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嗜酒態睡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怡然] 謝家的短命鬼長命百歲了 (連載中)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1
發表於 2026-7-5 00:32:28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章 好奇

  謝知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剛剛說什麼?」

  「……」

  「敢不敢再說一遍?」

  晏三合站起來,微微昂起下巴,「我說:你們謝家的官,看來也就這樣。」

  謝知非:「……」

  嘿,怎麼又開始不友好了呢!

  不對!

  謝知非兩耳嗡嗡嗡的響,神色大變,「你,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

  晏三合繞過他,轉身走進裡屋。

  若她此刻回頭,就能看到謝三爺的眼神一瞬間變直了。

  寶玉閣事情不對勁,她察覺到了!

  她這是在含蓄地提醒自己、提醒謝家,要小心!

  她,她,她……

  眼前的一切都成了虛化,謝三爺感覺自己再次掉進正炸著的鞭炮群裡,眼前一串串都是炸響的星火。

  ……

  謝知非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靜思居,走回自個的書房。

  他是被裴笑一嗓子喊回了神。

  「誠意?」

  裴笑一拍桌子:「謝五十,事情不對啊,五百兩是誠意,五萬兩也是誠意,這是個無底洞!」

  謝三爺一張臉癱了好半天,「季伯,這事您拿主意。」

  「還有什麼主意?」

  季陵川神情異常激動,「她便是要我這條老命,我都願意給。」

  「舅舅?」

  「你不懂。」

  季陵川朝門外喊道:「來人!」

  心腹推門進來,「老爺?」

  「立刻回府,將府裡帳房所有現銀還有地契,田契統統拿來。」

  「是!」

  裴笑跳起來,「舅舅,你還給她地契、田契?」

  「傾家蕩產也得先保住命!」

  季陵川擺擺手,示意這個外甥別再亂嚷嚷,吵得他腦仁疼。

  裴笑眼珠子轉了幾下,一把扯住謝知非的胳膊就往外走,牽扯到銀錢的事情,他不得不多個心眼。

  到了外間,裴笑聲音往下一壓。

  「謝承宇,這個姓晏的到底是你們謝家什麼人?」

  「……」

  「你們是怎麼認識她的?」

  「……」

  「她到底什麼來路?」

  「……」

  「你爹為什麼要認她做乾女兒?」

  「……」

  「為什麼她年紀輕輕就懂這些神神怪怪的事?」

  「……」

  謝知非一個字都沒辦法往外吐,有的問題是不能答,有的問題是他也想知道。

  「對了,你說她會不會是個騙錢的神棍啊?」

  裴笑撓撓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又或者……」

  「裴明亭!」

  謝三爺被纏得煩了,「你外祖母的棺材還裂著呢,這個時候還計較錢,你他娘鑽錢眼裡去了?」

  「這是計較錢嗎?你看她們主僕二人主不像主,僕不像僕;一個冷冰冰,像死人;一個年紀輕輕,身手就這麼好。還有你自己說,什麼叫傻白甜?」

  裴笑急了,「裴爺我活二十年,就沒聽過傻白甜這三個字,你不覺得詭異嗎?」

  謝知非剛要說話,朱青匆匆跑來,「爺,去雲南府的人捎信回來了。」

  「人呢?」

  謝知非迫不及待對裴笑道:「你進屋去陪著你舅,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裴笑聽到雲南府三個字,直覺不對。

  雲南府是那對主僕待的地方?

  這小子為什麼要派人過去?

  派人過去的目的是什麼?

  「是不是關於她們倆的?」

  裴笑一把揪住謝知非的前襟:「謝五十,你今天要不把話說明白,老子罵到你們家祖墳裂開來。」

  「姓裴的!」

  謝知非素來好脾氣,但真正惹怒了,就如同一頭睡醒的雄獅,張著嘴就要吃人。

  姓裴的會怕他?

  兩人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對方幾斤幾兩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雄獅咬別人可以,咬他裴明亭,還差那麼點意思。

  裴明亭眼珠一轉,張開雙臂把人抱住了,死死抱住。

  想把他甩掉?

  門都沒有!

  然而這一次,裴明亭想錯了,謝知非抬起手,在他後頸用力一敲。

  裴明亭眼珠子掙扎著翻幾下,頭一栽昏過去。

  「扶著!」

  謝知非把人往朱青懷裡一扔,大步走出去。

  院外。

  丁一等在樹下,見爺過來,趕緊把信承過去。

  謝知非接過信,問:「他們人什麼時候回來?」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估計大半個月左右。」

  「讓他們盡快!」

  「是!」

  謝知非走回房中,支開下人,掩上門才將信展開來。

  只一眼,他眼前發黑,一個踉蹌險些沒站住。

  信上白紙黑字只寫了一行字——

  晏三合非晏行孫女,而是半路收養。

  半路收養?

  半路收養?

  謝知非眉心緊鎖,臉色一會發青,一會發白,心底的震驚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

  書房裡。

  謝道之和謝而立父子二人對著一桌飯菜,誰也沒心思動筷子。

  晏三合被打成那個樣,是一樁事;

  晏三合要走,這是第二樁事;

  晏三合是化念解魔的人,這是第三樁事;

  每一樁都和她有關,偏偏誰都對她束手無策。

  門被推開。

  謝知非走進來,大大咧咧往空椅子上一坐,連個招呼都不打,拿起筷子就一通風捲殘雲。

  謝而立臉沉下來,正要呵斥,見老父親沖他搖頭,才硬生生忍住。

  謝道之對這個小兒子向來要風不給雨,等兒子用得差不多,才問道:「你季伯那頭怎麼樣了?」

  謝知非拿茶水漱口:「回去拿家當去了。」

  謝道之一驚,「要拿多少?」

  謝知非:「怕是要傾家蕩產。」

  這一下,連謝而立的神色都變了,「怎麼會要這麼多?」

  謝知非看著自家大哥,苦笑:「時間回到一個月前,如果晏三合問咱們謝家要誠意,大哥給不給?」

  謝而立啞口無言。

  謝知非想著懷裡的那封信,咬咬後槽牙:「她對咱們謝家,算是手下留了情。」

  細想想又何嘗不是,如果那丫頭真要讓謝家傾家蕩產,簡直易如反掌。

  書房,又寂靜下來。

  「父親,大哥。」

  謝知非往椅背上一靠,「你們拿個章程吧。」

  問的是晏三合打算離開謝府的事。

  謝而立先開口:「我看她去意已決,咱們家只怕留不住。」

  一切都有跡象可尋,從她提的那幾個要求開始,她其實就已經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準備。

  謝道之沉默良久,「老太太那頭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父親。」

  謝知非突然直起身,「你這是答應她走了?」

  「否則呢?刑部衙門前,我說她是我義女,連你們兄弟二人都吃驚,只有她神色淡淡。」

  謝道之看著小兒子,「老三啊,爹也想留她,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

  「留不住,也得留!」

  謝知非一拍桌子,「這事沒的商量。」

  謝而立驚住了,猶豫半天,問:「老三,你是不是……」

  「想哪去了?」

  謝知非心頭煩躁,椅子一踢,就往外走,「我連別的姑娘都不會禍害,還能禍害她?」

  我就是好奇,好奇,好奇!

  她到底是什麼人!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2
發表於 2026-7-5 00:32:41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一章 條件

  裴笑悠悠醒來,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

  你小子?

  還有臉來?

  裴笑猛的坐起來,正欲破口大罵,嘴巴被謝知非死死捂住。

  「你先聽我說!」

  謝知非直視著他,「這人幫我們家化念解魔過。」

  裴笑的眼睛陡然睜大,眼珠子就差一點彈出來。

  「所以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裴笑微微一怔,點點頭。

  「至於我為什麼要查她?」

  謝知非咬著牙,含糊道:「是因為我以前和你一樣,也不大相信有這麼一回事,所以多留了個心眼。」

  裴笑又點點頭。

  謝知非:「查她這事,我連我大哥都瞞著,你要敢對任何人透一個字,後果是什麼,你應該知道!」

  裴笑拼命點頭。

  「都明白了?」

  「唔,唔,唔!」

  謝知非長鬆口氣,鬆開了手。

  裴笑用力呼吸兩口新鮮空氣,「謝五十,你上完茅廁洗手了沒有?」

  「我說沒有,你是不又要罵我?」

  裴笑這會哪有功夫罵,他把腦袋湊到謝知非跟前,神秘兮兮道:「你們家老太太還活著呢,敢問是下面哪位祖宗的棺材裂了。」

  謝知非就知道瞞不住這小子。

  這人看著是個不務正業的二世祖,天天混在和尚堆裡,偏偏內裡精得跟個猴子一樣,誰都沒他聰明。

  只是這聰明從來沒用到正道上。

  「我家老祖宗年輕的時候做過別人的續弦,那人前幾個月剛剛過世,晏三合是那人收養的孫女。」

  「……」

  一句話驚得裴笑差點靈魂出竅。

  這信息量,爆了,爆了,徹底爆了。

  他怔怔地看著謝知非,然後做了一個切脖子的動作——

  我要往外說一個字,你直接弄死我!

