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發表回覆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玄幻奇幻] [蘑菇] 鳳凰面具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1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三十七卷、星動汪洋 十三 野蜂飛舞(上)

無處大師與斯內爾先生沒有離開天王廟,他們只是退到後院。

他們遠遠地看到祝童被兩個人抬起來走放到大殿前的空地上,有人拿過來一只碩大的旅行箱內,心里都湧起不好的感覺。

祝童剛才表現的那麼鎮定自若,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可是現在,他竟然失去知覺,要被人塞進一個箱子里。

祝童的整個身體已經被塞進旅行箱,李頌漢讓兩個特警按住箱蓋,半跪在地上正在努力拉上拉索。

這時,院子里出現了幾只很普通的蜜蜂,它們在箱子上空數米處繞圈飛舞,並沒有引起特別的關注。

天王廟的前院有四棵枝桂花樹,金秋,正是桂花盛開的季節。桂花樹繁葉茂,枝頭簇擁著一串串嫩黃色、金黃色,甚至是橘紅色的、香氣四溢的桂花。

那些蜜蜂,原本在桂樹上采花蜜,不只為什麼會對那只箱子感興趣。

距離鳳凰城不遠的山坳里有株黃桷樹,樹下擺著八只蜂箱,這些就是祝童留在此處散養的虎蜂。

鳳凰城周圍樹木繁盛,可找到一株大小、位置、周圍環境都合適的黃桷樹也非易事。這個時候虎蜂剛吃飽喝足,多躲在蜂箱里休息。

十幾只負責警界的虎蜂,以蜂箱為中心不遠不近地繞著圈子。

遠遠地飛來一只弱小的蜜蜂,它每飛行幾十米就停下來,在空中畫出一個一個奇怪的飛行軌跡。

一只虎蜂飛過去繞著那只蜜蜂飛了兩圈,然後急速沖向蜂箱。

無處大師急忙打電話,第一個當然是金佛寺掌門空寂大師。

他剛說了沒幾句,趙恩實摸著參差坑窪的光頭忽然出現了,他一把搶下無處大師的手機,拿在手里把玩片刻,對著話筒似笑非笑道:“阿彌陀佛,大師大師已然修成正果,肯定知道這時候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是非只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七年前贛州的那樁案子現在還沒消呢,黃傑還算聰明,這幾年的表現也算中規中矩。金佛寺現在家大業大,我和大師一樣,希望他能在這條康莊大道上一直走下去。”

說完,他乾淨利落地將那部手機拆解開,隨手丟到地下,又道:“我的要求不高,三十分鍾。現在是九點十分,三十分鍾後,你才可以把這里發生的事傳出去。”

無處大師低眉順眼,只輕輕地念了聲“阿彌陀佛”。那黃傑是空寂大師的私生子,也是他的弟子,他很清楚“七年前贛州”這五個字的含義。

同時,無處大師也很清楚空寂大師現在的心里的想法,趙恩實的威脅擊中了他的軟肋。

半個小時嗎?無處大師微微點點頭。

趙恩實滿意地笑笑,兩眼寒芒一閃盯著斯內爾先生。

斯內爾聽不懂漢語,對他們的交談也沒什麼興趣,一直看著正在被“裝箱”的祝童。感覺到趙恩實的目光,他才用眼角瞟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祝您成功。”

“他說什麼?”趙恩實聽不懂,問道。

無處大師搖搖頭,他也不太懂。

趙恩實搞定這邊剛走到距離箱子五米處,李頌漢忽然叫了一聲,左手按在右手背上。

“怎麼了?”趙恩實腦子里閃過祝童昏倒前的那個怪異的笑,這個時候,出現任何意外都能讓他緊張起來。

“沒什麼,一只蜜蜂。”李頌漢抬起左手,右手背上有一只蜜蜂,已經被拍癟了。

趙恩實心里忽然湧起一陣怪異的感覺,這個時候,箱子周圍的蜜蜂已經有將近白只。它們圍著箱子上下翻飛,發出“嗡嗡”的聲音。空中,還不斷有蜜蜂飛來加入。

一只兩只、十只八只蜜蜂都算不得什麼,可現在是百十只蜜蜂。那只裝著祝童的箱子似乎是它們的蜂巢,它們急速地上下飛舞著,李頌漢拍死一只蜜蜂似乎激怒了它們,百十只蜜蜂好像收到了進攻信號,嗡嗡嗡嗡地都撲了上去,落在在李頌漢頭上、背上、臉上、胳膊上,最多的還是他的雙手上。

“啊……”李頌漢連忙雙手抱住頭蜷縮成一團。

趙恩實脫下上衣,圍著李頌漢甩打。

無處大師眼光老到,看出趙恩實這一招出自已經被逐出江湖道的原四品紅火船頭十八式中的一式,名為“布衣綿術”,也叫“布衣束”。那時,每個船工腰里都系有一條布帶,施展這一招需要解下用水浸濕,修煉到精深處可謂當著披靡。

趙恩實的上衣沒有浸水,可他催出的股股猶如實質的勁風蜜蜂抵擋不住,片刻間就落了一地。

“快走!快走!這些蜜蜂有古怪。”趙恩實絲毫不敢大意,因為他看到,有更多的蜜蜂正從四處飛來。

兩個特警提起旅行箱就走,李頌漢顧不得臉上、手上被蟄出的一個個紅點跟上去,可是已經晚了。

他們如果在祝童被迷倒後不選擇裝箱,而是馬上就走或許還有機會,

他們還沒走到山門前,“嗡嗡嗡嗡”的聲音由遠而近,就被一片由各種蜂組成的黃色云霧包圍了。

趙恩實剛才消滅的只是百十只是人工馴養的蜜蜂,性情尚算的上溫和。這片黃色云霧里最多的還是黃色的蜜蜂,更有一些體型碩大的胡蜂、細腰榨背的馬蜂、毒性猛辣的黑蜂、色彩斑斕的鬼臉蜂等等等等。

它們到來後並不是無差別攻擊,只是針對旅行箱周圍的人,尤其是那兩個抬著皮箱的特警。

他們也不傻,馬上丟下雙手抱頭狼狽地翻滾著離開旅行箱。只短短的一分多鍾時間,兩個剛才還顯得十分威武的特警就站不起來了。他們滿臉都是紅的的腫包,眼睛更是被迫眯成兩條縫;被重點攻擊的雙手更是不堪,雖然帶著手套,卻已腫脹成豬腳一般。

趙恩實急忙讓人把他們抬進大殿,拿出幾瓶七由散,指揮眾人用刀子割開他們的身上的衣服、手套。又拿出一枚刀片在每個腫包上劃個十字,也來不及不上擠出蜂刺就倒上七由散。

那邊李頌漢也在處理自己身上的傷處,他只是被蜜蜂蟄了十幾下,尚無大礙。

忙完這一切,趙恩實看看表,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他站到門口向旅行箱看去,天王廟的前院已經完全被各種各樣的蜂類占領了。它們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只,都以旅行箱為中心繞圈飛行,“嗡嗡嗡”地聲音讓人心驚肉跳。

趙恩實拿出一只小巧的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旅行箱周圍三米處的蜂類卻不多,他調整好焦距仔細看去,心里猛然一驚。

那里有一群紋飾奇異、體態猙獰的大蜂,乍看去與鬼臉蜂類似。可蜂群里也有鬼臉蜂,它們都躲在最外圍,似乎十分懼怕那些大蜂。

那群大蜂明顯是一只凶猛的獵食類蜂種,種群數量一般不會太多。可旅行箱周圍的大蜂少說也要上千只。更加詭異的是,好像有訓練有素的軍隊,分為數個群體列將旅行箱護上下空間護的密不透風。它們好似蜂中王者,驕傲地自處一方,甚至不允許別的蜂距離接近旅行箱三米之內。

地上有一片蜂類的屍體,大概有幾千只的樣子。那證明,剛才那里曾發生過一場激戰,大蜂,是那場戰斗的勝利方。

那只旅行箱很平常,雖然是名牌且價值不菲,可趙恩實一行帶著它已經有幾天了,從未看到那個蜜蜂對它感興趣。排出了旅行箱的因素,讓這些蜂類感興趣的應該就是被裝進箱子中的祝童了。

趙恩實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他對江湖道可謂了解頗深,各派雖然神功秘籍層出不窮,可如此怪異的情況他卻很少遇到。如果……趙恩實想到幾年前發生在水上人家那次群蛇鬧場事件。當時祝童也在場,可那是一群蛇,現在是數不清的野蜂!

正在想著,趙恩實聽到了急救車的鳴叫聲。

他剛才打電話求援了,沒有向本地公安系統,而是駐武警。他與吉首武警消防支隊的一位首長有頗深的交往,外面有應該有兩輛裝滿水的消防車。

只是,趙恩實有點拿不定主意。看這些蜂類瘋狂的架勢,兩輛消防車噴水,不會把它們徹底激怒吧

以他現在的觀察,那些蜂並沒有徹底瘋狂,它們只是守護那只旅行箱,尚沒有發生肆無忌憚地胡亂攻擊的行為。

趙恩實這次帶來九個人,除了李頌漢和六位特警,還有兩位他特別要求來的高手。現在,他們就站在山門旁、距離旅行箱十幾米的地方,身邊雖然有不少蜜蜂,卻沒有受到攻擊。

鳳凰城是座旅游古城,即使已經過了十一黃金周,在此地逗留的人還有不少。

天王廟距離最熱鬧的虹橋不過百米之遙,現在是上午十點,虹橋左右是繁華的商業街,下面就是熱鬧的古城。一旦這些蜂兒炸了群,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趙恩實連忙走出大殿,順牆根跑向山門。

他身上塗抹有七由散,尋常蜜蜂不自覺地躲著他。為了保險,趙恩實將上衣蒙在頭上。

可是,怪異的事情忽然發生了。

趙恩實剛跑出大殿,旅行箱周圍的大蜂陣勢一陣紊亂。兩群大蜂凶橫地穿過蜂群直沖著他撲去。

趙恩實蒙著頭,沒有看厄運即將到降臨。

兩顆他的兩個朋友看到了,他們也在觀察蜂群,急忙發出警示信息。

趙恩實也算經驗豐富,反應相當迅速。他知道現在回頭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埋頭向前沖。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2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三十七卷、星動汪洋 十三 野蜂飛舞(下)

趙恩實毫無懸念地倒下了。

兩群大蜂二百多只瘋狂地向他發起進攻,完全無視的身份和身上的單薄衣物。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抱著頭向著山門方向翻滾,不停地翻滾,希望能讓那些大蜂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少一些、在少一些。

兩個高手脫下外衣圍著趙恩實撲打,大蜂很快就被干掉了一大半。他們的舉動馬上就惹惱了蜂群。

又是兩群大蜂帶著黑壓壓的不知多少只野蜂撲過來,天王廟的山門內外很快就被充滿了。

一位掛少尉軍銜的年輕武警帶著兩個消防隊員正跑向山門前,看到狼狽不堪的趙恩實以及追著他叮咬的那群大蜂楞了一下。

少尉馬上發出命令,一條水龍被拖過來,朝蜂群噴出一道放射狀水柱。

巨大的沖擊將攻擊兩位高手的蜂群驅散,卻依舊有幾十只大蜂不依不饒地死叮在趙恩實身上。它們似乎認准了這個人,趙恩實身上、手上特別是新剃的光頭上被蟄咬得慘不忍睹。

水龍將最後一只大蜂消滅後他還沒有昏迷,這不能不說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跡。他把匕首刺進自己的大腿,用劇烈的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經過這番折騰,他們已經完全退出天王廟。黑壓壓的蜂群在山門處徘徊,還好,它們並沒有炸群,只是守在那里,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急救車趕來了,趙恩實呆呆地坐在擔架上讓醫生為他處理被蟄傷處,兩眼直直地看著蜂群,腦子里一片魂亂,思緒紛雜,不知在該怎麼做。

他剛才制止了消防戰士進入天王廟,那里的蜂群是山門周圍的不只多少倍。剛才那一會兒就用去了小半車水,附近又沒有消防栓,兩輛消防車上的水根本不夠看的。

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再想把祝童帶走已不現實。

可是,他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作為有相當級別的一直關注著江湖道的資深警官,趙恩實從骨子里看不起這些人。曾經的下九流們都換了副面孔走上現實的舞台,不少人開名車住豪宅,成為身家億萬的巨富或為聚光燈下被世人敬仰的大師、藝術家、收藏家。

而他,還拿著單薄的薪水住在狹窄的房子里,被兒女們為層出不窮的新奇玩意吸引卻買不起所困擾。

一年前,就是這個出身江湖道的江湖浪子不只把他戲耍了一番,還在他身上下了暗傷。一年來,趙恩實沒有試圖去化解這暗傷,而是讓默默地承受著。暗傷每次發作都會讓他至少兩天臥床不起,這在他心里淤積起滔天恨意。

可是,他又不敢不顧一切地實施報複。此一時彼一時,這次行動已經消耗他太多的精力和人脈,如果就此放棄,下一次……基本上沒什麼可能了。

人群聚攏過來,天王廟門停了兩輛消防車、一輛急救車,一看就是出事了。

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什麼失火的跡象。附近的人來的早,看到一群各種各樣的蜂類追著幾個人蟄咬,來的晚了就四處打聽。其實也用不著打聽,天王廟山門附近的那群蜂類已經告訴了他們:這里鬧蜂災了。

幾輛警車先後趕到,他們開始維持秩序,不讓人們太過靠近天王廟。兩位警官來到急救車前詢問趙恩實,里面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他看著警官身上的深藍色警服,有太多的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癟的的滿臉通紅,氣血上湧,終于被氣昏過去了。

醫生連忙把他抬上急救車送往醫院,

趙恩實被走了,兩個他請來的高手也隨車去醫院,他們身上也有不少蟄傷。雖然現在沒什麼,可蜂刺總是有毒的,特別的是那些大蜂。

天王廟門前的局面一時僵住了。

警方不敢招惹蜂群,蜂群也不出來襲擊人。

警官們四處打電話求助,有建議用火燒的,有建議用殺蟲劑殺滅的,最好的辦法還是多調來幾輛消防車,用水龍驅散蜂群。

人群中當然少不了記者們的身影,他們舉著話筒、錄音筆四處采訪,想要探尋如此大規模蜂群聚集的現實原因與曆史淵源。

安東尼滿臉憂慮地站在虹橋邊的一個角落里,他是知道邁克。斯內爾先生行蹤的少數幾個人之中的一個。幾家國外媒體的記者曾過來試探過:斯內爾先生是否在里面?

