,「殿下,季陵川死活不招。」

  趙亦時冷冷道:「那便用刑吧。」

  陸時搖搖頭,「刑要用,但不是現在,在我手上沒有屈打成招之事,更沒有冤案。」

  「陸大人!」

  趙亦時身子一恭沖陸時淺淺一禮,嚇得陸時臉色大變。

  「殿下,萬萬使不得啊!」

  「老大人,這一禮是為我父親。」

  趙亦時神色悲戚,「父親手掌戶部多年,卻不曾想手下竟出鼠蟲之輩,縱容是一重過,失察是另一重過。」

  陸時嘆氣,「太子脾性,天下人都知道,最是仁慈不過。」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他這性子也難怪皇上……」趙亦時聲音哽咽著將頭撇向別處。

  「殿下。」

  陸時勸慰道:「掌兵不必慈,掌財不必義,但為君者,若有仁心慈義,實乃江山之福,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啊!」

  趙亦時猛的回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陸時撫撫鬍鬚,「殿下還有什麼交待?」

  「老大人,我半無交待,秉公辦案吧!」

  「是!」

  陸時行完禮,剛要轉身,突然想到一事,終是上前一步低聲道:「季大人有句話讓我轉告殿下。」

  趙亦時:「老大人請說。」

  陸時:「他說謝過殿下呵護深恩。」

  「這話於私,該謝;於公……」

  趙亦時愣了片刻,苦笑道:「於公,我辜負了皇上的信任和栽培,暗藏私心。」

  陸時不接話,躬身行禮後,再次推門走進去,開始了新一輪的審訊。

  趙亦時一點點收起苦笑,直到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才背身走出詔獄。

  樹蔭下,貼身侍衛沈沖勾著頭,見主子出來,忙迎上去。

  趙亦時雙目往邊上一瞄。

  沈沖心領神會,當即改了口道:「殿下,車馬已經備下。」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4
發表於 2026-7-6 00:40:4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三章 藉口

  北司的長官們一聽說皇太孫要離開,紛紛上前行禮。

  北司老大蔡四則親自送到門口,扶趙亦時上車。

  皇太孫儀駕比太子儀駕略遜一籌,卻也是浩浩蕩蕩。

  馬車行到北司巷口時,沈沖把馬交給了手下,身子輕輕一貓,便鑽進了馬車。

  趙亦時陡然睜開眼睛,「說吧,何事?」

  「殿下,兩件大事。」

  沈沖壓著聲道:「張家一個時辰前求見了太子妃。」

  「母親見了?」

  「太子妃拒而不見,但張家人不死心,又在咱們府上等著。」

  「倒是好鑽營。」

  趙亦時冷笑一聲,「說第二件事。」

  沈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殿下,這是剛剛朱青送來的。」

  趙亦時把信看完,嘴角才算勾起了一點笑意。

  「爺,是好事?」

  「算是!」

  趙亦時看了沈沖一眼,「北城兵馬司的位置,惦記的人多不多?」

  沈沖道:「惦記那個位置的人和惦記謝府三爺的人一樣多。」

  趙亦時思忖片刻,「三爺病了,怕要兩三個月才能痊癒,那位置你幫他看牢了,誰也甭惦記。」

  「是。」

  「明日上朝,找人參僧錄寺左善世一本。」

  「殿下,參他什麼?」

  「兩廣寺廟的和尚人數含糊不清。」

  趙亦時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互捻著,捻了好幾下,輕聲道:「參他虧空朝廷餉銀。」

  沈沖心頭大駭,「殿下?」

  「不這麼做,又如何能幫明亭掩飾?」

  趙亦時:「左善世,右善世,明亭坐著也沒什麼差別,一樣都是個閒差。」

  「是!」

  「對了,刑部左侍郎的獨子叫什麼來著?」

  「回殿下,叫徐晟。」

  「三爺在信裡特意交待了,要你斷他一條腿,做得乾淨俐落些。」

  沈沖:「……」

  「他病了,明亭又不在京中,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

  趙亦時低笑了一聲,「這小子看著臉上笑眯眯,內裡有仇必報的很呢!」

  ……

  午後的翰林院,所有人吃飽了飯,都在自個房中小睡。

  謝而立想著老三一夜未歸,翻了兩個身,又從榻上爬起來。

  剛要喚人,朱青閃身進來。

  「大爺。」

  「老三人呢?」

  朱青上前附在謝而立耳邊低語。

  幾句話一說,謝而立臉色大變。

  朱青不等他說話,急道:「三爺和裴爺身邊沒人,銀子也帶得不多,我得立刻追上去。」

  「等下」兩個字還在謝而立的喉嚨裡,朱青的人已經到了院外。

  「手腳真快!」

  他咕噥了一句,在太師椅裡坐下來。

  人已經幾百丈外,追是追不回來了,眼下就看怎麼把事情給他掩過去。

  裝病?

  虧那個傻小子想得出來。

  謝府三爺一病,京城探病的有多少?

  不行,這事還得和父親商量商量,請他老人家拿個主意,看看這病怎麼裝得滴水不漏。

  至於晏三合……

  老太太那頭也得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否則又是一場鬧。

  謝而立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

  此刻,比謝而立更頭大的人,是裴大人。

  四層被褥墊在馬車裡,身體上是舒服了,但精神上很遭罪。

  瞧!

  晏神婆如刀刃一樣的眼神又看來了!

  姑奶奶,你看什麼看啊,我裴大人賣藝不賣身的。

  「你看什麼看?」晏三合也終於忍無可忍。

  這人坐進馬車,就開始這動動,那動動,沒片刻是安生的。

  要光動也就算了,他還瞄她,東瞄一眼,西瞄一眼。

  「我們倆到底誰看誰?」

  裴大人「唉」了一聲,「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我不看你,怎麼知道你在看我?不能仗著你是個姑娘,就欺負人。」

  我不想欺負你,我想打你!

  晏三合:「謝三爺,停車。」

  謝知非一勒韁繩,馬車穩穩地停下來。

  「怎麼了?」李不言翻身下馬。

  謝知非也跟著跳下馬車,「出了什麼事?」

  「車裡悶,我騎馬透口氣。」晏三合一個字不多說。

  「行,我和你換。」李不言把鞭子往晏三合手裡一塞。

  謝知非扭頭看一眼馬車,「他欺負你了?」

  「謝五十,我哪敢呢!」

  車簾一掀,露出裴大人十分誠懇的一張臉,「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

  你有人品?