  謝知非從來不懷疑他,把人往跟前一拉,壓著聲道:「明亭,我想借你的手,幫我查一查這個晏三合。」

  他的人手都在四九城,但這小子不是,僧錄道雖是個閒差,但管的卻是整人大華國所有的僧人。

  這也是對他全盤托出的真正用意。

  裴笑咽了口口水,「你還想查她什麼?」

  謝知非眉一壓,眼一眯:「所有,統統,全部!」

  ……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不過小半個時辰,一隻朱紅色匣子便到季陵川的手上。

  寂寂夜色中,他捧著匣子走進靜思居,朝守在門口的李不言一點頭。

  「我可以進去嗎?」

  「小姐早就在等你了。」

  「我也要進去。」

  裴笑一挺胸,瞪著李不言,心說你要敢攔我,看我怎麼罵死你。

  「進!」

  李不言用過飯,沐過浴,心情顯然不錯。

  這麼痛快的?

  裴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眼身後的謝知非,謝知非推了推他,他腳下一個趔趄,跨過了門檻。

  謝知非上前一步,指指自己,再指指屋裡,無聲詢問:我能進嗎?

  李不言往邊上跨一步,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多謝!」

  謝知非抬起腳的同時,臉上懶懶的笑便浮上來。

  越是急,他越裝得像個紈絝公子,連周身的氣場都帶出了幾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進到屋裡,他朝晏三合淡然一笑,然後施施然在裴笑邊上的椅子坐下。

  晏三合無視他這副做派,目光向季陵川看過去。

  季陵川忙上前,把匣子放在晏三合手邊。

  「晏姑娘,這便是我的誠意,你請過目。」

  晏三合打開匣子,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放在桌上。

  三年清知府,十年雪花銀,何況季陵川管的還是天下最肥的漕運和倉儲。

  謝知非看得神色都直了,不怪漢王那頭想按他一個貪腐,這些銀子一多半怕是來路不正的。

  那麼,晏三合會要多少?

  謝知非盯著晏三合,不想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晏三合看著桌上一堆東西,眉頭蹙起來。

  她一蹙,季陵川以為是嫌少,忙解釋道:「還有一些是現銀,如果都搬來,只怕動靜太大。」

  「弱水三千。」

  晏三合從一堆銀票中抽出兩張,冷聲道:「於我一瓢足矣,兩千兩,我收下了。」

  才要兩千兩?

  裴笑的下巴驚得都快掉下來,伸手一把掐住謝知非的胳膊:謝五十,這他娘的什麼情況?

  你他娘的先給我放手!

  謝五十給了裴笑一個警告的眼神,眼睫倏兒一抬,若有所思地看向晏三合。

  季陵川這會驚得話都說不連貫了,「晏姑娘,這,這,這……」

  「別急。」

  晏三合聲音淡淡道:「我還要你一個誠意。」

  季陵川脫口而出:「晏姑娘只管說。」

  晏三合:「化念解魔成功後,季家需得替我做一件事。」

  季陵川:「什麼事?」

  晏三合看了眼外頭的夜色,「暫時不曾想好。」

  季陵川:「……」

  裴笑沒忍住,替他舅舅問道:「你說的事,是殺人放火,還是偷盜姦淫?」

  晏三合冷冷看著他,「你是在和我談條件嗎?」

  「那必須要談談。」

  裴笑一抻脖子,「我們可都是規規矩矩的正派人,不做那些……」

  晏三合輕輕「呵」了一聲,手在那疊銀票上指了指,意思很明顯,正派人會有這麼多的錢?

  裴笑老老實實的閉上嘴巴,餘光看著謝知非:老子剛剛被將了軍。

  謝知非:活該。

  裴笑:不是幫你在試探她嗎?

  謝知非:下回換個聰明的方式試探。

  晏三合沒功夫看某兩人眼神勾搭,把手中的銀票往桌一放,人站了起來。

  「我答應。」

  季陵川腦門上青筋都爆了,大聲喊道:「我答應事成之後替姑娘做一件事,絕不反悔。」

  「不言。」

  李不言走進屋中,從懷裡掏出一張空白的紙和印泥,笑眯眯道:

  「來吧,畫個押吧!」

  季陵川一咬牙,一跺腳,大拇指沾著一些紅泥。

  「舅舅,你還真答應呢!」

  季陵川看了外甥一眼,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後,低頭用力按上去。

  他沒有選擇!

  季家沒有選擇!

  哪怕她要他殺人放火,這個押他都得畫!

  「小姐?」

  晏三合接過那紙,走到門前,負手而立。

  身後三個男人,六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她,都在心裡疑惑她還打算做什麼?

  她慢慢轉過身,面色平靜道:「季老太太的墓在哪裡,現在就帶我去看看。」

  一股寒氣從腳底迅速升起,激得三個男人生生打了個寒顫。

  裴笑看著屋外無邊的夜色,又偷偷掐了一把謝知非的胳膊。

  為什麼非要深更半夜?

  就不能白天嗎!

  折壽啊!

  謝五十沒有察覺到疼,他心裡在疑惑一個問題:

  那張白紙並無一個字,萬一事後季陵川不承認,似乎也拿他沒辦法?

  晏三合是心大呢,還是有所恃?

  謎團似乎越滾越大了!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3
發表於 2026-7-5 00:32:53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二章 看念

  季家的祖塋在東郊的龍虎山下,前有明月湖,背靠龍虎山,怎麼看都是個風水寶地。

  如果白天,必定鳥語花香,春意盈盈。

  晚上嗎……

  哪怕裴笑已經來過一回,他都很慌,死死地拽著謝知非的胳膊,一步都不肯落下。

  「瞧你這出息。」

  謝知非下巴朝走在前面的兩人抬了抬:還比不上人家姑娘。

  廢話!

  我能和她們兩個神婆比!

  瞧瞧這兩人,走得比男人還快,後背挺得比男人還直,那姓李的婢女嘴裡還吹著口哨。

  裴笑扯扯謝知非的胳膊:她一個女子吹什麼口哨,像話嗎?

  謝知非眯了下眼,有意打探道:「姑娘吹的是什麼曲子?」

  李不言回頭,「老鼠愛大米。」

  裴笑:「……」啥玩意?

  謝知非:「……」什麼米?

  謝知非心裡生出異樣感,這話不像是假的,如果是假,她不會脫口而出。

  「這曲子姑娘是跟誰學的?」

  李不言:「我娘!」

  裴笑皮笑肉不笑地補了一句:「你娘還真是個很特別的人。」

  李不言:「你怎麼知道?」

  還我怎麼知道?

  裴笑哼哼兩聲,朝天上無聲翻了個白眼,心說:她是不是傻,聽不出我話裡嘲諷的意思?

  謝知非趁機追問,「那姑娘的母親,現在何處?」

  李不言指指天上。

  裴笑嚇得趕緊把白眼又翻過來,心裡默念一聲:阿彌陀佛!

  謝知非表示歉意,「對不住,聊起了姑娘的傷心事。」

  李不言回頭莞爾一笑:「不傷心,她能回去我開心還來不及。」

  裴笑:「……」這神婆腦子有問題!

  謝知非:「……」只怕又是個祖宗!

  「咳咳!」

  一路上都沒有出聲的晏三合突然咳嗽兩聲,李不言聳聳肩,再次回頭,沖謝知非一笑。

  「三爺打聽我這麼多,是不是對我有好感?」

  裴笑:「……」這丫鬟怎麼沒羞沒臊的?

  謝知非:「……」這丫鬟真聰明。

  謝知非靈機一動,捂著嘴,「咳咳咳咳……」

  李不言勾起晏三合的胳膊,雖然壓著聲,但所有人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小姐,確認過的眼神,三爺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的你!」

  晏三合聲音淡淡,「嗯?」

  李不言想了想,又道:「還是確認過的眼神,不是男女之情,是好奇!」

  晏三合聲音依舊淡淡:「嗯!」

  空氣凝滯。

  謝知非辯無可辯,只能繼續:「咳咳咳咳咳咳……」

  裴笑看著身旁恨不得把肺都咳出來的人,得意了:沒羞沒臊好啊,至少治好了我的心慌症!

