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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燈旺旺] 穿成瘋批權臣的炮灰原配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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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02:06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章 求廢

  據沈清起所說,他從前是個賭棍。

  這事只有他爹娘還有大哥知道,就連沈老三都一無所知。

  他六歲就喜歡去天橋看老頭賭棋,七歲發展到偷偷去賭坊,八歲已經可以靠自己賭博掙來的錢去頂好的酒樓宴請小夥伴了。

  十二歲那年他在一個老頭的身上輸了一把大的。

  沈清起不但因此導致賭博事發,還被禁足了半年。

  他放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把那老頭綁過來。

  他抓來那老頭,不是洩憤,而是讓對方教自己到底怎麼才能要什麼數就能搖出來什麼。

  老頭這絕技本不外傳的,但沈清起是兵部尚書的兒子,老頭覺得挺有面子,便歡天喜地的將自己畢生所學教了沈清起。

  令沈清起感到困惑的是,這老頭有如此高超的賭技,卻怎麼還是衣衫襤褸,滿臉菜色。

  照理,上一次沈清起輸給這老頭這麼多錢,這老家夥本該受用一輩子的。

  老頭告訴他,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越強,越會吸引來更為強悍的敵人。

  況且賭博,最終拼的還是時運二字,運來,直沖九霄,運走,十八層地獄,十賭九輸,這話永遠不假。

  又況且,錢來的太容易,揮霍出去也不心疼。

  最後,老頭臨別贈言沈清起:日後您惹出禍事來,可千萬別把我供出來。

  說完這話,老頭就帶著沈清起給他的賞錢離開了。

  波光淋漓的江面,沈清起和辛月影坐在江畔。

  青樓的房契地契以及顏傾城的賣身契就抓在辛月影的手中。

  涼涼的晚風輕撫在臉上,風裡有悠悠江水的味道。

  辛月影安靜的聽著沈清起的講述,目不轉睛的望著他,他早已洗過了臉,皎潔的月光落在他俊逸的臉上。

  辛月影問他:「你既跟那老頭學了這手藝,早前你怎麼不賭?」

  沈清起移目看著她:「什麼時候?」

  辛月影:「你們搬進深山的時候啊。」

  沈清起:「若我沒記錯,霍齊那時候每天打來的兔子狐狸賣去的銀錢,不超過五十文。

  我攥著五十文錢去賭坊,即便是我手氣好,把把穩贏,一宿估計也就三五兩的銀子,且還要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

  沈清起扭頭,滿眼冷漠的看著辛月影:「如果我輸了那五十文,以我當日心境,我大概會屠了賭坊。」

  辛月影詫然:「手氣?輸?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肯定能穩贏的嗎?」

  沈清起:「當然不是。」

  「賭桌之上何來肯定之說。」他攤開手,露出掌心的五枚骰子,垂著眼簾,勾唇笑著:「若無你的仙氣,我也沒把握能贏。」

  沈清起將這五個骰子帶出來了,辛月影甚至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時候悄然將它們拿出來的。

  辛月影嘿嘿笑了笑,縮了縮脖子。

  辛月影:「人都說賭博上癮,你不上癮嗎?」

  「上癮啊。」他頓了頓,道:「但令我上癮的不是贏錢,若靠賭錢掙錢,人就廢了。

  使我上癮的,是在賭桌上與人鬥智鬥勇的過程,我看著對方從得意忘形,到臉色慘白……」

  他咧嘴笑了,雙眼流露出陰鷙的光:「那使我感到快活。不過,後來便沒意思了,因為於戰場上,直接的殺戮,血腥的氣味,更使我興奮。」

  嘿嘿,不愧是你,小瘋子。

  開闊的江面依稀能望到一艘小船漸漸駛來。

  辛月影極目看過去。小船上坐著一個胖男人,似乎是柳掌櫃。

  辛月影和沈清起離得很遠,不知道痛失醉夢樓的柳掌櫃此刻會是什麼心情。

  想想也該知道,不會是什麼好心情。

  柳掌櫃坐在小船上,對面的僕人眼睛骨碌碌一轉,輕聲道:「這定是有貓膩,他們一準就是沖著您醉夢樓來的!那老雜毛肯定有問題!」

  柳掌櫃惡狠狠地咒罵:

  「他娘的,不單單是那老雜毛有問題,那銅錘幫的九虎也不是個好東西!小浪蹄子!老子回城裡,先去分號取銀子,拿了銀子我孝敬給齊玉舟!

  我讓他幫我好好查查那個老雜毛是什麼來頭!老雜毛敢算計我青樓,我弄死他,再把他那小浪蹄子賣窯子裡頭當窯姐兒!

  顏傾城那賤貨,睡她一夜都開出了十萬兩的高價,我他娘本打量還能往上漲的!我就不該貪心!如今便宜了那老雜毛!

  這裡頭肯定不對,老雜毛必有來頭!回去先派人好好查查那老雜毛的來頭……誒?我這船怎麼沉了?」

  沈清起斜斜坐著,欣賞著遠方江面柳掌櫃的小船漸漸沉沒於江中。

  他的指尖漫不經心的敲打著輪椅,似乎興致不錯。

  他甚至主動給辛月影解釋為什麼做了柳掌櫃:

  「他坐擁這麼多身家,靠顏傾城賺得盆滿缽滿。

  卻不知,現如今多少豺狼虎豹盯著他了。

  我給了他一個好死,免他遭受百般淩辱折磨。

  他欠我一聲謝謝。」

  辛月影見慣不怪了,她抱著懷裡的銀票包袱,此刻注意力都在這包袱上面。

  估計陸縣令也快來了。

  她知道裡面的錢更多是要給陸縣令的。

  畢竟就連一開始五千兩銀子也是人家陸縣令的。

  她憋了一宿也沒想好要怎麼跟沈清起開口能不能動這個錢。

  畢竟沈清起適才說,人花這個錢,就廢了。

  可她求廢啊!求廢!

  沈清起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麼不拿?」

  辛月影一愣。

  沈清起:「拿啊,一會兒陸縣令來了就拿不了了。」他說著話,將包袱拆開,伸手抓了一把,塞給辛月影。

  辛月影趕緊將銀票揣進自己的懷裡,又抓了一大把往沈清起懷裡揣。

  她甚至把鞋子脫了,直接將銀票折好塞進鞋子裡。

  二人分好贓,又等了一陣,陸縣令還沒有來。

  「你剛才至少灑了五六張出去。」辛月影看向沈清起,「若沒灑那幾張,如今又多五六千兩呢!」

  沈清起垂眼,如果不是考慮她有昏倒的風險,他自問會灑得更多。

  「今日高興。」他摩挲著手中的骰子。

  「是高興!」她美滋滋的晃晃腦袋:「贏了那麼多錢,太高興了。」

  「不是為贏錢高興。」他偏頭看著她。

  「那是為什麼?啊!我知道了,是賭桌上跟那小胖子鬥智鬥勇吧!哈哈哈!看那小胖子,最後臉都變成慘綠色了!笑死我!讓他招搖,呸!」

  是為你那句,生死相隨啊,傻姑娘。

  沈清起抿唇淺淺一笑,抬手揉了揉了她的小腦袋瓜。

  涼涼的風浮動著兩個人,東方漸漸泛起一點柔和的白,星辰還沒有褪下,只是黯淡了一些。

  他凝視著天邊的星斗,驀然問她:「小仙女,你說,我爹娘會看見今夜的事嗎?」

  辛月影不假思索:「能看見!你今天出了風頭!」

  「那就糟了,爹娘又要生氣了。」

  辛月影:「怎麼的?不讓你賭錢嗎?」

  「嗯,不讓,因為我去賭坊,爹打斷了十多根藤條。」

  他坐在輪椅上,昂著頭望向蒼穹。

  當他回憶起從前被父親打時,唇角卻溢著笑。漸漸地,他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

  滿眼落寞與淒惶的神情,像是漂泊的遊子找不到歸家的路。

  「好想再被我爹打一次啊。」他輕聲說。

  辛月影站起來了,望著他嘿嘿的笑:「那我幫爹爹揍你一頓吧,給你來一個愛的大比兜!小瘋子,我適才忘了找你算賬,你沒把握能穩贏,竟敢跟人賭命!」

  沈清起將輪椅往後挽了一把,辛月影便就撲了個空。

  「小瘋子!往哪裡跑!」她揚著手朝著他追逐過去。

  也是邪門,他坐輪椅,她都追不上他。更是幾次撲空。

  伴隨著辛月影的嬉笑聲,沈清起眼中的落寞與淒楚被一掃而空。

  兩個人在江畔追逐,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一輪旭日,已自東方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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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21:2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一章 單身可撩

