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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番外‧取名記/棠棠與大海
趙蘭香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夫妻倆懇求了老祖母取名字。老人家深思熟慮了幾日,取了好幾個名字讓他們倆挑。
趙蘭香在這些名字裡一眼就相中了「嘉樹」和「嘉月」這兩個名。嘉樹出自《九章‧橘頌》,有美好的樹木之意。如果是個男孩子,她希望他像他爸爸一樣,做一個堅毅、勇敢的人,正巧賀松柏的名字裡的「松柏」也是樹木。
嘉月出自《九懷‧危俊》,嘉,美好,嘉月有良辰之意。跟嘉樹排在一塊,有如出一轍之感。趙蘭香覺得老祖母取出這些名字特別有心意。
後來她生了雙胞胎,兩個名都用上了,不可謂不是意外之喜。嘉月和嘉樹也成了棠棠和大海的名字。
生完孩子後的某一天,夫妻倆討論起名字來,趙蘭香還吐槽過賀松柏。
「虧你還是當年的狀元,給孩子取個名兒都丟三落四,咱大海差點沒有小名了。」
想當初賀松柏可是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說孩子的名字包在他身上的。
可是誰也沒有料到她除了生了女孩兒之外,還多生了一個兒子。
趙蘭香慶幸著說:「還好大名沒讓你取,否則大海該要怨咱一輩子了。」
賀松柏不以為然,「大海這個名字寒磣嗎,要不是後來他的身體變好了,我都想給他取個『狗剩』的小名。賤名好養活,你不知道嗎?」
趙蘭香怒著捏他的癢癢肉,「你還敢頂嘴?」
賀松柏被對象捏得渾身發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呼呼哧哧的,他滾燙的大掌不由地包住了身上作亂的白嫩的手。
賀松柏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地說:「我的名字是阿公特意找大師取的,開過光的。」
他同她說話的時候,不由地想起了阿婆珍藏的那軸書法。因為它不是什麼古董、也不是名家之作,而是阿公親手寫下來的,不值什麼錢,因而逃過一劫。過了許多年雪白的宣紙已經變得泛黃,但它一直掛在他們家的牆上。
他永遠記得,那副書法上寫著的遒勁的字,「落盡最高處,始知松柏青。」
這幅書法一直激勵著他,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心態,不抱怨、不氣餒。
趙蘭香在被窩裡聽見了男人情不自禁地念出那句詩,男聲模糊又低沉,跟低音炮似的,酥得她整顆心又燙又麻。
平復了好一會的心情,她也湊近了他,含笑地說:「你知道當初我怎麼給『松蘭』取名的嗎?」
她不疾不徐地念道: 「為草當作蘭,為本當做松。蘭秋香風遠,松寒不改容。」
賀松柏聽完後心頭發燙,動容極了,把妻子用力地摟在了懷裡低低地笑。
「你看連在詩裡咱都是一對兒。」
……
名字寄予了父母對兒女的希望,賀松柏和趙蘭香都希望棠棠和大海一樣人如其名,美好而令人欣喜。
棠棠和大海也沒有讓人失望,翻身、學說話、走路都比別人快一些。
尤其大海,模樣安安靜靜的,有時候趙蘭香看著過分安靜的孩子,還擔心是不是當年產道窒息給兒子的智力造成了影響。然而日日夜夜陪著兩個寶寶的老祖母卻很很肯定地說:「大海沒問題的。」
她笑著說:「他精著呢!」
她把大海抱過來,溫暖粗糙的手掌撫摸著他頭頂的軟髮,「他只要乖乖不哭,我就會多抱他一會兒。」
「也給他餵點奶。」
兩個孩子都已經斷奶了,哭得不能自已。趙蘭香在這段時間基本不敢抱孩子,奶娃娃沾了身,他們就跟小豬崽兒似地一個勁往她懷裡鑽,她會心軟地餵奶,餵著餵著,自己就被長了牙的小團子們咬疼。
趙蘭香聽了老祖母的話,並不以為大海這麼一個小不點兒能懂什麼,只不過心卻是放下了。
每個孩子的性格都不一樣,他只是偏安靜一些而已。
不過大海卻是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展現出智力上的與眾不同了。
李阿婆表現得很淡定,因為在她的意識裡小孩子年幼的時候智力的開發是最迅猛的。當年的蠢孫孫雖然愚魯了些,但是背書學算術一點都不含糊。
大海花了幾天的時間把李阿婆買的五百塊碎片的拼圖獨立拼完之後,終於迎來了趙蘭香和賀松柏的關注。