  ……

  說話間,就到了季家祖塋。

  那墓自從被謝知非他們挖開後,季陵川就派了幾個膽大的老僕日夜守著。

  「晏姑娘,棺材就在那裡,你看要不要準備什麼?」

  「不必!」

  晏三合掃一眼那幾個老僕,轉頭對季陵川道:「如果你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就……」

  季陵川朝心腹看一眼,心腹忙揮揮手,帶著那幾個人一道走得遠遠的。

  晏三合隨即朝謝、裴二人投去目光。

  季陵川忙道:「知非,你們也避開些。」

  「憑……」

  嘴巴又被捂上。

  謝知非沖晏三合一點頭:「那就辛苦姑娘了。」

  晏三合臉上半絲多餘的表情也無,漆黑的眼珠子與謝知非對視一眼,轉過了身。

  腳步聲漸遠的同時,風突然止住,天際間黑雲翻湧,層層疊疊,如鬼如魅。

  周遭的一切突然變得安靜起來,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每個人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

  季陵川雖然年過半百,見此異象卻還是忍不住兩條腿打顫。

  晏三合從懷裡掏出帕子,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的擦拭著。

  她擦得很慢,話也說得很慢,「老太太今年高壽?」

  季陵川磕磕巴巴,「六,六十有八。」

  晏三合:「哪裡人士?」

  季陵川:「祖籍廣西。」

  晏三合:「叫什麼名字?」

  「這……」

  季陵川一下子被問住了,想半天才道:「只知道母親姓胡。」

  連自己親娘的名字都不知道,好兒子!

  晏三合冷冷看了季陵川一眼,「不言,你先下去!」

  「好!」

  李不言跳了墓坑,雙手一使勁,半遮半掩的棺木發出「咯吱」一聲,挪到了一邊。

  謝知非和裴笑都沒有走太遠。

  這一聲,聽得兩人頭皮發麻,起了半身雞皮疙瘩。

  裴笑條件反射,一個激靈跳起來,想跳到謝知非的背上,卻被他輕巧的躲開。

  不及站穩,謝知非反手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裴笑被他拽得差點摔倒,「你幹什麼?」

  「噓!」

  謝知非做了個噤聲動作,又走出十幾丈,然後指了指面前大樹,無聲對裴笑說了三個字:

  「爬上去。」

  裴笑:「……」

  還敢偷看?

  瘋了,這人一定是瘋了!

  ……

  最後一根手指擦完,晏三合捂著帕子咳嗽一聲。

  李不言沖她伸出手。

  「站著別動!」

  晏三合向一旁的季陵川交待一聲,彎腰握住李不言的手,借著她的力,輕輕一跳。

  季陵川的心,也跟著一跳。

  胡老太太的棺材比壽衣店裡看到的那個,還要精緻數倍,可見生前十分顯貴。

  壽衣穿得妥妥當當,包裹在裡面的軀體半點沒有腐爛,只是老太太的臉上蒙著一層黑氣。

  晏三合原本平靜的黑眸一下子鋒利起來。

  她挽起衣袖,將手探進棺材。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原本盤踞在老太太臉上的黑霧,一下子纏繞在晏三合如白玉一般的小臂上。

  那黑霧不停湧出來著,肆意擴散著,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下去。

  季陵川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兩隻手死死的捂著嘴巴,硬是不敢讓自己發生丁點聲音。

  「好了,好了。」

  晏三合的聲音異常的輕柔,「我來了,我來了。」

  那黑霧彷佛能聽懂人話,慢慢的消褪下去,最後匯聚在晏三合的手上。

  「告訴我,你還有什麼放不下!」

  晏三合將手覆蓋在老太太的雙眼之上,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

  人在彌留之際,一生所遇見的人,所經歷的事,都會如浮光掠影般飄過腦海。

  快樂的,痛苦的,悲傷的,怨恨的,刻骨銘心的……

  有些只是一晃而過,有些會停留片刻,再有一些會停留更多的時間。

  那些無法說出口的心念,則長久的盤踞在逝者的腦中,哪怕最後一口氣咽下,心念依然在。

  黑霧順著晏三合的指尖滲進去,慢慢的她眼前出現一幅畫面。

  當她看清楚那畫面時,眉頭一下子蹙起來。

  「你放不下的……是它?」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4
發表於 2026-7-5 00:33:06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三章 黑狗

  樹上,蹲著兩人。

  兩人眼珠子都不會眨了,入他們眼的是怎樣一副讓人「想去死一死」的場景。

  敞亮開來的棺材;

  棺材裡散著屍臭味的死屍;

  少女俏生生站在棺材邊,修長的手指一邊撫摸著死屍的臉,一邊和死屍說話,說話的口氣比對活人都溫柔。

  裴笑臉色煞白地盯著謝知非。

  謝知非被他看毛了,瞪他一眼:看我幹什麼?看她!

  裴笑兩排牙齒不停地打顫:老子要敢呢!

  心裡說著不敢,但眼睛卻很誠實,抬眼望過去,裴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黑霧倏的一下子從晏三合的指尖湧出,盡數回到了老太太的臉上。晏三合猛的縮回手,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李不言趕緊伸手扶住,「小姐?」

  「沒事!」

  晏三合睜開眼睛,目光幽幽落在季陵川身上,一字一句問道:「你們家養狗?」

  季陵川下意識搖搖頭:「不,不養。」

  「你聽好了。」

  晏三合停頓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你母親放不下的心魔是一條狗。」

  「吧嗒」一聲。

  好像是枯枝折斷的聲音。

  接著。

  「啊」一聲。

  好像是有人從樹上摔下來的聲音。

  晏三合連眼風都懶得掃過去,掏出帕子,擦拭手指。

  她依舊擦得很慢,慢到黑雲散去,下弦月悄無聲息的掛上天際,蟲鳴的聲音傳來。

  季陵川終於魂到了身上:「晏姑娘,那狗長什麼樣?」

  晏三合:「黑色,半人高。」

  季陵川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和壓抑,「那現在我們……」

  「打道,回府。」

  晏三合聲音說不出的疲倦,像是力竭了一樣,「不言,拉我上去。」

  李不言把棺木按原來的樣子半掩上,然後先跳上去,又將晏三合拉上來。

  晏三合到季陵川面前。

  「準備一間幽靜的院子,供一日三餐,明日開始,我住季家,直到老太太棺材合上。」

  季陵川掙扎著地上爬起來,抬頭剛要說話,驚住了。

  少女像是從水裡撈上來的一樣,額頭臉上的汗,正順著她微尖的下巴滴下來。

  「晏姑娘,你……」

  「沒事!」

  李不言走過來,彎下腰,晏三合往她後背一趴,「到了喊我。」

  「嗯!」

  李不言直起身,「季老爺,把他們人都喊過來,出發吧!」

  季陵川看得目瞪口呆:「她這是……」

  李不言:「累了!」

  ……

  回程的路,誰也沒心情說話。

  季陵川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需要人攙扶著才能走路。

  晏三合則趴在李不言身上一動不動,一張臉白森森的,跟死人沒兩樣。

  謝知非盯著晏三合的背影看了很久,走到李不言邊上:「姑娘累不累,要不要我來背?」

  李不言笑眯眯地看著他:「就是我肯,我家小姐也不答應啊。」

  謝知非斟酌片刻,「那個,她是不是每回都會……」

  「謝三爺!」

  李不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你再這麼下去,我的眼睛可就沒辦法確認了。」

  謝知非:「……」

  李不言沖他嫵媚的一眨眼,「別對未婚姑娘太好奇,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好奇,都是耍流氓。」

  謝知非:「……」

  裴笑走到謝知非身旁,看著主僕二人的背景若有所思道:「兄弟,我的眼神幫你確認過了。」

  謝知非:「說!」

  「那丫頭臉上看著笑眯眯,其實眼招子亮著呢,什麼話能說,什麼不能說,門兒清。」

  裴笑壓著聲音,「比起丫鬟滑不流溜,小姐的腸子還算直,待見誰,不待見誰,都在一張臉上。」

  「確認的很對,所以……」

  謝知非低聲道:「咱們還是要從小姐入手。」

  入手個屁!

  裴笑嘆了口氣,「還是先替我想想,我家外祖母的心魔怎麼會是一條狗?」

  謝知非臉色一下子裂開來。

  一條狗?

  說出去誰會信?

  ……

  馬車行駛到城門口時,五更已過。

  謝知非把腰牌一掏,又打點了二十兩銀子,守城門衛兵高高興興地把門開了。

  進了城,一行人兵分三路,各自回府。

  不多會,馬車在謝家角門停下。

  晏三合已經醒過來,自己跳下了車。

  「晏姑娘。」

  謝知非翻身下馬,追過去。

  晏三合轉身,看著他。

  謝知非靜了片刻,只交待了一句,「好好休息。」

  晏三合一點頭,抬步進了角門。

  「三爺?」

  等在角門的謝總管急步上前:「大爺叮囑說,無論多晚回來,讓三爺務必去他書房一趟。」

  「這就去!」

  謝知非餘光掃見謝總管捂嘴打了個哈欠,長臂一伸,把人勾到腋下。

  「謝小花,明兒一早,無論你用什麼方法,把晏三合給我留下來,要是留不下來……」

  「……」

  謝總管的眼淚,不知道是被三爺嚇的,還是哈欠打的,嘩的一聲流下來。

  老奴還有什麼方法,只有跪啊!