  已經下午了,夏氏從灶房出來,抬頭看看日頭,眯著眼看向小徑方向,心裡隱隱擔憂。

  沈雲起從東廂出來,進了灶房,找了一圈,出來問夏氏:「娘,粽子呢?我要去衙門當值了。」

  夏氏恍然回神,看向沈雲起:「還做什麼粽子呀,你哥跟嫂子怎麼還沒回?我讓霍齊清早就去山下等著了,霍齊到現在也沒回來。」

  沈雲起撓撓胸口:「我哥昨天跟我說帶嫂子出去玩。」

  夏氏隱隱擔憂:「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沈雲起:「有我哥在呢,能有什麼事。」

  「娘!老三!看我買了什麼回來!」

  小徑傳來辛月影的聲音,兩個人循聲看去,赫然見得一輛馬車遙遙駛來。

  辛月影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霍齊坐在後面的車板上趕車。

  辛月影朝著他們招手:「咱家買車了!四輪驅動,超豪華大箱,真皮軟座!霍齊說訓好了還有自動駕駛功能!娘啊!快來啊!」

  夏氏和沈雲起迎著辛月影走過去。辛月影從高頭大馬上很沒氣勢的爬下去,顛顛兒的挑起車帷,裡面裝著滿滿一車的東西。

  沈清起直接去了衙門。

  辛月影則帶著霍齊出去採購了一天,她把所有認識的人都想到了,包括銅錘幫幹活的小弟也沒落下,由於心情太好,她甚至給孟如心也買了禮物。

  錢能解決這世上的一切恩怨與煩惱。

  一天一夜沒睡覺,至今不睏。

  到了夜裡,辛月影兩隻眼睛散發著炯炯的光,她翻了個身,將一厚摞銀票數了又數。

  四萬多兩。

  這還是給宋姨和瘸馬分出了兩小份的錢,仍剩下這麼多。

  她將銀票放在鼻尖聞了聞,好香。

  辛月影激動了五六天。

  第七天的時候才稍稍正常。

  這些日子顏傾城一直沒有過來,如今她得了醉夢樓,想來正是無暇抽身時。

  沈清起哥倆近來也很少回山,估計一起與縣太爺搞同流合污了。

  外面的人都在傳言柳掌櫃因得一夜之間輸了巨款與醉夢樓,一個想不開,投了紅蓮江。

  有時候鋪子會來幾個男人,看著流裡流氣的,朝著辛月影挑眉毛:「你家老頭呢?有空賭一把嗎?」

  辛月影朝著後院喊一嗓子來找茬的,小弟便衝出去了,漸漸地這些賭棍礙於銅錘幫的淫威,也就沒有過來問的了。

  這日清晨,辛月影早早地來在鋪子裡。

  小弟們正在後院挖地道,留了幾個木匠在旁邊瘸馬的醫館打壁櫃。

  辛月影蹲在堂內正做屏風,外面站著一個男人,她抬眼去看,見那男人歪著頭打量著她。

  對方手裡拿著一把折扇,一身公子敞,兩個人目光對視在一起,男人若有似無的朝著她笑了笑。

  辛月影一怔。

  他走過來了,臉上凝著和善無害的笑意,輕聲問她:

  「夫人,請問令夫今日可得閒?在下落英,想與令夫賭一把。」

  「我丈夫上一次賭博之後太激動,正在家中休養,估計以後賭不了了。」她說。

  這落英明顯不是個真名,充其量是個表字。

  辛月影見他穿戴不俗,講話謙和有禮,與那群賭棍大相徑庭。不知對方是什麼來頭,她不好得罪,故而沒有叫外面的小弟出來恐嚇。

  落英點頭,溫吞的笑了笑:「那還真是不湊巧了。」

  落英的目光落在角落裡放著的兩把輪椅之上,笑道:「這輪椅是夫人做的?」

  「是。」

  落英抬眼看向她:「家母身體時常欠安,昔日我為家母擇壽材沖喜,無意之間見得楊氏木匠鋪有此輪椅,當初在下買的早,六十兩銀子一把。」

  這小子明顯的在這沒話找話。

  他不像來買東西的,再有錢的買主也不會言語之間暗示賣家他有錢。

  那無異於告訴賣家:我是個冤大頭,請你隨便來敲我。

  辛月影:「這位客官,我這裡尚在修葺之中,這地方亂,您留神,莫讓釘子紮了您的腳。」

  落英溫和的笑了笑,說了聲,不礙事,便將目光落在了辛月影編製的屏風之上,他問道:

  「這是扇屏風嗎?為何中間還有木條相隔?」

  辛月影:「是屏風……誒!老劉,那個不對!瘸馬那櫃子不是放那的!」她說著話就朝著隔壁去了。

  她直接把落英晾在原地。

  冷處理。

  老劉:「沒錯,瘸馬就是讓放這角裡!他說是角櫃。」

  辛月影:「不對!放這邊,你聽我的吧!」

  老劉說,你肯定是記錯了。

  辛月影說,我肯定沒記錯。

  老劉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辛月影明知道自己說的不對,她就為了找個由頭晾著那個落英。

  果然,過了半晌,那落英大概是覺得沒趣,出去了。

  老劉嘴角都冒白沫了,還在跟辛月影解釋他根本沒記錯。

  辛月影訕訕一笑:「老劉老劉,我記錯了!我的錯!我給你沏茶去啊!我買的好茶,你若是覺得好喝,你帶回家嘗嘗去!」

  辛月影扭頭去後院沏茶了。等水的功夫,外面有人叫她:「東家,來買賣了!」

  辛月影打開門去前廳,見得那落英又回來了。

  他揚眉,望著辛月影笑:「這屏風我瞧著甚有意思,我買了。」

  辛月影:「這個有點貴。」

  落英垂眼勾了勾唇,「多少錢我都買,我挺有錢的,你不用為我考慮。」

  行,那就明白了,辛月影:「五百兩。」

  「多……多少?」落英抬眼,略有些愕然看著辛月影。

  「五百兩。」不是有錢嗎,五百兩就嚇成這樣了嗎。

  落英垂眼一笑,慢聲問道:「夫人,你相公是不是管你很嚴?」

  辛月影眯眼看著他。

  落英:「若非管教嚴苛,夫人怎麼會如此避諱著我呢?這是想說出個高價把我嚇走了?」

  他望著辛月影笑了笑:「也對啊,他垂垂老矣,不如夫人風華正茂,想必管教嚴苛也是正常事了。」

  這男人果然不是來買屏風的。

  落英挑唇笑了笑:「不過麼,若我落英有了娘子,我必定要讓她自由自在,絕對不會對她管東管西。」

  話音未落,他「啪」地一聲展開折扇,徐徐搧風。

  此人不僅譏諷了一把沈老頭垂垂老矣,還順帶暗示辛月影他目前單身。

  單身可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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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21:3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二章 油膩