趙蘭香驚喜地把大海從地上抱起來,使勁地親了他好幾口:「咱們大海真聰明。」
她說完之後,李阿婆把她獨自拎了出來,認真地說:「以後不能再誇他聰明了。」
趙蘭香記在了心裡,往後賀大海又自己動手用父親買回來的零件拼了飛機模型、順利無阻地把課本倒背如流、出門能把家附近的公車線路記得清清楚楚,夫妻倆也見怪不怪、沒有表現出異常。
身為母親,趙蘭香開始心疼起了女兒。
棠棠作為大海的姐姐,從幼兒園開始就一路遭受來自弟弟智商的碾壓。
幼兒園的時候棠棠十分沮喪,常常思考著自己為什麼考不到雙百分,為什麼拼不完拼圖。大海玩的遊戲她玩到一半就玩不下去了,棠棠一直覺得她好笨。
長此已久,家長們溫柔貼心地不過問孩子的期考成績,也不把它當成衡量孩子的標準。
賀松柏常常帶女兒去玩,市裡新開的遊樂場、動物園、植物園……只要他週末不忙而且在家的時候,他都會帶兩隻小團子玩,大海喜歡安安靜靜地躲角落思考,棠棠則喜歡熱鬧的遊戲。
賀松柏常常帶她踢足球,給她買縮小版的球衣,一大一小滿場跑著踢球。
這時候趙蘭香也會把大海帶出來,讓他計分,趙蘭香則在一旁給女兒鼓勁喝彩。舅舅小虎子也常常帶棠棠一起玩乒乓球,玩得很快活的賀棠棠很快就遺忘了來自弟弟的傷害。
一路平安無事地順利念完小學。
棠棠的性格越來越活潑,頗有大姐頭的霸道範兒。而大海卻喜清淨,愛泡在角落裡自己獨處。一個常常代表學校去參加乒乓球、羽毛球比賽,另外一個門門考試年級第一。
棠棠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只比趙蘭香矮半個頭,蘋果肌的臉蛋又圓又可愛,愛動又愛吃,被她媽媽的每一頓飯餵得飽飽的。大海就可憐一些了,男孩子發育晚一些,他還沒有來得及展現出他爸繼承給他的優良基因,硬生生地比雙胞胎的姐姐矮了一個頭。因為身高的差距,第一次見到他們倆的人,絕不會認為他們是雙胞胎。
而且大海皮膚白、長得秀氣,常常被姐姐取笑是女孩子。
到了初中要軍訓的時候,向來喜靜的大海在軍訓的時候被太陽曬得暈倒了,這可把兩家的父母都嚇壞了。馮蓮把女兒女婿拎到家裡去,同他們說:「以前小虎子的身體也不怎麼好,不愛動。」
「後來大妞她爺爺做主把小虎子接去了大院,以後每逢週末寒暑假,小虎子都得去爺爺那裡訓練。這麼多年下來,小虎子的身體素質比別人都強很多。」
回去以後賀松柏讓妻子收揀兒子的行李,準備過幾天就把他送到趙爺爺那裡。他跟兒子說:「為了你的身體素質考慮,以後週末爸爸都會送你去你曾外公那訓練。」
賀大海聽了抿起嘴,已經抽了條的男孩子蔥鬱鬱地跟株小白楊似的,要面子得很。
這會兒又被父親提起了軍訓時的糗事,他臉忍不住黑了黑。
大海說:「那是因為教官先前罰我跑了十五圈。」
賀松柏呵呵地說:「十五圈都受不住,你好意思提?」
他開始翻起了當年自己的英勇事跡,「你爸爸當年一口氣跑十里裡都沒暈,擱在你身上還不得要命了?」
棠棠這會兒放了學也蹦了回來,她開心地放下書包猛喝了幾口媽媽煲的清補涼。
她說:「大海怕什麼,我陪你去!你不會連這個都怕吧,部隊什麼的聽起來就很有趣,你們男孩子不都挺嚮往那裡的嗎?」
賀大海最怕賀棠棠說他女氣,他淡淡地對姐姐說:「我有說過我怕了嗎?」
「倒是你,女孩子還是不要自討苦吃去軍訓了,曬了幾天臉都曬黑了,再曬一個月怕是不能看了。」
賀棠棠聽得「哇」地一聲衝上去把弟弟摁在沙發裡搓揉欺負了一頓。
趙蘭香看著這鬧騰的兩姐弟,既是頭疼又是哭笑不得。
週末的時候,棠棠和大海背上自己的東西去了曾外公的家。
趙蘭香的爺爺趙雄已經退休好多年了,臨到老了才幡然悔悟,但兩個兒子已經漸漸對他疏遠了。
直到有一天二兒子成為了市傑出英才模範上了電視,報紙上刊登了孫女婿賀松柏撥了希望工程十萬元的巨資善款,趙雄才回過神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當初二兒子、小兒子忤逆他的意願,從事了他們喜歡的工作,如今也各有所得。
他們在各自的崗位上,發揮著自己的作用,是建設社會主義的人才。
趙雄開始有意修補父子關係,對待大海和棠棠態度可謂非常熱情。俗話說「隔代親」,他們隔了兩代,趙雄夫妻倆待兩個小娃娃好得不得了。
說是來軍訓的,結果棠棠和大海倒像是來享福的。
趙雄依舊召集了大院的小孩,組建了一支童子軍。一群年歲相近的孩子組在一起,天天踢正步站軍姿,圍著軍屬大院跑圈圈。