  謝知非眼神透著警告:「你給我老實點。」

  晏三合翻身上馬,鞭子一揚,一人一馬疾馳而去。

  謝知非坐回馬車,看著前面那道肆意的身影,嘴角輕輕勾起。

  嗯。

  騎馬透透氣也好!

  很好!

  馬車裡換了人,誰看誰一目了然。

  李不言盯著裴笑看了半晌,突然咳嗽一聲,然後手摸到懷裡,抽出軟劍,放在兩人中間。

  那劍在顛簸中散出一道鋒利的寒光。

  裴笑:「……」

  李不言笑得一臉人畜無害,「裴大人,我這人能動手絕不廢話,能挖眼絕不剁手。」

  野蠻!

  粗俗!

  裴笑磨磨牙,翻身留了個後背給李不言,心說:老子連個眼風都懶得瞧你!

  趕路到傍晚,天色突然暗沉下來。

  謝知非看著天際的黑雲,喊道:「晏三合,怕是要下雨了,找個地方歇歇腳。」

  馬上的晏三合扭過頭,「成!」

  「小姐,你上車,我去前面探探路。」

  李不言從裡車探出半個腦袋,「最好能找個驛站,找不到驛站,找個村子也行。」

  「好!」

  這一聲好剛剛說完,黃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

  這一砸,砸得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謝知非一邊穩住馬車,一邊直起身四下看看。

  四下一片荒蕪,連棵遮擋的樹都沒有。

  「晏三合。」他大喊。

  晏三合聽到他喊,收了韁繩等他把車趕上來。

  快並肩的時候,謝知非喊:「前面的路不熟悉,雨又太大,不能往前走了。」

  晏三合已經看到前面有個小土坡,風雨是從西北面砸過來的,往土坡的東南面一躲,馬能少受些罪。

  她當機立斷:「你們先停下來,我去前面看看。」

  「小姐,我去!」

  「沒時間換人了。」

  晏三合頭也不回,「我很快就回來。」

  「晏三合!」

  謝知非急得大叫,「前面什麼都沒有,我不允許你單獨行動。」

  這麼大的雨,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這鬼地方又這麼荒,萬一……

  「轟——」

  「嘶兒——」

  「哎啊——」

  謝知非只覺得一顆心在這三聲聲響中,和半邊的車身一道往下沉。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5
發表於 2026-7-6 00:40:5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四章 翻車

  晏三合聽到身後動靜,扭頭一看,眼睛都直了。

  竟然……

  馬車翻車了!

  她趕緊調轉馬頭,飛奔過去。

  到了近前,才發現左側的車軲轆陷在溝渠裡,一匹馬跟著掉下去,發出陣陣哀嚎;

  另一匹馬聽到同伴的呼叫聲,不安的踢著前蹄。

  「怎麼回事?」她問。

  「不知道。」

  謝知非狼狽的跳下車,「晏三合,你幫我安撫一下馬。裴明亭,李不言,你們兩個有沒有事?」

  「還活著。」

  李不言手腳並用,從車裡爬出來,順勢趴在地上看了看,怒火中燒。

  「我日他仙人板板,哪個有娘生沒爹教的鬼兒孫子,在這鬼不拉屎的地方挖了一條暗渠,真是缺了個大德。」

  車裡,裴笑爬到一半停下來。

  這人怎麼和我一樣,罵人是一絕?

  謝知非蹲下來,「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李不言搖搖頭,從地上爬起來。

  一轉身,看到裴笑爬的像隻烏龜一樣艱難,伸手拽住他身後衣裳,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出馬車。

  「裴大人有沒有受傷?」

  我心靈受傷能說嗎?

  你怎麼這麼會拎的呢?

  裴大人身子晃了好幾下才站穩,「現在怎麼辦?」

  謝知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無論如何要先把馬車弄上去,晏三合,你說呢?」

  晏三合拍著馬背,「沒錯。」

  謝知非:「明亭,我們兩個下去。」

  「誰都別動,我先看看。」

  李不言圍著馬車轉了兩圈,沖謝知非道:「把韁繩斬斷,先把馬弄上去。」

  謝知非:「你確定?」

  李不言抽出身上的軟劍,一劍砍下去,「必須確定。」

  馬解開了身上的重負,在溝渠裡跳了幾下,沒跳出來。

  「抬馬!」

  李不言和謝知非眼神一對,一個抬前蹄,一個抬後蹄,終於把馬抬了上去。

  「小姐,你牽住馬,別讓它跑了。」

  李不言一口氣沒喘,跳下溝渠,又指揮道:「三爺在前,我在最後,裴大人在中間,我喊一二三後,大家一起使勁。」

  風大雨大,裴大人還有心情問問題:「為什麼我要在中間?」

  「前車最重,這裡除了謝三爺,誰也扶不起;車尾是關鍵,我會點手腳功夫;至於中間……」

  李不言也懶得說了:「自己想。」

  裴笑氣得想衝過去掐死她。

  「行了。」

  謝知非身子往下一蹲,「都別廢話,幹活!」

  裴笑忍氣吞聲的走到中間。

  李不言喊:「聽我指揮,一二三。」

  「起!」

  「一二三。」

  「起!」

  「一二三。」

  「起!」

  「吧噠!」

  車軲轆落地,所有人的心也跟著落了地。

  雨勢越發的瓢潑,身上幾乎都淋濕了。

  謝知非碰了碰晏三合的肩,「上車避雨。」

  晏三合手裡牽著兩匹馬,「那馬呢?」

  謝知非一把搶過韁繩,「你不用管,我來想辦法,快上去。」

  晏三合沒和他客氣,用衣袖抹把臉上的雨水,第一個鑽進去。

  「等下,等下,脫了鞋子再上去。」

  裴笑急得大喊:「我的被褥……哎啊,你們這幫敗家子!」

  ……

  片刻後。

  最後一個敗家子謝三爺鑽進車裡,車裡原本就狹小的空間一下子逼仄起來。

  其他三人默默看一眼後,抱腿蜷縮起來。

  晏三合下巴磕在膝蓋上,耷拉著眼皮,問:「馬安頓好了?」

  謝知非搖搖頭,甩了三人一臉的雨水,「沒地方安頓,車上有兩件蓑衣,將就擋一擋吧。」

  「噗嗤!」

  李不言輕輕一聲笑。

  裴笑看著屁股下面濕透的被褥,心都在滴血,「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李不言不理他,用胳膊碰碰晏三合,「看,他們倆像不像兩隻拔了毛的落湯雞?」