安東尼當然搖頭否認了,可是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斯內爾現在就是他的天,在選上參議員之前,他根本離不開斯內爾家族的支持。他很清楚自己在斯內爾家族內的名聲,斯內爾先生如果不在了,他肯定完了。

可是,參議員不是說選就能選上的。即使有雷曼參議員的全力支持,至少這次,他的希望並不大。

這一番鬧騰,一個小時過去了。政撫官員也到了,他們考慮問題的角度與高度就很值得贊賞:生命高于一切!

有個領導摸樣的人當即決定采用內外夾攻方法,派出幾個消防隊員翻牆進入天王廟,先搞清楚里面的情況,是否還有被蜂群蟄傷的人員,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人群里還有兩個人,那是凡星道士和白島主。他們剛到這里正准備進天王廟,聽到領導的要求,兩人連忙拐進旁邊的巷子,幾個起越就進了天王廟。

白島主一眼看到正打電話的無處大師,連忙上前詢問情況。趙恩實是被趕走了,情況依舊相當糟糕。

白島主很清楚蜂群是祝童招來的,可祝童現在被裝迷倒了在旅行箱里;只有把他醒過來,蜂群才可能散去。而救醒祝童則必須打開旅行箱,那勢必要招惹到蜂群的攻擊。

這,是一個怪圈!

院牆外響起架梯子的聲音,消防戰士就要進來了。

斯內爾滿臉訝異地看著正在前院發生的一切。

他一直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實在是太震撼了。他眼看著祝童被塞進那只旅行箱時,還以為這個精明、傲慢、身懷不可思議絕技的令人膽顫的天才很可能會遭受一次磨難,至少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挫折。

祝童,讓他有一種令人沮喪的有力無處使的虛弱感。這個年輕人明明還稍顯稚嫩,兩人的數次交鋒都處于下風,可斯內爾知道,這是個他無法掌控的人。

如果一段時間兩人沒有見面,他心里會有一種拋開一切去見見祝童的沖動!

不錯,就是沖動!見鬼的是,祝童不是個美女,也不是能給他帶來財富的大人物;這種沖動,只能解釋為“來自生命本身”。

斯內爾很清楚地知道,他的生命就掌握在這個人手里。

斯內爾也很明白,在上海的那一個月里,最大的受益者是他,第二位不是博尼,而是斯內爾夫人。安吉拉以她的全面配合與發自內心尊敬得到了祝童的信任和友誼,或許,這是她那樣美麗卻沒多少心機的女人的生存天賦使然吧。

所以,他才不得不在恢複自由後選擇隱忍。

他如果死了還好,一了百了,那些流傳在社交界的流言蜚語根本算不得什麼。可是他現在有至少十年鮮活而精彩的生命,斯內爾夫人與博尼的丑聞就變得越來越不可忍受了。

這次來見祝童,無論別人怎麼看,他都是來向祝童低頭認錯的。羅貝爾和范加斯特耍的那些小把戲在他看來相當可笑,博尼充其量只是個比羅貝爾稍好些的花花公子。

他做的那些動作才是真正致命的。

斯內爾現在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的本錢,不低頭雖然不一定馬上就死,想活十年或者更多的時間卻是妄想了。當然,想好好活著還有一個必須的前提,保證祝童的安全。

這才是最令人郁悶的所在。

正是基于這種矛盾的心理,斯內爾斯內爾很樂意看到一些事情發生,他更希望自己能在關鍵時刻能在祝童面前扮演一次救世主的角色。

可是,那忽然出現越聚越多的蜂群讓他希望落空了。

這個人,竟然能無聲無息地招來如此多的蜂類做護衛,已完全超出了他所的理解范圍。

斯內爾看到白島主和無處大師焦急的神情,知道馬上有人要進來了,忽然指指大殿方向,做了個燒香的動作。

白島主訝然,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佩服斯內爾細致的觀察力與解析能力。

天王廟院子里的蜂群雖然很多,卻都與天王廟的大殿保持著一段距離,剛才,那些人也是躲進大殿才避開了蜂群的襲擊。而那兩座偏殿周圍就沒有這樣的情況。

這證明,大殿里一定有它們懼怕的東西。

有了這個前提,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凡星道士快速進入大殿,在殿門口拋出一根繩子搭在旅行箱上,用暗勁貼住箱子,幾下就將它拖進大殿。

大殿里還有幾個人,可他們都被嚇壞了,也被蟄怕了,躲在天王神像後面不敢出聲。

凡星打開旅行箱,把祝童放出來,一章擊向他的背心處。

祝童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這個時候,消防戰士剛翻牆進來。

他們看到,蜂群圍著天王廟大殿胡亂飛舞,卻都不敢太過進去。

那些大蜂,也只是在殿門口三米處徘徊。

祝童站到殿門口望著蜂群,很是疑惑。

這天王廟有什麼蹊蹺處,竟然能使桀驁不馴的虎蜂畏懼的抗拒“蜂王”的召喚!

是數百年煙熏火燎使這座大殿具備了某種不為人所能感覺到的威懾,還是另有什麼玄機?

水槍開始向著山門噴射,祝童擔心把天王廟毀掉,揮手驅散了蜂群。

趙恩實……也是個問題。

他被虎蜂蟄咬的最厲害,祝童很清楚虎蜂的厲害,如果自己不出手,那老家伙很快就會因腎衰竭而掛掉。

可是……他實在不想與這樣的老家伙打交道。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3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終卷、道之煙汙 一 天(上)

十月十五日,葉兒與斯內爾夫人回到鳳凰城。

她們並不知道數天前發生在天王廟的事,也沒人對她們說起,只陳大媽含糊不清地提了幾句。

優尼婭。塞恩斯小姐告訴斯內爾夫人,她可以使用安吉拉。塞恩斯這個名字了,至少在法律上沒有任何問題。

邁克。斯內爾先生前天離開鳳凰城,他在所有的法律文件上都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斯內爾醫學研究中心被劃歸安吉拉。塞恩斯名下,她可以繼續擁有自己的信托基金。同時,斯內爾先生還慷慨地贈與她五億美元現金,以及價值十五億美金的股票和有價證劵。

當然,作為安吉拉。塞恩斯小姐的律師,優尼婭也得到了豐厚的回報。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安吉拉需要馬上趕回美國去辦理相關法律手續,沒有她這個律師,安吉拉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些繁瑣而複雜的法律文件。

臨走之前,安吉拉希望能見見祝童,她很清楚斯內爾如此慷慨的原因。

可是葉兒說祝童現在不在鳳凰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不過,安吉拉見到了祝童的母親祝紅。

因此,她又在鳳凰城多停留了兩天,直到十月十八日才在優尼婭。塞恩斯小姐的一再催促下踏上歸途。

葉兒這次說謊了,祝童並沒有離開鳳凰城。幾天來,他一直呆在天王廟與與白島主、凡星道士切磋交流,就前一段的試煉做個階段性總結。

白島主認為祝童以往的經曆相對平凡,現在最缺少是一股一往無前、霸氣凌人的銳氣,或者說是殺氣。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祝童總不能為了所謂的“殺氣”去到處尋釁滋事,做個不折不扣的惡棍殺人犯吧。

中原內地不比雪域邊陲,那樣的強者文化背景已經被各種規則和法律替代了。

為了彌補這方面的弱勢,祝童只能想辦法提高自己在玄功方面的修為。想當初,竹道士與索翁達活佛對壘時,最大的依仗也是其深不可測的道門玄修。

為了這個目的,祝童時常去天王廟大殿感受、尋找那令蜂群畏懼的神秘力量。

晚上七點鍾,葉兒提著個三層紅漆食盒來到天王廟。

桂花樹下擺著兩個蜂箱,里面不是虎蜂,而是兩窩普通的蜜蜂。

曲奇打開大殿的門讓她進去,大殿里所有的家具擺設都被清空了,只在一角留了個架紅木茶幾、四只矮凳。

葉兒打開食盒,端出幾樣菜點擺在茶幾上,才向著高出笑道:“該吃飯了。”

大殿的橫梁上蹲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他是白島主;祝童用根繩索把自己掛在天王神像頭頂,凡星道士騎跨在右側神像肩膀上。

“來了,謝謝嫂子。”凡星第一個跳下來,伸手要去抓向一碟牛肉,卻被葉兒屈指彈出兩枚紅線擋住了。

“洗手。”

“哦……嫂子越來越厲害了。”凡星並不甘心,衣袖倒卷,化解開紅線的攻勢,手指繼續探向裝牛肉的碟子。

葉兒銀牙輕啟,嘴角含笑道:“就你不老實。”

紅線猛然緊繃,如毒蛇吐信,“噌!”地刺破凡星的衣袖,纏在他的手指上。

“嫂子手下留情,小道士知錯了。”說是這樣說,凡星還是捏起一片牛肉,笑嘻嘻地塞進嘴里;“我就知道嫂子不忍心真個傷了我。”

祝童和白島主也下來了,都顯得有些神情疲憊。

白島主先向葉兒恭恭手:“蘇姑娘辛苦了。”

“白先生才辛苦了,我也做不了什麼。”葉兒低眉道。

也只有凡星道士能在這個老派江湖宿老面前稍顯放肆,祝童和葉兒都表現的很尊重。

曲奇端著一盆水進來,三人草草洗過手坐在茶幾周圍,祝童拿出一瓶茅台酒,每人倒上一杯。

葉兒已經在陳家客棧里陪祝紅吃過飯了,出大殿到院子里的桂花樹下看蜜蜂。

看了一會兒,葉兒摘下一枝桂花輕輕捏在指間,閉目凝神。

兩只黑色蝴蝶越過院牆飛來,在葉兒周圍翩翩飛舞,進而落到那枝桂花上。

感受到蝶神的召喚,十幾、幾十只的蝴蝶漸次飛來,逐漸在葉兒周圍形成一個紛紛擾擾的蝶圈。蜜蜂也受到吸引飛出蜂箱,它們沒有接近葉兒,只在周圍繞著橢圓形軌跡飛舞,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暮色中,架在大殿高處燈光亮起,映出一個美輪美奐的神妙世界。

祝童走出大殿立在第二級石階上,愛憐地注視著拈花微笑的葉兒。這個女子,總能帶來驚喜。他被蝶群圍繞的時候只能給人以驚悸的感覺,指揮蜂群,那就是**裸的威壓了;哪里會有葉兒的和諧自然與令人感動的生命之舞?

可是,今天的驚喜並非只來自視覺上的享受。

葉兒揚手一拋,那枝桂花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奇異的曲線,顫巍巍插在天王廟大殿的匾額上。

蝶群慢悠悠追過去,繞著那枝桂花翩然起舞。蜜蜂也忘了恐懼,比蝶群更早一步趕過去。

祝童抬頭,眼光落在匾額上的那個“天”字上。

前段時間因為內部整修,以前掛在此處的匾額被風吹雨打油漆脫落、木質開裂,被拿去修繕了。如今這塊古舊的橫匾原本放在庫房里,近期天晴少雨,被請出來暫掛幾天。

它不只有多少年曆史了,匾體卻依舊平整,想來制作時選用的木料相當不錯。

匾額上“天王廟”三個字氣勢雄渾,比畫蒼勁,特別是那個“天”字,凝神看去,“天”似乎幻化為一只傲然獨立的鳳凰,祝童心神不禁微微震蕩,恍然明了:天王廟大殿里沒什麼神奇的力量,那些蜂兒們是被這個“天”字震懾,所以才不敢接近這座大殿。

這是……祝門術字!

這塊匾額,是不知多少年前一位祝門前輩的手筆!