  辛月影直接聽樂了:「公子誤會,我絕對沒有想避你的意思,這把屏風就是賣五百兩不假,因得手編製作復雜,又因這竹子選材精良,故而賣此高價。」

  辛月影將話題往這屏風上面拉回來。

  落英卻不接這屏風的話,只望著辛月影,小聲問她:

  「你相公贏了那麼多錢,怎的還讓你出來操勞?這可是他的不對,若能做我的女人,我肯定好吃好喝的供著她,絕對不忍心讓她出來拋頭露面。」

  他說完了話,勾唇笑著望著辛月影:「夫人俏麗靈動,怎的甘心被那耄耋老人據為己有?」

  他眼神黏膩膩的落在辛月影的臉上,唇角含著一抹輕挑的笑。

  辛月影:「大兄弟,你是來勾引灑家的對吧?」

  辛月影直接了當的問出來了。

  她把聲音放得更大:「你口味不要太重,我可是人妻啊!」

  她這一嗓子拔了老高,連隔壁裝櫃子的木匠都聽見了,敲打櫃子的聲音戛然而止,滿堂寂靜。

  牆邊漸漸露出幾個腦袋瓜,木匠們眼巴巴的往這邊瞅。

  就連隔壁賣鹵肉的大娘也走過來看。

  眾人的眼神像小刀,在落英的面皮上剮。

  落英渾身一抖,萬沒想到辛月影會說這話,登時尷尬一笑,連連作揖:

  「不是不是,夫人是誤會了,我不過是好奇,有空……有空再來與令夫賭一把。」

  他說著話人往後退,沒留神,腳底下還絆了一跤門檻,險些栽到地上去。

  落英走遠了。

  鹵肉大娘走進來問:「丫頭,那人是想來調戲你的吧?」

  辛月影:「怎麼,大娘見過他?」

  「見過!」鹵肉大娘眯起眼睛,指指外面:「你前幾天在屋子裡幹活兒的時候,那人就在這附近轉來轉去,你一出來,他就躲遠處去了,你在屋子幹活,他就望著你色眯眯的傻樂。」

  這家夥果然包藏色心。

  辛月影:「大娘認識此人麼?」

  鹵肉大娘搖搖頭:「不認識,臉生。」

  鹵肉大娘給辛月影提供了(馬後炮)線索,她臨走前從大娘鋪子裡買了不少鹵肉,正好帶回家吃。

  夜深了,辛月影拎著兩包鹵肉登上馬車。

  馬車兩畔有小弟護送著她朝著家裡行去。

  車廂裡彌漫著鹵肉的味道,她饞了,打開了油紙包,打算先撿一個吃解解饞。

  馬車猛地急停,辛月影連人帶油紙包直接從軟座上摔下去了。

  「幹什麼的!」外面傳來了小弟的一聲怒吼。

  辛月影趕忙爬起來,捂著腦門兒挑開車帷,赫然見得對面立著五個男人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對面的男人手中提著明晃晃的刀子,凶神惡煞的看著辛月影這邊。

  小弟怒聲問道:「銅錘幫的馬車也敢截?活膩了是不?」

  辛月影這邊帶著十個小弟,對面只有五個男人。

  人數上她佔了優勢,且這幫小弟身上都揣著開山刀,若真打起來,應該有勝算。

  辛月影:「是什麼意思?劫錢?還是……」

  「劫你!」為首的男人惡狠狠地用刀鋒指著她這邊:「把你截走賣到窯子裡去!」

  「哈哈哈哈哈——」話音未落,他身後四個男人大笑。

  辛月影尚未開口,赫然聽得遠方一聲怒喝:「住手!你們膽敢對她無禮!」

  辛月影皺著眉頭看過去,見得那五個男人讓開了一條路,落英立在遠方,將劍負於身後。

  他扭頭看向那五個男人,說了聲,「夫人莫怕。」便持劍朝著男人們殺過去。

  五個人和落英打成一片。

  叮叮噹噹的刀劍聲響,小弟都愣住了,探頭看過去,又回頭看向辛月影:「九爺,他們這啥意思?」

  「唱戲呢!看不出來嗎!」辛月影探過身去,扯了一把韁繩,馬車掉頭了。

  馬車直接朝著遠處跑走了。

  待得那群人反應過來時,馬車已經不見了。

  男人看向落英:「公子,這怎麼辦?」

  落英臉色登時變了,一巴掌朝著問話的人搧過去:「定是你們的戲唱得太假!人家發現了!」

  男人們誠惶誠恐的跪下。

  辛月影蹲在顛簸的車廂之中,垂著眼看著地上的鹵肉,肉鋪在了地上,落了滿腳油星。

  油膩,太油膩了!

  趕車的小弟問她:「九爺怎麼知道他們是做戲?」

  辛月影:「哪有人大半夜的截咱們這麼多人保護的馬車,費這麼大勁,就為了把我賣窯子?偏生這麼巧,那男人出現了,誰信吶!」

  「九爺,那家夥什麼來頭?」小弟問她。

  辛月影蹲在馬車裡面收拾著地上的肉,一面尋思著此人是什麼來頭。

  他衣著不俗,還有打手陪他演戲,行為舉止沒有江湖氣,且鹵肉大娘瞧他臉生……

  落英……

  辛月影手中的動作頓住,她想起了一句詩來:

  自拾落英浮水面,玉舟撩亂滿江湖。

  這是蘇軾詩裡的落英。

  這孫子是齊玉舟!

  馬車繞至十字路口,辛月影鼻尖嗅到一抹焚燒紙錢的氣味。

  她火速掀開車帷,問趕車的小弟:「今兒個是什麼日子?」

  中元節啊。

  壞了菜了!

  辛月影挑開車帷,指著一個小弟:「你去跟著那群人!一旦他們去了何處火速回報我!」

  「是是!」

  辛月影對趕車的小弟道:「去衙門!快去衙門!」

  顏傾城這些日子都沒有來,顯然是答應了幫沈清起做事的。

  顏傾城要在中元節,想辦法留住齊玉舟,以便小瘋子去做事。

  可如今事情出了岔子了,齊玉舟竟然來了她這邊。

  辛月影到了衙門,和小弟拍著大門,裡面竟然無人回應。

  辛月影連忙回了山中,只有夏氏和孟如心在家。

  辛月影轉身朝著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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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拔刀相助

  醉夢樓。

  空曠的堂內,一張圓桌前坐著齊玉舟,對面坐著正在彈琵琶的顏傾城。

  齊玉舟冷眼望著顏傾城。

  他驀然開口:「你說這世上,有幾個女人敢與丈夫一起賭命的呢?」

  顏傾城十指頓住,抬眸望著齊玉舟:「齊公子,何出此言?」

  齊玉舟站起身來,行至顏傾城的面前,垂著眼,鄙夷的看著她:

  「或許這話問你根本是問錯了人,聽你彈個曲兒,得五千兩。你又怎麼懂得千金難買一真心的道理?」

  顏傾城疑惑的看了看桌上的酒壺,這人才落座,且沒見他喝酒,怎麼這就開始胡咧咧了。

  癟犢子。

  顏傾城一笑,仰頭望著齊玉舟:「公子,妾身自不懂千金難買一真心,不如……」

  「可惜啊……」齊玉舟打斷了顏傾城的話,他甚至沒有在聽顏傾城說什麼。

  齊玉舟神情陰冷,思考著他自己的問題:「可惜啊,那樣的真心卻賦予一個老雜毛的身上。」

  老雜毛?