但饒是這樣,趙雄該抓緊的地方也一點不含糊。當年小虎子鼻涕橫流哭著經歷的折磨,棠棠和大海也一遍遍地親身體驗過了。
大海的身體越來越結實,膚色依舊白卻不是以前的蒼白了,一年之後他一口氣跑個十來二十圈不是問題。念完初一的那年,大海再和棠棠比身高,已經高她一個頭了。
身姿挺拔,像棵青鬱鬱的小白楊。他繼承了母親秀美的基因,俊美高大,骨架均勻,學習好打球也棒,在這個十分注重知識的年代,他可算是學校裡女孩子崇拜的對象。
棠棠幫他收情書、收吃的,收得她手都軟。不過大海除了繼承他母親的美貌之外,卻沒繼承她的主動。腳踩著女孩子們的芳心,接二連三地跳級,很快跳到了高中部。
高中的時候,棠棠也在大院裡遇到了她暗戀的男孩子。
那天大海被一群穿著球服的男孩子們慫恿著,去球場打球決一死戰。棠棠去給他們喝彩加油,她特意穿了一身美美的球服,拉著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髮小當拉拉隊。
她在人群裡頭一次見到了能把白球服穿得如此帥氣的男孩子,一顆少女的芳心砰砰砰地直跳。
白球服男生身上有種超越同齡男生的成熟,虎背蜂腰,高大俊朗。看起來倒像是北方來的漢子,少了點南方男孩的清秀。
棠棠從小看著弟弟大海長大的,他那張比女人還秀氣的臉龐,令棠棠對這種清俊精緻美徹底免疫,反而對這種渾身男人味爆棚的人毫無抵抗力。
白球服一米九的個子矗立在場上,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修長的大腿跑起來壓根沒有其他人什麼事。他是下半場的時候才加入的,一出場就給人帶來了壓力。
大海因為跳級的緣故,比別人都小兩歲。十六歲的他還不到一米八,生生比人家矮了大半個頭。
雖然球技精湛,但是白球服上場之後,大海明顯落於下風。即便他之前拿到了全場最高分,但到了下半場體力開始漸漸不支,局勢陡然發現變化,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緊接著射籃的時候大海被對方球員誤傷,撞落在地扭傷了腳。
棠棠身為大海的姐姐,對這個唯一的弟弟愛護得不行。她第一時間衝了上去,把大海扶了起來。眼神冷冷地打量著推搡大海的人,直到把那個人盯得面龐漲紅。
她長著一雙嫵媚的狐狸眼,眼尾狹長微微上翹之時銳利的眼神給人嚴厲的感覺。
大海額頭冒出了汗,唇瓣發白。
他搖頭沖著姐姐抿唇,「算了,扶我去那邊。」
聽說白球服是對方的隊長,此刻棠棠心中對那白球服的好感煙消雲散,她扶著大海走到了旁邊的石凳坐著。她的髮小圍了過來,安慰大海。
「嘉樹表現得很棒呢!」
「剛才是那個人故意推你的嗎?」
棠棠問弟弟:「腳疼不疼,我送你去醫院。」
她像小時候一樣地想背起大海,但是大海個頭竄得特別快,一直自詡力大無窮、飯桶的棠棠也背不起他。
大海默默地喝了一杯水,淡淡地說:「不疼了,你看比賽吧。」
他的聲音清淡,眉目開闊俊朗,這種氣淡神閒的姿態,不知讓女孩子看了多著迷。但是他說完便挨了棠棠一記後背鑽心掌,嘭得拍得他頓時噎了水。偶像的姿態頓時支離破碎。
棠棠把他扶了起來,冷冷地說:「我說去醫院你就得去。」
這時推大海的人來了,他硬著頭皮跟大海道了一聲歉,末了跟他鞠了一躬。
「對不起嘉樹,我應該遵守規則。」
男孩子說著把大海背到了背上,朝著軍部醫療室走去。
棠棠抬起頭來,她看見了遠處正對面的白球服,他漫不經心地朝這邊看了一眼,擦了擦額頭的汗。
……
棠棠跟大海說:「咱們以後不跟他們玩了,一個個眼高於頂得跟小少爺似的。」
「大海也是媽媽的心頭肉呢。」
她的視線落在大海微微發腫的腳踝,心想回家後親媽肯定心疼得不得了。
大海露齒笑了,他說:「小傷而已,你不要這麼緊張。」
「說起來你好像很討厭之禮哥?今天都沒有跟他說過話。」
「之禮是誰?」
大海抿了抿唇,決定不告訴這個傻大姐。這是一場歡迎顧之禮回歸的籃球賽,不過好像棠棠已經忘記了這個人。
棠棠對著弟弟那雙微微閃動的眼眸,哇地一聲撓了他癢癢。
「你在想什麼使壞的事情。」
大海受不了地扯開了姐姐的手,他埋汰地道:「你都多大了還這樣,丟不丟人。」
棠棠從小就喜歡黏大海,已經黏習慣了。她最喜歡看弟弟冷清克制的臉上出現龜裂的表情,逗得不亦樂乎。
大海把她作亂的爪子掐住,鎮定地道:「以後看哪個男人能受得住你。」
棠棠的臉黑了一個色。
她叉著腰說:「在這之前你先想想怎麼被媽媽收拾吧。」
……
棠棠確實不記得顧之禮這個人。