祝童仰著頭一步步後退,終于坐在地上,兩眼盯著那個“天”字不敢移開半刻。

曲奇出來了,凡星也出來了,他們看著祝童,看著那塊樸實無華的匾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白島主開始也有些訝異,站到祝童身後看了會兒,竟然也坐下了。

兩人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昏昏然一坐就是一天兩夜。

第三天清晨,當一縷陽光投射到那塊匾額上時,白島主才悚然驚醒。他站起來活動一下腿腳,仰頭低嘯,又仰頭大笑三聲,轉身走向天王廟後院方向。

他似乎變成了一粒浮沉,遇到樹木輕輕飄過,院牆抬腿就上,短短數息,白島主消失在天王廟背後的南華山的郁郁林木間。

過了幾分鍾,祝童也站起來,葉兒一直守在不遠處的偏殿里,這時急忙趕過來。

葉兒想起竹道士,想起柳依蘭,不禁惴惴不安。柳依蘭曾對說過,竹道士閉關修行時,有時候她根本感覺不到他的絲毫氣息。

葉兒還很難理解那樣的感覺。

竹道士、柳依蘭是一對雙修道侶,與她和祝童一樣,都有一種奇妙的心靈交感。

其神妙之處在于,祝童只要不離開鳳凰城百里,她就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可是過去的三十多個小時里,祝童雖然就在距離她幾米、十幾米的地方坐著,可在某些時刻,她竟然感受不到他的氣息;那里似乎只是一個木偶、一座沒有生命的泥象。祝童似乎消失了。

葉兒害怕這種感覺,她緊緊地抱住祝童委屈地哭起來,她怕他和竹道士一樣,平步青云,無端去了另一個世界。

“我沒事。”祝童撫著葉兒的頭發,說道:“餓了,我們去吃米粉。虹橋旁那一家,澆上香香的牛肉臊子,我現在能吃十碗。”

葉兒抬起頭,盯著祝童直直地看著。

“然後……”祝童的手輕輕滑過欲人的翹tún,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什麼。

葉兒臉頰飛起紅暈,在他腰後輕輕捶打著,卻怎麼也不舍得松開。

“你說,我們是吃飯,還是現在就去後院。”祝童緊緊手臂,不懷好意地低笑著。

斯內爾到來後,祝童都是住在天王廟,後院有一葉兒親自布置的舒適溫馨的小房間。

葉兒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她一把推開祝童,卻沒有松開,挽著他的手臂走向山門。

虹橋旁的米粉店依舊生意紅火,祝童與葉兒隨意選了個地方坐下,高聲叫道:“大嫂,來十碗牛肉粉,多加臊子。”

沒多久,十碗熱騰騰的米粉依次被端過來,葉兒捧著自己那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著,祝童卻是端起碗向嘴里倒。他確實餓了,但是這樣做更多的是為了讓葉兒放心。

“你……別吃太多。”葉兒終于看不下去了。她怕祝童暴飲暴食,落下不舒服。

“我有一副堅強的腸胃。”祝童端起第八碗米粉,滿臉冒汗順嘴流油,很是有些不雅。

“請我來一碗。”一只手把桌上的最後一碗米粉端過去,也是埋頭就吃。

祝童放下碗,雙眼微微眯起。

是趙恩實,頭上臉上的傷痕猶在,能坐在這里吃米粉,想必沒什麼大礙了。

祝童並沒有出手去救他,是母親祝紅晚上趕到鳳凰城,聽說趙恩實生命垂危一直在急救,去醫院救了他一命。

祝童原計劃第二天再去醫院,即使把他的命救回來,也要留下一身風濕內寒之類的怪病。

母親出手他不好多說什麼,可這不代表他原諒了趙恩實這個為老不尊的小人。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4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終卷、道之煙汙 一 天(下)

周圍一時間靜寂無聲,似乎與身邊的世界隔絕了。*

趙恩實堅持了片刻終于承受不住這極度的靜,抬起頭,看到一雙淡然而冷漠的眼睛,身上的氣勢、神采瞬間支離破碎。

祝童,這個數天前他還能俯視的江湖後備、騙子,仿佛忽然間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以前的祝童雖然善于偽裝,骨子多多少總有些掩飾不住的輕浮的江湖厭氣,可現在,那些東西都被一絲清逸俊朗的出塵氣息替代,使趙恩感受到巨大的威壓。

趙恩實還是識貨了,知道自己不經意間,已經墮入一個只屬于祝童的境界,不禁有些膽怯地低下頭。

這小騙子吃什麼靈丹妙藥了,竟然變得如一座巍峨的高山般,令人看不透深淺!

“我們走吧。”祝童丟下一張鈔票,起身向外走。

趙恩實暗自長出口氣,他又能聽到周圍的那熟悉而親切的喧囂聲了。

葉兒連忙跟上,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又回到趙恩實面前。

“趙老師,這次救你的還是母親。她讓我轉告您:適可而止;三十年前救你是不忍心,這次是感謝你這些年來對祝門的關照。”

“是她……”趙恩實抬起頭,於漲的臉上顯出激動的神情。

他從昏迷中蘇醒沒多久,醫生說他的情況曾經十分危險,好多人來看望他。從前天開始,他體內的中毒症狀莫名其妙地開始消退,腎髒的功能逐漸恢複,到昨天午夜,基本上已沒什麼大礙了。

現在才知道,竟然是祝紅把他從鬼門關上拉了回來。

“母親已經走了,她希望您能適可而止。”葉兒說完也走了。

趙恩實望著空虛處,好久才低下頭繼續吃米線。

三十年前……一晃已經三十年了。

趙恩實自幼習練外門功夫鷹爪功,三十年前在巴東遇到祝紅時,一身功夫已達爐火純青的地步。

祝紅當時用藥草簡單地改變了一下膚色,在巴東街上擺個藥攤賺取路費。愛美是女子天性,晚上回到住處,祝紅會洗去裝扮才休息。

趙恩實接近祝紅本是為了調查那件毒殺案,當天晚上,他跟蹤她到了臨時住處,偷窺到祝紅卸妝後的容顏,當即驚為天人。

可是,他那時才二十六歲,又是身負特殊使命的公安人員。祝紅不過是個漂流不定的江湖女子,彼此距離可謂天差地別。趙恩實當時已經有了談婚論嫁的女朋友,只能把這份愛意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祝藍進山采藥,回來時發現了趙恩實,兩人追逐到僻靜處打一架。趙恩實占了上風,卻奈何不了祝藍,兩人都受了點傷。

趙恩實肘部被祝藍踢了一腳,傷及筋骨,祝藍的肩膀被鷹爪功撕下一片皮肉。

第二天,趙恩實以治傷的借口到祝紅的藥攤上。

祝紅替他處理好外傷,忽然對他說了一番話。

趙恩實現在還記得祝紅當時的神情。

祝紅說:先生的身體已被鷹爪功所傷,十年內,雙手當不能抓握,二十年內有半身不遂的危險。您現在肯定信不我的話,這兩貼膏藥請收好,陰雨天,先生的手心必覺酸麻,可將膏藥敷在肘內曲澤、尺澤二穴處試試。

可巧,巴東第二天就下了一場雨。

趙恩實果然覺得手心酸麻,以前他也有類似的症狀,卻從未在意過。

貼上祝紅給的兩貼狗皮膏藥,手心果然不麻了。

他馬上去街上找到祝紅,拿出一些錢表示感謝。

祝紅手下錢,隨手開了個藥方,讓他回去後每天早晚兩次用藥水浸泡雙手雙腳,堅持三個月。祝紅還委婉地建議趙恩實不要再練鷹爪功,如果放不下,需尋一門道家內功心法配合。

趙恩實當時似信非信的樣子,卻也不想再難為祝紅和祝藍兩個,很快就離開了巴東。

過了一段時間,趙恩實去東北的深山老林抓捕一個江湖飛賊。當時是冬天,人雖然抓到了,趙恩實因為運功過度受了風寒,雙臂竟然不聽使喚了。

他這才想到祝紅留下的那個藥方,連忙找出來照方抓藥,雙手雙腳用藥水足足泡了半年才勉強能抓起筷子。

趙恩實這下相信了,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千方百計的尋找祝紅,終于在南陽找到了剛把與玉影子結婚的祝紅。

那一次,祝紅沒有再偽裝自己,大大方方地以本來面目出現。

趙恩實在柳家村住了一個月,祝紅用狗皮膏藥配合針灸藥浴,替他保住了雙臂,可鷹爪功卻只有巔峰時期的三成了。

這就是祝紅所說的第一次救他。

為了報答這次救治,趙恩實在長沙放了老騙子祝藍和祝童一馬,彼此可算是兩清了。可祝紅的影子卻深深地鐫刻在他的心底。

這一次,又是祝紅出手救了他……

趙恩實畢竟不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滿腦的邪念已被祝童剛才那一眼沖刷的干乾淨淨。有子若此,動人家母親的心思,那不是找死嗎!

祝童,甚至不屑于對他說半個字!如果願意的話,毀掉他只在一念之間。

天王廟內,祝童將大殿門楣上的匾額取下,雙手捧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時,葉兒剛好也到了。

桌子上有幾束從山野采摘來的的鮮花,花瓣上尚沾著露珠;這是曲奇剛送來的。兩只蝶神都在葉兒哪,使得她近期對鮮花的食欲大增,幾乎每天都要吃下去怎麼一份。

而祝童則需要每天喝一杯蜂蜜,同樣是為了伺候那只“虎蜂王”。

葉兒拿起鮮花,一瓣一瓣撕開送進嘴里,輕輕咀嚼幾下咽進肚子里。以往,她最享受這片刻的時光,現在卻神情木然。

祝童拿著一塊白絲巾仔細地擦拭匾額,一絲不苟,很用心的樣子。

“祝童……”葉兒看到不知為什麼叫了一聲。

她心口處似乎被壓上了一塊巨石,眼前的祝童已經不是幾天前的那個親密愛人了,她知道。

“怎麼了?”祝童放下絲巾,看了她片刻,無聲地伸開雙臂。

葉兒小鳥投林般撲入他懷里,把整個腦袋埋在他胸口,委屈的淚水悄然而下。

祝童沒說什麼,只輕輕握住她的手,神傳琥珀已然出現在兩人掌心之間。

下一刻,葉兒忽然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好像飛了起來。

神傳琥珀內顯出一只碩大而溫順的虎蜂,葉兒體內的紅白蝶神也進來了。它們十分懼怕虎蜂王,現在卻在親熱地圍著它旋轉。

葉兒靜靜地感受著,這一次,她被祝童引領著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雙修境界。

里面有山有水,有她能夢想到的一切。

腳下綠草如茵、百花盛開,數不清的蝶兒和蜂兒穿梭其中。天是幻美的碧綠,一輪朱紅色的太陽正緩緩移動。太陽旁邊有一枚耀眼的星辰,與太陽同樣的速度移動著,不差分毫。

溪水旁有一座白色的城堡,上方飄揚著一面雙蝶旗。葉兒認出,那座城堡與旗幟都是她閑暇時隨手塗鴉的作品。

“這是哪里?”葉兒欣喜地問道。她太喜歡這里的環境了,雖然明知是祝童演繹出來的虛幻境界。

以往雙修時,兩人也曾多次進入一種身心融彙的夢幻狀態;不為修煉,只為雙方的心靈能更好地交流。現在,祝童將那種狀態具現化了。

“這是我們的世界。”祝童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葉兒驚喜地回頭,雙唇正好被俘獲住。

她的身體開始發熱,意識逐漸遠去,只覺得自己被放倒在草地上,衣衫不知去飛去那里了……

不知過了多久,葉兒悠悠醒轉,發覺祝童伏在她身上,那根討厭而可愛的堅挺還在她體內緩緩抽動著。

“別丟下我。”她根本無暇分辨此刻是幻是真,只緊緊地抱住身上的男人,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了。

“怎麼舍得?”祝童漸進激烈,將她又帶進無我無他的狂歡之中。

華燈初放時,一雙攜手漫步的情侶出現在沱江上游的桃花島上。

此刻游人已絕,地靜人稀,只幾只蝶兒在他們周圍上下前後飛舞。

祝童隨手在空中虛畫個“天”字:“記得了嗎?”

葉兒點點頭,卻沒怎麼說話。

祝童用了半個下午的時間教導她習練這個祝門術字,現在只是複習而已。

祝門十二術字:靈氣天然,鳳凰鬼醫,貝律聖心。“天”是蓬麻初境中相對簡單的一個,葉兒一直卡在那個“然”字上,祝童以前也是這般理解。可牌匾上的那個“天”字徹底顛覆了他之前所理解的一切。

確切地說,牌匾上的“天”並非只是一個字,而是三個字,分別是“天”與“鳳凰”。那個字,屬于祝門早已失傳的高深功法“疊字術”;並且還是三字疊。

理解了這個字,祝童也一舉擊破了面前的壁壘,邁入蓬麻仙境的祝門最高境界,可說是玄功大成。

所以,他才能在雙修境界中嘗試將夢想具現化。他成功了,也就代表著索翁達活佛的印法世界對他已經毫無威脅。再次面對雪坑轉那樣的世界,本身不會被活佛演繹出的外魔所困擾。

玄功大成的同時,祝童舉手投足間空靈自然,有一絲與現實世界疏離的感覺。葉兒正是感受到這種變化,才會表現的那般失措。

雖然已經答應了葉兒,到哪里都帶著她,不會突然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祝童心里知道,三個月後的紅云金頂之戰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他已經觸摸到了一絲竹道士踏空而去的軌跡,如果在某個時間,那個世界突然向他敞開了大門,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經受得住誘惑。

“我想,去鳳凰學校。”葉兒輕聲道。

她與祝童心靈相同,當然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迷茫。她剛被祝童硬拖著邁進蓬麻幻境,現在還在適應階段,很清楚彼此之間差距有多麼的巨大。

“也好,只要你高興。”祝童隨口答道。

想了想,又道:“葉兒去做老師,我就去去做校長。”

“好啊,我這就給朵花打電話。”

葉兒馬上拿出手機撥通朵花的電話,說自己想去鳳凰城的鳳凰學校做老師,而祝童希望能做那所學校的校長。

朵花說這是個驚喜,滿口答應了,並表示馬上要去鳳凰城。

祝童連忙示意葉兒不必那麼著急,最少也要等到春節後。

葉兒背過身向朵花解釋,眼淚卻止不住流淌下來。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5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終卷、道之煙汙 二 花乍(上)

十月結束了。

十一月三日午夜,祝童遇葉兒回到了鳳凰城。

他們這次出門整整兩周時間,首先抵達金佛寺。

祝童第一次沖擊十八銅人陣卻是失敗了,灰頭土臉地被打出大陣。

那銅人陣只考校的本身修為,玄功在里面基本上沒什麼用處。

祝童休整了三天,與無虛大師並十八羅漢僧交流切磋,尋找自身的不足並加以完善。他的身法已足夠迅捷,最大的弱點在于攻擊力偏弱。不擊破十八銅人陣的堅固防守就到不了中樞,到不了中樞就不可能對無虛大師造成威脅。