  晏三合下巴微抬,猝不及防對上謝知非的眼睛,那雙眼濕漉漉的,睫毛上都沾著雨水。

  那人唇角一彎,也跟著笑起來。

  「李不言你眼神不好,我們三個泥堆裡滾過,算是叫花雞;你家小姐乾淨些,是隻白斬雞。」

  裴笑眼睛掃一圈,直搖頭,「謝五十你眼神也不好,明明是兩隻公雞和兩隻母雞。」

  「裴大人眼神更不好。」

  李不言樂得嘴都合不攏,「明明兩隻是童子雞,兩隻不是童子雞。」

  謝知非:「誰是童子雞?」

  裴笑:「誰不是童子雞?」

  「噗嗤!」

  晏三合再忍不住,輕輕笑了。

  當此時——

  車外,暴雨如注,夜幕暗沉。

  車裡,夜明珠擱在角落,散著幽幽暗暗的光。

  少女渾身濕透,臉色蒼白,頭髮還在往下滴水,一雙黑沉沉的眸子隨著她的一笑,明亮了起來。

  如同枯井中照進一抹光;

  如同遍布濃霧的森林裡刮過一陣清風。

  謝三爺看傻了。

  有無數的聲音湧進他的耳朵,但他能聽見的只有一句:她笑起來,可真好看呀。

  一旁,裴笑無聲撇過臉。

  神婆竟然也會笑?

  馬車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這安靜讓晏三合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這樣笑過,心裡的別扭勁兒還沒湧上來,另一個念頭搶先冒出來。

  不對,官道上為什麼會有暗渠?

  她沉默了片刻,「這雨躲不下去了,我們得趕緊走,馬上就走。」

  馬車裡的氣氛從安靜,一下子變成緊張。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除了裴笑。

  裴笑一臉不解,「晏三合,為什麼要趕緊走?」

  晏三合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目光一抬,直逼謝知非:「官道上挖暗渠,一定是人為。」

  謝知非反應堪稱敏捷,「能用得起馬車的,都不是小戶人家。」

  「荒郊野外,看來有人是想劫財。」李不言一邊說,一邊手摸上腰。

  裴笑剛要說話,晏三合已接話道:「這會雨大,他們也被困住了,雨一停,就會行動。」

  謝知非:「所以,我們要趁現在先逃一步。」

  李不言挑挑眉:「不想逃也行,反正我一個打十幾個錦衣衛沒事,山上的蟊賊嗎,那就更不用怕了。」

  晏三合:「敵情不明,我們不打,逃。」

  謝知非:「只怕前面還有暗渠,車不能要了。」

  李不言:「三匹馬,四個人,怎麼分配?」

  晏三合:「我和不言騎一匹。」

  謝知非:「明亭騎馬不行,我和他騎那匹壯的。」

  什麼叫我不行?

  男人能說不行嗎?

  裴大人再次張口,被李不言搶了先,「我打頭,有危險我吹哨示警。」

  晏三合:「事不遲疑,立刻行動。」

  「等下!」

  謝知非:「輕裝前行,銀票乾糧帶著就行,其他的,一律棄了,撐兩天,朱青他們會追上我們。」

  李不言:「同意。」

  晏三合:「同意!」

  謝知非一錘定音:「行動。」

  裴大人:「……」

  啊啊啊啊!

  能不能讓我說句話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6
發表於 2026-7-6 00:41: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五章 官驛

  說行動,就行動。

  謝知非第一個跳下馬車,衝過去,拔出劍割斷馬身上的韁繩。

  兩件蓑衣扔給晏三合一件,李不言一件。

  「你們兩個穿上,擋擋雨。」

  裴笑下意識問,「哎,我的呢?」

  晏三合把手裡的蓑衣往他懷裡一扔:「你穿,我不用。」

  「裴明亭?」

  謝知非抬手抽了裴大人一記頭皮。

  裴大人慘叫一聲,「嗷,謝五十,你襲官!」

  「閉嘴,想招來山匪嗎?」

  謝五十頭一回生出想把這位「祖宗」埋進土裡的衝動。

  裴大人又想去揉頭皮,又想去捂嘴,手上還拿著一件蓑衣,忙不過來了。

  「上馬。」

  晏三合把包袱用力一繫,「出發。」

  李不言把蓑衣披上,沖晏三合一點頭,「跟著我。」

  謝知非見兩人動作迅速,也趕緊牽過馬,一扭頭,見裴笑抱著一件蓑衣還怔愣著,怒吼道:「祖宗,穿上啊!」

  「我穿什麼穿,給你個短命鬼要的。」

  裴笑把蓑衣往謝知非懷裡一塞,嘟囔道:「誰打小一淋雨就生病啊?還打我……是人嗎?」

  「……」

  不是人的謝三爺抹了一把臉,把蓑衣往身上一披,聲音放柔,「回頭上了馬,你也鑽我蓑衣裡來。」

  廢話!

  裴大人我就是這麼想的,又下雨,又騎馬的,這是想凍死誰?

  兩人上馬,裴笑往蓑衣裡一鑽,突然問道:「對了,李不言平常護主護得緊,怎麼這會倒不謙讓了呢?」

  謝知非雙腿一夾馬腹,只在心裡答了一句:

  不是不謙讓,是那丫頭根本不怕冷。

  三匹馬在暴雨的夜裡狂奔。

  除了前面那道纖細的影子,耳邊的風雨都在謝知非感官中漸漸褪去聲音。

  很奇怪的感覺,他覺得自己追那道影子,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了。

  也不知道狂奔了多久,最遠處傳來李不言的驚叫聲。

  「快看,前面有官驛。」

  所有人抬眼去看,遠處隱隱綽綽一點燈光。

  「菩薩啊!」

  裴笑激動的眼淚噴湧出來,「我的屁股有救了!」

  這祖宗,能惦記些別的嗎?