  ……

  「三合,季家老太太的心魔怎麼會是一條狗?」

  無人的時候,李不言就不再「小姐,小姐」的叫了,神態也更隨意,「你是沒看到,季老爺聽到是條狗,差一點點暈過去。」

  晏三合想了想,「等我進了季家,慢慢查,總能查出些明堂來。」

  李不言:「這事已經禍及兒孫,時間容不得你慢慢查。」

  晏三合:「所以我才收了那一點錢。」

  李不言瞪她:「那一點錢,都不夠塞牙縫的。」

  「不言?」

  「別撒嬌,和你的人設不符,對了!」

  李不言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謝家明天給不給你走?」

  晏三合:「沒有理由攔。」

  李不言「哦」了一聲,「那我明兒一早就收拾東西。」

  「好!」

  一個好字剛落下,李不言眼神一厲,「什麼人?出來!」

  轉角處,謝不惑走出來,沖晏三合露出一個沉靜而歉意的笑。

  「對不住,擾了姑娘。」

  「你鬼鬼祟祟的躲那邊做什麼?」

  「不言,他是謝府二爺。」

  晏三合上前一步,神色淡淡:「等我何事?」

  用的是一個「等」字,謝不惑愣了愣,如實道:「確實等了很久,只想替婉姝道一聲謝。」

  晏三合:「不是什麼大事。」

  謝不惑看著她額頭的紗布,「於我,於婉姝,於姨娘都是天大的事。」

  說罷,他躬身,深深一禮。

  晏三合側過身,受了他半個禮。

  謝不惑行完禮,將手中的紙包遞上。

  「二房沒什麼好東西,這支老蔘給姑娘補補傷口,還請姑娘不要推辭。」

  晏三合聽了這話不知道為什麼,心頭跟著一酸,總覺得此情此景好像在哪裡見過。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5
發表於 2026-7-5 00:33:17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四章 熟悉

  晏三合接過紙包,輕輕一笑道。

  「多謝,你回去吧!」

  「姑娘也早些休息,告辭。」

  男人修長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晏三合一扭頭,看到李不言雙手抱著胸,臉上是玩味的笑意。

  「看我幹什麼?」

  「三爺不待見,二爺卻挺順眼,三合妹妹,請你老實交待一下,這是為什麼?」

  晏三合遲疑了一下,「好像很熟悉。」

  「熟悉什麼?是謝二爺這個人,還是……」

  「是他說的那句話。」

  「哪句?」

  「二房沒什麼好東西這一句,總覺得從前好像聽過。」

  「難道……」

  李不言挑起嘴角,「難道……你從前真正的身份是庶出?」

  是嗎?

  晏三合眼露茫然。

  ……

  「季家老太太的心魔是條狗?」

  這話要不是晏三合親自說出來,謝而立根本不相信。

  這怎麼可能呢?

  也太匪夷所思了!

  謝而立緩一緩心神:「明兒一早老太太會親自去靜思居留人,成不成,只看老太太本事,不早了,你去歇著吧!」

  謝知非一聽老祖宗親自出馬,心定下大半。

  「大哥也早些睡。」

  老三一走,謝而立也離開書房,回了方洲院,見西廂房裡的燈還亮著,他心下頗為滿意。

  大奶奶朱未希聽到動靜迎出來,夫妻二人閒聊幾句後,謝而立去淨房沐浴更衣。

  一切妥當,他熄滅了燈,在外側床上半倚半躺。

  二人成婚六年,朱氏清楚的知道男人這個姿勢是有話說,更清楚他要說什麼。

  「今日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妥。」

  朱氏兩隻眼睛盯著帳簾:「不該答應讓二妹出去的。」

  謝而立嗓音發沉,「只這一樣錯嗎?」

  朱氏咬唇:「更不該只派兩個護院和幾個婆子跟著。」

  「我早就和你交待過,事關晏三合,一定要多留幾個心眼。」

  謝而立屈指敲了敲床板。

  「還好這回有驚無險,否則我有什麼臉面,給老太太、老爺一個交待;有什麼臉面,給二房一個交待。」

  黑暗中,朱氏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眼淚,咬牙忍著沒敢落下來。

  「父親把內宅交給你,是看中你,更是信任你,以後再不要讓這種事情發生,讓他老人家操心朝堂的同時,還要操心這內宅之事。」

  朱氏哆嗦著嗓子,應了一聲:「是!」

  「明兒一早老太太會去靜思居,你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跟著一道去。」

  「是!」

  「二房那頭,也抽空走一趟。」

  「我今日已經去過。」

  「柳姨娘怎麼說?」

  「她只罵自己的女兒。」

  「倒是會做人!」

  謝而立冷哼一聲,「夜了,歇吧!」

  說完,他翻了個身,面向外側而睡,後背隔出一片冷漠來。

  淚,終於從朱氏的眼角滑落。

  她扭頭看了眼男人的後腦勺,將心中漫開來的委屈、苦澀、難過和淚一道,一點點逼了進去。

  ……

  偌大的四九城,此刻與朱氏一樣傷心落淚的女子中,就有一個杜依雲。

  杜依雲的傷心和的朱氏完全不同。

  她是氣自己千方百計籌謀的局,竟然被大事小化,小事化小了。

  最讓她咬牙切齒的是,謝家一父一子,一個去徐家擺官威,一個親自去刑部要人。

  這是妾嗎?

  這分明是謝府三奶奶的待遇。

  榻上,倪兒起身絞了塊熱毛巾,遞給杜依雲:「姑娘,這次不行,咱們下回再……」

  「哪還有下回?」

  杜依雲恨恨道:「下回再沖著那賤人去,謝家人就該察覺了,他們又不傻。」

  倪兒愁啊:「姑娘這事,還得過了明路才名正言順,否則……」

  「誰不知道要過明路。」

  杜依雲把熱毛巾往倪兒手裡一扔。

  「爹都試探好幾回了,謝道之那個老東西就是支支吾吾,不給句準話。」

  倪兒冷笑:「小姐沒嫌棄三爺短命,他們謝家倒嫌棄起咱們杜府來了,真真笑掉大牙。」

  杜依雲怒道:「不許說我三哥短命。」

  「瞧瞧奴婢這嘴!」

  倪兒輕輕抽了自己一嘴巴,「不過話又說回來,那賤人到底是個什麼來路啊,竟能勞動謝老爺?」

  杜依雲一聽,愣住了。

  對啊,她什麼來路?

  父母兄弟是誰?

  是謝家哪門子的貴客?

  我竟然一無所知。

  「不行,我得讓人查一查。」

  杜依雲用力一捶床沿:「等查到了,我再想辦法治她,我還就不信了!」

  ……

  一夜好眠。

  晏三合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睡在外側的李不言早已不見蹤影。

  這個時間點,她多半是練武去了。

  晏三合穿妥衣裳坐到梳妝台前,對著銅鏡照自己的頭頂。

  疼是不疼了,但頂了塊紗布太難看。

  湯圓端了熱水進來,「姑娘快別動,我來替姑娘換紗布。」

  「幫我梳個最簡單的髮髻。」

  「姑娘放心。」

  換好紗布,梳完頭,晏三合換上那身蒼青色的衣衫後,低頭洗漱。

  一切妥當,見湯圓還站在身後,想著這丫鬟的體貼周到,她咳嗽一聲道:「我今日就出府去。」

  湯圓驚得話也說不出來。

  「你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

  晏三合沉默了一會,「有什麼難事,可以現在就說,我都能為你作主。」

  「能去哪裡!」

  李不言掀簾進來,朝晏三合笑道:「小姐快去瞧瞧吧,有個死胖子跪在院子裡,手裡拿了根麻繩,說上吊的人死得快。」

  這是在告訴她,要走得先從我謝胖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晏三合冷笑一聲,走到外間,看都不看地上的謝總管一眼。

  「李不言,把他手裡的繩子掛樑上,想死還不容易,我成全!」

  「好嘞!」

  李不言走到謝胖子跟前,手一抽,謝胖子只覺得掌心火辣辣的,繩子已不見了蹤影。

  我的個娘咧!

  還真捨得讓我死啊?

  烈火沖頭,謝胖子一骨碌爬起來,掄起兩條胖腿就往外跑。

  李不言笑得前仰後倒:「瞧,又一個慫貨。」

  慫貨趕著報訊去了。

  不消片刻,一行人走進靜思居,為首的,竟然是白髮蒼蒼的謝老太太。

  她的兩側,一位是謝三爺,一位是大奶奶朱氏。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6
發表於 2026-7-5 00:33:30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五章 留人

  謝老太太在院裡站定,沒開口,先抹淚。

  那淚一抹嘩嘩往下流;

  又一抹,還是嘩嘩往下流。

  要是光流淚倒也罷了,關鍵老太太還拿含淚的眼神,可憐巴巴的望著晏三合,顯得可憐弱小又無助。

  晏三合咬牙:「這靜思居什麼時候搭上戲台了?」

  老太太成精的人,怎麼能聽不出她話裡的譏諷,也不作聲,還是一個勁兒的抹淚。

  抹著抹著,身子搖搖欲墜。

  一旁的謝知非忙伸手扶住,「快,快去請太醫。」

  立刻有機靈的丫鬟跑開了。

  「晏姑娘不用擔心,老太太將養個幾個月,說不定就好了;要好不了,也是命。」

  謝知非轉頭沖晏三合歉意一笑,「姑娘慢走,我就不送了,萬一老太太有個好歹,怕是臨終有話要交待我。」

  我他媽!