三天後,祝童手持魚龍奪第二次沖擊十八銅人陣。第一次沒有使用這柄寶器是因為對銅人陣缺乏了解,怕一時不慎造成誤傷。畢竟,人家是看在他江湖酒會召集人的身份上陪他練功。

這一次,祝童憑借魚龍奪攻無不克的銳利,一舉斬斷了十八羅漢僧的九根銅棍,雖然站到了無虛大師面前,卻也累的手臂酸軟、氣喘籲籲。

這次失敗後祝童又在金佛寺呆了一天,才辭別空寂大師趕赴道宗。

二品道宗的太極金殿分為七個層次,平時,五個道宗弟子就能施展出一個簡單的劍陣。

而祝童要求的最高級別太極金殿,須由道宗金、木、水、火、土五老主持。

這雖然是一座太極劍陣,卻更偏向與對玄功的考校。

祝童第一次闖陣依舊沒有使用寶器魚龍奪,道宗五老也沒有請出鎮派寶器七星劍。祝童與水長老、木長老都有交情,闖陣過程中雙方均點到而止,斗了個不溫不火不勝不敗,讓他很是有點失望。

可道宗功法講究的就是無為而為,祝童的攻擊力不夠,道宗五老個個修為高深,當然無法激發出太極金殿的真正威力。

三天後,祝童拿出魚龍奪第二次闖關,道宗五老也個個手持一把寶器七星劍。

這一次……比上次還不如。

祝童倒是無所顧忌了,可道宗五老生怕鎮派寶器七星劍毀在自己手里,一個個都變得越加小心翼翼,雙方的寶器根本就沒有接觸的機會。

這樣的交流別說考校玄功了,連讓祝童多喘幾口氣的程度都達不到。

第五天,祝童與葉兒只好無奈地辭別羽玄真人,與曲奇、凡星道士四人離開道宗返回鳳凰城。

古老的傳承自有其內在的凝聚力與生命力,江湖道經過數十年休養生息,各派只要肯用心,都是一派鼎盛局面。

金佛寺更是如此,戒律院十八羅漢僧個個龍精虎猛,無虛大師主持的十八銅人陣又多了諸般變化,與金佛寺曆史上第一武僧傑摩大師時期的銅人陣也不遑多讓。

道宗的情況也差不多,金佛寺有注重整體力量的十八羅漢僧,道宗八仙的個人實力就更高一籌。可是這次,根本就沒見到他們。

祝童知道,這是羽玄真人對他心有芥蒂使然。斯內爾那樣的超級資源只有一個,給誰不給誰都會得罪人。

坐在江湖酒會召集人的位置上就不可能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得罪。祝童秉承的宗旨是與哪家都不遠不近。

有距離就少了很多麻煩,做起事來容易些,可後遺症也相當的明顯。兩害相較取其輕,這是也沒辦法的事。

回到鳳凰城,祝童又進入了閉關狀態。

這一次,他選擇的地方是蝴蝶洞,時間是一個月。

葉兒大多呆在鳳凰城,晚上住在陳家客棧,白天去鳳凰學校做老師,教孩子們學習繪畫、書法。

周五下午,葉兒會離開鳳凰城去蝴蝶洞與祝童團聚,一直到周日下午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這期間,江湖道一直風平浪靜,沒什麼需要江湖酒會召集人出面的事發生。

十一月八日,博尼。斯內爾先生終于完全了所有的治療離開鳳凰城。

他並沒有馬上離開中國,而是先去上海參加中界醫藥研究中心的開業典禮。並在那里停留了數天,十一月十四日才啟程飛往巴黎。

十一月十六日,斯內爾夫人辦理完所有的離婚手續,以安吉拉。塞拉斯小姐的身份來到鳳凰城。于是,鳳凰學校出現了一位迷人的外教。

一周之後,鳳凰學校堪稱奢華的電教中心宣布竣工,其設備之先進自不必說,那座從去年開始建設的六層教學大樓,電教中心就占據了第五層和第六層。

主持電教中心的那個年輕人也是鼎鼎大名,他就是祝童的大弟子,“黑色鑽云燕”台海言。

電教中心成立慶典簡單而隆重,最為引人矚目的是來一群來自大洋彼岸的客人:美國新當選州長雷曼先生一行。

因為他們的來到,鳳凰城很是熱鬧了幾天。省里、部里都有官員前來拜會雷曼州長,其中一位是現任上海福華造船副總裁的于新林。

這位于新林就是王向幀以前的秘書小于,他一來就住進了陳家客棧,此行的主要目的希望能促成王向幀與祝童見一面。

葉兒沒有馬上答複他,過了兩天才說,如果首長有時間的話,春節期間可以來這里小住幾天。

于新林有點失望,王向幀很有機會離開西京東南某省履新,位置是一把手省委書記。他希望能在自己下決定之前見到祝童,而不是一個多月後。小于的此次行程,可以說是失敗了。

台海言手下有十幾位年輕的助手,都是他從圖科技精挑細選的研發人員。隔了幾天,鳳凰學校注冊成立了一名為“黑燕”的軟件公司。

與此同時,當地官員又得到消息,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神秘人士為鳳凰學校捐款兩千萬,希望zf能幫助鳳凰學校取得旁邊一塊半荒廢的養牛場的土地使用權,擴大學校面積。

這讓他們看到了能提升發展本地經濟的機會。原來鳳凰城除了搞旅游,還能試著搞搞高科技。

以前是苦于沒有門路,有實力的科技公司基本上都在經濟發達地區。可現在有了黑燕軟件,在業內很有影響的圖科技也有意在這里成立分公司。

一周之內,zf部門就拿出了一份規劃草案,計劃以鳳凰學校為中心,將沱江下游的兩座被本地居民零散開發山地整合起來,成立一個高科技開發園區。

可是,這個草案在被拿出來征集意見時遭到了鳳凰學校和黑燕軟件的反對,結果不了了之。他們似乎只想辦好鳳凰學校,黑燕軟件正在開發的是一款教育輔助軟件,他們表示對別的東西不感興趣。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使得鳳凰學校幾乎一夜之間完成了從丑小鴨到白天鵝的蛻變。不少鳳凰城本地的居民都想把孩子送去就讀,有些人還專門從吉首、張家界趕來探問消息。

凡是都是這樣,有名就有麻煩。十一月下旬的時候,接連發生了數件與鳳凰學校有關的事。

其中,最讓人感覺困惑的一件發生在葉兒和安吉拉。塞拉斯小姐身上。

安吉拉到鳳凰城後雖然住在陳家客棧,可她終究享受貫了,很快在附近買了一棟別墅,如今正在進行內部裝修。

那家開發商據說很有背景,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國家嚴令禁止的大局勢下,一路綠燈地建成了那個背靠青山、面臨碧水、環境清幽、配套設施完善、格調高雅的別墅小區。

這樣的小區肯定售價不菲,鳳凰城本地只有少數幾個有錢人具有問津的資格,小區內三十六棟別墅的主人,都是來自省城或外省的富豪。

安吉拉。塞拉斯小姐以志願者的身份在鳳凰學校教英語,剛開始每天只安排了兩節課。別墅正在裝修,她時常拉著葉兒做翻譯,去那里看看,與工人交流一下。

葉兒的容貌已然夠得上國色天香,安吉拉。塞恩斯小姐更是姿色撩人。如此的兩位佳人平時都是素裝,在鳳凰城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本地人不是每人在她們身上動過心思。

當街糾纏的混混們,轉眼都會被嚴厲地警告。有自認有本事有背景的想來硬的,輕則頭破血流,重則傾家蕩產。其中一位號稱黑白兩道通吃的派出所副所長,如今正呆在監獄里服刑呢。

類似的事發生了數起後,大家都知道她們不好惹了。

十一月二十一日,鳳凰城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二場雪。

第一場雪下來的時候溫度偏高,雪停後,地上的幾乎沒留下多少積雪。

第二場雪足足下了三天兩夜,整個鳳凰城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站在南華山頂向下望,真真是一派少見的雪國風光了。

鳳凰城的雪景最奇特的地方在于白里透綠。南華山上、沱江兩岸栽種的多是四季常青的樹種,漫天大雪中那遮掩不住的南國綠意最是引人遐思。

也是因為這場雪,小區里的人忽然多了起來。

十月二十四日下午五點,一輛銀色越野車停在安吉拉小姐的別墅前,葉兒和安吉拉。塞恩斯小姐說笑著下車走進別墅。

裝修工程已接近完工,安吉拉正計劃著去國外購買家具,她們在那里的時間逐漸多了起來。

女人們總是對類似的事情比較熱心,葉兒也一樣。她與祝童結婚一年多了,兩人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家。她心里也有在這里買一套別墅的念頭,只是沒對祝童說起過。

他們沒想到,在相鄰的別墅的二樓,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舉著只望遠鏡向這邊窺視。

那棟別墅的主人是一位南方富豪,借住在里面的是個北方人,主人生意上的伙伴。

他來鳳凰城兩天了,自從看到她們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他當時就上前搭訕,先是問姓名,接著索要電話。

葉兒冷著臉沒理會他,安吉拉出于禮貌告訴他自己是志願者,在這里支教,不希望被人打擾。

安吉拉手里有一張那個男子的名片,上面顯示,他叫喬劍,英文名字湯姆,是數家上市公司的董事,同時,還是攝影家協會的會員。

也就是說,喬劍先生是位具有相當資格的攝影家。

今天,葉兒和安吉拉在別墅里停留了一個多小時,才說笑著坐上越野車返回陳家客棧。

這時,那個男子又出現了。

他站在車前,胸前掛著一架專業相機,手里舉著一一束鮮紅的玫瑰。

“美麗的小姐們,我能有幸邀請二位到寒舍喝杯咖啡嗎?”

安吉拉與葉兒對視一眼,開心地笑搖開車窗,看著那束玫瑰花道:

“先生,您的玫瑰很漂亮,遺憾的是,我們對您沒什麼興趣。所以,請讓開。”

“如果我堅持呢?”喬劍作出個傷心的表情,右手放在心口處:“美麗的小姐,我最美的女神,請叫我湯姆。您知道,我的心被您驚人的美貌刺中了,它正在流血。”

僅看外表的話,喬劍不失為一個有相當吸引力的男士。他身材中等,兩眼炯炯有神,麥芽色的肌膚顯得很健康,此刻那半真半假的表情配上略顯憂郁的眼神,對大部分女性都有相當的殺傷力。

“先生,您真的在耽誤我們的時間。”葉兒也降下自己那邊的車窗,皺著眉頭道。

“我很抱歉。”喬劍微微點頭;“我很容易被美麗誘惑,請務必給我個機會,讓我能成為您二位的朋友。認識一下總沒什麼壞處吧?我有個建議,二位肯屈尊去我那里喝杯咖啡的話,我可以向你們的學校捐一筆錢。五百萬,您認為怎麼樣?如果我這架簡陋的相機能有幸記錄下一些美麗的瞬間……”

“您說夠了沒有,我們要走了。”葉兒關上車窗,說道:“我們走。”

“那會撞到他的。”安吉拉疑惑地說。

“你可以開慢點。”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6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終卷、道之煙汙 二 花乍(下)

喬劍並非那般不識時務,汽車啟動,他很有風度地退到路旁。

開出小區,安吉拉有點不安地回頭看看,才笑著對葉兒道:“他這個人……還算不錯呢。”

“有感覺了?你現在可以停車,去他那里喝杯咖啡。然後……”

安吉拉咯咯笑著捶了葉兒一下,方向盤晃動,路上都是積雪,越野車搖擺起來。路上的車輛看到了,紛紛鳴著喇叭到處躲避。

“小心!”葉兒急忙身子,讓手忙腳亂的安吉拉有足夠的空間騰挪。

可是,越野車似乎失去了控制,順著山路疾馳,速度越來越快。

安吉拉蒙了,尖叫道:“沒有剎車!沒有剎車!上帝啊……快停下來!”

葉兒馬上意識到汽車被人做了手腳!可這秦可強送來供祝童使用的車輛,一共有兩輛,大部分時間都停在鳳凰學校的校園里。安吉拉購買的別墅距離鳳凰學校和陳家客棧都有段相當距離的曲折山路,她還沒有代步工具,暫時使用了一輛。

今天一天……安吉拉又開始尖叫了。

對面來了一輛向別墅運送建築材料的重型卡車,山路的寬度八米左右,正常情況下,兩輛車如果小心點可以勉強錯開。可是現在安吉拉已經處于半歇斯底里狀態……

卡車越來越近,已經不到二十米了。司機也看到了這輛車又古怪,一邊剎車,一邊拼命按喇叭。可路上有一層被碾壓的十分光滑的溜冰,不剎車還好,一剎車,卡車也失控了。

葉兒看到對面那個年輕的司機吃驚、慌亂的表情,知道不能指望對方能避開了。她打開自己這邊的車門,解開安吉拉身上的保險帶,抓住她的胳膊向自己這邊拉。

安吉拉嚇得兩眼緊閉,整個人呈僵直狀態,猛然被抓住胳膊,又無意識地尖叫著掙紮。好在越野車車內空間比較大,葉兒也非以前那個都市白領,她用力制住安吉拉,在大卡車撞上來的瞬間,翻滾著離開了越野車。

“轟!”的一聲。越野車被重裝卡車撞下路基,順山勢下滑十幾米後被一株大樹絆住,隨即燃起大火。

葉兒和安吉拉伏在距離越野車不足五米的雪窩里,剛才,她們差點被壓在車下面。

葉兒心里也是惶惶的,渾身的氣力似乎被抽空了,腦子里一片混亂。安吉拉更是不堪,她只能抱住她的頭,盡量讓她安靜一些。

首選要做的當然是離開燃燒的越野車,越快越好,它隨時有爆炸的危險。

“安吉拉,好點了嗎?能站起來嗎?我們去那邊。”葉兒勉強站起來,想要去拉安吉拉,卻發現自己的右臂有點不聽使喚了。

她還沒感覺到疼痛,只是小臂處麻麻的,用不上力。

卡車司機跑過來,他剛打電話報完警,看到她們危險過來幫忙。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越野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葉兒眼前一片血紅,她只來得及舉起左臂護在面前,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葉兒緩緩睜開眼。

她看到了祝童溫暖的笑容,想要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臉。

“別動。”祝童湊上來,在她臉上輕吻著;“沒事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葉兒閉上眼享受著愛人的溫存,心里有點迷惑,這時哪里?猛然,她想起了自己昏迷的那一幕,想要推開祝童,卻發現使不出半點氣力。

“你沒事,只是右臂骨折,左手手背燒傷,別的沒什麼大礙。安潔拉比你好一些,她是左小腿淺度燒傷,上午就可以下床活動了。她剛在還在這里,現在去小何那里了。你們遇到了好人,是小何拼命把你們從火海里拖出來,為你們滅火。要不然……呵呵。”

葉兒安靜地想了片刻,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吉首,鳳凰城條件不太好。”祝童直起身,走到病床的另一頭搖動搖臂,病床升了起來。

葉兒四處看看,果然是一件病房。

“可是,我怎麼會昏過去?多久了?”