  謝知非咧嘴苦笑。

  ……

  四人翻身下馬,驛站的夥計聽到動靜趕緊跑出來。

  一看,傻眼。

  四人渾身濕透的人,從頭到腳都在滴著水。

  裴笑從濕漉漉的身上搖出腰牌,往夥計眼前亮,「四間上好的房間,熱水,熱飯,趕緊的。」

  「還有,四套乾淨的衣裳,鞋襪。」晏三合補充。

  包袱裡衣裳都濕透了。

  小夥計一眼就看出晏三合和李不言是女扮男裝,為難道:「怕是沒有兩位客官的尺寸。」

  「廢什麼話!」

  謝三爺身上的那股狂傲勁又來了,「讓你拿四套,你就拿四套。一會再生個火,我們自個把衣服烤乾。」

  裴笑一瞪眼:「還不快去準備。」

  「幾位官爺裡面請,小的這就去準備。」夥計一邊跑一邊喊。

  李不言笑眯眯:「三爺、裴爺的官威可以啊!」

  「你懂什麼?」

  裴笑濕髮一甩,「官驛的夥計最會看人下菜碟的,你不對他厲害點,他都不會朝你多看一眼。」

  李不言笑道:「如果我把刀架他脖子上,他豈不是對我終身難忘?」

  「別動不動就刀刀刀,我們是官,不是匪。」

  裴笑一甩濕袖,先走進去。

  「官匪一家沒聽過啊!」

  李不言回了句嘴,剛要跟上去,後頸的衣服被人拎了一下,她身子往後一仰的同時,晏三合已邁進了門檻。

  李不言扭頭見是謝三爺拎住了她,半點沒惱,反而壓低了聲。

  「三爺,不是我要搶先,身為丫鬟就得走在主子前面,擋刀呢。」

  「這會輪不到你擋刀。」

  「怎麼,怕我家小姐在冷風裡多站一會著涼?」

  謝三爺短促的笑了一聲,頭也不回的扔下兩個字。

  「是啊!」

  李不言看著這人的背影,不怒反笑。

  馬車裡她說「兩隻童子雞,兩隻不是童子雞」的話,就是在試探他謝三爺。

  當她李不言眼瞎嗎?

  沒事就偷瞄我家小姐!

  哼!

  就沖你三天兩頭勾欄聽曲的勁兒,你就甭想追到我家小姐!

  謝三爺壓根不知道自己在李不言心裡,已經是個坍塌的形象。

  「晏三合。」

  上到樓梯的時候,他突然喊了一聲。

  晏三合頓足,回首看著他。

  謝知非咬咬唇,硬著頭皮:「你們身上還有多少銀子?」

  晏三合沒隱瞞,「出來一共帶了八百兩。」

  謝知非四下看看,上前一步道:「我和明亭身上只有五十兩。」

  所以!

  剛剛耀武揚威的官老爺,實際上兜裡沒幾個錢?

  所以!

  以後吃飯,住宿的銀子,還得我來掏。

  不對!

  晏三合陡然睜大了眼睛。

  謝知非見她眼睛睜大,長長鬆了口氣。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啊!

  這趟出來,朱青他們都以為見完陳媽會連夜趕回京城,身上就帶了一百多兩銀子。

  而謝府三爺和裴家大爺出門,身上向來只帶幾兩打賞的碎銀子。

  官威是擺上了,明兒個結帳萬一掏不出那麼多的銀子,那不是給人瞧笑話?

  「退掉兩間房,銀子一會給你送來。」

  晏三合扔下這一句,便搖搖頭離開。

  窮家富路,這幫官宦子弟也不知道腦子裡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

  還不是事趕事,被逼的!

  謝知非若無其事的摸摸下巴,半點沒有愧疚。

  ……

  四間房變成兩間,小夥計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上菜的時候,臉也臭,手腳也重,就差鼻子朝天了。

  還不等兩位官爺發作,李不言抽出軟劍對著柱子一擲。

  劍身入了一半。

  夥計嚇得腿發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拐彎,殷勤的恨不得叫四位一聲「爺爺」。

  謝知非和裴笑互看一眼,達成共識——

  比狠,還得是那位姑奶奶!

  晏三合卻由此想到了一件事。

  往雲南府那一趟路過的幾個官驛,夥計個個都陪著笑臉,除了謝知非不大不小的官威外,只怕銀子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她咳嗽一聲,把包著銀子的小包袱往桌上一放,「都在裡面。」

  謝知非微怔。

  他可沒說都要啊!

  桌下,裴笑踢踢他:還愣著幹什麼,先拿著!

  謝知非接過包袱,放在身側,深深地看了晏三合一眼。

  那一眼裡,有感謝。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7
發表於 2026-7-6 00:41:3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六章 吃飯

  晏三合並不在意謝三爺的感謝。

  謝家家大業大,這銀子還怕不還她?

  「叫半斤燒酒來,大家都喝一點,去去寒氣。」她說。

  謝知非這會才發現,李不言拔回那一劍後就蔫蔫的趴在桌上,臉色不大好看。

  「夥計,上半斤燒酒。」

  轉過身,他垂首問,「可是著涼了。」

  李不言笑道:「沒事兒,喝幾口熱酒就好。」

  桌下,裴笑又踢了踢謝知非:怎麼功夫好的,反而生了病,奇怪啊!

  謝知非踢回去:在這兩人的身上,什麼奇怪的事情你都給我憋著。

  酒上來,四人分一分,每人分半碗。

  晏三合把自己的半碗,倒給了李不言。

  李不言一口氣喝下後,又喝了碗熱湯,便起身道:「小姐,我先去睡了,焐焐汗。」

  「被子蓋嚴實,我吃完把衣服烘乾就來。」

  晏三合看著她上樓,等傳來關門聲後,才拿起筷子低頭吃飯。

  官驛的飯菜遠沒有小客棧的好,有幾道菜都涼了,但出門在外,誰也不能多講究。

  吃著吃著,晏三合察覺不對,有道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晏三合冷不丁抬頭,謝知非來不及收回視線,兩人目光對了個正著。

  「謝三爺看著我做什麼?」

  「你吃飯一向這麼慢嗎?」

  晏三合納悶,「有問題嗎?」

  謝三爺勾唇一笑,「慢點好,易消化,不傷胃。」

  那你看什麼?

  晏三合覺得這人一上飯桌,就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在春風樓是這樣;

  在季家用午飯那回也是這樣。

  謝知非收回目光,卻又不甘心,又瞄了晏三合一眼。

  桌下有人踢他。

  掀開眼皮,見裴笑眼睛一眨:你盯著人家姑娘吃飯做什麼?

  謝三爺:怎麼哪兒哪兒都有你,吃你的飯!

  裴笑:你剛剛又看她了。

  謝三爺磨牙:你趕緊瞎吧!

  氣氛不對,晏三合再度抬起頭。

  邊上兩人一個扒飯,一個吃菜,神色異常坦然淡定。

  都是世家調教出來的兒孫,雖然平常狂的狂,痞的痞,但飯桌上該有的規矩一樣不少。

  兩人再沒發出丁點用飯的聲音。

  在一片安靜中,晏三合終於吃到最後一口。

  她蹙了下眉,微微一嘟嘴,然後深吸口氣,一閉眼,硬是把最後一口塞了進去。

  米粒嚼乾淨,咽下,她放下筷子道:「你們慢慢吃,我……」

  「晏三合!」

  謝知非突然叫住她:「你剛才吃最後一口的時候,為什麼要深吸口氣?為什麼要閉眼?」

  又在看她?