  還走得掉嗎?

  晏三合冷冷地看著謝知非,不甘心,「謝三爺,為什麼非要留我下來?」

  謝知非收了玩笑之意,「晏三合,大華國律例,女子不能獨立門戶,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知道吧?」

  晏三合清楚的知道。

  意味著晏行去世後,他名下所有的一切,哪怕只是幾間破屋,都要歸於晏氏宗族。

  而她這個孤女從此也只能依附於宗族,並且,晏氏宗族有處置她的權利。

  說句最難聽的,晏氏宗族讓她嫁條狗,她也只能乖乖照做。

  晏三合其實根本不擔心晏家人會找來,她原本也不是晏行的親孫女。

  但,謝家不知道。

  謝知非見她沉默,目光不由深了幾分:「老祖宗的病好不好,就看姑娘你的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別讓人起疑心了。

  晏三合袖子一甩,走進屋中。

  謝三爺嘴角含了笑,「馬車已經備下,晚點我親自來接姑娘回府。」

  一嗓子喊完,三爺偏過臉,笑意全無。

  她應承下來,並不是忌諱晏氏宗族,而是怕自己不是晏行親孫女的身份露出來。

  很好!

  揪著你狐狸尾巴了!

  ……

  季府的宅子離謝家並不遠,穿過四條巷,再拐過幾個胡同就到了。

  晏三合從馬車上下來,一眼就看到穿著官服的裴笑。

  這人身旁還跟著兩個白白淨淨的和尚,兩和尚雙手合十,沖晏三合道了聲:「阿彌陀佛!」

  晏三合身子一顫,臉上的表情有微妙地變化。

  李不言察覺,「怎麼了?」

  晏三合默了默,「覺得這一幕也很熟悉。」

  李不言腦子一下子糊了。

  和尚熟悉;

  庶出熟悉;

  可這兩樣也搭不上邊啊!

  這時,裴笑踱著方步,昂著頭上前,「受謝五十所托,我來陪著晏姑娘。」

  晏三合:「季府你熟?」

  裴笑:「熟透了。」

  「不好意思,我打斷問個事兒。」

  李不言腦袋湊過來,「謝五十是個什麼典故?」

  丫鬟就是丫鬟。

  裴笑傲氣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知天命又叫知非,謝府三位爺的名字都是這麼來的。」

  李不言「噢」一聲,「那你單名一個笑,又是什麼典故?」

  那能跟你說嗎?

  裴笑冷笑一聲,「做丫鬟就要有丫鬟的自覺性,主子不開口,哪有丫鬟在邊上嘰嘰喳喳的?成何體統!」

  李不言嘟囔:「我就是覺得這名字好聽,問一聲怎麼了?」

  得!

  看在你說好聽的份上。

  裴笑咳嗽一聲。

  他身後的瘦和尚忙笑道:「裴大人一生下來,先笑,再哭,裴老爺說一定不是凡胎,故取名一個笑字。」

  李不言「嘖」了一聲,「恕我沒什麼見識,裴大人這身官服幾品啊,管什麼的?」

  果然沒什麼見識!

  裴笑挺了挺胸脯。

  身後的胖和尚忙笑道:「裴大人在僧錄寺,是正六品。」

  管和尚的啊!

  李不言笑眯眯道:「那金剛經背一個來聽聽?」

  「想啥呢?」

  裴笑想罵娘:「裴爺是管和尚,不是當和尚。」

  李不言「噢」了一聲,「名字好聽,人長得也好,還做著大官,這裴家的門檻都要被媒婆踏平三寸了吧?」

  瘦和尚笑道:「我們裴大人不曾婚娶,不近女色,別說三寸,七寸都沒戲。」

  問得這麼仔細,這丫鬟對我有好感嗎?

  裴笑臉上帶出幾分得意來。

  這時,只見李不言把頭湊到晏三合耳邊。

  「小姐,摸清楚了,這人官不太高,閒差一個,說話不討喜,性格脾氣不太好,喜歡別人哄著,有恐女症,可用。」

  晏三合淡淡掃了裴笑一眼,「那就勞煩裴大人帶路吧,順便和我說一下季家的情況。」

  裴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所以!

  她問這麼多,是在試探我能不能用?

  裴爺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受過這般侮辱。

  哇啊啊,不能忍!

  「可用之人,事半功倍;不可用之人,耽誤時間不說,給出的信息還容易把人帶溝裡。」

  晏三合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人看的時候,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但這一回,裴笑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難怪謝五十要暗中調查她,冷靜聰慧的太不像一個十七歲的正常姑娘。

  裴笑一下子起了好奇,「你想知道季家的什麼?」

  「我問,你答。」

  晏三合習慣自己問話方式,簡單明瞭,「在你眼裡,老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

  這要從何說起呢?

  裴笑一時卡住了,腳步不由慢下來。

  晏三合:「剛剛我問這問題,你腦海裡浮出的頭一個念頭是什麼?」

  裴笑脫口而出,「一個慈祥的好人。」

  「怎麼個好法?」

  「我打小在季家的時間比在裴家多,回回我來,老太太都把最好的東西藏起來,等沒人的時候偷偷塞給我吃,親孫子都沒這待遇。」

  裴笑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小時候皮,三天一頓小打,五天一頓大打,老太太不嫌,明目張膽地護著我,還沖我父親嚷嚷,孩子就得皮,不皮就不叫孩子。」

  裴笑低下頭,咬了咬唇,「這麼說吧,哪怕我把季家的屋頂掀了,她都會誇一聲:掀得好。」

  李不言直搖頭,「毫無原則的溺愛!」

  「溺愛怎麼了?」

  裴笑怒了,「我家外祖母溺愛我,關你屁事?你個神婆酸什麼酸?」

  神婆?

  哼!

  李不言手摸到腰間,看到裴笑眼裡一閃而過的淚光,又訕訕放下。

  算了!

  看在這貨還算有孝心的份上!

  晏三合:「除了你,老太太還對誰好?」

  「對誰都好,嫡的庶的一視同仁。」

  裴笑哼哼道:「但對我最好,親孫子都比不過。」

  晏三合追問一句:「為什麼呢?」

  「什麼為什麼?我長得好,一表人才;脾氣好,有求必應;不沾賭,不沾嫖,潔身自好。」

  「說你胖,你怎麼還喘上了。」

  李不言掏了掏耳朵,「吹牛皮也有點數,差不多得了。」

  「你……」

  裴笑胸口起伏,在心裡連說了幾聲「阿彌陀佛」,才忍住沒把拳頭打過去。

  主要也是因為打不過。

  「最喜歡的人是你,那麼……」

  晏三合冰冷的眼刀向裴笑掃過去,「她最討厭的人,又是誰?」

  裴笑的心,狠狠一跳。

  這他娘的,他哪敢說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7
發表於 2026-7-5 00:33:42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六章 季家

  北城兵馬司。

  謝指揮使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盅茶,心思卻跑到了季家。

  季老太太的心念要從哪裡查起?

  這會她在做什麼?

  季家的人配合不配合?

  裴笑有沒有把她的一舉一動都記下來?

  想到這裡,三爺有點坐不住,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借著巡街的機會,去季家瞧上一瞧。

  「爺。」

  朱青走進來,「徐晟今兒個沒出門,在家養傷;徐來天不亮就上朝去了。」

  謝知非放下茶盅,起身在房裡踱了幾圈,頓足道:「徐晟前幾天和誰見了面,做了些什麼,都要仔細查一查。」

  朱青:「爺放心,都已經交待下去了。」

  謝知非轉頭,看著朱青,「徐來也給我盯緊了,這老東西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

  朱青壓低聲道:「爺,那位昨兒晚上派人來問刑部的事,小的一五一十都說了。」

  謝知非臉色一變。

  連他都派人來過問,可見這樁事情四九城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可有說什麼?」

  「叮囑爺小心一些,徐來是漢王的狗,打狗還得看主人,這筆帳漢王只怕是記下了。」

  謝知非沉著臉不說話。

  朱青打量主子臉色,又低聲道:「爺,他還有一句話交待:國庫空虛,以太子的性子,必會棄車保帥。」

  謝知非只覺得腦袋像被什麼重重夯了一下。

  如果說徐來是漢王的狗,那麼季陵川就是太子的狗,狗主人為了自保要棄狗,那季家豈不是大廈將頃?

  思忖良久後,他沉聲道:「你送個訊過去,我和裴笑要見見他。」

  「是!」

  這時,丁一匆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食盒。

  「爺,杜姑娘派人送來的。」

  「你們分了吃。」

  謝知非轉身就往外走,丁一沖他背影喊,「爺,你去哪裡?」

  「還不趕緊跟上去!」

  朱青一記刀眼掃過來的同時,又輕輕說道:「去季家!」

  ……

  再次看到季陵川,連晏三合都吃了一驚。

  一夜之間,他的頭髮幾乎花白一半,原本凹陷的雙眼,幾乎是摳了進去,顯得眼球異常的突出。

  無人知道,季陵川這一夜連眼睛都沒閉上,所思所想只有一句話——

  母親,你為了一條狗就要禍害兒孫後代嗎,你怎麼能忍心這麼做?