“你不是超人。”祝童坐在病床上,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杯子,用湯勺喂她喝水;“你睡了二十三個小時。不算多,也不算少。現在感覺怎麼樣?踢踢腿。”

“腦子有點暈。”葉兒將腿抬起來,虛踢了兩下,道;“好像剛從飛機上下來的感覺。”

葉兒可算是那場爆炸中受到沖擊最為猛烈的人,當時她剛站起來,整個人被爆炸形成的沖擊波拋飛出去五六米,頸部撞到一顆樹上。祝童一直擔心她的脊椎受到損傷,看到她踢腿,才放下心來。

一杯水喝完,葉兒滿足地歎息一聲,兩眼對著祝童看了一會兒,輕聲道:“答應我,別殺人。”

祝童正彎著腰整理床鋪,呆了呆,抬起頭笑道:“好吧,我答應你。你現在的任務是安靜地呆在這里養病,別想太多。等過幾天,小何的情況穩定了,送你們去上海。”

“小何是誰?”葉兒問道。

“就是那個開卡車的司機啊。”

“他的傷……很嚴重嗎?”

祝童微微一怔,臉色變了變,道:“他雙手雙臂和面部大面積燒傷,一個小時前才脫離危險。他是個好人。”

葉兒臉上顯出難過的表情對祝童道:“一定要治好他。”

“放心吧,吳院長正在聯系好國內外整形外科專家,他到了望海醫院,能接受到世界上最好的治療。葉兒,告訴我昨天都發生了什麼?”

葉兒搖搖頭整理下思緒,輕聲訴說起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從葉兒說祝童聽到祝童問葉兒答,葉兒聽到看到的都印在祝童腦子里了。

“那個喬劍……”葉兒問道,她第一感覺那個男子肯定與這件事有關。

“他當天晚上就走了,放心,他跑不了。”祝童平和地笑笑,又問道;“你還喝水嗎?”

“叫護士小姐,我想去衛生間。”葉兒羞羞地低下頭,她現在兩只手都動不了了;這種事,真的很難為情。

“你是我老婆啊。”祝童解開她被固定著的左手,掀開被子輕輕抱起來,走向房間里的衛生間。

祝紅與安吉拉推門進來了,她們笑眯眯地站房間中央看著,等祝童把葉兒放到床上,祝紅才道:“外面有人找你,葉兒有我照顧,你去吧。”

祝童點點頭,道:“我晚會兒再來。”

“記得你答應我的話。”快走出房間時,葉兒說了一句。

祝童在門口頓了一下,點點頭,沒有回身。

出了病房,祝童的笑容就消失了。臉色陰沉冰冷,眼睛深處閃出絲絲寒芒。

葉兒現在看起來真的很狼狽。她的頭發幾乎被燒光了,頭上帶著頭罩;左臉腮部塗著黃色藥膏,整個左手被固定在病床,也是塗了一層厚厚的藥膏。

這是望海制藥新推出的治療重度燒傷的冰黃膏,效果比冰雪散有了大幅提升,中午才被祝成風乘包機送過來。

可盡管如此,葉兒臉上還是會留下一個指肚大小的疤痕。那里被一片燃燒的東西擊中,屬于深度燒傷。

他除了心疼,更重要的是找出凶手,為葉兒和那個無辜的年輕司機討回公道。

病房外的走廊里站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是曲奇,還有一個是祝童請來幫忙的王文遠。

祝童打開隔壁的一件病房,三個人進去並關上門。

房間里除了病床還多出一張桌子,三只椅子;桌上放著兩台筆記本電腦,牆上掛著一張地圖。

“王警官,有結果了嗎?”祝童拿出眼鏡戴上,表情已恢複平靜。

車禍發生後,也許是因為那條路只通往那座高檔小區的緣故,鳳凰城警方反應迅速,動員了大批警力數量消防車趕去救援。

王文遠今天上午才趕到吉首,曲奇陪他一起去鳳凰城車禍現場,剛趕回來。

“大部分東西都燒毀了,刑偵專家正在對剩余車輛殘骸進行拆解分析,暫時還沒什麼結果。警方在蘇姐倒下的地方找到了這個。”王文遠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東西,小心的打開。

“這是……”祝童拿過來反複看了看,不確定地問。

“這是個高級貨,看到上面的英文了沒?我咨詢了部里的專家,這是一種攝影師用來控制時間的裝置的一部分,全稱是‘空中攝影定時器’。通俗地講,也就是一只遙控器。”王文遠也戴上一副眼鏡,指點著。

祝童捏著這被燒的只余一半的黑色模塊狀物品,看了一會兒,遞還給王文遠。這是現場證據,能拿來讓他看看已經相當不錯了。

“請問,你認為它說明了什麼?”

“它應該被固定在汽車的油箱附近,那是一個自制的爆炸裝置。這種東西價格昂貴,很少有人知道,會用的人就更少了。優點在于,它的可靠性極高,能適應潮濕、冰凍的惡劣環境。你可能不知道,據統計,世界上有五分之一的私人制造的爆炸裝置,都是因為遙控器的原因最終沒有被引爆。這個人很小心,也下了番功夫。”王文遠剛接手,掌握的信息不多,一切都很模糊。

祝童又看向曲奇。

“學校的守門人沒發現什麼,有個老師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樓下有人說話。他住在二樓,那輛車就停在窗戶下。我們以前有過半夜用車的情況,他也沒有在意。現在能確定的是,對方至少有兩個人。”曲奇又拿出一個優盤,插到電腦上;“沒有找到喬劍,這個人的身份是虛構的,那幾家公司沒有叫喬劍的董事。別墅的主人陳豪,是京奧傳媒老板。購買這棟別墅的目的就是為了招待生意上的朋友。柳大姐的人初步打聽了一下,陳豪說,他最近沒有安排朋友住進那套別墅。”

“物業那邊有監控吧?”祝童問道。

“那樣的小區,很重視個人,只在大的路口有監控。”曲奇搖頭。他雖然已經跟了祝童幾年,遇到這樣的情況,辦法還是不多。

“警方調取了門禁出入監控,暫時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我以為,作案的不是行家,也不是職業高手。他們一定准備了一段時間,至少拆解過一輛同型號的車。”

王文遠接口道;“按照塞拉斯小姐的描述,我們可以認為凶手那天晚上做了兩件事;一是在油箱附近安裝爆炸裝置,二是在汽車的剎車系統上裝了個小機關。那是輛進口越野車,如果剎車系統有異常,自檢系統會通過儀表盤提示,嚴重的話,系統會自動鎖死。因此,我們可以認為,破壞剎車系統的是個裝有強腐蝕性液體的瓶子或注射器一類的東西。昨天傍晚蘇姐和塞拉斯小姐汽車開動前,那個叫喬劍的人攔著車,大概有五分鍾的時間。車停在路上,旁邊是半人高的黃楊。那段時間,有個人爬進車下,取下了那個裝置上的保險。這樣做要冒一定的風險,行家和職業高手不會那樣做的。”

“會是誰呢?”祝童沉思著。

能對葉兒下這樣狠手的對手並不多。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7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終卷、道之煙汙 三、山系(上)

小何名叫何木林,出身鳳凰城周邊鄉鎮,下面有個正上初中的弟弟合一雙的樸實木訥的父母。

爆炸發生後,他距離爆炸中心最遠,完全有機會和理由置身事外,等待救援。

當時,葉兒已經變成一個火人,安吉拉因為躺在地上還好些。是小何奮不顧身的把她們拖出來,將燃燒的外衣撕扯掉,才保全了她們的花容月貌。

可他自己,卻由于雙手、雙臂和面部長時間被高溫灼燒而倒下了。

出事後,因為被救的有位身份特殊的外教,政府對小何舍身救人的舉動大加表彰、廣為宣傳,父母也被接到鳳凰城。

他們一直沒有見到自己的孩子。

小何屬重度燒傷,當天晚上被從鳳凰城送到吉首,一直在重症監護室接受搶救,家屬只能在外面看監控。

祝童從上海請來的燒傷科專家接手了對小何的搶救工作。

比較而言,葉兒的傷情還在可接受范圍之內,安吉拉。塞拉斯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了這個堪稱英雄的年輕司機,如果不是剛剛下過雪、如果不是冬季穿的衣服比較多,祝童不敢想象葉兒和安吉拉現在的情況。

他現在除了自責和心疼,唯一的念頭就是盡快把凶手抓出來。

十月二十三日晚間,葉兒在祝童攙扶下進入重症監護室,給小何種下一枚蝶蠱。

第二天,小何的情況穩定了,各項生理指標奇跡般地接近正常值。

十一月二十五日,祝童從日本租用的一架醫用包機抵達張家界荷花機場,當天下午起飛,將何木林、葉兒和安吉拉送往上海望海醫院。

那里有更完善的治療環境,可以很方便地邀請頂級專家去會診,還有一群身懷絕技的閑云野鶴們。

曲奇也隨著飛機去了上海,他的任務是保證葉兒和安吉拉的安全。

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秦可強、尹石風來到鳳凰城天王廟與祝童彙合。凡星道士得到消息,兩天前就從山里出來了。他也隨曲奇去了上海,祝童要做的事他幫不上什麼忙。

至此,祝童搭建的班底人員全部到位,因為有年輕有為的警官王文遠的加入,這個小組多少顯得有點怪異和另類。

晚九點,天王廟後院的房間里,祝童、王文遠、秦可強正在梳理得到的信息。

要找出凶手,關鍵是找到那個神秘男子喬劍。可他似乎憑空蒸發了一般,無論在公安部的戶籍資料信息庫里還是在在海關出入境人員信息與民航乘客信息庫中,都找不到什麼有價值的資料。

台海言那著一張葉兒憑記憶畫出的喬劍的肖像在網上展開人肉搜索,同樣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喬劍肯定是個化名,他的外表也被易容術改造過了。這說明,要麼,他是個與祝童類似的江湖浪子,要麼,他身後有個強大的力量把那些信息屏蔽了。

分析的結果,大家都傾向于後一種判斷。喬劍儀表談吐不俗,能講一口相當流利的英語,這表明他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有過留學或海外生活的經曆。

江湖道振興不過二十來年,在這個圈子里,如果哪家門派出現了這麼一位,外界不可能得不到一點消息。

現階段最有價值的的線索有三個,一是通過比對別墅小區的門禁監控系統與鳳凰城周邊的路上監控和收費站監控得到了四個汽車牌照;二是別墅內找到了數枚指紋;第三個就是深圳那個京奧傳媒老板陳豪了。

牌照和指紋,鳳凰城警方正在動員大批警力進行排查。為了這個結果,祝童通過鳳凰學校向警方提供了一百萬辦案經費,並聲明只要是案件需要,所有費用都由學校負責,上不封頂。

有了資金的支持,鳳凰城警方懸賞十萬尋找線索,祝童也在江湖上放出話,懸賞百萬征集線索。

效果雖然相當有限,卻是王文遠的建議。它的目的主要在于給凶手施加壓力。據他說,有相當一部分的罪犯都是在這種無形的壓力下自己出錯,被警方抓到蛛絲馬跡才得以破案的。

現在已經可以判斷凶手並非老手,這樣的手段對他們的威懾力要更大幾分。

祝童他們已經訂好了機票,明天中午他們協同兩位本地警官飛往深圳,與京奧傳媒老板陳豪正面接觸。

喬劍能住進陳豪的別墅,至少表明他與陳豪或著陳豪的某位朋友熟識。據小區物業人員描述,陳豪買下那棟別墅後來過幾次,每次都是招朋引伴、帶著數位俊男靚女。

還有兩次,是陳豪的朋友帶著女伴前來小住。保安認出,那兩位女伴都是當紅的影視明星。

這樣一個交往複雜、頗有背景的傳媒公司老板,肯定不好對付。祝童他們手邊有一份多方收集來的與陳豪有關的資料,他們需要從中選擇數個突破口。

門開了,尹石風引著兩位警官進來,走在前面的是位老者。

“趙老師。”王文遠急忙站起來。

祝童坐在那里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來人正是趙恩實,他頭上已然生出花白的短發,進門後呵呵一笑,沒說話。

後面的那個中年警官上前一步介紹道:“趙老師明天和我們一起去深圳,他是部里刑偵專家,書記和局長費了好大勁才請來幫忙的。”