兩天後,父母的朋友顧爺爺大老遠從B市回來了,棠棠去顧爺爺家作客吃頓飯。
顧懷瑾把棠棠叫了過來,打量了一下又長了個兒的小女孩。
他說:「棠棠去年就說要給我做蛋撻吃,蛋呢?」
他已經很老了,但卻謹慎抖擻,一直是個可愛的老爺爺。他常常給她寄北京的特產、漂亮的衣服,雖然棠棠的親爺爺早就不在了,但是顧懷瑾不是親爺爺更似親爺爺。
棠棠把她拿手的絕活抹茶蛋撻帶了過來,低糖,個頭小巧圓潤,杯心淺綠猶如一點碧翠的凝脂。摸一摸還有點餘熱,可見是剛做完就帶過來的。顧懷瑾非常窩心,只道沒白疼她。
顧懷瑾吃著吃著,想起了什麼說:「棠棠還有嗎,這點兒恐怕不夠。」
棠棠想問怎麼不夠了,這麼多只兩個人吃綽綽有餘。
她還在想著這件事的時候,一個穿著整齊白襯衫的男孩從樓上走了下來,他走路的時候一板一眼,腿長腰挺,襯衫在日光下白得能發光似的,襯得他星眸俊朗,英挺落拓。
顧懷瑾說:「棠棠不認得了,這是你小時候最親的鐵蛋哥。」
顧之禮同棠棠打了一個招呼,眉目舒展,聲音輕輕的。
棠棠手裡握著的蛋撻差點沒驚飛,她的眼睛瞪得大大,心裡頓時又驚又怒。
這……怎麼能是顧鐵蛋呢?
顧鐵蛋是顧碩明伯伯家的兒子,比棠棠還大兩歲,但是小時候他挑食、身板兒長得瘦削,連棠棠讓他一隻手都打不過。棠棠小的時候可是大院的小霸王花,欺負過顧鐵蛋的次數數都數不清。
棠棠望著面前這個高大如山的男孩,跟小時候的形象簡直重疊不起來,她頓時結巴了。
「鐵蛋已經回大院好幾天了,棠棠沒見過嗎?」顧懷瑾和藹地問。
顧之禮下樓只是想取一本書,他從書架上找到了書才漫不經心地說:「見過的。」
說完後他便拿著書上樓了。
顧懷瑾把孫子叫住,「你不熟悉這裡,讓棠棠帶你去走走,認識一下G市。」
「以後你爸爸工作都調到這邊了,你也好適應適應。」
棠棠的小心臟又撲咚撲咚地跳了起來,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體驗,心裡拔涼拔涼的。
這是一種少女時期青澀的感情還沒來得及萌芽,頓時就被暴風雨殘酷摧毀的感覺。她看著眼前的冷漠高大的男孩,有點矜貴有點難以接近,棠棠幾乎回憶不起來當年跟他交情好到同穿一條褲子的友誼了。他現在英俊得逼人,有著足夠讓女孩子心動的面龐。
但只要想起小時候他流過的鼻涕,所有臉紅心跳的感受都灰飛煙滅了。棠棠頓時獲得了一種對他身上爆棚的吸引力的免疫力。
顧懷瑾又說:「鐵蛋要跟大海一塊上學了,聽說大海成績很不錯,是嗎?」
棠棠機械地點了點頭。
「是,他門門功課都學得很好。」
「那正好,鐵蛋因為特訓了一年,成績有些下降了,讓大海給他補補課吧。」
「鐵蛋,你收拾收拾,去你柏叔家。」
就這樣顧之禮被顧懷瑾逼著整理了幾本課本,跟著棠棠去了賀松柏家。
大海正在家裡玩著自家公司生產的遊戲機,他接到了來自顧之禮淡淡一瞥的眼神,他隨便地翻看了一下顧之禮的作業。他說:「來吧,趁著寒假把它都搞定。」
大海雖然功課很厲害,但他不太耐煩教人,教了幾天之後就約了朋友出去玩耍。
他離開之前拍了拍顧之禮的肩膀,「你的理工科目都挺不錯的,英語差了點。」
「你在這裡好好寫試卷,遇到不會的問我姐也可以。她的英語很不錯的,我爸去M國出差年年都帶著她。」
大海走之前還托了棠棠,讓她幫幫他。
棠棠只好硬著頭皮,給顧之禮補起了英語。她的美式發音很流利,念起英文來非常好聽宛如吟誦,她念一遍顧之禮也跟著念一遍。
變聲期的男孩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點點磁性的小沙啞,聽得人的耳朵鼓膜微微顫抖。
濕熱又溫軟,棠棠聽著聽著就聽走神了。
大海隔三差五地逃掉自己的責任,棠棠便擔負起了大任,跟顧之禮一起學習。一方面是有愧於顧鐵蛋,棠棠生起了彌補之心。另一方面棠棠覺得顧鐵蛋還挺有禮貌的,教起來也不費勁。
她讓顧之禮寫英語試卷,自己卻翻起了他的課本看。她從他的課本意外地抽出了一張淺藍色的信紙,已經熟悉得不行的棠棠心虛地多瞄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把課本放回顧之禮的面前。
後來顧之禮再來賀家,棠棠也沒有再答應過幫他補英語了。
光陰似箭,愉快的日子總是流逝得飛快。
暑假很快過去,散漫的大海也不得不收起了心思努力學習。大海長得清瘦,高三壓力很大,趙蘭香常常琢磨著合他口味的吃食,給他補身體。