  晏三合太明白這種感受,看到祖父心魔的那一晚上,她也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不會安慰人,晏三合乾巴巴道:「凡事總有因果,先找到那個因比較重要。」

  季陵川兩眼發直地點點頭。

  晏三合:「老太太的心魔是一條狗,府裡果真沒有養狗?」

  季陵川:「確實沒養。」

  晏三合:「為什麼?」

  「這一點我知道。」

  裴笑道:「我外祖母不喜歡狗,所以不養。」

  晏三合臉色微僵,不喜歡狗,但心魔卻是一條狗,這不是很矛盾嗎?

  「她為什麼不喜歡?」

  晏三合問:「是被狗咬過嗎?」

  季陵川回憶半天,搖頭道:「母親沒被狗咬過。」

  晏三合心念微動,這顯然就更不合理了。

  四九城雖是天子腳下,治安極好,但據她打聽,高門大戶都會養幾條狗,用來看家護院。

  「府裡是從來沒養過狗,還是因為老太太不喜歡的原因,後來才沒養?」

  季陵川聽她問起這個,認真想了想,眼前忽的一亮。

  「養過。我記得很清楚,小時候家裡有狗,有好幾條,後來,後來母親當家後才不養的。」

  晏三合若有所思:「老太太住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我帶你去。」裴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遠,很快就到。」

  晏三合沒理他。

  「季老爺,你母親生前侍候的那些人,還都在嗎?」

  季陵川臉皮微微一抽:「老太太去世好幾個月,一半人留在府裡,一半人已經打發走。」

  晏三合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壞了,「貼身侍候,最親近的那個人也打發了?」

  季陵川表情非常無奈。

  「老太太貼身侍候的就一個人,叫陳媽,明亭也熟悉。這人跟了老太太幾十年,老太太一走,她就討了恩典,回老家享天倫去了。」

  晏三合:「老家在哪裡?」

  季陵川被問住了,這事他還真沒功夫過問。

  裴笑忙道:「這事好辦,回頭我讓謝五十一查就知道。」

  晏三合餘光看了裴笑一眼,總覺得這人今天熱絡的有些過分。

  「這個陳媽是老太太從娘家帶來的,還是季府的人?」

  季陵川沒想到她問得這麼細,又想了想道:「是季府的人,我母親娘家離得遠,沒帶任何人進京。」

  孤身一人進京?

  晏三合眉心頭一皺,「這不太合常理啊,世家貴女嫁人,不都要陪些丫鬟,陪房之類的嗎?」

  季陵川神色十分尷尬:「我母親不是什麼貴女,她原本是我父親的妾,後來才被扶正的。」

  這樣就說得通。

  但新的疑惑來了,一個妾是怎麼一步步爬到正妻的位置?

  晏三合微微側過臉,看了李不言一眼,李不言收到暗示,喊了聲:「裴大人。」

  裴笑一擺頭,「李姑娘有何吩咐啊?」

  李不言笑眯眯,「別回頭啊,現在就捎信讓三爺幫忙查一查唄。」

  你算哪根蔥,你家主子還沒發話呢!

  裴笑正要懟一嘴,只聽晏三合冷冷道:「告訴他,越快越好!」

  裴笑氣得想罵娘。

  姓晏的你有什麼話不能直說嗎,非得通過丫鬟的嘴?

  你他娘這是在維持自己神婆的神秘感嗎?

  「明亭?」

  裴笑對上自家舅舅巴巴的眼睛,朝遠處跟著的貼身侍衛黃芪招了招手。

  黃芪忙跑過來。

  裴笑在他耳邊一通低語,末了又大聲命令道:「快去。」

  黃芪一點頭,人已經在數丈外。

  李不言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趁著誰也沒注意的時候,輕聲在晏三合耳邊說道:「這人手腳功夫,很不錯。」

  ……

  說話間,便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院子隱在一片竹林當中,頗有幾分世外神仙的味道。

  但晏三合卻只覺得這院子有些陰氣森森,茂密的竹林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老太太生前不喜歡熱鬧?」

  「喜歡!」

  裴笑:「我外祖母最喜歡的就是兒孫圍著她,一家人熱熱鬧鬧。」

  晏三合手一指,「既然喜歡,為何住這裡?」

  「這裡有什麼不妥嗎?」

  「陰氣重!」

  他!媽!的!

  裴笑在心裡咆哮——

  謝五十,你快來,老子害怕鳥!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8
發表於 2026-7-5 00:33:54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七章 院子

  「謝三爺到。」

  這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裴大人腳下像踩了風火輪,唰的一下就奔到謝知非面前。

  四目相對,裴大人心急如焚。

  「承宇,你終於來了,走,走,咱們找地說話去,我一肚子話要說。」

  「先憋著!」

  一身武官打扮的謝知非繞過他,大步向晏三合她們走過去。

  季陵川迎上去,「承宇來了。」

  「季伯。」

  謝知非行禮,「正在巡街,碰巧遇到黃芪,陳媽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估摸著得兩三天才有消息,怕您擔心,我過來和您說一聲。」

  「麻煩了。」

  「季伯別和我客氣,需要我幫什麼忙,只管開口說話。」

  謝知非掀眼皮淡淡掃了晏三合一眼,「我在五城兵馬司,別的能耐沒有,找人,查人方便的很。」

  晏三合像是沒看到謝三爺掃過來的那一眼,「季老爺,你還沒解釋,為什麼老太太住這裡。」

  「我母親說她小時候就生活在竹林裡,習慣了。」

  季陵川忙解釋道:「她還說聽不到竹葉沙沙聲,她睡不著。」

  「這院子有問題嗎?」

  謝知非一臉虛心請教的樣子,晏三合抿了下唇,餘光輕輕看向李不言。

  李不言笑眯眯道:「院子陰氣有些重,年紀大的人還是多曬曬太陽,方便補鈣。」

  「補什麼?」

  裴笑跟過來,剛巧聽到了這麼一嘴。

  李不言笑得一雙眼睛彎起來,「補!腦!子!」

  裴笑:「……」

  晏三合抬腿走進院子,兩個婆子迎上來行禮。

  緊跟在後面的季陵川忙道:「她們倆個是看院子的。」

  晏三合:「你們侍候過老太太嗎?」

  兩人搖搖頭。

  「都下去吧!」

  晏三合目光又看向李不言,李不言笑眯眯道:「季老爺,你們先陪小姐進屋看看,我到外頭轉一轉就來。」

  不等季陵川開口,她人已經順著小逕往深處走了。

  謝知非捂嘴咳嗽一聲:明亭,有貓膩。

  裴明亭眼翻翻:還用你說!

  「下面我要進屋查看一下老太太的東西。」

  晏三合目光淡淡掃過謝知非,話中有話道:「季老爺,你確定都要跟進來嗎?」

  「這……」

  季陵川犯了難。

  讓謝知非跟著,萬一查到一些老太太的私密事怎麼辦?

  不讓他跟著,人家好心過來幫忙,豈不是涼了他的心!

  「季伯,我就在外面曬曬太陽。」

  謝知非聲音有些懶洋洋:「曬太陽是補腦子的吧,晏姑娘?」

  「你不需要補!」

  晏姑娘扔下這一句,徑直走了房裡。

  夠聰明的了!

  謝知非看著她的背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那個……來人,給三爺沏茶。」

  「季伯不必管我,快進去吧!」

  謝知非朝裴笑一使眼,裴笑忙上前扶住季陵川:「舅舅,走,我陪你進去。」

  院子裡空落下來。

  丫鬟搬來竹椅、小几,又沏上熱茶,低喚了好幾聲「三爺,請用茶」,三爺愣是沒聽見。

  謝知非在想什麼?

  他想到了當初晏三合在謝家解魔,也是任何事情與誰都說不著,只和當家人說。

  由此看來,她做事極有分寸,當事人的事情丁點都不往外漏。

  ……

  老太太的屋子很大。

  堂屋一張八仙桌,左右兩張太師椅;下首處八張椅子,左右各四張,材質都是上好的梨花木。

  東廂房起居,西廂房待客,一絲不亂。

  東廂房裡的床還在,只是被褥枕頭什麼的,都已經撤了去。

  打開櫃門,也空空如也。

  晏三合皺眉道:「老太太的東西都燒了?」

  季陵川:「出殯的時候燒了大半,五七的時候又燒了大半。」

  怕晏三合責怪,他又解釋道:「這是規矩,留死人的東西在家裡,不吉利的。」

  晏三合沉默了。

  當一個人睡的枕頭,蓋的被子,穿的衣裳都在火裡燒得一乾二淨,乾淨得彷佛那人從未來到過這個世界。

  那麼多少年後,誰又會記得,她曾經鮮活的在這個院子走進走出,把她認為最好吃的東西,藏起來,只為等外孫子來,哄他一哄?