費了好大勁嗎?祝童不這麼以為。

趙恩實根本就沒有離開鳳凰城,他身上,祝童下的禁制沒有解除。

可人家是來幫忙的,祝童站起來笑著與他寒暄,似乎兩人根本不認識一般。

這個晚上,趙恩實只是看看資料,沒有說什麼。

十一月二十六日,祝童一行六人乘車到張家界荷花機場,搭乘班機去深圳。

深圳完全沒有冬季的氣息,綠樹成蔭,花開似錦。

這是祝童第三次來到這個年輕而充滿財富朝氣的城市。金錢在這里仿佛被賦予了另一種含義,是衡量一個人身份地位的工具,也是一張最好的通行證。

江湖道江湖道,過去的江湖人物依托相對便捷的水道,活動的范圍多在黃河、長江流域;所謂南不過嶺、北不越關。

嶺指的是嶺南兩廣,關就是山海關。

因此,兩廣一帶分部的江湖門派以往就屈指可數,大多是因為各種原因南去避難者創辦的家族式小門派。這些年被錢利清洗,基本沒幾家成氣候的。

可盡管如此,東海投資的幾位資產比較靠前的股東都是南方門派。

下午三點,深圳寶安國際機場。

祝童一行剛走出通道,就看到了柳曼湘與一位身材微胖、干練成熟的女士。

她叫蔡嘉芸,是深圳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董事長。

向前倒退二十五年,蔡嘉芸一家五口還是在海邊打漁謀生的普通漁民。與漁村里別的人家不同的是,蔡家的老爺子是一家名為云派的江湖門派的傳人,一手三十六路排云掌使得出神入化,年輕時曾被稱為“百人敵”。

祝紅當年離開大陸,乘坐的就是蔡家的小漁船。她給蔡家留下了三萬元,就是憑借這三萬塊錢,蔡家東拼西打,如今已發成成為一家資產數億的豪族。

深圳的這家房地產公司是蔡家的產業中的三大支柱之一,由蔡家長女蔡嘉芸親自打理。

蔡家老爺子已經過世了,那排云掌只留下一卷拳經供奉在蔡家祠堂里,曾經的云派可以說已經結束了。可蔡家一直認為自己是江湖道的一員,特別書東海投資成立之初,蔡家是祝紅最有力的支持者。

聽柳曼湘說祝童南來,蔡嘉芸主動負責接待。

四時許,祝童一行乘坐四輛奔馳達到深圳郊外的一棟別墅。

到這個時候蔡嘉芸就應該告別了,她只是個商人,前期的調查都由柳曼湘親自負責,在這種事上,蔡家幫不上多少忙。

蔡嘉芸並沒有走,她不只自己留下,還把自己正在上大二的兒子也叫來,說是能幫著跑跑腿也是好的。

蔡嘉芸多少有借這個為兒子今後鋪路的意思,祝童哭笑不得又不好拒絕,只能多說幾句感謝。

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一點,兩輛寶馬車駛入祝童他們入住的別墅。

車上下來兩男兩女,那個看上去器宇軒昂、儀表不凡的中年男子正是京奧傳媒老板陳豪。

祝童與王文遠站在別墅樓頂,遠遠地看著他們進入五十米外的一棟三層獨體別墅。

蔡嘉芸還是有能量的,她能借到這棟與陳豪的住處相距不過五十米的別墅,就幫了祝童很大的忙。

過了一會兒,對面別墅里傳出音樂聲,陳豪出現在二樓陽台上,舉著部手機打電話。

“他看起來有心事。”王文遠放下望遠鏡,手捂著右耳。

黃昏前後,蔡嘉芸的兒子裝成一個嬉皮少年,架著一副滑板接近了那棟別墅,並在草坪上逗留了五分鍾,他在那里留下了一部定向竊聽器,如今排上用場了。

祝童也在聽著,耳機里傳來的聲音十分模糊,只能斷斷續續聽陳豪的一些只言片語。

對方的情緒似乎有點激動,陳豪大部分時間都在傾聽,他們似乎在與某個人討論一部電視劇的投資計劃。

電話打了十幾分鍾,陳豪回到房間。接著就是打麻將,一直到凌晨五點才結束。

祝童到深圳的第一夜就這麼平淡無奇的過去了。

第二天,陳豪上午十一點才乘車外出,趙恩實與尹石風跟蹤,蔡嘉芸的兒子負責為他們開車。

柳曼湘沒有住在這里,她早晨七點就來了,七點半與祝童一起走了。

晚上十一點,陳豪又帶著幾個朋友回到別墅,趙恩實和尹石風也回來了。

祝童與王文遠坐在客廳一角低聲討論著剛拿到手的資料,于藍下午傳來消息,查出陳豪屬于鼎鼎大名的“山系”,而那那尊被祝童搞掉的“佛”,就曾是“山系”的核心。

所謂斷人財路不共戴天,那尊佛倒了,有些人的權與利會隨之被迫大幅壓縮。

到了這一步,已經可以肯定陳豪與爆炸案脫不了干系了。

趙恩實泡上茶,獨自呆了片刻,忽然道:““我發現了一個。”

祝童和王文遠都大吃一驚,連忙走過來。

“他就在京奧傳媒內部,至少在那座樓的十二樓。”趙恩實又道;“鳳凰城警方采集有嫌疑人的腳印,我在港彙大廈十二樓衛生間看到了由同一個人留下的腳印。”

果然厲害!京奧傳媒就在港彙大廈十二樓,趙恩實也不只到進出了多少次衛生間。

王文遠馬上打開電腦,調出港彙大廈與京奧傳媒員工的資料。

京奧傳媒名氣不小,公司租用的寫字間卻只有區區十一個單位。

港彙大廈十二樓有三十八個單位,除了京奧傳媒還有六家公司,預計有百余名職員。

好在,范圍已經大幅縮小,凶手既然露面,就跑不了了。

“有個麻煩。”趙恩實喝完兩道茶,又道。

“什麼麻煩?”鳳凰城來的警官正在興奮,忙問道。

他剛才就要打電話向領導彙報,要求加派警力來支援,被祝童和王文遠制止了。

“嫌犯可能是香港人。”

“理由?”祝童問道。

“香港那邊的行路習慣與英國一樣,左邊向前,身體的重心有區別。如果他真是香港人,抓捕就需要比鳳凰城高兩級的審批。這期間很難保證消息不外泄,他只要離開深圳,很可能就抓不到了。”

祝童說聲謝謝,並沒有把這個麻煩當成回事。對于他來說,香港人和大陸人沒有任何區別,只要做的,就要付出代價。

心里暗自佩服,不能不承認,老姜就是夠辣!

“你不能在這里殺一個香港人。”趙恩實盯著祝童道。

“我沒想殺人,只是要討回公道。”祝童也冷冷地與他對視著;“如果不是遇到好人,我老婆可能已經……我不管他是誰,天王老子也要給我留下層皮!”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8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終卷、道之煙汙 三 山系(下)

劃定了凶手范圍人群,特別是知道可能是個香港人,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王文遠第二天上午去了深圳公安局,以公安部經偵局處級偵查員的身份得到了更多的資料。

京奧傳媒共有六位港籍職員,其中有三位專業人士,分別擔任藝術總監,策劃總監,財務副總監。陳豪的女秘書也是香港人士,曾參加過選美比賽的季軍。

比較特別有兩個,一是副總阿唐,還有阿唐的助理阿灰。

香港的影視界繁榮的時期,也是黑社會介入最深的階段。警方資料顯示,阿唐武打替身出身,後期分別擔任過制片人,也就是黑道大哥身邊比較親近的人。

進一步比對研究,正直壯年的阿灰嫌疑明顯比較大。

上午十點,柳曼湘派人去香港調查來的資料也到了。

阿唐幼年在多家武館混過,擅打詠春拳、螳螂拳。

阿灰表面上是阿唐的徒弟,實際上是他從小培養的義子。他繼承了阿唐的功夫,身材瘦小,身手敏捷,腿上的功夫也相當了得。曾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從三層樓上跳下而毫發無傷。

在江湖道看來,他們的功夫正是所謂的花拳繡腿,習練到精深處也是非同小可。只是有一點,年紀超過四十歲,除了眼力經驗,身上功夫就等于沒有了。

阿唐已經快五十了,如果參與的話,應該是個狗頭軍師一類的角色。

主要是阿灰,他昨天晚上就回香港了。

秦可強調來了幾個石旗門弟子在港彙大廈周圍布控。

下午兩點,柳曼湘派往的四位蘭花姐妹在旺角一間影樓里堵住了阿灰。被制住時,他正在與一個**“交流感情”。

下午三點,祝童、王文遠、尹石風三人出現在港彙大廈十二樓、京奧傳媒公司門前。

京奧傳媒前台是位身材火辣、膚色微黑的南國女郎,她操著一口粵味普通話告訴祝童,老板不在,有事改天約好了再來。

祝童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是‘神醫李想’,相信陳總一定樂意見到我。”

“神醫李想?”前台小姐眨眨濃黑的假睫毛,仔細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道:“您是位醫生嗎?很抱歉,我們老板身體很好,今天沒有約醫生。”

“我來吧。”尹石風上前擠開有些尷尬的祝童,揮手“啪!”地一下拍在前台上:“告訴你們老板,我們是這里最大的黑社會的。他是我們老大,來的找他談談保護費的事。給他一分鍾,如果見不到人,把你們這里砸個稀巴爛。”

“啊……黑……”前台小姐看著塌下去半邊的前台,驚得花容失色,扭著高跟鞋轉身就跑。

祝童也不等了,跟著她闖進京奧傳媒。

秦可強從別墅開始跟著陳豪的車,一路上沒有絲毫放松;裝扮成清潔工的趙恩實親眼看著他進去,前台小姐說他不在明顯是推脫之詞。

陳豪正在豪華的辦公室里打電話,前台小姐踉蹌著沖進來,叫道:“老板!黑社會把前台砸了。他們的老大叫‘神醫李想’。”

“黑社會……神醫……李想……”陳豪輕蔑地一笑,可臉色馬上就變得分外難看。

尹石風三拳兩腳把幾個擋在門口的職員撩翻在地,祝童、王文遠才好整以暇地走進房間。

“陳總,您一定有時間,對嗎?”祝童學萬里侯的樣子,大馬金刀地坐在陳豪面前的大班台上,一只腳踩在光可鑒人的台面上。

“神醫李想……啊,當然,當然有時間。你們出去吧。”片刻間,陳豪臉上滿上汗珠,仔細梳理過的發型也變得散亂了。

尹石風把包括前台小姐在內的幾個人趕出房間,重重地帶上門,守在門外。

“您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來,是嗎?”祝童抓過陳豪手里的手機,順手丟給王文遠;“陳總一看就是個有福之人,生意興隆,豔福飽滿。該玩兒的不該玩兒的都玩的差不多了吧?我希望,你不要裝糊塗。不然的話,我保證你後下半輩子生不如死,比太監還要慘上幾倍。”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陳豪從開始的驚惶中掙脫出來,強作鎮定道:“這里是深圳,你……您雖然名氣很大,也不能為所欲為。一切都是要**律,講證據的。”

“證據?法律?說得好,很有道理。陳老板,把你的副總請過來,就是那個叫阿唐的香港仔。”祝童拿起桌上的座機,飛快地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通了,他對著話筒道:“鬼手阿唐,我是‘神醫李想’,現在你老板辦公室,陳總也在……你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裝天真有意思嗎?陳總,讓他聽聽你的聲音。”

“啊呦……呼……阿唐,救命啊。”

祝童將一枚金針彈射進陳豪的眉心稍下一點的位置,那里有處痛點,只是位置比較深。金針刺上去,陳豪大口大口倒著氣,連連呼痛。

“你知道我來做什麼。你現在可以給阿灰聯系一下,看他現在很舒服不?”

說完,祝童掛上電話,一把抓住陳豪的領帶:“告訴我喬劍是誰?現在什麼地方?”

“喬劍……我不認識。”

“是嗎?”祝童伸出中指,在他額頭輕輕一彈,順手拔出金針;“你有五分鍾的時間,好好想想吧,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這時候,京奧傳媒門前來了三位深圳本地的警官。

他們接到了報警電話,說是有黑社會來收保護費。

趙恩實和鳳凰城來的警官在門口與他們交涉,說是里面正在辦案,沒什麼黑社會。

深圳本地的警官開始不買賬,說湖南警方辦案應該先與本地派出所或分局取得聯系。

趙恩實亮出自己的身份,三個警官打電話請示了一通,才很不情願地走了。

趙恩實走到陳豪辦公室門口,敲敲門。

王文遠探出半個身子,問道:“趙老師……”

“告訴他,最多還有十分鍾的時間。這家公司水很深。”

王文遠點點頭,縮回身體。

房間里,陳豪雙手撕扯著胸前的衣服,蜷縮成一團,嘴里大聲干嚎著。眼淚、鼻涕、唾液把他的國字臉弄得一塌糊塗。

祝童給他種下了一只生猛的蜂蠱,如今正在他心髒附近折騰。

“陳總,我有點佩服你了。”祝童伸手在他胸前一拍。

陳豪安靜下來,勉強睜開眼恐懼地看著祝童,顫聲道:“李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喬劍是誰。電話是直接打給阿唐的,我只是給他了十萬塊錢。”

“電話?誰打來的電話?”

“我不能說,我不敢說,說了我就活不了了。”

“你活不活的了與我有什麼關系?我只想知道是他是誰?”祝童目光猙獰,滿臉煞氣;“不說?我也不要你的命。你知道‘蠱’嗎?不錯,你身體里現在就有一只。剛才只是開胃菜,我不滿意,它會一直纏著你,到死,也別想擺脫它。”

陳豪“噗通”一下跪倒祝童面前,哀嚎道:“李先生,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我真什麼也不知道。這間公司……我只是名義上的老板,我根本指揮不動阿唐,他是大老板的人。每次有事,大老板都不會通過我。我……我只是個皮條客……哎哎……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說著,陳豪的眼睛不停在祝童與王文遠手里的手機之間轉悠。

祝童恍然,朝王文遠使個眼色。

王文遠把手機放在陳豪面前,調出電話薄,一個個讓他看。

片刻後,王文遠收起手機。

祝童跳下大班台,伸手把陳豪拽起來:“不說是吧!你別裝死……信不信?我把你從窗口扔下去!真喪氣,這個軟蛋!”