  顏傾城眸光流轉。

  齊玉舟垂眼望著她:「我有的是錢,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可那些女人都是沖著我的錢來的,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怎麼就遇不見一個能真心與我生死相隨的女人呢?」

  齊玉舟眸光漸漸陰森:「我年富力強,風流倜儻,又是官宦子弟,竟然比不過一個一無所有的老雜毛。這傳出去豈不被人笑掉大牙?」

  顏傾城:「齊公子……」

  「你閉嘴吧!」齊玉舟勃然大怒,他驟然抬手,錮住了顏傾城的雙頰: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若非錢已經一早交出去了,我今夜根本不會放下機要過來見你!

  臭婊子,憑你也值五千兩?在真心面前,你個賤貨一文不值!」

  他說完了話,推了顏傾城一把。

  顏傾城花顏失色地自圓凳上跌落在地,手中的琵琶撞在了頭上,登時額頭一陣劇痛。

  顏傾城的眼中凝著屈辱的光,驀然想到謝阿生,知他一定有要事要做,無論如何也當盡力拖延。

  她強忍著這份羞辱,緊抱住齊玉舟的腳:「公子留步……啊!」

  齊玉舟的另一隻腳踩向她的腕子,因得疼痛,她慘叫一聲,剎那失去了力氣,鬆了手。

  齊玉舟鄙夷的瞪著顏傾城:「臭婊子,你也配摸我的皂靴?」

  齊玉舟拂袖離去。

  「去碼頭!」他怒聲對下人道。

  齊玉舟人才從青樓出來,赫然見得辛月影負著雙手立在樹下。

  他兩隻眼睛登時直了,朝著她跑過來:「是你!你怎麼來了?」

  辛月影抬眼看他:「我適才太害怕了,這才叫家奴趕馬逃跑,後來我越想越不對,這才反應過來,公子是來救我的。幸好我打聽之下,知道公子來了這裡,想來和公子道聲謝。」

  她將蓮香那日的詞,直接照搬過來。

  齊玉舟恍然,笑了:「快別這樣說,我不過一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青樓:「我來青樓是找我一個朋友,沒有別的意思。」

  「公子若是不忙,可否去我鋪子裡敘話?」

  「好啊!」齊玉舟連聲答應。

  他是府尹的兒子,顯然不能帶著他去山上湊個五殺。

  這種人身後還不定有多少的暗衛跟著。

  辛月影索性先帶他去鋪子,鋪子裡有小弟支應著,這家夥要是敢孟浪,她大吼一聲,小弟自然會衝出來幫忙。

  辛月影為了拖延時間,沒有讓馬車跟來,只讓幾個小弟躲在遠處保護她的安危。

  她帶著齊玉舟朝著鋪子的方向走。

  夜深了,除了更夫之外,再看不到旁人。

  一個打更的稀疏平常的拎著手中的鑼,懶散的路過他們。

  在更夫沒有走太遠時,辛月影揚聲道:「我其實知道你是誰,你是府尹的兒子,你叫齊玉舟,對吧?」

  更夫一愣,回頭看向他們。

  辛月影:「可我是個有夫之婦啊,所以白日裡才會對你多加防備呀!」

  更夫縮了縮脖子,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齊玉舟詫然看著辛月影:「你怎麼知道我是齊玉舟的?」

  辛月影待得更夫走遠,這才輕聲道:「我銅錘幫會的小弟曾經幫郭掌櫃做過些事,有人見過你,這也是適才我逃跑時他們與我說的。」

  齊玉舟:「原來如此啊。」他挑唇看著辛月影,「知道我是誰,會不會很害怕啊?」

  辛月影對視上他那雙色眯眯的眼,本能地想嘔。

  偶爾路過路口會看到地上焚燒過後的灰燼。

  灰燼在清風裡打個璇兒。

  辛月影將腳步放得很慢,見一個挑大糞的經過,辛月影便開口問:

  「齊公子,你貴為府尹的兒子,跟我這個有夫之婦一起走,會不會對你名聲不好啊?」

  挑大糞的心想,這府尹的兒子居然如此放浪?誒,世風日下了。

  齊玉舟:「不會不會,我就是怕你夫君拈酸吃醋,他那麼大歲數了,身體又不好,還管你這麼嚴苛,我實在看不過,我憐惜你呀。」

  一個男人湊過來,低聲對齊玉舟道:「公子,還是先去碼頭看看吧?報信的至今沒來,會不會出了岔子?」

  辛月影斜斜看著齊玉舟:「齊公子有要事啊?那我不如先走?我明天就回娘家了呢,等半年之後我再回來牛家溝,咱們也一樣能聚。」

  「不不不,我沒事啊。」齊玉舟冷眼看了那護衛一眼,對方便不敢再跟著了。

  齊玉舟聽得辛月影要回娘家,眼睛一轉,問道:「你去娘家怎麼這麼久啊?你娘家不是就在辛家莊嗎?」

  辛月影看向他:「我舅舅家住得遠,不過,聽你話這意思,你是打聽過我?」

  齊玉舟說走了嘴,他笑了笑:「我聽說賭坊有人賭錢,贏了醉夢樓,細問之下,聽得銅錘幫會的九虎敢與夫君生死相隨。」

  他扭臉看著辛月影:「天下有幾個女人敢與丈夫生死相隨的?就算是皇帝龍馭歸天時,殉葬的妃子都哭哭啼啼捨不得死。王的女人尚且如此,我覺得好奇,便來瞧瞧,一瞧……」

  他眯著眼,往辛月影這邊湊了湊,輕聲道:「便迷了心了。」

  辛月影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齊玉舟:「我也替你感到惋惜,這樣有膽識的女子,竟然被一個老頭糟蹋了,你圖他什麼呢?」

  他索性將話說得更透:「不如你跟著我吧,我給你建一座宅子,咱們雙宿雙棲,豈不更好。」

  辛月影:「可我是他的妻子啊。」她揚眉問齊玉舟:「我跟了你,充其量算個外室啊。」

  齊玉舟眸光閃躲,笑了笑:「你到底不是完璧之身,又嫁過人了,我家門顯赫,你做我的平妻不太行的,不過你別擔心,咱們在外宅也一樣快活,好不好?」

  辛月影多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了:「齊公子,不如你安靜一會兒,先容我想一想。」

  「好。」齊玉舟殷勤的笑:「你好好想想。」

  齊玉舟眼睛死盯著辛月影看,那雙眼裡透著淫蕩迷亂的氣息,望得辛月影十分不適。

  齊玉舟的呼吸聲漸漸雜亂,他加大了幅度往辛月影這邊蹭了蹭,辛月影緊抿著唇,向左邊閃躲。

  該死!小弟沒有出現!她囑咐過他們的,一旦對方有輕薄之意,務必要跑來阻止!搞不好小弟被他的暗衛弄走了!