  「就沒有留下丁點東西嗎?」

  晏三合深深吸了口氣,「她看過的書,做過的針線活,或者戴過的金銀首飾?」

  季陵川被問出一頭的冷汗,唇一動想解釋點什麼,發現沒話可以解釋。

  「我外祖母不識字,書什麼的就別想了;季家哪能讓她做針線活,哄著她還來不及呢;至於那些金銀首飾……」

  裴笑頓了頓,「我娘說,老太太預感自己快不行,就都分了。我娘還分了好幾樣呢。」

  晏三合不作聲,背手走出東廂房。

  西廂房裡,也是空空蕩蕩,乾淨的連個灰塵都沒有。

  這一下,晏三合徹底沉默。

  季陵川忐忑不安地看著她,心裡一陣一陣的懊悔,當初怎麼就沒想著留點母親的東西下來,作個念想也好啊!

  「對了!」

  裴笑一拍掌,「我房裡有老太太送給我的一套筆墨紙硯,姑娘要不要看看?」

  你是不是傻?

  晏三合退到堂屋,指著八仙桌問,「老太太平常坐哪個位置?」

  季陵川忙道:「母親坐右手處,左手邊我坐。」

  晏三合一撩衣衫,在右手邊的椅子上坐下。

  正堂的門大開,從這裡看出去,能看到青灰色的內牆,牆邊幾株翠竹,翠竹下一口水井。

  風吹過,竹葉沙沙,那沙沙聲好像是刮在了人的心上,輕輕的,柔柔的。

  多麼美的一幅畫面!

  坐在這裡,老太太一般會想些什麼呢?

  想她最寶貝的大外孫子,還是想她陰陽相隔的夫君?

  想她做少女時的過往,還是她嫁進季家的上位史?

  就在這時,穿官服的男子走進畫面,走到井邊,低頭看了幾眼後,察覺身後有視線,突然回頭。

  沒有防備的,四目相對。

  謝知非朝她輕輕微笑,然後點了一下頭。

  晏三合這才發現,謝紈絝笑起來的時候,酒窩竟比他的那張俊臉,還要吸引人的目光。

  她回以同樣的一點頭,然後率先挪開視線。

  「季老爺,老太太平常活動的地方,就只有這個院子?」

  「後花園有個心湖,天氣好的時候,老太太喜歡去湖邊走走,坐坐。」

  「由誰陪著?」

  「大部分的時候是陳媽,有時候是幾個兒媳婦,有時候是府裡小輩們。」

  「我能去看看?」

  「當然可以!」

  季陵川說完,眉頭皺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晏三合眼多尖,「你有話,只管問。」

  季陵川一怔,隨即搖頭道:「沒話,沒話。」

  「舅舅,別虛偽。」

  裴笑翻了個白眼:「晏姑娘,這話我替我舅舅問了,咱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替我外祖母化念解魔?」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9
發表於 2026-7-5 00:34:08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八章 心湖

  這話也好意思問出口?

  晏三合冷哼一聲,起身往外走。

  「我除了和你們在這兒解釋是浪費時間外,別的時間,都在幹正事。」

  裴笑表情有些龜裂。

  季陵川低聲道:「叫你多事!」

  「舅舅,我這是為了誰?」

  季陵川瞪他一眼,「別說話,快跟上去!」

  庭院裡,謝知非迎上來,看著晏三合問,「可有什麼發現?」

  「小姐,小姐……」

  就在這時,李不言像陣風一樣進來。

  見人都在院裡站著,她嘴一咧,露出一記甜美的微笑,然後走到晏三合身邊,捂著嘴巴低語了幾句。

  晏三合聽完,扭頭看著李不言。

  李不言微微一頷首。

  裴笑的表情又有些龜裂——

  菩薩啊,這兩個神婆在打什麼啞謎,就不能大大方方說出來嗎?

  他娘的,我好想知道啊!

  「晏姑娘?」

  同樣好奇的,還有季陵川。

  晏三合覷他一眼,冷冷道:「先去心湖。」

  「心湖我可以去嗎?」被冷落在一旁的謝知非笑了笑。

  晏三合挑眉,「謝大人很閒?」

  「也算不得很閒。」

  謝知非摸摸下巴,又笑:「主要是快到飯點,我想向季伯討頓飯吃。」

  心湖那頭老太太不會藏什麼秘密。

  季陵川忙道:「一起,一起。」

  晏三合見苦主都不介意,自然不會多說什麼,朝李不言遞了個眼神後,兩人並肩往外走。

  謝知非一把揪住裴笑的頸脖,壓著嗓子道:「有什麼發現?」

  「屁!」

  ……

  晏三合原以為,心湖只是季府後花園挖出來的一條小河,等真正見到的時候,大吃一驚。

  竟是一片很大的河,中間還有個河堤,河堤上還建了一座小橋。

  季陵川指著河邊一處水榭道:「老太太就喜歡坐那裡,一坐就是小半天。」

  晏三合問:「這心湖是什麼時候建的?」

  季陵川:「大約七年前,從前還是片花園,老太太說水是財,我便請人挖了這湖。」

  一旁,謝知非與裴笑交換了一個眼神。

  太子把漕運交給季陵川,大約也是在七年前,那個時候他就開始貪了,否則,哪來的銀子挖這麼大的一個湖。

  「不言,你陪他們在這裡待著,我去水榭看看。」

  「晏姑娘稍等,我陪你一道過去。」

  一條胳膊攔住去路。

  李不言笑道:「季老爺就別跟過去了。」

  「這……」

  季陵川看著裴笑和謝知非,有點不知所措。

  謝知非猶豫片刻,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為什麼我們就不能跟過去?」

  「因為……」

  李不言眨了下眼睛,「男人身上的濁氣,會影響我家小姐的思考?」

  男人們:「……」

  裴笑反應過來她這是在拐著彎的罵人,火大呢,「李不言……」

  「我開玩笑的,裴大人怎麼就當真了呢?淡定,淡定!」

  還淡定???

  裴笑心中咆哮。

  菩薩啊,西湖邊的那個雷鋒塔還有空位嗎?

  趕緊把這神婆壓下去吧!

  阿彌陀佛!

  ……

  水榭蓋得很精緻,夏日乘涼看柳,冬日取暖賞雪,是個雅致的所在。

  晏三合臨水則立,眉頭緊鎖。

  剛剛李不言在她耳邊說了三件事:

  頭一件,季府的確沒有狗,貓倒是見了好幾隻;

  第二件,老太太院子後面的小花園裡,種的不是花,是菜園,因為沒人打理,已經荒了。

  第三件:老太太從前不住這個院子,大約是八九年前,才搬進來的。

  菜園這一點,可見老太太做少女時家境不好,到老都學不來京中貴女五指不沾陽春水,只愛賞花賞月的高雅。

  院子這個讓晏三合又起了一點疑惑:

  按理說,老人在一處地方住慣了,是極少會搬動的。

  老太太真的是因為喜歡那片竹子才搬來的?

  還是另有原因?

  如果另有原因,又會是什麼?

  化念解魔的過程就像在剝洋蔥,一層一層剝出這個人最清晰的真實面目,這面目或美麗,或醜陋,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老太太,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這一刻,晏三合才對胡氏產生了真正的興趣。

  這一刻,謝知非眼睛定住了。

  她臨水而立,蒼青色的單衣隨風而動,就好像破曉時分,天邊那一顆孤星,遠遠看著是那樣的孤單,又是那樣的出塵。

  「孤星」向他們這裡走過來,走到季陵川跟前。

  「晏姑娘,可有什麼發現?」

  「心湖很漂亮。」

  季陵川:「……」

  晏三合看著他,突然問,「老太太棺材蓋不上的事情,府裡有多少人知道?」

  季陵川沒想到晏三合會突然問這個。

  「我誰也沒告訴,看墓地的那幾個老奴也是從莊上調來的,他們跟了我很多年,嘴巴很緊。」

  「舅舅,你還真沉得住氣,換了我……」

  「那麼也就是說,季府除了你以外,目前任何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包括你的夫人?」

  晏三合說完掃了裴笑一眼:這小子怎麼這麼喜歡插話?

  裴笑無聲翻了個白眼:這神婆怎麼這麼喜歡打斷別人的話?

  季陵川冷汗又下來,咬咬牙,道:「不瞞晏姑娘,自打我被罷了官後,府裡人心慌慌,化念解魔的事情又太過蹊蹺,我……」

  晏三合:「也是怕牽出一些老太太的私密來吧?」

  季陵川被她說中了心事,一臉無奈,「她到底是我母親啊,萬一……」

  晏三合:「你的想法沒有錯。」

  「啊?」

  這一聲啊,幾乎同時從季陵川和裴笑嘴裡嘆出。

  「現在面臨一個問題。」

  晏三合:「老太太的東西你們都燒光了,丁點線索都沒有留下,想一點一點摸到真相,我要找三撥人問話。」

  「一撥是侍候過老太太的人;一撥是最親近的兒子媳婦;還有一撥是像明亭這樣的小一輩。」

  謝知非:「晏姑娘,我說得對不對。」

  晏三合:「所以,你不用曬太陽!」腦子夠用。

  謝知非表情帶著一些玩世不恭:「多謝誇獎。」

  晏三合沒功夫和他貧嘴。

  「我是個無足輕重的外人,沒有神婆那層神秘,很多人不會講真話,而且會起疑心,裴大人,你說對不對?」

  裴大人嚴重懷疑,你是在意有所指我!