  晏三合有些惱了,「謝知非,你管著我吃飯做什麼?」

  謝知非被問得一噎,眼神閃爍了幾下,「不做什麼,就是剛剛好看到,隨口一問。」

  晏三合最恨別人把她當成個稀罕物,問這問那。

  她站起來,冷冷道:「謝三爺,我不來探你的深淺,你也別隨口一問,給彼此留點臉面,對誰都好。」

  說罷,她袖子一拂,轉身離開。

  身上那套男子的衣裳明顯偏大,套在她身上像僧袍,袖子一擺一擺的顯得有些滑稽。

  謝知非收回視線,又與裴笑撞了個正著。

  桌上少了兩人,裴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說話。

  「謝五十,你有點不對勁啊!」

  「哪裡不對勁?」

  裴笑身子往前一湊,「你實話跟我說,是不是對晏神婆她……」

  「別瞎想!」

  謝知非向來含笑的臉,陡然陰沉:「我對她沒那個意思!」

  「當真?」

  「千真萬確!」

  「真的千真萬確?」

  謝知非把筷子一拍,劍眉豎起來:「裴明亭,你他娘的……」

  「好了,好了,算我多嘴。」

  裴笑舉起雙手算投降。

  「我去後頭烘衣服,這身破衣裳,要料子沒料子,要做工沒做工,還是穿自個衣裳舒服,你吃飽了沒有,一起。」

  「吃飽什麼吃飽,酒還沒喝完!」

  謝知非把裴笑的剩酒倒進自己碗裡,灌了一大口。

  酒順著喉嚨一直燒下去,燒到五臟六腑裡,燒出一把煩躁的、無法明說的乾火。

  他把碗重重一擱,徑直走到屋簷下。

  雨還在下,並沒有停止的跡象,夾著冷風,身上有些瑟瑟。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麼。

  她看著那口飯要吃不吃的樣子,像極了那個人。

  先是蹙眉,再是微微翹嘴,然後臉上一抹豁出去的神情,最後兩眼一閉,筷子一扒。

  每一個步驟都一模一樣,可人卻分明不是那個人,那個人早就……

  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明亭,你他娘的就不能讓我……」

  謝知非猛然轉身。

  晏三合往後退了半步,僵著臉道:「我來和你說一聲,明天稍稍晚點出發。」

  謝知非迅速斂了神色,「你是怕李不言她……」

  「是。」

  「這種小事不用和我說,你決定就好。」

  他聲音有些冷,但晏三合的聲音比他更冷,「在我看來影響進程的事,都不是小事,不打擾謝三爺沉思。」

  好了,更煩躁了。

  冷風都壓不下去。

  謝知非胸口上下起伏。

  ……

  爐子在廚房。

  晏三合搬了張長凳,把兩人的衣服一件一件搭在上面。

  衣服容易乾,鞋子卻不容易。

  兩雙錦鞋晏三合拿在手上,在爐子上方翻來覆去的烤。

  「晏三合。」

  裴笑嗓音落下來的同時,人也蹲下來,手上拿著兩雙皂靴,「挪點位置給我。」

  晏三合手往後一縮,裴笑手就勢伸出去。

  相安無事!

  無事是無事了,但也無話。

  裴大人最怕無話,多尷尬啊,他咳嗽一聲,「那個……吃飯的事情,我替謝五十給你賠個不是。」

  晏三合連眼皮都沒抬。

  「他平常也不這樣,平常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要多甜有多甜,我都說他是蜜蜂精投胎。」

  裴大人嘿嘿乾笑兩聲:「這不是出門在外,腦子淋多了雨,不太正常嗎。」

  晏三合冷冷抬眼。

  「真的,我沒說假話。」

  裴大人認真一點頭,「這人從小只要一淋雨,腦子立馬不正常,回回得病,還不是小病。」

  「和我有關係嗎?」

  「嘿,你這人怎麼這樣。」

  裴大人不喜歡聽了。

  「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我們幾個一起躲過雨,一起逃過難,一張桌上吃過飯,還一個火上烤鞋子,這緣分怎麼樣也得修他個五百年吧。」

  晏三合真不知道這人東一榔頭,西一棒的想要說些什麼。

  「所以呢?」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8
發表於 2026-7-6 00:41:44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七章 丟錢

  「所以,你要大人不計小人過啊!」

  裴笑一臉語重心長,「你別看這小子上天入地好像挺能的,說到底也就是個短命鬼。」

  「他得的什麼病?」

  看吧,看吧!

  我把短命鬼一拋出來,這晏神婆果然起了好奇之心。

  裴笑忍住心裡的小得意。

  「胎裡的病,治不好的。十一歲那年淋了點雨,差一口氣人就沒了,硬生生是被我給哭回來的。」

  晏三合:「……」你還有這能耐?

  裴笑看著她迷茫的小眼神。

  「你猜他腦子不正常到什麼程度,他連我都不認識,還讓我滾蛋,我他娘的傷心啊!」

  裴笑一臉的痛苦萬分。

  「但我能跟他計較嗎?必須不能啊,我們兩個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一起玩了……」

  空氣裡有什麼不對。

  晏三合抬頭,只見門框邊上,那個曾經穿過開襠褲的男子抱胸懶懶靠著,眼神卻是殺人的眼神。

  「哎,你不好好聽我說故事,你看什麼……」

  裴笑扭頭,「嗷」的一聲跳起來,臉色變了幾變,突然破口大罵。

  「謝五十,三更半夜裝什麼神,弄什麼鬼,我看你腦子又不正常了。」

  謝五十:「……」

  裴笑把鞋子往他懷裡一扔。

  「好好跟人家姑娘家道個歉,一個爺們跟個娘們一樣愛管閒事,你說你像話嗎?」

  謝五十:「……」

  「撇什麼嘴啊,我不打你都已經是看在過去穿開襠褲的份上了。」

  裴笑走到他身邊,朝他一擠眼睛。

  兄弟,梯子都幫你搭好了,趕緊順著爬下來。

  還有!

  那個是神婆,咱們得罪不起,得供起來!

  謝五十:我怎麼會有又想打死他,又想叫他一聲祖宗的復雜心情?