陳豪很配合地歪著腦袋“昏迷”過去了。

“趙老師說,我們還有不到五分鍾的時間。”王文遠將陳豪的手機舉到祝童面前讓他看一眼,隨手丟到陳豪身上。

“阿唐會來嗎?”祝童自言自語道。

從陳豪這里得到的資料相當有限,他真的只是個面子貨,並非這間公司的真正老板。唯一有價值的只是一個手機號碼,和一個叫“山哥”的人。陳豪的手機比較時尚,里面儲存有一張“山哥”的照片。

“山哥”是個大胖子,明顯不是那個出現在鳳凰城的“喬劍”。

桌上的座機響了,祝童一把抓起電話:“請問那位?”

“你是‘神醫李想’?”

“我是祝童。”

“都一樣,我是山哥。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上門了。祝先生,我有點佩服你了,能請到趙老頭子和周家姑爺那樣的高手幫忙,這一局,我輸的心服口服。說吧,你想怎麼樣?”

“交出喬劍。”祝童感覺相當糟糕,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有點麻煩了。

“你真的要找他?找到他又能如何?”山哥在電話里哈哈大笑;“告訴你也沒什麼,他的真名是金建功,還有藝名,叫金東。這個名字可能有點陌生。可是快了,他主演的電視劇下周開始在國內六家衛視同步開播。那可是一部投資超過五億的大制作,金東會紅遍大江南北,成為一線明星。怎麼樣?你現在還要去找他嗎?如果你堅持的話,可以讓陳豪安排個飯局。我保證,金東肯定會去。聽說你抓住阿灰了,不錯不錯,那小子生著一副倒黴相,就會給我闖禍!金東是個相當不錯的演員,他只是在鳳凰城表演了下,阿灰才是真正的凶手。祝先生,如果你真的想報仇,可以把他丟到海里喂魚。”

祝童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山哥,不管你躲在那里,我一定把你揪出來。”

“彼此彼此,我盡量多躲幾年。祝先生,你毀了我們的靠山!上云峰山之前如果能多想想,就不會發生這樣傷人傷感情的事了。說來還要謝謝你,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時間,太無聊了。現在總算有事做了,我會每年給你送去一個驚喜,提醒你快些來干掉我。”

祝童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山哥既然敢打電話來攤牌,就表示他可能根本就不怕祝童找上門去。或許,在地球的另一邊。

在山哥眼里,金東和阿灰都只是工具而已。

阿灰已經抓到了,喬劍……金東。

祝童想來想去,又能拿那麼一個為了出名什麼都敢做的家伙怎麼樣?

送給鳳凰城警方去處理,只怕在山哥的運作下,也是個不了了之的結果。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69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終卷、道之煙汙 四 丹徒(上)

十二月一日清晨,上海飄起陰冷的冬雨,行人依舊形色匆匆。

一輛掛外地牌照的商務車悄然進入上海望海醫院,看上去,就像一部送病人的車輛。

門口的保安早接到通知,引導著商務車進入地下車庫。

五分鍾後,祝童出現在十七樓的一件病房里。

葉兒帶著頂粉色睡帽正在睡熟,她的氣色好了很多,左手依舊固定在床邊的支架上,右臂打著石膏。

蘇娟睡在旁邊的地鋪上,聽到的聲音抬起頭,看到進來的是祝童,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她並不擔心進來壞人,曲奇就守在門外,尋常醫生護士也進不來。

祝童自知理虧,低下頭輕聲道:“娟姐,莫吵醒她。”

蘇娟眉頭微蹙,哼了一聲,轉過臉不看他了。

祝童伸出兩個手指,輕輕在葉兒臉上滑動,片刻,收回手退出病房,給蘇娟留出更衣梳理的空間。

他進入上海後感覺不到葉兒的氣息,心里一直頗為忐忑,現在明白了。

葉兒的內息還算正常,她雖然勉強進入了蓬麻幻境,但此次提升完全是自己強行引領使然。

祝門最重根基,葉兒的修為尚不穩定,身上又有傷。在上海這些天沒怎麼修煉,體內的濁氣有些重了。

過了一會兒,蘇娟披上外衣從內間出來:“進去吧,她醒了。”

“謝謝娟姐。我就知道娟姐不會不理我。”祝童連聲說好話。

他沒有馬上進去,又和蘇娟聊了幾句話,主要是兩個孩子毛毛與苗苗的話題,等她臉色平緩些了才進入病房。

相處這些年來,葉兒沒享到多少福,不算最初的那次,已是第二次受傷。作為一個麻煩纏身的妹夫,被姐姐蘇娟罵幾句打幾下都是應該的。現在這樣只給臉色看,已經相當不錯了。

“我太懶了。”葉兒把右半邊臉湊到愛人的手心摩挲著,不好意思地說。

“沒關系,你現在主要的任務是養病。”祝童一手撫著她的臉,一只手放在她右臂的斷處。

“可是,我真的很懶啊。這些天只是睡覺、看電視、閑聊,什麼都沒做。”葉兒難得撒嬌,祝童亦很享受這難得的溫馨。

葉兒的慵懶有莫名魅力,郁結在祝童心頭的悶氣,忽然消減了不少。

她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一個有奇異的魔力的能量圈,能使祝童產生安定下來的感覺,卻沒有絲毫的不甘,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和她相守著,什麼也不去想、不去掙。

“告訴我,你這些天都做什麼了?”葉兒抬起頭,柔聲問道。

她還是有些害怕,雖然祝童答應過她不殺人。

祝童開始訴說自己這些天的行程、見過那些人、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講給葉兒。

在陳豪安排的飯局,鳳凰城警方把金東帶走了。阿唐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柳曼湘將阿灰秘密送到深圳,現在也在鳳凰城的看守所里。

然後,祝童去了一趟北京和于藍見面。

那尊佛雖然被搬掉了,可“山系”依然是個龐然大物,財力且不論,只出身與該系的省部級高官就有數名之多。連那位周振遜書記與“山系”也有些不清不楚、不遠不近的瓜葛。

山哥的身份也已查明,他是那前妻的兒子私生子,母親是位護士,出生時遇到一場醫療事故導致左腿萎縮,可腦子卻極其聰明,為人也很是圓融低調。他之前在部隊掛了個中校軍銜,利用父輩的影響自己也聚攏起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賺了不少錢,被稱為所謂的“小山系”。

與祝童估計的差不多,金東只被收押了兩天,現在已經辦理了取保候審手續。

主要原因在于阿灰,他一個人抗下了整件事,說一切都是他自己謀劃、准備並實施的。金東是他的朋友,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利用了。那……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至于作案原因,阿灰說自己心理變態,看不慣有錢人竟然能占有兩個如花似玉的美女,其中一個還是外國人。他說他之前並不知道她們與“神醫李想”之間有關系。

無奈,祝童只好再次動用網絡的力量,可這次,他不敢鬧的太大。葉兒自不必說,誰也不想自己的老婆成為一個被媒體包圍的網絡名人。安吉拉雖然已經不是斯內爾夫人了,可她如果被糾纏牽扯的深了,勢必會引出一些對斯內爾家族不太好的負面消息。

安吉拉離婚的時候簽署過一份協議,在五年內,她需要注意自己言行,不能損害到斯內爾先生的聲譽。

阿灰已經那樣說了,有心人稍加利用,就能整出一場***而香豔迷人的雙飛大戲。

說著說著,祝童慢慢調整呼吸的節奏,運轉內息。

葉兒閉上眼追隨著祝童的節奏,過了好久才勉強進入雙修境界。

祝童沒有做別的,只是緩緩運轉真氣,一次次沖刷著葉兒傷處的病灶。先是右手臂骨折處,然後是左手,最後是面部的那塊燒傷。

一上午的時間悄然流逝,中午,祝童在病房里陪葉兒用過簡單的午餐,才去看望住在同一樓層的安吉拉。塞拉斯小姐與英雄何木林。

安吉拉的情況還好,她只是小腿部有塊煙盒大小的燒傷,早就可以自由活動了。她卸下斯內爾夫人名頭的同時,也放棄了那份尊貴與自矜,飲食日趨正常,對自己的容貌肌膚亦不如以前那般在意了。

這樣的深度燒傷肯定會留下瘢痕,醫生囑咐她最好是臥床休息,可安吉拉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照顧葉兒與何木林了。特別是年輕的卡車司機,雖然雙方有語言障礙,已被迫改口叫安吉拉“姐姐”。

何木林的情況要糟糕很多,他的左眼已經做過眼球摘除手術,專家們正在討論如何保住他的右眼。

母親祝紅是何木林的營養顧問,祝童當天下午也以‘神醫李想”的身份加入了。他表現的十分謙恭。複雜精密眼科有太多需要學習的知識,祝紅母子唯一的希望是能保住何木林的右眼。

晚飯時,歐陽凡在食坊宴請祝童,陳老與范老作陪,夏潔、吳瞻銘、蘇娟悉數到場,還有望海中西醫研究會所的運營總監柳依蘭與歐陽凡的女兒歐陽。

當然,歐陽凡還請來了“神醫李想”診室的三位主持醫生,馬八、周行和鄭書榕,他們可算是望海醫院日常收入的重要支柱。

席間氣氛和諧融洽,周行被祝童雪藏了將近一年,現在平和多了。

十二月三日下午,尹石風陪著中南常老來到望海醫院。一同前來的還有數位特意從祝福山莊趕來的閑云野鶴們,曲老億也來了。

他們要親眼見證失傳已久的神秘儀規:種丹術。

這次要種丹的是祝童。

紅云金頂之戰迫在眉睫,他沒辦法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大幅提升自己的實力,只能作出這樣的選擇。

時間定在十二月八日,在此之前有很多前期准備工作要做。當然,最為關鍵的主藥已經有了。

保存在瓷瓶里的八粒龍虎丹一直被小心地保存在望海醫院恒溫恒濕的精藥庫房里,常老檢查過,藥力流失的並不算多。

這次不同于上次,祝童選擇種丹不是為了治病,也不是為了延緩生命或突破境界,而是要提升實力。

中南常老需要仔細研究祝童的身體狀況,從修為深淺到蓬麻功的運轉特性都必須了解清楚,才能確定種丹的穴位。

因此,祝童每天至少要抽出三個小時的時間與常老呆在一起。

盡管時間已經很難分配了,祝童還做了另一件事:支持韓胖子成立了一家名為博論中華的文化開發公司。

這間公司屬于東海投資的子公司,它只做一件事,負責籌備舉辦每年的四月到五月間舉辦的江湖道擂台賽。

主要的阻力來自一品金佛與二品道宗。

第一屆擂台賽是無心插柳,演變成江湖道當時大佬們的舞台,很多人都看到了它的巨大影響力。

因為有周半翁老俠客壓陣,大家都同意擂台賽由他老人家創辦的江湖技擊武校舉辦。

半翁老先生過失之後,武校馬上沒落,擂台賽也忽然走進了一個怪圈。

一次是一品金佛出資出場地舉辦,無處大師拔得頭籌;一次是二品道宗出錢舉辦,道宗年輕一代高手藍采和奪冠。

原本江湖上的事沒有太多的條條框框,今年這次就鬧的有點不像話了,五月份竟然出現了兩個擂台對面打擂尷尬場面,以至于祝童不得不想辦法解決。

十二月六日晚間,祝童與藍湛江、韓胖子來到紫霞庵,空寂大師和羽玄真人下午才到,各位江湖門派掌門也到了。

之所以選擇紫霞庵,是因為這里不屬于任何門派。曾經的四品紅火千金一心只為香火錢,把個紫霞庵經營的風生水起,她很樂意接待這些江湖道大人物。

藍石于藍、石旗門秦可強、漢水尹家尹石風、蘭花柳依蘭、梅苑梅蘭亭、祝門祝槐都是祝童的支持者。空寂大師和羽玄真人又互相叫勁,門派私心也不好拿到桌面上說,成立博論中華的提議很順利的通過了。

資金支持由東海投資負責,自然也沒什麼可議論的。規則方面很是費了番口舌,祝童要求限制各派參加的人選,這當然要引起兩大巨頭的反彈。

祝童提名韓胖子做博論中華的第一屆董事長,空寂大師和羽玄真人心里也頗為不樂意。

韓胖子是第一屆擂台賽冠軍魁首,也有**宗掌門的身份,年近五旬,資曆勉強夠得上擔任博論中華的董事長。

可是,更重要的是他是江湖酒會召集人祝童提出的人選,不爭一下好像不太合適,卻一時提不出什麼合適的人選,就在幾個副職和評委資格與人選上糾纏。

如此打屁半宿,這件事大致方略終于定了下來,卻還有一些重要的細節沒有敲定。

凌晨時分,各派掌門人卻事先約好了一般,都表示年底要去鳳凰城再聚一次,有些來不及說的事可以到那時再定。

祝童心里頓時湧起一股暖流,他們是要去為自己壯聲勢啊。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生活智慧王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70
發表於 5 天前 |只看該作者
本文最後由 發表回覆 於 2026-1-17 09:17 編輯

終卷、道之煙汙 四 丹徒(下)

十二月八日,午夜十一點。

上海望海醫院十八樓,空中花園。

人造噴泉前騰出一塊五十平方大小的空地,鋪上潔白的綢緞,上面均勻地撒了層半寸厚的白色道鹽。

這些道鹽與上次斯內爾用的不同,由二品道宗按秘法儀規煉制,具有隔絕外氣、摒除邪魔、安神靜心的效果。

中南常老雖然掌握著龍虎丹秘法,卻也是第一次種丹。他仔細研究了尹石風為斯內爾先生種丹的視頻資料,認為女主播安娜當時還是很下了番考據功夫,使用道鹽這個步驟就相當不錯。

祝童穿一件寬松的淺灰色布袍,俯身爬再道鹽上。

中南常老親自出手為祝童種丹,他也穿了件青色袍服,窄袖被挽起到小臂處,拉下祝童背上的布袍小心地選取種丹穴位。

此次選取的穴位共有三處,背部是凝血固氣的竹仗穴與兩側的腰穴,共三個穴位,主要功用是大幅度強化腰背部力量。腰部又被稱為習武之人的力量的之源,此處強健了,能大幅提升出招力度和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尹石風捧著一只托盤,恭恭敬敬地半蹲在常老身側。