  辛月影的感覺很不好,齊玉舟很可能等不到去到鋪子裡了。

  他隨時可能會輕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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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誰是瘋子

  辛月影停駐了腳步,斜斜看向齊玉舟,索性來了個先發制人:

  「齊公子啊,不如這樣,我跟你玩兒一個遊戲,你如果抓到了我,咱們的事情就可以往後聊,怎麼樣?」

  齊玉舟大喜過望:「你說的是真的嗎?」

  辛月影:「當然是真的啊。你閉上眼,數十個數,如果你找到了我,就算你贏啦,好不好?」

  她要拖延對方不去碼頭,又要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她目前只能這麼辦。

  「好啊,好啊。」齊玉舟搓了搓手,配合的閉上了眼。

  辛月影扭頭朝著巷子跑過去了。

  她朝著暗門的方向拼命的狂奔。

  一個男人自高牆上躍下,橫在辛月影的面前,這便是齊玉舟的暗衛。

  暗衛冷笑:「你還能往哪跑?你已是我們公子的人了……」

  「嘭」地一聲巨響。

  男人驟然栽倒在辛月影的面前。

  男人身後的顏傾城舉著手中的琵琶愣愣的望著辛月影。

  「跑啊!姐妹兒!」顏傾城一把抓住辛月影的手,扔了手中的琵琶,帶著她往前狂奔:「我派二奎去碼頭給你家老頭兒報信了!」

  辛月影根本顧不上追問顏傾城怎麼會來。

  她驚惶之下告訴顏傾城:「有暗門!前面拐彎就是暗門!」

  「你自己進去!我在這守著!」她推了辛月影一把,停駐了腳步,看著她喘息。

  兩兩相望,辛月影沉聲道:「一起進去!」

  顏傾城似下了個決心,堅定的看著她:「你快進去!我得拖延他!」

  辛月影張著嘴喘息的看著她。

  顏傾城推著她往裡走:「我有辦法應對的!別讓那色坯子佔了你的便宜!」

  辛月影不走,抓著顏傾城的手不放:「要進去就一起!不進便一起留在這!」

  「阿大?你怎麼倒了?這誰幹的!」是齊玉舟的聲音。

  顏傾城瘋了一樣將辛月影往裡面推,辛月影不走,齊玉舟的腳步聲逼近了。

  顏傾城瞥見地上的竹筐,抓起來扣在辛月影的腦袋上,她直接把辛月影摁下去了。

  顏傾城坐在了竹筐上,翹起二郎腿,羅裙將竹筐遮住,她沉聲道:「不要出聲!」

  齊玉舟趕來,竟見得顏傾城坐在自己的面前,他愕然的看著她:「你怎麼來了?我那護衛是你給撂倒的?」

  顏傾城冷眼看著他,指著自己額頭的微紅:「齊公子,我額頭掛彩了,這怎麼說?」

  齊玉舟陰森一笑:「現如今妓子都敢跟我猖狂了?反了教了?」

  「閆大人若見我這額頭的傷,勢必是要問的。」顏傾城搬出了那高官的名:「我特地來問問齊公子,倘若閆大人問起,我該如何與閆大人交代?」

  齊玉舟聽得閆大人的名字,強忍著壓下了滿腔怒意:「我現在沒工夫跟你廢話!」

  他邁步往裡走。

  腳步驀地止住,他剎那反應過來,舉步朝著顏傾城壓來:「你和辛娘子認識?」

  顏傾城抬眼冷盯著齊玉舟,不置可否。

  「你在故意拖延,為的是給她逃生良機?」齊玉舟恍然大悟:「不然你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

  顏傾城冷笑一聲,緩聲道:「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怎樣?我只是不知,若閆大人知曉齊府尹的大公子,在此地調戲良家婦女,會做何反應呢?」

  齊玉舟森森的笑了:「顏傾城,你不會當真以為她能跑得掉吧?

  你別用姓閆的壓我。這荒無一人的暗巷,除了我的暗衛,根本沒有別人會看見你出現在這,你如果今夜死在這裡,死了也就死了。」

  顏傾城仰頭笑:「齊公子又怎知我沒有派護衛快馬報信閆大人呢?」

  她挑起鳳眸:「你信不信,閆大人或許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呢,我這輩子從未沒被人如此輕賤過,閆大人視我如珍寶,你這般輕賤我,便是不將他放在眼中?」

  「臭婊子,你除了會用姓閆的壓我,還會什麼?!」齊玉舟惡狠狠地瞪著顏傾城。

  顏傾城挑眉:「一招鮮,吃遍天。」

  齊玉舟目光漸漸陰冷,「臭婊子,我卻是不信,姓閆的會為了一個千人騎萬人跨的妓子拿我怎樣!」

  齊玉舟對顏傾城動了殺心。

  辛月影蹲在筐中,腦子裡思索著一件事:

  暗衛?

  齊玉舟既有暗衛,可此刻沒人出來告訴齊玉舟,她辛月影就藏在竹筐之下。

  「我在這!」她大叫:「齊公子!我在這裡啊!」

  齊玉舟目光一亮,一把推開顏傾城,辛月影霍然起身,透過竹筐的縫隙猛地抬腿朝著齊玉舟的下盤一腳踹過去。

  「啊!」齊玉舟捂住下盤。

  顏傾城反應也很快,抓了地上的另一個竹筐兜頭套在了齊玉舟的腦袋上,順帶踢了他屁股一腳:「癟犢子!」

  齊玉舟噗通栽倒在地。

  「跑呀!」辛月影一把抓住顏傾城的手腕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他完蛋了我跟你說,他定是完蛋了!」

  辛月影興奮地帶著顏傾城奔跑:「他暗衛就剩了一個還被你打昏了!其餘人一定被殺了!一準是小瘋子幹的!」

  顏傾城根本聽不懂辛月影在說什麼:「什麼瘋子,誰是瘋子!」

  身後,齊玉舟咆哮:「給我抓住她們!」

  但沒有任何人阻礙她們的去路。

  辛月影套著竹筐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看見了嗎!他搖不來人兒啦!他沒人啦!朝著外面跑就對啦!

  看來二奎辦事一點都不墨跡!一定是他去報信了!小瘋子一定在外面!」

  辛月影吶喊:「我在這啊!小瘋子!小瘋子!!!」

  辛月影情急之下腦袋上的竹筐根本沒來及套下來,拉著顏傾城的手和她激情狂奔。

  拐了個彎,忽然瞥見了前面一個黑衣男人朝著這邊走來。

  黑夜遮著來人的臉龐,只能望見他拖著手中鋒利的長劍。

  黏稠的血順著鋒利的劍尖滾落,墜在地上。

  兩個人停駐了腳步。

  辛月影心裡一沉。

  「不是說他暗衛就剩了剛才那一個嗎!」顏傾城花容失色地問。

  辛月影隔著竹筐的空隙去看,驀地愣住了。

  在男人的身後,遺落著一把空蕩蕩的輪椅。

  男人每一步走得都有些踉蹌。

  顏傾城和辛月影脊背貼著涼涼的青石板,辛月影就那麼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高挑的身影朝著她們走過來。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長。

  辛月影將頭上的竹筐摘了。

  他漸漸走得近了,她才敢認那張俊逸無儔,無比熟悉的臉龐。

  是小瘋子……

  他……竟然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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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音同言,姓。俗用為閻的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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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25:2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五章 我們是好人

  沈清起蒼白的臉頰上染著敵人一抹猩紅的血點。

  他的手裡拖著一把鋒利的長劍,兩隻眼中凝著攝人心魄的寒光,震懾得顏傾城心中都有些畏懼。

  顏傾城見對方走得近了,一把將辛月影推向自己身後護住,她虛張聲勢的說:

  「你……你敢動我們……閆大人馬上就到……」

  身後的辛月影只是目不轉睛的望著沈清起的雙腿。

  沈清起的臉上如罩寒霜,他直接走過去,拐了個彎,裡面很快傳來了齊玉舟的慘叫聲。

  沈清起抓著齊玉舟的頭髮,踉踉蹌蹌的將齊玉舟朝著暗巷裡拖,地上拖出了一抹血痕。

  辛月影下意識的邁步跟了過去。

  沈清起一腳踹開暗室的門,他猶如一隻出籠的猛獸,兩眼幾乎射出火來。

  他凶狠地將齊玉舟丟進暗室之中,齊玉舟慘叫著自長長的台階上滾下去。

  壁上的燭燈晃得厲害。

  明明滅滅的光影之中,沈清起拖著手裡的劍,一步一步地下了長階。

  齊玉舟抬起臉,望著朝著他走來的人。

  沈清起低垂著臉,漆黑的瞳中凝著令人心驚的寒光,眼瞼下的陰翳十分瘆人。

  臉頰上的那一抹血珠,鮮紅刺目。

  這樣乖張而極具壓迫感的神情,使得齊玉舟驚慌向後瑟縮:「你……你想做什麼……我是府尹的兒子!你敢放肆!」

  辛月影趕到沈清起的面前,激動的望著他:「小瘋子!你腿好了!你能站起來了!」

  「他可曾輕薄你。」他聲音低沉而冰冷。

  辛月影垂著眼看著他的腿:「你的腿疼不疼啊?啊?我先去找瘸馬給你看看!」

  沈清起加重嗓音:「他可曾輕薄於你!」

  辛月影:「沒有啊,虧得漂亮姐姐出現的及時。」她抬眼,對視上沈清起那盛滿殺機的目光,瞬間明白他想做什麼:

  「可是他是府尹的兒子啊,可以殺嗎?」

  沈清起:「事情辦完了。」

  意思就是可以殺。

  啊……這樣啊,早知道湊五血了啊。

  趁著二人說話的當口,齊玉舟想站起來,勉強使了力氣,後腰傷口的劇痛使他「啊——」地大叫一聲。

  「喲,好像腰筋被挑斷了呢。」顏傾城垂著眼,勾起一抹笑,她走過去,抬起腳,踏在了齊玉舟後腰的傷口之上。

  顏傾城垂著眼,腳跟一擰,伴著齊玉舟的慘叫,顏傾城朱唇蕩漾開一抹笑意:

  「你踩我腕子的時候,很囂張啊?」

  顏傾城悠閒的「嘶」了一聲,眉黛微蹙:「髒血,染了我這好鞋可不成呢。」

  鳳眸在這開闊的室內梭巡,最終視線落在了角落裡的一支棍子之上。

  顏傾城閒庭信步的走過去,拎起了棍子,微微低垂著臉,朝著齊玉舟慢步行來。

  「齊公子,我髒,你又比我乾淨到哪裡去呢?嗯?」顏傾城咧嘴咯咯地笑了笑。

  齊玉舟驚得一顫,慘白著一張臉,氣若游絲的求饒:「顏姑娘,手下留情,留我一命……啊——」

  棍子戳進了齊玉舟的傷口之中,齊玉舟痙攣的尖叫。

  顏傾城仰頭,發出「哈哈哈哈哈——」尖戾地笑聲。

  室內氣氛詭異。

  辛月影吞了口唾沫,瞥向沈清起。

  兩個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他的眼中凝著一抹沉重的鬱色。

  或許,還有更多的情緒。

  「你能站起來了,這多好的事情呀,嘿,大喜的日子,高興點……」辛月影擠出一絲笑意說。

  「你記好……」他眼中的鬱色更濃烈:「沒有下一次。」

  辛月影額角跳了跳。

  哼!你凶什麼凶!

  這話頂上來,但她率先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劍,受此淫威之下,她很識時務的表示:

  「好的好的,我記好了。」

  她有點害怕:「你別激動。」

  辛月影轉頭看向那邊正在猙獰癲狂大笑的顏傾城,更害怕了:

  「你也別激動啊,咱們遇事時,都盡量做到冷靜點,要正常,咱們是正常人……」

  「我們是好人啊……」辛月影蒼白的說。

  她不大的聲音,被顏傾城癲狂的笑聲蓋過去了。

  沒人回應她。

  暗室被推開,沈雲起跑了進來,他跑得臉色漲紅,看到筆直佇立在遠處的二哥,第一反應是愣住了。

  「二爺!」外面傳來了霍齊的聲音。

  霍齊衝進來之後,也愣在了原地。

  沈清起用劍尖指著已經疼昏過去的齊玉舟,回頭看向霍齊:「別給他好死。」

  「是!」霍齊舉步衝下去了。

  後半夜時,陸縣令去了房間,和沈清起不知道在裡面密謀什麼。

  隔壁的房傳來齊玉舟的慘叫聲。

  堂內卻異常的安靜,辛月影的小弟們臉上都或多或少的掛了彩,坐在地上休息,目不轉睛的望著顏傾城這邊。

  有一個傷情比較嚴峻,坐在擔架上,瘸馬正蹲在地上給他醫治。

  他嘴角還掛著血絲,瘸馬讓他躺下,他吐口血沫子,說了聲,不用,目不轉睛的盯著顏傾城那邊。

  辛月影正倚著青石板牆壁,坐在地上給顏傾城的腕子揉藥酒。

  顏傾城大概奔跑半宿,適才又激昂的引頸大笑,這會累了,倚著牆壁睡著了。

  辛月影一邊揉顏傾城的腕子,一邊看向坐在顏傾城旁邊的男人。

  男人生得雄壯偉岸,大手裡拿著芭蕉,正在慢吞吞的剝開芭蕉皮,芭蕉皮緩慢的撥開,之後,他沒有吃,而是耐心的將上面的絡絲一條一條的撕下。

  他大概是察覺到了辛月影在看他,慢吞吞的扭頭,看向辛月影這邊,他語速緩慢的問:「你想吃?供桌……」

  他頓住了。

  他扭頭看向關二爺的神像那邊:「上還有。」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二奎,果然辦事效率不太高的樣子。

  辛月影連忙搖搖頭,說了聲她不吃,扭頭看向沈雲起:「你繼續說。」

  沈雲起:「今夜中元節,晚上人少,我哥得到消息,私鹽今夜會運一波大的。

  所以我二哥打算讓土匪今夜在江面劫私鹽。

  我們當時正在遠處盯梢,那邊土匪和私鹽的人正打得火熱,有個自稱二奎的人前來報信,說是你可能有危險,他……」

  沈雲起看向剝芭蕉筋絡的二奎,瞪他一眼,扭頭看著辛月影:

  「他講話特別慢,我們起先都沒聽懂他什麼意思。

  是我哥最先反應過來你可能出事了,就挽著輪椅來找你了。

  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齊玉舟的那群暗衛都死了,地上好多殘肢和碎肉,你那群小弟一個個都嚇呆了。

  我問了他們好幾遍,他們才說出我哥的去向。」

  一個小弟接了話:「九爺,當時我們幾個正在被圍毆,根本沒看清楚咋回事,打我們的人就突然都死了?