課業輕鬆的棠棠常常去找大海,給他送母親親手做的課間點心,棠棠穿過高三實驗班的走廊,她看見了年級黑板上新貼的前一百和單科成績,同時她也看見了英語科的名單,顧之禮單科英語排列的位置比大海的還高。
她不禁地自言自語,「顧之禮這麼厲害嗎?」
旁邊一個和大海同班的學長回答她:「當然厲害啊,你們家大海就是太驕傲了,學習不用功。」
「顧之禮來了以後他就沒辦法輕鬆了。一山不容二虎,何況這隻老虎還是從別的山頭跑來的山大王。聽說顧之禮在原來的學校也是很厲害的。讓大海認真點吧。」
學長不太厚道地笑了笑,順便跟棠棠討了一塊紫菜飯團吃。
棠棠把媽媽做的飯團放到大海的抽屜,眉頭蹙得老高。
大海和顧之禮是同一個班級的,大海從回到教室後見到桌面上放著的飯團,是他愛吃的蝦仁紫菜和梅干排骨飯。
青春期的男孩肚子餓得很快,他三兩下就解決掉了一半的飯團。
趙蘭香也給兒子準備了滿滿的一盒,絕對夠他的食量。顧之禮朝大海這邊瞥了一眼。
大海大方地把飯盒遞到了顧之禮的面前,「餓了沒有,吃點吧。」
顧之禮依言取了一個飯團吃。
賀嘉樹彼時穿著學校統一的白校服,清雋、乾淨,眯起的桃花眼裡彷彿閃爍著碎光。顧之禮也亦是,穿得一模一樣校服卻穿出了男人一絲不苟的整潔,乾淨得能發光似的。他腮幫緩緩地咀嚼著,時不時滾動的喉結帶起一片細微模糊的吞咽聲,讓同桌的女孩子聽了心臟暖熱得砰砰跳。
賀嘉樹還完全是男孩,但顧之禮已經有了男人性感的模樣。常常令人不敢直視,看得面紅耳赤,他英俊得就像電影裡的男主角。
顧之禮稱讚道:「很好吃,香姨的手藝一貫很好,回頭要替我謝謝香姨。」
他的眼神深深,唇角微扯。
大海當天回去之後,跟親媽說了這件事。
趙蘭香想著顧之禮跟大海是同個班級的,這個節骨眼正是男孩長身體的時期,無論是顧工還是顧碩明都是他們的老熟人,於是之後的每一天趙蘭香順帶著多做了一份。
棠棠每天也多帶了一份屬於顧之禮的加餐。
高三理科實驗班的學長們都認得大海這個可愛的姐姐,早已經習慣了她來送飯。而顧之禮跟大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便也默認了棠棠是顧之禮的青梅竹馬。
三人常常放學同行,漸漸地變成了慣例。
如果大海放學被約去打籃球,顧之禮多半是會在高一教學樓下等棠棠。頭一回去等人的顧之禮沒等到棠棠,直接去了她的教室。
他看著躊躇著在座位上寫作業寫了老半天的女孩,狹長的眼閃過一抹極淡的情緒。
他用輕淡的語氣,直言不諱地道:「怎麼,還躲著你鐵蛋哥了嗎?」
顧之禮這樣自黑的自稱、又這樣風輕雲淡地戳破她的尷尬,讓棠棠驀然地瞪了他一眼。
她說:「躲、躲什麼……我也想等大海,沒關係,我寫完一張數學卷子他就打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
顧之禮把她拎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嗯,到時你可憐兮兮地餓著肚子寫試卷,他已經回到家吃上飯了。」
「他不會記得你的。」
棠棠找到了一點熟悉感。
這麼欠扁的話,也還真是鐵蛋的風格。
她記起了他小時候兩片嘴皮兒輕輕碰就能把人氣得跳腳的日子。
顧之禮又說:「你們女孩子青春期了,都是這麼變扭的嗎?」
「以前跟話癆一樣,現在一棍子打不出幾句話。嘉月長大了,變得——淑、女、了。」
棠棠宛如被踩中了痛腳一樣,他要是知道她曾經在某個時候對他產生過一點迷亂的情緒,他一定會笑掉大牙的。
棠棠的心思千回百轉,捋到了末尾臉上也還是鎮定的表情。她一字一句地咬道:「對、啊,現在、變成、淑女、了嘛。」
顧之禮沉靜的面容浮起一抹極淡的笑,唇角微微扯開。
「嗯,我知道了,淑女請你快點收拾東西。我餓了。」
顧之禮問起她的課業,棠棠跟妹妹似的,一五一十老老實實地交代完了。
語畢,她問起了上次月考張貼出來的紅榜,「你的英語原本就很好?」
顧之禮沉默了片刻,輕咳了一聲道:「不太好。」
「如果成績好,何必找你補呢?」
他淡定地反問道,語氣平穩,不疾不徐。
如此正常的語氣,在這一瞬間讓棠棠懷疑是不是戳中了人家的痛腳。
棠棠撇過頭補救地說道:「你能做到不恥下問,很謙虛也很努力。大海他驕傲得不得了,不會的東西他寧願關自己幾天,也不願意承認自己不會。」
顧之禮聞言,沉默極了。
不必回頭看也能想像得出來此刻她臉上是何種表情,他甚至掏出了耳機聽起了英語聽力。
呵……呵。
之後的一路無話,顧之禮載著後座的姑娘,安安穩穩地把她送回了家。