他現在可算是常老的半個弟子,從這位老人那里學到了不少東西;已把他當半個父親看待。

常老的種丹手法樸實而簡練,也沒用金針取穴,與尹石風那樣類似表演的華而不實的花架子全然不同。

他左手拇指食指搭在一起形成個圓罩住竹仗穴,右手接過一枚龍虎丹,放置在圓圈內,低喝一聲,右掌閃電般拍下,左手同時撤下。

祝童的身體一陣抖動,常老抬起右手,竹仗穴處顯出個豔紅的斑點,第一枚龍虎丹種好了。

常老的臉色微紅,閉目調息片刻,左手的園又罩住了右側的腰穴。

如此有是兩次,腰部的三處穴位種丹依次完成。

祝童翻過身,接下來是腿部鶴頂穴。此穴位乃腿部力量的節點,強化後不僅能使真氣運行更為通暢,更重要的是能讓祝童的身法和移動速度有相當程度的提升。

鶴頂穴種丹比腰部要難一些,主要是那處筋骨強健,需要很精准地定位,然後一氣呵成將龍虎丹打進去。在此期間祝童稍有移動,就可能失敗。

此刻的祝童臉色通紅,腰部穴位內的龍虎丹的藥力已經開始揮發,他現在需要盡力壓制。

常老只為祝童種下左腿就支持不住了,種丹時耗費的真氣很是驚人,他年紀大了。

尹石風將常老攙扶到一旁休息,接手給祝童種丹。

腿部種完龍虎丹,接下來是胸部的膻中穴。

選取這里不是為了強化祝童的氣脈,而是為了強化那只虎蜂王。

那個桀驁銳利的小精靈雖然被祝童完全收服了,直接攻擊的方法“王者之刺”對付一般高手足夠了,對索翁達活佛來說就有些孱弱了。

祝童認為這枚龍虎丹能強化虎蜂王的王者之刺,常老不太明白蜂王這種神秘且詭異的存在,卻選擇尊重祝童的選擇。

尹石風拉開祝童胸前的布袍,學常老左手拇指食指搭成個圈罩住膻中穴,將龍虎丹放在圓心,右掌快速拍下。

祝童劇烈地顫抖起來,似乎全身的每塊肌肉都在跳動。

道鹽急速向祝童聚攏,將他裹成一團形成一個白色鹽堆;片刻後,鹽堆上浮起淡黃色氤氳,最靠近祝童的道鹽已經開始融化了。他在道鹽上滾動著,似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磁鐵,一粒粒道鹽被吸附,很快變成一個巨大的鹽球。

不遠處站著一群人,其中有精神矍鑠的耄耋老者,也有正直盛年的中年人。

看到祝童的情況都十分震驚,卻沒那個上前半步。

他們多是內行,知道在現在的情況下外人幫不上什麼忙,一切只能靠祝童自己。只要能過了這道關卡,祝童的實力肯定會有大幅的提升。

煉制道鹽的道宗木長老,他與火長老都在一旁觀禮。

火長老臉上除了震驚還有些別的東西,種丹術果然奇妙非常,祝童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息很是讓他羨慕。

火長老更多地將眼光瞄向中南常老,動起了一些別樣心思。

他與羽玄真人一樣,修習的都是正宗的道家內丹術。內丹術講究道法自然,分為三易三難六個階段。初始階段境界相對容易,可到他現在修為,境界提升與實力提升都進入瓶頸期。如果沒什麼奇遇的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基本無望達到竹道士那樣的高度。

中南常老的種丹術讓他看到了希望……

最緊張的當屬祝童的母親祝紅,母子連心,她心里糾結成一團,生怕祝童出什麼意外。葉兒還躺在病床上,祝童再三向她保證不會有事,才勸到她不來現場。如果……

曲老億眯著眼睛盯著道鹽看了會兒,走到中南常老身邊,彎下腰低聲交談了幾句,再回到祝紅這里說道:“常老說竹仗穴和腰穴種丹,更大的效用是是固本,主要是膻中穴的那粒龍虎丹道宗這次煉制的道鹽質量不錯,童兒被包裹在里面能加速藥力的揮發,常老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以童兒如今的修為,不會有什麼大礙。”

祝紅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柳依蘭覺得有點不對勁,滿腹狐疑地看看鹽球。與竹道士朝夕相處雙宿雙飛的那段雙修經曆,讓她可算是現場見識最為豐富的一個。

祝童現在的狀況很像是走火入魔,可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常老既然說沒事,想必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吧。

常老調息完畢,看著鹽球很是滿意。現在的狀況應該是藥力正在揮發,祝童壓制不住了,與他珍藏的那本丹道密卷上的描述差不多。

他只是有點可惜。

八粒龍虎丹已然種下六粒,按照原來的計劃,另外兩粒要種在祝童的肩井穴。

可種下龍虎丹後須度過一個適應過程,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如今看來,那兩粒龍虎丹祝童只怕用不上了。

只是,鹽球內的祝童卻頗為點狼狽。搞出鹽球的不是他,而是吸收了龍虎丹洶湧渾厚藥力的虎蜂王。它沖破了祝童的禁錮,在祝童胸前幾處大穴到處沖撞。

他與常老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發生了。

祝童將龍虎丹與虎蜂王強行捏合在一處,虎蜂王承受不住龍虎丹的藥力,變異為一團熾熱的火球。

祝童變成了一個救火隊員,到處圍追堵截,希望能把它趕回膻中穴。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壓制住龍虎丹,或者更進一步將虎蜂王徹底煉化。

可在這一刻希望只是希望,他同時還在承受五顆龍虎丹的沖擊,一時間顯得捉襟見肘,狼狽不堪。

在火球沖撞下 ̄中穴附近的經脈被漲破。熾熱的藥力四溢,竄入肌體、浸入骨骼。祝童整個上半身無一處不痛,骨骼好像都裂開了。

葉兒的病房在十七樓,與祝童的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

她知道祝童種丹,感受到了祝童的狼狽,卻不知該如何幫忙,心里比祝紅還要緊張一些。

祝童內息紊亂、藥力澎湃,根本就毫無秩序可言。雙修境界需要兩人呼吸多方面同步,包括呼吸、心跳,最重要的是真氣運行節奏必須調整到同一節奏。

葉兒的修為本就與祝童有相當的差距,不具備將祝童帶進自己節奏的實力。

依靠蝶神……她現在與祝童的太遠了,即使使用神傳琥珀,也要在一米或更近的距離內才有可能。

蘇娟也去樓上看祝童種丹,病房里只有她一個人。曲奇就在門外,只要按動她頭頂牆上的按鈕就能叫他進來。可她雙手都有傷,左臂還被固定在支架上……

葉兒情急之下抬起打著厚石膏的右臂向頭頂伸去。

按鈕距離她的頭頂只有三十公分,可石膏太厚了,她的手臂只能抬起一半,根本碰不到按鈕。

葉兒顧不得形象了,高聲呼喚曲奇的名字。

夜深人靜之時利于聲音的傳播。

曲奇坐在病房門外,與病房之間隔著一個會客室,聽到葉兒的呼叫連忙跑進病房。

“快帶我上去,他需要我的幫助。”葉兒看到曲奇,心里不那麼著急了。

祝童現在只是心神消耗過甚,只要能幫他控制住虎蜂王就不會有太大危險。

“可是……好的,我去推車。”葉兒很少板著臉,曲奇知道她真的感覺到了什麼,沒有廢話,跑到會客室推過一輛輪椅。

“抱我上去……先解開這個。”

曲奇將固定葉兒左臂的支架解開,該伸出手去抱她,有點猶豫了。

“你不是叫我姐姐嗎?”葉兒微微一笑,打消了曲奇心里的顧慮。

葉兒坐上輪椅,眼睛看向壁櫥:“那里有個保險箱,去打開。”

壁櫥的門被打開了,果然露出一個保險箱。

“鑰匙在我包里……對,就是那個,密碼是……”

曲奇在葉兒指點下打開保險箱,取出一只紅色首飾盒。

葉兒讓曲奇拿出盒子里的神傳琥珀,送進她嘴里含著……

十八樓,中南常老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祝童已經在鹽球里將近四十分鍾了,丹道密卷上記載,龍虎丹的藥力初次湧出的時間比較長,卻也不會超過一刻。

丹道密卷上的一刻,相當于三十分鍾。祝童應該還沒有破球而出,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他走到鹽球旁邊,用手插進鹽球,想要打開一個窗口。

鹽球外圍還算松散,里面卻異常堅硬。

常老越發緊張了。

人都是要呼吸的,祝童的修為高他一層,常老自問,自己能輕松閉息十分鍾,極限狀態也不過十五分鍾。祝童已經封閉在里面四十分鍾了……

電梯那邊傳來一陣響動,卻是曲奇推著葉兒來了。

祝紅忙迎上去,低聲詢問葉兒為什麼不呆在病房好生養病,來這里做什麼?

葉兒指指鹽球,將神傳琥珀吐到祝紅掌心才開口道:“母親,他需要我的幫助。推我過去,把它送到祝童身邊,越近越好。”

祝紅看看鹽球旁的中南常老,有點遲疑是否該先給常老說一聲。

柳依蘭最明白知道葉兒與祝童之間奇妙的聯系,她不由分說抓過神傳琥珀,把葉兒從輪椅上抱起來,幾個起落就來到鹽球旁。

“常老,對不住了。”柳依蘭指間彈出三枚紅線,纏繞住常老的雙臂,將他向後拋向尹石風身邊。

尹石風急忙伸手接住,常老急聲道:“打破它!打破它!”

“先別動!”柳依蘭轉過身,湛然冷厲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一周,忽有嬌笑道:“等一下,只要一小會兒。”

祝紅也到了,她沖常老拱手半禮:“常老,依蘭性子急,冒犯您了。”

葉兒盤坐在鹽球旁,額頭緊緊頂住鹽球,半個腦袋都陷進去了。她頭上的睡帽被丟在旁邊,露出只有參差短發的後腦勺。

柳依蘭將神傳琥珀打進鹽球內,葉兒手不能動,只能用這個狼狽的笨辦法。

白蝶神對祝童有天然的抗拒,她只能將紅蝶神送進去。

祝童已到崩潰的邊緣。虎蜂王的肆虐與藥力沖擊帶來的渾身劇痛已算不得什麼了,他只能強撐著盡量多維持一會兒,希望虎蜂王的瘋狂沖擊快點結束。

可那家伙似乎有了更大的野心,它想沖出祝童的身體,離開它,到外界做一個強大而自由的蜂王!

另一個危機在于,鹽球內稀薄的空氣。祝童渾身熾熱難耐,手腳無力,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打破鹽球;絕望中,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腳步。

就在這時,鹽球內忽然出現了一顆鵝黃色的橢圓形晶體,隨著它的出現,熾熱有所消減,空氣開始流通了。

“那是……神傳琥珀,葉兒來了……”祝童狂喜,他張口一吸,神傳琥珀就飛到他口中,順著食道滑進腹內。

幾分鍾過去,祝紅有點等著急了,葉兒身體後仰,露出沾滿白色粉末的面孔。

“你們……退後。”她閉著眼,不敢讓道鹽進入眼睛。

“孩子,他好了嗎?”祝紅關切地問,同時用手拂去葉兒臉上的道鹽粉末。

“我不知道,他就要出……”

葉兒剛說出幾個字,鹽球猛然炸開,蕩起一片巨大的白色鹽塵。

柳依蘭與祝紅幾乎同時出手護住葉兒後退,被四處飛濺的鹽片擊打的很是狼狽。

鹽塵落下,視線漸漸恢複正常,祝紅、柳依蘭帶著葉兒已經退到十幾米外。

她們看到,祝童赤身l體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曲奇脫下自己的外衣跑過去給他披上。

祝童睜開眼,微笑一下,張口吐出一口烏血,又閉目調息。

他利用神傳琥珀的天然誘惑,收服並瞬間煉化了虎蜂王,現在的狀態相當不錯。

虎蜂王變成了一團金黃色的內丹 ̄中穴內猛然多出一股陌生的而充滿生機的能量。這股能量與龍虎丹的藥力彙合,順經脈周身流轉直達頂門百彙,後化為一片片清涼甘露自上而下彌漫著散開,緩緩滋潤著他幾近干涸的身心。

另一邊,火長老“噗通”一下跪倒在中南常老面前:“常老,請收下我做您的徒弟吧。”

火長老乃江湖道成名已久的高手,在二品道宗內地位尊崇。

中南常老只是個名不見經傳閑云野鶴,他被驚得張口結舌不知說什麼好,眾人也登時被驚住了。

更令人吃驚的事發生了,又有兩個老者跪倒在常老面前。

青色道袍的那個是道宗木長老,他也求情能拜常老為師,研習丹道。

另一個,卻是金佛寺藥王殿主持空云大師。他一向比較低調,或者換個說法,空云大師加入金佛寺不過才三年時間,以前是某中醫學院的教授,根本不為江湖道眾人所知曉。

江家那場風波之後,金佛寺一下失去了兩位空字輩高僧,空木大師還好說,金佛寺藥王殿的卻不能沒人打理。

好在空寂大師似乎早有准備,三次登門,終于請來原本是金佛寺外門居士,並破例認作師弟,開金殿請名空云。

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光彩事,空云大師也一向很少出頭露面。

此次前來望海醫院觀禮,是他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卻沒想到也跪倒在中南常老面前,要求拜師。

陪同空云大師來觀禮的是普賢寺知客僧無情大師,他現在十分為難,也很尷尬。

空云大師如果拜常老為師,那金佛寺不就多出了個高高在上的祖師爺了嗎?

與無情大師同樣的尷尬的還有道宗曹國舅,也是一臉苦笑。

最得意的……該是尹石風了吧!

江湖輩分瞬間大幅提升。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6-1-22 21:31

© 2004-2026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