  您相公把我揪起來,厲聲問我,九爺去哪裡了,他說他是您相公。

  我們不認識他,但認識他坐著的輪椅,我這才告訴他,說我們看見九爺可能要被輕薄,轉頭想回去叫幫裡的兄弟過來幫忙的。

  那人聽完輕薄二字,表情像瘋了似的……」

  大概是回憶太恐怖,導致小弟說不下去了。

  辛月影看向沈雲起:「你們不能讓齊玉舟出現在碼頭,是為了上面糾察下來,要做實齊玉舟玩忽職守的罪過是吧?」

  沈雲起點點頭。

  辛月影:「我猜著了,適才有更夫和挑大糞的路過,我特地說了他是齊玉舟,我說我是有夫之婦。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想必這樣也能做實他今夜沒做好事兒去。」

  沈雲起點點頭:「這就行了,到時候上面追查,會認為齊玉舟玩忽職守,後又畏罪潛逃了。」

  靜了半晌,沈雲起忽而想起什麼,疑惑的看著辛月影。

  沈雲起仔仔細細的看著她,又移目看向別處沉思,再次看向辛月影時,他張了張嘴,又緊緊抿住,似有話想問她。

  辛月影探頭,揚眉:「老三,你想問什麼?沒事,你想問什麼只管說出來,嫂子不生氣。」

  沈雲起猶豫再三,回頭看了一眼,再回過頭來,探頭,輕聲問:

  「我哥搧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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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軟肋

  辛月影直勾勾看著沈雲起:「不是,你這話什麼意思?」

  沈雲起疑惑的撓撓頭:

  「爹爹昔日於前線征戰,戰事吃緊,聽說軍營都被敵人突襲了,我爹還負傷了。

  軍報傳至京中,我娘放心不下我爹,打點了人疏通,偷偷跟著糧草隊伍一路去前線了。

  我爹當時看見我娘出現在他面前勃然大怒,他盛怒之下搧了我娘一巴掌,那也是我爹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對我娘動手。」

  辛月影愕然看著他。

  沈雲起:「兵家大忌,後方不穩。沈家的男人在戰場上死都不怕,可就怕軟肋被敵人擒住。

  想想看,運糧的軍隊,本就容易遇襲,倘若我娘落於敵手,被敵人用來要挾我爹,會怎麼樣?

  二哥跟我說,如今他也在打仗,只不過從戰場換到了官場。

  他與我說,這裡比戰場更加凶險,當初爹爹就敗在了這上。

  他說政敵是死敵,要用比對待戰場上的敵人更果決更殘忍的方法去處理。

  我從前見過二哥審問戰場上的敵人獲取情報,那人是條漢子,嚴刑拷打很多天,百般折磨,他硬是沒吐出半字來。

  二哥派人將他妻兒抓來了,那人當場就招了。」

  辛月影的關注點很奇特:「你爹怎麼還動手打媳婦呢?!

  你娘惦記他,千里迢迢去看他,結果被打了一巴掌,這像話嗎!

  再有理,這一巴掌下去也沒理了你知道不?」

  「就那一回。」

  「一回都不行!」辛月影嚴肅的看著沈雲起:

  「老三,你給我記住了,往後你娶了媳婦,再生氣都不能動人家姑娘一根手指頭,生氣咱就搗大樹去,知道嗎?」

  「嗯,知道。」

  「我知道什麼我知道!」沈雲起很快反應過來,擰著眉頭看著辛月影:「這現在說你的事了!」

  辛月影:「好的好的,你注意情緒,繼續說。」

  「你知道嗎,我從沒在我二哥臉上看到過驚慌的表情,哪怕那年他被人……」

  沈雲起頓住了,他仍做不到心平氣和提起昔日於大獄之中慘痛的往事。

  於是,他選擇生硬的略過去,只是道:

  「哪怕是那件事,我都沒看到過他驚惶失措的表情。但今天,我是第一次見我哥慌了。

  爹爹和我們說,做沈家的孩子,永遠不能怕死,要時刻抱著為國捐軀,精忠報國的心,他說這是命。

  所以我們不是爹爹的軟肋。可是,娘是爹的軟肋。

  今日我方知,你也是我二哥的軟肋。」

  辛月影有點沒自信的問:「我是他的軟肋嗎?」

  小瘋子對她的感情濃度已經上升到這個地步了嗎。

  沈雲起皺眉,眯眼,瞪著辛月影:「二嫂……」

  「怎麼的?」

  沈雲起:「你說這話真寒我哥心。」

  辛月影:「且算他將我當成他的軟肋,可我也不是他的軟肋!」辛月影一拍胸脯:「我是你二哥的鎧甲!」

  沈雲起一揮手:

  「你跟我二哥掰持去吧。」他回頭看看沈清起所在的房間方向:「他一準是生你氣,否則怎麼會到現在都沒理你。」

  辛月影縮了縮脖子,扭頭,繼續給顏傾城用藥酒揉搓手腕。

  辛月影看了一眼顏傾城旁邊的二奎。

  至此,他手裡的香蕉絡竟還沒有剝完。

  這位別再是樹懶閃電穿進來的吧他。

  餘光瞥見了顏傾城美麗的臉龐,她看向顏傾城,見她不知何時醒轉,深情的望著樓梯上方暗門的方向。

  辛月影轉頭看過去,見謝阿生不知何時進來的,正站在暗門外與人敘話。

  辛月影和沈雲起對視一眼,眼珠往顏傾城這邊轉了轉,又朝著謝阿生那邊一努嘴。

  沈雲起明白她的意思,他站起來,懶散的走到樓梯下,對謝阿生道:「過來一下,我有點事問你。」

  謝阿生走下來了,顏傾城很快的激動起來,辛月影手裡顏傾城的腕子瞬間都有些發熱了。

  姐姐熱血沸騰了。

  顏傾城想扶著牆壁站起來。

  「別動。」辛月影嘴巴不動地跟顏傾城哼哼。

  謝阿生走到沈雲起面前,「什麼事?」

  沈雲起隨便找了個理由問了他兩句話。

  辛月影很大聲音的問顏傾城:「你腕子疼不疼呀?都紅了呢,哎。」

  謝阿生便移目看向顏傾城這邊:「顏姑娘受傷了?」

  謝阿生果然問道。

  顏傾城耳根一紅,夾子音出來了:「沒事沒事……」

  「誰說沒事啊?都紅了。」辛月影站起來:「她被齊玉舟踩了腕子,當時齊玉舟想去碼頭,她阻攔不成,又怕你那邊被發現,抱住了齊玉舟的腳!被那畜生踩了腕子!」

  謝阿生一怔:「有這種事?」

  顏傾城和他的目光對視上,臉頰越發滾燙:「沒事沒事的……」

  「有事啊!」辛月影說:「她孤身一人拎著琵琶出來跟蹤齊玉舟的,她八成是想,若見齊玉舟去了碼頭方向,便與他殊死一搏的!」

  辛月影皺眉看向顏傾城,扼腕嘆息:「你太傻了,怎麼不知他暗衛眾多,這豈不是螳臂當車嗎!」

  二奎到現在芭蕉絡也沒剝乾淨,聽得這話,扭頭看向辛月影:「對,我當時,也攔著……」

  二奎扭頭看向顏傾城:「攔不住。」

  好二奎,語速慢點沒關係,直擊靈魂才緊要!

  謝阿生看著顏傾城,顏傾城也紅著臉望著他。

  「這與我有什麼干係?」謝阿生扭頭看向辛月影,眼神不善:

  「他在幫你丈夫做事,你找錯人了吧?這些話你應當去找你丈夫去說!」

  辛月影:「若非與你相識!她肯幫我丈夫就見了鬼了!」

  顏傾城扶著牆站起來了,「怎麼,你和她丈夫不是同黨嗎?」

  「同黨?」謝阿生氣得攥拳:「我與他!勢不兩立!」

  「你放屁!」辛月影大罵:「勢不兩立你幫他蓋房?勢不兩立你今夜幫他去做事?」

  沈雲起補充:「勢不兩立你整天給我們洗衣裳?」

  叔嫂三連問。

  直接將謝阿生問了個無言以對。

  辛月影:「你與他勢不兩立,那是從前的事了,如今,你們就是同盟,你別做自欺欺人的事。」

  辛月影句句在理,直接導致謝阿生陷入沉思之中。

  挺有道理,他疑惑的摸摸下巴。

  辛月影看向顏傾城:「給你揉腕子我手都酸了,讓他給你揉吧。」她順勢將手裡的藥酒塞進了謝阿生的手裡。

  顏傾城咽了口唾沫。

  謝阿生抬眼望向顏傾城,「這……這恐怕於理不合。」他看向二奎:「不如你來。」

  二奎手裡的芭蕉到現在絡絲還沒剝乾淨。

  沈雲起皺眉:「你等他倒藥酒估計都要等到明天早晨。」

  顏傾城看到了謝阿生眼中的閃躲,她擠出個笑容來:「算了吧,我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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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沒啥大事