他對棠棠說:「你還小,不要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好好學習就夠了。」
棠棠聽得莫名其妙,她忍不住問,「亂七八糟的事?」
顧之禮想起那天回去後發現夾在英語書上的不知名的信件,從那以後她的態度就變了。
他只道她該機靈的時候遲鈍極了,該傻的時候卻又敏感得不行。
顧之禮跟大哥似的一本正經地教訓她:「高中生最務必做的事就是好好學習。」
「我和大海都不會早戀的,以後不用幫我們收信了,隨手帶的也不要。」
「記得了嗎?」
棠棠點了點頭,記住了兩個重點。她不用再收信了,以及顧之禮親口承認他不會早戀。
她上樓之前回頭望了他一眼,「這可不一定,大海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你不能代表他。」
顧之禮只沖她揮了揮手,沒有說話。
很多年後賀嘉月問起顧之禮為什麼高三那年他能信誓旦旦說出這句話。
顧之禮回答她,「大海那樣的性格,就是注孤生的一塊好料子。他能談得到女朋友,我跟他姓。呵呵……」
那時候呵呵還不代表內涵的笑意,顧之禮冷清的臉已經能夠準確表達出它的精髓了。
……
冬天,顧之禮和大海在緊張地備戰著高考,一個學期下來攢下的試卷厚厚的能當柴燒。
趙蘭香跟大海說起當年父母高考時候的情景。
她仰起頭來,深有感觸地道:「高考改變了一代人的命運。你爸爸當年是山溝溝裡窮得吃不上飯的農民,飢一頓飽一頓,靠老天吃飯吃一輩子。」
「忽然恢復高考了,他意識到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削尖了腦袋地念書,徹夜不眠地學習。要知道,之前你們的爸爸一天正經的學都沒有上過的。但後來他考上了省狀元,當時的情況是如果他考不上狀元,憑他的成分他就沒機會念書。其間經歷了多少磨難,可以想像。所以——」
「大海,棠棠,加油吧。你們前半生經歷的平順都是父母努力奮鬥的結果。珍惜高考,不要輕視它。它對於爸爸媽媽這一代的人來說是扭轉命運的唯一機會。」趙蘭香感慨地道。
大海深深地記下了親媽的這番話。
他開始努力地備戰,冬天手指僵硬了放在嘴邊呵一呵又繼續執筆寫題。
他的父母當年都是千軍萬馬過了獨木橋的人,尤其父親還考了省狀元,大海意識到自己不能墮了父母的英名。新年的前夕家屬大院發了一堆的福利補貼,購物券代金券還有電影票,顧之禮把這些票券送給了大海。
大海把它閒置在了角落,顧之禮用這些票把棠棠騙了出來看電影。
他氣定神閒地道:「偶爾娛樂一下,學習才更有勁。」
九十年代的電影院已經很有規模了,起碼不是父母那代人的露天敞篷的黑白膠片映白布的電影。靠在嶄新的棉質座椅上坐的時候,棠棠睏頓地打了個呵欠。
顧之禮一個人默默地把整個電影看完了,散場的時候才把棠棠叫醒。
棠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腦袋正靠在顧之禮的肩邊,他一米九的高個被迫地屈膝深陷座椅上,她暖和和地貼著他的脖子,噴了一場電影的熱氣。
熱得他的耳朵微微發紅。
棠棠清醒過來後便跳了起來,不知今夕是何年地說道:「對不起,睡過去了,電影結束了嗎?」
顧之禮點了點頭,面色卻很溫和不見一絲不悅。
棠棠向來知道他是小氣的人,多半要生氣,順便冷冷地呵一聲。
但他卻默默地摸了摸她的頭髮,溫聲地道:「沒關係,不是什麼好看的電影。」
「以後早點睡。」
棠棠習慣了他的冷冰冰的毒舌,頭一回見著他溫柔的模樣,心裡難過極了。
她跟在顧之禮身後,踩著他的影子,忽然很想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
實際上她也問出來了。
顧之禮思考了一會很快說:「喜歡高一點的,南方的女孩子太矮了。」
棠棠看了看他修長筆直的大腿,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默默地消聲了。
同樣也是很多年後,她偷偷翻了顧之禮的筆記才知道嘴賤賤的顧鐵蛋難得的溫柔是為了掩藏自己的心虛行為。
那天在黑洞洞的電影院裡,他抵擋不住誘惑可恥地偷偷親了她一口。
以至於後來她問的問題,引起了他的警惕,讓他堅決地矢口否認。
……
冬去春來,春逝夏臨。
顧之禮和大海雙雙走進了高考的考場,同千千萬萬名高考考生一模一樣,賀松柏和趙蘭香都破天荒地停下了工作,接送兒子順帶接送顧之禮。