  祖宗甩甩手就走了,剩下兩個人,一個冷著臉蹲著,一個尷尬地站著。

  謝知非站了一會,蹲下去,坦蕩蕩道:「剛剛是我不對,和你道個歉,明亭說得對,我腦子不太好。」

  晏三合垂著眼簾,不吭聲。

  謝知非咬咬唇,也不知道怎麼往下說了。

  「這就是你抹了蜜的嘴?」

  「啊?」

  謝知非先一怔,隨即臉色變了幾變,正挖空心想再哄幾句時,只聽晏三合聲音冷冷。

  「那一口飯我習慣性剩下,這個習慣從小就養成的,改不了。」

  謝知非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良久,都沒有說話。

  晏三合又有點被他看惱了,「已經在改了,不勞三爺再操心。」

  「以後不想吃,就別吃。」

  謝知非眼神柔柔的,「咱不差那一口,也不逼自己。」

  晏三合一頓。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話心尖驟然酸澀,她想到了祖父。

  也是在飯桌上,也是那一口飯,她眼眶含著淚,硬逼自己想把那一口飯吃下去。

  怎麼能不吃下去呢,家裡的每一粒米都來之不易,祖父身上那件舊衣裳都快洗破了,都沒錢換。

  「孩子。」

  晏行揉揉她的腦袋,「人生在世,吃多少飯,享多少福,受多少罪都是有定數的,咱不逼自己。」

  能不逼嗎?

  這麼風雨兼程,這麼不畏生死,除了季老太太、季家的原因外,她還有一點自己的私心。

  她想早一點把這個心魔解開,然後知道更多一點過往。

  手裡突然一空。

  晏三合抬頭。

  謝知非晃晃手裡的錦鞋,調笑:「嘴上還是不抹蜜的好,抹多了,這鞋子都要燒著了。」

  關你屁事!


  晏三合一把奪回,朝他翻了個白眼,偏過頭。

  「晏三合,你還會翻白眼?」謝知非哈哈大笑,笑得放肆又無禮。

  「不許笑。」

  「憑什麼?」

  「……」

  「憑你會化念解魔嗎?」

  「……」

  「化念解魔也得讓人笑啊!」

  「……」

  謝知非低頭看著她,聲音帶著些討好,「晏三合,我們不鬧脾氣了,和好吧!」

  誰跟你鬧過?

  是你謝三爺無理取鬧好吧!

  晏三合心裡懟得熱鬧,嘴上卻無言,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她這一點頭,謝三爺不煩躁了,心裡還有點喜滋滋的。

  他不動聲色道:「你去看看李大俠,鞋子放那兒,我來烤。」

  「不用,她睡著了,你銀子收好沒有。」

  銀子?

  謝知非臉色一變,把手裡皂靴一扔,奪路而跑。

  長凳上哪還有什麼小包袱。

  「裴明亭!」他大喊一聲。

  裴大人衣服都脫了一半,開門探出半個腦袋,「怎麼了?」

  「長凳上的那包東西你拿了嗎?」

  「沒有啊,不是晏神婆給你的嗎?」

  裴大人完全沒意思識到自己說瓢了嘴,「怎麼,不見了?」

  的的確確不見了!

  謝知非怒極反而冷笑,五城兵馬司頭一個職責就是巡捕盜賊,竟然還有人偷到他頭上?

  「應該是店裡哪個小夥計,或者是客人。」

  晏神婆聲音在背後響起:「敢下手,就不可能還在驛站裡,多半是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跑路了。」

  謝知非心噔噔往下沉,僵硬地扭過頭,「晏三合,現在怎麼辦?」

  這話說出來,謝知非自己都覺得沒臉。

  「找到客棧掌櫃,用非常手段逼他確認少了誰,如果是夥計拿的,讓掌櫃賠;如果是其他客人拿的,自認倒黴。」

  晏三合抬頭看了看那個從門裡伸出來的腦袋,「神婆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

  說完,她抱著衣服錦鞋蹬蹬上樓,在謝三爺和裴大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輕輕掩上了門。

  主要是怕吵著李不言,否則這一聲門,她非要摔得震天響。

  門外。

  謝知非回神,理了理思路道:「明亭,把我的劍拿下來。」

  「這就來。」裴笑趕緊穿衣服。

  先禮後賓是不可能的了,直接學李不言把刀架在夥計脖子上。

  夥計顫顫巍巍叫醒掌櫃,兩人一盤店裡的人數,一個沒少;

  再去清點客人……

  少了一個。

  這就沒法找驛站說理了,只怪你自己沒把銀子收好。

  謝知非不管,一把揪住掌櫃的衣襟。

  「這裡是官驛,你們吃的是官家的飯,住進來的就應該是官家的人,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我不找你要銀子,找誰?」

  掌櫃哀嚎,「官爺啊,那人不是阿貓阿狗啊,人家也拿著官文的。」

  「拿著官文的人會是賊?」

  「這……」

  掌櫃急了,「官爺,做人不能不講理啊,你要是把銀子收妥當了……」

  「啪!」

  一支金簪子重重擱在桌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9
發表於 2026-7-6 00:41:5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八章 反省

  一支金簪子重重擱在桌上。

  「掌櫃,最多兩日,兩日後我們會有人來接應,這支金簪足以抵兩日的飯錢和房費,先押著。」

  晏三合神情冷漠地看了謝知非一眼。

  「別爭了,回房睡覺。」

  謝知非怔怔地看著她。

  「不是什麼大事,就當花錢買個教訓。」

  晏三合與他對視:「天道有輪迴,那人深更半夜跑出去,盜匪自會幫我們收拾他。」

  謝知非沮喪地鬆了手,心裡難過極了,原以為自己怎麼樣都比裴明亭強一些,結果……

  一樣是個廢物。

  ……

  深夜的房間,誰也沒有睡意。

  謝知非和裴大人一人抱一床被子,默默地看著對方。

  一個騎馬傷了屁股,沒臉;

  一個弄丟銀子,更沒臉。

  過了好久,裴大人說:「謝五十,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晏神婆真的……挺好的。」

  謝知非神色黯淡,心道這還用你說,我沒長眼睛看嗎?