  裴笑哼哼道:「的確沒什麼威懾力,也確實容易讓人起疑心!」

  「所以!」

  晏三合冰冷目光再次落在季陵川身上。

  「你必須做出選擇,是把事情坦承開來,還是為了面子繼續瞞著。前者,省時省力;後者,我們會走很多的彎路。」

  季陵川臉色凝重,眉頭死死絞在一起,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有個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所有人的視線看向謝三爺,三爺對上季陵川疑惑的目光:「季伯信得過我嗎?」

  這話問得,季陵川更不好回答。

  「如果季伯信得過我,我就說是兵馬司查案,這樣一來,既能保證他們說實話,又不會讓他們起疑心。」

  謝知非沖晏三合悠然一笑。

  「晏姑娘覺得如何?」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謝絕勳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星座之星勳章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0
發表於 2026-7-5 00:34:21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九章 心機

  晏姑娘不覺得如何。

  「兵馬司查案,查的是什麼案?」她反問。

  真聰明!

  一針見血!

  謝知非淡淡一笑,「老太太的墓莫名被挖,這個案子兵馬司能不能查?要不要查?」

  周圍安靜了。

  這樣一來,不僅老太太棺木開著的事情能遮掩過去,還能名正言順的找季府任何人詢問。

  誰做的?

  為什麼這麼做?

  和老太太有什麼深仇大恨?

  一切化念解魔的過程,都可以掩蓋在這樁案子下面,沒有人會起半點疑心。

  這點子,簡直絕透了。

  晏三合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有些痞壞的男人,此刻終於覺出些什麼。

  這個謝紈絝,並不像看上去的那樣玩世不恭。

  這人有手段,有腦子,還有……

  一點心機!

  安靜片刻,她又問道:「那麼,我是兵馬司的什麼人?」

  「你是我請來的查案高手。」

  謝知非直視她的眼睛,緩緩道:「這個身份,晏姑娘還滿意?」

  四目對視,一個黑黝黝的眼珠像深井,一個不動聲色如暗湧。

  唯一能肯定的是,兩人都想通過這雙眼睛,看到對方藏著的更多東西。

  晏三合挑了下眉梢,「季老爺滿意,我就滿意。」

  皮球拋到季陵川這裡,季陵川臉色變了幾變,躊躇著沒有說話。

  都到這個份上,還防著我呢?

  簡直不知死活!

  謝知非在心裡冷笑一聲,「季伯,借一步說話。」

  兩人遠遠走到邊上,謝知非開口就沒客氣。

  「季伯,我可聽說御史台的動作就在這幾天,而且老御史放話說,上朝那天必須緋衣。」

  季陵川身子搖搖晃晃,都有些站不穩了。

  御史一穿緋,百官多震慄,任是誰都要懼怕三分。

  這已經不光是在皇帝面前彈劾人,而是肯定要拉一人下馬,甚至入獄抄家。

  謝知非一把扶住,嘆氣道:「如果不是看在明亭的份上,我不會多這個事。季伯,別猶豫了,沒時間了。」

  季陵川緩緩抬頭,看著面前這張臉孔,用力點點頭。

  覺得一下不夠,又點一下。

  謝知非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還沒到絕路,晏三合絕對是個生機。」

  「唔,唔,唔!」

  季陵川背過身抹了一把濁淚,用力平復翻騰的情緒。

  ……

  午飯擺在花廳。

  季陵川忙著去安排下午的事情,所以八仙桌上東西南北面,一面坐著一個人。

  菜很豐盛,八菜一湯,

  但裴大人不大滿意,臉拉得有多長。

  一個婢女,竟然敢和主子平起平坐一道用飯,誰給她的膽量?

  還有!

  他用餘光瞄了眼李不言。

  一道用飯就一道用飯,需要抬頭挺胸,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嗎?

  裴笑暗戳戳碰了碰謝知非的腳:你他娘的也不管管?

  謝知非回踢了他一下:管不了,吃飯。

  裴笑:吃不下!

  謝知非:祖宗,求求你吃吧,下午還有正事。

  裴笑:你讓那個姓李的滾蛋,我就吃。

  「二位。」

  李不言微微一笑:「好好吃飯吧,就當為了我的胃積善行德,成嗎?」

  裴笑冷哼一聲:「你的胃怎麼了?」

  李不言笑容更盛:「我的胃能吃雞,但看不得搞基。」

  搞基是什麼意思?

  裴笑眼睛抽抽:謝五十,你知道不知道?

  謝五十咳嗽一聲:應該和補鈣一樣,不是什麼好詞。

  就在這時,李不言十分好心的做出了解釋,「對了,搞基又稱斷袖。」

  空氣都被凝住。

  這話很傷人,很尷尬,很沒禮貌,也很他娘的操蛋。

  裴爺我不吃了!

  裴笑「啪」的把筷子一扔,蹭的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李不言。

  「李神婆,我和謝五十打小就認識,是兄弟,是好友,不是斷袖,你搞搞清楚。」

  「裴大人!」

  晏三合站起來,目光與他平視,「李不言是我朋友,是姐妹,不是婢女,你放尊重點。」

  裴笑脖子一寸一寸扭向謝知非:她們是怎麼知道我在編排李神婆?

  謝知非:祖宗,我也想知道!

  ……

  有了前頭那一齣,這頓飯沉悶到讓人消化不良。

  最後一口湯喝完,晏三合用茶水漱口,打破了沉悶,「謝三爺?」

  謝知非趕緊道:「晏姑娘有什麼吩咐?」

  晏三合:「老太太身邊侍候的人,除了已經出府的,我估算大概還有十人左右。」

  「晏姑娘的意思是?」

  「三爺應該是審慣犯人的,為了節約時間,我們一人五個如何?」

  謝知非震驚晏三合的這個提議,「需要我問些什麼?」

  「你只需要問三個問題?」

  「哪三個?」裴笑插話。

  晏三合眼風都沒向他掃過去,「在你眼裡,老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

  謝知非:「第二個?」

  晏三合:「關於老太太,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

  謝知非:「第三個?」

  晏三合:「誰最有可能想讓老太太死後不得安寧?」

  最後一個字落下,謝知非心裡海浪洶湧。

  他端起茶盅,裝作神色慵懶的樣子,笑道:「三個問題我都記住了,只是想多一句嘴……」

  「等都問完了,我再告訴你問這三個問題的用意。」

  謝知非:「……」

  晏三合:「你來謝府帶了幾個穿官袍的?」

  謝知非:「兩個,一個朱青,一個丁一。」

  晏三合:「朱青借我用下。」

  謝知非:「姑娘打算怎麼用?」

  晏三合:「裝腔作勢用。」

  謝知非一聽這話,當下明白過來,「放心,那小子往姑娘身邊一站,活脫脫一個門神,沒有人不怕的。」

  晏三合看向對面的裴笑:「裴大人?」

  裴大人笑得有點假,「需要我做什麼啊,晏姑娘?」

  晏三合:「三爺問,你記,一個字都別落下。」

  「那得寫多少字啊,裴爺我會手酸的。」

  裴笑皺眉,手指很不客氣地點點桌面,「要不……」

  兩個神婆站起來,並肩往外走。

  「……」

  裴笑啞口無言了半天,咬牙看著謝三爺。

  謝三爺神色淡定及了,不僅淡定,他還彎眼笑了笑。

  「你個殺千刀的。」

  裴大人破口大罵,「她都厲害成這樣了,你怎麼一點都不吃驚?」

  謝三爺瞟了他一眼,「我見過她更厲害的時候,你信不信?」

  「還有更厲害的?」

  裴大人長嘆一聲,「你說她年紀輕輕,怎麼就……」

  「別感嘆。」

  好不容易有單獨說話的機會,謝三爺趕緊把頭湊過去,「快說我沒來之前,你都打探出了什麼?」

  「那個叫李不言的丫鬟不僅會套話,而且眼睛毒辣。」

  一說到這個,裴笑又激動起來。

  「我跟你說,她們主僕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無縫。主子一個眼神,丫鬟立馬就懂,我們倆光屁股一道長大的,都沒她們有默契。」

  謝知非臉色冷下來:「看來,那丫頭也得查查。」

  「必須得查!李不言才多大,那身手簡直了,怎麼練出來的?誰教的?」

  謝知非聽到這裡,臉色又冷了一層。

  得!

  一個謎團沒解開,倒又來一個。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7-14 05:45

手機版|SOGO論壇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