成績公布之前,大海很有信心地填了父親的母校T大,棠棠問了顧之禮填去了哪裡。顧之禮回答自己填了一所軍校,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因為他高二的時候就休學過一年,跟著他父親參加了特訓。
因為從小在軍屬大院裡長大的緣故,棠棠知道他報的軍校全程封閉教學,僅有寒暑假少得可憐的幾天假期。
她跟顧之禮感嘆,「祝好運。」
「誰讓你自虐填了這種學校。」
顧之禮目光深遠,目含極淡的笑,口吻卻是一派的認真:「它是我心中的夢。」
「捍衛祖國安定,保護人民財產安全。」
大海和棠棠都笑了,因為他們的曾祖父也常常是這麼說的。
大海說:「你去吧,去捍衛祖國的穩定。我去發展祖國的經濟!」
成績下來之後大海毫無懸念地摘下了省狀元的桂冠,顧之禮緊隨其後,挺進了省前五。學校一下子出了兩個成績優異的碩果,高興地拉起了橫幅,贈與了資金獎勵。大海把獎勵的錢拿了出來,順帶貼上自己的零花錢請了全班的同學去新開的酒樓吃散夥飯。
他高興得喝了個醉,還拖著顧之禮耍酒瘋。顧之禮用大哥大給賀家打了電話,表示自己會把大海送回家。
棠棠接到電話後跟父親驅車來到了酒樓,很快他們回到了家。
顧之禮把喝得爛醉的少年扔到了床上,一張冰毛巾罩頭蓋了下來,刺激得大海哼哼地扭了個身背著他睡著了。
顧之禮向來整潔得令人髮指的衣服上沾了大海的嘔吐物,棠棠赧然地把一件嶄新的男士襯衫遞給他,「換一換吧,不是大海穿過的,是我、我家裡的阿姨新買的。」
她也知道顧之禮不習慣穿別人衣服的習慣。
顧之禮淡淡地看了棠棠一眼,拿了衣服去浴室換了下來,順便洗了個澡。
剛從浴室出來的男孩頭髮濕潤,素日裡清冷的面容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髮梢的水珠緩緩淌下沾濕了面龐,也沾濕了夏季薄薄的白襯衫。輕薄的衣料模糊地勾勒出他胸膛的肌理紋路,冷峻的高大男孩頓時變得活色生香起來。
青春張揚又禁欲。
彷彿在她的面前展現出了每一個將要入睡前的夜晚的顧之禮。
棠棠瞥過了頭,「我先去睡了。」
顧之禮取了大毛巾胡亂地擦了擦髮頂的水珠,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在門鎖即將落下前的一刻,叫住了棠棠。
棠棠啊了一聲,疑惑的尾音揚起。
顧之禮說:「雖然我沒辦法在學校盯著你了,但請你記得不能早戀。」
「被我發現,呵呵……」
棠棠沒有應他,含糊地噢了一聲,轉身落荒而逃。
有些人實在是可惡,把人迷得神魂顛倒之後自己卻一本正經地裝家長,輕飄飄地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是可惡至極了。
許多年後棠棠問顧之禮羞愧不羞愧,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實在是雙標得很。
顧之禮毫無愧疚地、坦然說道:「那時候我成年了,而你沒有,這就是差別。」
「懂?」
……
金秋九月。
新生陸陸續續報道,顧之禮去上了大學之後,比傳說中的軍校生更更忙,他寒暑假從來沒空回家,大海和棠棠曾經一度以為昔日的舊友失聯了。
要不是能隔三差五地收到他的信件,他們恐怕就要把他遺忘在腦後了。
大海這麼說的:「小的時候走也是走得匆匆忙忙,大了一點回來了,讓我們重新記住他了,他倒又消失了個徹底。」
「大忙人哦……比咱爸還忙。」
大海非常鄙視顧懷瑾信裡潦草敷衍的一兩句祝安、祝順利、盼重聚。要不是高中那年攢下的鐵一般的友情,大海早就把他排到不知後面多少位了。
「不過看在他這麼帥的份上,我還是決定默默跟他好吧。」
大海拇指彈了彈顧懷瑾寄來的扛槍的軍裝照,每個男孩心中都有一個松枝綠的夢想,他丟棄了而別人卻一直緊攥手中。雖然顧之禮話少人騷,但是卻是極少能讓大海敬重的朋友。
他埋怨著,提筆給大海寫了一封關於水木清華的精彩生活,「讓他嫉妒嫉妒吧!」
棠棠默不作聲地看著弟弟寫信,心神忍不住飄向了她鎖著的抽屜裡顧之禮給她寫的一封封叨叨絮絮的長信。
她決定不告訴大海,讓他繼續樂觀下去。
春去秋來,棠棠升上了高三,也邁入了弟弟當年曾經走上的戰場。
她沉著地下筆,用著這輩子絕無僅有的細心耐心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的試卷,窗外知了鳴聲正盛,梔子花香濃烈醉人,暖風吹得人心焦躁。