  「臉是冷了點,脾氣是臭了點。」

  裴大人自顧自道,「但心地柔軟,出手大方,做事認真,比那些養在深閨裡的大姑娘小媳婦,不知道強多少倍。」

  謝知非不說話。

  「咱們就說丟銀子這事。」

  裴大人特認真的和他分析。

  「一句埋怨的話都沒對你說,還安慰你不是什麼大事,聽聽聽聽,這格局……小爺我都沒有。」

  謝知非眼底露出一絲不耐煩。

  「再看看你啊。」

  裴大人伸手點點他。

  「平常大姑娘小媳婦都能哄得定定的,怎麼到了晏神婆這裡,就有些失常呢?」

  謝知非別過臉,「得了,別說了,睡覺吧!」

  「你要好好反省你自己。」

  裴大人身子一倒,被子一蒙,「做錯事的人滅燈。」

  謝知非一聲不吭地把燈熄滅。

  黑暗中,他看著帳頂的眼睛慢慢濕潤,然後洇紅。

  第九個年頭了。

  他還能因為有人像她不吃那一口飯,而徹底亂了心神,弄丟了銀子。

  「這輩子,我他娘的還能好嗎?」

  三爺在心裡輕輕問自己。

  ……

  雨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的時候將將止住。

  李不言捂了一夜的汗,第二天起來生龍活虎。

  她一聽謝三爺把銀子弄丟了,第一個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和晏三合一樣。

  「得,這下三爺花錢買教訓了。」

  晏三合裹著被子,悶悶道:「我不出去了,午飯讓人送房裡來。」

  「好!」

  李不言輕手輕腳洗漱好,掩門下樓,走到外頭一看,已經有人比她更早的起來練功了。

  「喲,三爺,早啊!」

  「你身子好些了?」

  「托你的福,又是女漢子一條,三爺昨兒睡得怎麼樣,有沒有輾轉難眠?」

  明知故問是吧?

  「托你的福,睡得很好,一覺到天亮。」

  謝知非一臉淡定的又道:「回頭和你家小姐說,不用等兩天,最多今天晚上,朱青他們一定趕到,到時候把銀子還她。」

  李不言笑笑不說話。

  「你笑什麼?」謝知非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能讓我家小姐把那支金簪子拿出來的人,了不起。」

  「……」

  謝知非還是沒明白她什麼意思。

  「那簪子是我送她的生辰禮物。」

  李不言一邊走,一邊道:「不到關鍵時候,她不會拿出來用的。」

  謝知非靈機一動,「你家小姐生辰是幾月幾日?」

  「三爺,回頭把簪子贖回來了,我再告訴你。」

  李不言挑眉一笑,開始活動手腳。

  謝知非磨磨後槽牙,做丫鬟做到這麼囂張的份上,你李大俠才了不起!

  ……

  誰都知道耽擱一整天,是需要後面日夜不停地趕路補回來的。

  謝知非晨練完,去馬廝餵了會馬,繼續回房睡覺,午飯也是讓夥計送到房裡。

  吃完,兩人接著又睡。

  裴笑感嘆,這是老天爺見他屁股沒養好,故意安排了昨天晚上那一齣,好讓他的屁股多休息休息。

  謝知非氣得一腳把這人踹了下去。

  還有完沒完?

  傍晚落日時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謝知非一聽這聲音,驚得從床上跳下來,猛的推開窗戶。

  果然,是朱青。

  朱青比預料中足足快了兩三個時辰,翻身下馬的時候,他和黃芪不約而同地踉蹌了幾下。

  謝知非居高臨下看得一清二楚,想了想,去敲晏三合的門。

  門打開。

  李不言腦袋探出來。

  「我家小姐說,索性讓朱青他們休整一夜,明日寅時一刻出發。」

  謝知非如今對晏三合能猜到他的心思,半點也不稀奇。

  「問一下你家小姐,晚飯在哪裡吃?」

  「房裡。」

  「請她下來吃,接下來怎麼走,怎麼安排,需要她來定奪。」

  「我家小姐也說了,走官道,所有人都騎馬,沒有特殊,還請三爺幫裴大人再想辦法弄匹馬。」

  謝知非:「……」

  李不言笑眯眯道:「三爺,還有讓我家小姐下來吃飯的理由嗎?」

  「有!」

  謝知非慢悠悠,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迸,「那支簪子還有八百兩的銀票,我要親手還給她,以示感謝。」

  李不言笑得像一隻小狐狸。

  這個理由?

  可!

  ……

  「爺,太孫和大爺那頭的訊兒都已經送到。」

  朱青舔了舔乾裂的唇,「梅娘從帳上支了五千兩,她說窮家富路,讓爺多帶點在身上。」

  謝三爺沒去看銀子,反問道:「季家現在情況如何?」

  朱青看了眼一旁的裴笑,「我去的時候,太孫正在北司,聽沈沖說季老爺死活沒鬆口。」

  裴笑急道:「用刑了嗎?」

  朱青如實道:「裴爺對不住,時間太匆忙,我沒顧得上問。」

  「明亭,陸時審訊最不喜歡用刑。」

  謝知非拍拍裴笑的肩,「再說還有懷仁在,就算看在他的份上,陸時多少也會顧及些。」

  「當真?」裴笑捏著茶盅的手一頓。

  當真個屁!

  聽不出這是安慰人的話嗎?

  一日、兩日不用刑,十天半月也不用嗎?

  謝知非手上用了點力道,「京城我們已經鞭長莫及,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廣西那頭,這一路我們都不能再出紕漏了。」

  裴笑察覺到肩上的力道,茶盅往桌上一放,「朱青、黃芪你們兩個先休息。五十,幫我去驛站挑匹好馬。」

  「順便把晏三合的金簪子贖回來。」

  謝知非想了想,又叮囑道:「朱青,銀錢好好收著,千萬別給人順去,吃飯的時候帶八百兩下來,我要還給晏三合。」

  朱青一聽這話頭,再一聽贖晏姑娘的簪子,不由大驚,「什麼人,敢順走爺的銀子?」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0
發表於 2026-7-6 00:42:10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九章 會合

  「一個賤人!」

  謝知非一提這事就火大。

  「等回了京,我得和懷仁提一嘴,吏部歲末考核不能光考核政績,也得考核考核人品。」

  黃芪脫口而出,「三爺,那賊是個官?」

  「估計是哪個犄角旮旯裡的小吏。」

  謝知非不想再惦記了,「說不定像晏三合預料的那樣,早就死在盜匪的刀下。」

  ……

  官驛有馬,一匹匹都養得膘肥體厚。

  以馬易馬的價格非常便宜,銀子是男人的底氣,謝知非索性把其他五匹也都換了。

  檢查好馬蹄,馬鞍,兩人還沒開口,掌櫃已經屁顛顛地拿出了簪子。

  他在這官驛幹了二十幾年,迎來送往見過多少大小官員。

  面前這兩位年輕的公子,一口京城的官話,十有八九是從京裡來,而且瞧談吐氣勢,多半是高門出來,得罪不起。

  「晚上這一頓飯,算是小的給兩位官爺送行,不收銀子。」

  謝知非一點都不客氣,「再交待廚房,幫我們備好兩天的乾糧,六件蓑衣。」

  掌櫃:「官爺放心,一定備得妥妥的。」

  兩天?

  裴笑後臀肌肉一緊。

  得!

  爺的屁股兩天得不到安生。

  ……

  晏三合主僕下樓時,謝知非和裴笑已端坐在桌前。

  他們身後,朱青、黃芪背手站著。

  晏三合走過去,「你們兩個去坐。」

  主子吃飯,哪有和下人同桌的?那李姑娘沒規沒矩,他朱青可不敢!

  「姑娘先用飯,我們稍後……」

  「那大家都別用了。」晏三合口氣不善。

  謝知非和裴笑一對眼。

  一個喊:「朱青,坐!」

  一個喊:「黃芪,坐!」

  主子發話,兩人不得不顫顫巍巍的坐了。

  晏三合這才和李不言坐過去。

  晏三合咳嗽一聲,「喊你們同吃,一是節約時間,二是有話要說。」

  朱青見爺懶洋洋地坐著,沒有接話的意思,忙道:「姑娘,請說。」

  「朱青、黃芪你們兩個騎最好的馬,先一步趕到廣西南寧府。」

  晏三合:「到了南寧府,立刻打聽季老夫人的娘家在何地,這樣一來最節約時間。」

  黃芪急了,「晏姑娘,怎麼打聽?」

  晏三合沒回答,而是目光一斜,看向謝知非。

  謝知非思忖片刻,「季家官居戶部侍郎,這般顯貴應該能打聽到;真要打聽不到……」

  「不會打聽不到。」

  晏三合接話道,「一個漁家女嫁到京城,做了官家的奶奶、太太、老太太,此等榮耀之事,旁人不說,老太太的娘家也忍不住。」

  她這麼一說,朱青豁然明朗:「姑娘放心,定不辱使命,只是打聽到以後,哪裡和姑娘會合?」

  晏三合目光再一斜,看向裴大人。

  這一眼,裴大人居然心領神會了。

  「南寧府最有名的寺廟會合。黃芪,你讓那幫禿驢們準備好菜好飯等著本大人視察。」

  黃芪:「是!」

  晏三合手指在桌上叩叩,「銀子呢,給我!」

  謝知非朝朱青遞了個眼色,朱青忙抽出幾張銀票,「晏姑娘,你清點一下。」

  「統統拿來。」

  朱青氣虛,「晏姑娘,這銀子……」

  「你和黃芪留一千兩在身上,餘下的都給我保管。」

  晏三合對三爺眼神一凝,「放心,餓不死你家三爺。」

  三爺心虛摸摸鼻子,然後眨了下眼睛。

  朱青立刻從裡面抽出幾張銀票,餘下的都遞給了晏三合。

  裴笑暗戳戳用膝蓋碰碰謝知非的:兄弟,身無分文的男人很慘的,確定不造反一下嗎?

  謝知非掀掀眼皮:造反?簪子還在我手上呢!

  他從懷裡掏出簪子,遞給晏三合,「檢查一下有沒有損壞?」

  晏三合把簪子放在手上撥弄了幾下,話音一轉。

  「後面這一路,全程聽我指揮,身上有這個疼那個疼的咬牙忍住,忍不住,想想季家,想想牢獄。」

  裴笑:「……」

  這晏神婆收拾完謝五十,接著收拾我來了???

  晏神婆把簪子往桌上一放,拿起了筷子,「吃飯!」

  謝知非拿起筷子的同時,主動用腳碰了碰裴大人的:明亭,要不你造反一下吧,這丫頭氣勢太盛了!

  裴大人嘴角抽抽:我的七寸捏在她手裡,怎麼造?

  「二位對我家小姐有什麼意見,只管提,不需要用眼神來抗議。」李不言笑道。

  「沒意見!」

  兩位爺同時咬出三個字,同時低下頭吃東西,同時在心裡罵了一句:就數你眼尖!

  最後一頓的飯菜,味道很不錯。

  晏三合慢條斯理的吃到最後一口,大大方方撥給了李不言,然後用茶水漱了口,等所有的筷子都停下後,輕輕咳嗽一聲。

  「聽說三爺在打聽我的生辰?」

  謝三爺正在喝茶,「噗」的一口噴出來,差點沒被嗆死。

  「那個……也不是故意打聽,就是和李姑娘話趕話的說到了,隨口一問。」

  說完,他趕緊用膝蓋碰了碰裴笑的。

  裴笑忙打圓場道:「萬一你的生辰就在這兩天,我們也好幫你慶生一下。」

  晏三合不緊不慢的拿起茶壺,替自己續了點水。

  「兒女出生日,母親受難日,我從來不過生辰,謝三爺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我問,你就答嗎?

  答的,會是真話嗎?

  連個生辰都瞞著的人……

  謝知非勾唇一笑,「沒有了,我們各自回房休息吧。」

  這飯,吃得他胃裡快噎死了!

  ……

  寅時一刻,天還黑著。

  官驛門口,六匹馬疾馳而去,揚出陣陣塵土。

  其中兩匹馬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騎絕塵,漸漸的與身後四匹馬拉開了距離。

  太陽升起的時候,前面的兩匹馬早已跑得不見蹤影。

  而等太陽落下的時候,謝知非和裴笑兩位官爺才吃到了這一日的第二頓飯——

  一人兩個乾冷的饅頭。

  謝知非看著手裡的饅頭,心中萬分感慨:三爺果然餓不死。

  吃完,四人背靠背休整一個時辰,然後繼續上路。

  等兩天的乾糧全部吃完後,他們終於住進了官驛。

  沐浴,更衣,吃飯,住宿,換馬,再備足兩天的乾糧……如此周而往復。

  半個月過去,謝知非和裴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兩件事——

  頭一件,晏三合總會在他們崩潰的臨界點讓他們休息。

  第二件事,這一路李不言沒讓他們操半點心,無論是找官驛還是採買四人替換衣服,都安排的妥妥當當,一點妖蛾子沒出。

  當然,裴大人還有一個驚奇的發現——

  經過半個月的摩擦,他的屁股已經到了皮厚肉糙的地步。

  別說疼了,連個癢都不會有,甚至還隱隱有不在馬背上蹭兩蹭,就心裡不舒坦的趨勢。

  哇!

  真是感天動地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7-14 10:23

手機版|SOGO論壇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