棠棠想起弟弟想起顧之禮,他們創造的驕傲的成績,心房被漲得鼓鼓的暖暖的。
寫下最後一個科目最後一行字的時候,她的黑色水筆陡然一彎,俐落地在空白處畫了一顆小小的心。
顧之禮,我愛你。
……
高考完後,棠棠以市第二省前十的佳績為母校再添輝煌。她毫不猶豫地填報了大海的學校,也是顧爺爺任職的地方。
開學後不久,她就迎來了她和大海的成年禮。
棠棠和大海的十八歲的生日在秋天,傳說十八年前的秋天,她和弟弟在產房差點把媽媽折騰得沒了命。
十八歲這年,大海和她親手做了一頓飯給親媽吃,蛋糕是他們合力做的。
穿著層層粉浪疊著的裙子的小公主旁邊站著兩個小人,為了繪製好這個細細的彩線纏繞成的裙子圖案,棠棠耗費了幾塊蛋糕胚代價。大海把鐵柱兒叔的拿手絕活學了過來,苦練已久,一朝終於有發揮之地。他做了一個佛跳牆,掀開蓋子香飄滿屋,令人食指大動。
趙蘭香看著這兩個孝順的孩子,感動得眼眶泛出了淚花。
棠棠湊在她的胳膊邊撒嬌,「媽媽快吹蠟燭,快許願!」
大海十分紳士地把生日帽給親媽戴上,趁機把他寒暑假掙錢買的項鏈戴到了她的脖子上,「媽媽,謝謝你。」
趙蘭香又感動又討厭,「這明明是你們的生日,快坐下來,該吹蠟燭的吹,十八歲快樂,我的寶貝兒們。」
棠棠和大海打開了香檳,噴了起來,彩帶禮花齊飛撒了一地。
他們請來了很多高中初中乃至幼兒園就開始打下友誼的同學、朋友,開開心心地唱著生日歌,喝了個盡興。
晚上九點,生日派對差不多散了,棠棠和家裡的阿姨打掃著屋裡的狼藉。
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男人醇厚的聲音性感又低沉,「生日快樂。」
他喘了一口氣,微微急促又有些撩人。
「雖然祝福有點遲,但是我送你一個禮物。」
棠棠接到電話聽著很生氣,掛了電話。
那邊又堅持不懈地打了幾個,最後一次棠棠終於接了,他無奈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出來,「替我送禮物的人好像到了,你去開開門。」
棠棠穿上了外套跑到了樓下,深秋簌簌落葉的行道樹邊,頎長的一抹影子被月光悄悄地拉長。
她氣息忽然急促了起來,兩步並做一步地跑到了他的跟前。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是這一刻嗓子跟被人點了穴似的,發不出聲音來。
兩年不見,他愈發地健壯高大了,褪去了男孩的青澀蛻變得更成熟穩重,帶著硬朗的英氣,目光堅定而深邃。淡淡的月光襯得他的面容愈發沉靜,俊美無儔。
他看著棠棠穿著拖鞋、身上歪歪扭扭的衣服,性感的薄唇扯開了一個彎彎的弧度,笑容深深。
「乖乖地,沒早戀吧?」
他頓了頓,眼眸裡蘊著無盡的溫柔,一字一句地道:「我現在正式提問你,賀嘉月小姐,請問你願意跟我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成熟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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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1:
林蔭道上
鐵蛋:對牛彈琴彈不動了。
默默聽會英語冷靜一下。
棠棠:他真的不是裝的嗎,真的不是嗎,他的語氣好堅定,他的表情好淡定。
再看一眼沉浸在英語世界的鐵蛋,驀然臉紅。
多年之後——
鐵蛋,你的蛋殼仔細點,我要剝了!
小劇場2:
電影院裡
鐵蛋:一瞬間的目光好銳利。
心虛。
嗯,咬死了喜歡高個的姑娘。矮棠棠不要自己對號入座。
棠棠:「……」
多年之後——
鐵蛋,你蛋下的那塊皮仔細點,還要嗎?
小劇場3:
浴室門口
鐵蛋:默默地打點心機水,露出我的兩塊胸肌八塊腹肌
棠棠:默默流口水
多年之後——
鐵蛋,來吧,卸下你純潔的蛋白,露出你金黃的心。
床上洗白白躺好!
你就是一顆鐵蛋,我也要把你從頭剝到腳!
鐵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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