  「我來吧。」謝阿生道。

  辛月影和沈雲起對視一眼,她流露一抹奸笑,帶著沈雲起去瘸馬那邊了。

  謝阿生坐在了顏傾城的旁邊。

  顏傾城挽起袖子,由於過於激動,挽高了。

  雪白的半條玉臂露出來,瘸馬那邊吐血的病人直接站起來了。

  小弟們目光炯炯的盯著顏傾城雪白的腕子,有一個剛止住的鼻血,又噴了出來。

  謝阿生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獸血沸騰的男人們。

  他挪了挪,坐在了顏傾城的面前,這個角度恰好將他們滾燙的視線擋住了。

  謝阿生倒了藥酒放在手心搓了搓,掌心落在了顏傾城的腕子。

  顏傾城渾身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她驀地一抖。

  謝阿生停了手裡的動作:「是痛麼?」

  顏傾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直勾勾的望著謝阿生,聲音尖尖的:「不痛。」

  謝阿生輕輕給她揉動著手腕:「顏姑娘,怎麼兩次幫我?」

  顏傾城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燙,她感到自己的臉頰滾燙。

  她夾著聲音輕聲道:「舉手之勞,你不用介懷!下回有事,儘管開口!」

  謝阿生抬眼看了一眼顏傾城,見她額頭淤青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這裡受傷了,去找瘸馬看過了嗎?」

  顏傾城點頭。

  謝阿生:「疼嗎?」

  顏傾城看他看直眼了:「挺疼的,你給我吹吹行嗎?」

  謝阿生愣住,微微愕然。

  顏傾城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莞爾一笑:「逗你玩呢,嘻嘻。」

  謝阿生搖搖頭,也笑了。

  沈清起和陸縣令那邊出來了。

  辛月影一眼就望見了沈清起,她有點沒適應從這個角度去看身高肩闊的沈清起。

  他腰帶束得很緊,顯得他整個人緊趁俐落,他垂著眼正跟陸縣令交代著什麼。

  沈雲起和瘸馬走過去,由於辛月影感覺沈清起渾身散發著莫名戾氣,故而明智的選擇站在原地。

  瘸馬疑惑的看著沈清起的腿。

  沈清起目光和她對視在一起:「讓雲起先送你回去。」他看了眼謝阿生:「你把顏姑娘送回去。」

  謝阿生站起來,「外面天都亮了,我沒戴著冪籬。」

  瘸馬吐血的病人一拍胸脯:「我來送顏姑娘回去!」

  另一個烏眼青的小弟搶話:「我也可以!」

  眾人爭先恐後的想送顏傾城,顏傾城只盯著謝阿生瞧:「若是因為冪籬,這小事兒啊,我讓二奎先回去給你買個冪籬過來?行嗎?」

  謝阿生見對方都說了這話,點點頭:「那便有勞了。」

  顏傾城朝著謝阿生莞爾一笑,說了聲,公子請等等,背過身去,彎腰,目放戾色,嘴不動的跟二奎哼哼:

  「沙楞去買冪籬嗷,你要敢墨跡,半炷香之內害妹回,就永遠滴消失,懂妹?」

  二奎連連點頭表示懂了,拿著手裡的芭蕉「噌」地站起來了,朝著外面跑走。

  小弟們遺憾的出去了。

  沈雲起:「二哥,你腿……」

  「你去外面把馬車牽過來。」沈清起打斷了沈雲起的話。

  沈雲起抬眼,見二哥臉色不好,沒敢多問,上了樓梯出去了。

  「我再多問兩句,倘若督查問我……」陸縣令拉著沈清起,還在問他。

  只有瘸馬仍在彎腰,仔細檢查沈清起的膝蓋,他探手摸了摸他的膝蓋。

  他感覺不對勁,昂頭,跟沈清起盛滿戾氣的目光對視到一起。

  「怎麼。」沈清起問他。

  瘸馬咽了口唾沫,彎著腰疑惑的仰頭看他:「你是本人嗎?」

  沈清起沒搭理他,繼續跟陸縣令說話。

  瘸馬抱起自己那條殘腿,一屁股坐在沈清起的面前了。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把小木錘子,對著沈清起的膝蓋敲了敲,抬頭,沈清起沒有任何反應。

  辛月影走過去,盤腿兒,坐在瘸馬的身邊,她輕聲問瘸馬:「怎麼的?」

  瘸馬一臉困惑,輕聲道:「這不對勁。」

  辛月影:「這怎麼不對勁?」

  瘸馬木槌指了指沈清起的膝蓋:「照理,這,這,還有這……」他指了幾處地方:「這沒個三年五載的,根本不可能恢復。」

  他湊到辛月影的耳邊,壓低聲音:「注意聽,我說的是恢復,不是痊癒。」

  辛月影震驚:「那他什麼時候能痊癒?」

  瘸馬:「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可能這麼快。」

  辛月影輕聲道:「就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我當時在巷子裡帶著漂亮姐姐在奔跑,我喊了他,他以為我是受傷了,驚惶之下,他一時情急,站起來了。」

  瘸馬:「哦,那就跟適才那個吐血的人情形差不多。

  那人照理說,他此刻就應該昏迷人事不省的,但你也看到了,他看見了顏傾城,他自己站起來了。

  適才上樓梯,愣是自己走出去了,沒昏。」

  瘸馬說完話,用木槌敲了敲沈清起的膝蓋。

  二人雙雙昂頭,沈清起沒有什麼反應,仍在教陸縣令該如何與督查對答。

  瘸馬朝著辛月影眼神示意:「你瞧,他竟然不疼。」

  辛月影望著瘸馬:「他應該疼?」

  瘸馬點點頭,強調道:「他應該很疼。」

  話說完了,他手賤似的又用木槌敲了敲,敲一下,抬頭看一眼沈清起,敲一下,抬頭看一眼……

  辛月影連忙阻攔:「不是,你別敲他了行嗎,這不是搞試驗,萬一他疼怎麼辦啊?」

  瘸馬:「可問題是他不疼啊。」瘸馬皺眉,伸手,摸了摸沈清起的膝蓋:「你摸摸。」

  辛月影不敢碰。

  瘸馬:「這裡面的骨頭沒有長好呢,照理,站起來,能走,這或許有可能,可他應該會堅持不住多久。

  更該鑽心的疼才對。畢竟治療的時日太短了啊。」

  辛月影心裡一沉,仰頭,望著沈清起,細察著他每一個細枝末節的神情,判斷他有沒有可能在強忍疼痛。

  瘸馬看出了辛月影的心思:「這疼是忍不了的。」

  瘸馬昂頭,小木槌指了指沈清起的臉,給辛月影分析:

  「你瞧,他神情如常,這便是不疼。」

  「真是奇跡,也可能是五十兩銀子一副的藥起了很大的作用。」瘸馬說說著話,又敲了沈清起膝蓋兩下。

  「不是,你別碰他呀!」辛月影阻攔。

  「都說沒事了,你瞧。」他又敲兩下。

  「二位玩夠了麼?」

  辛月影和瘸馬打了個激靈,順著膝蓋往上看,見得沈清起冷漠的垂眼看著他倆。

  陸縣令不知道什麼走的。辛月影回頭,見得整個暗室空無一人了,就連顏傾城和謝阿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沈清起垂著眼冷眼望著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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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10 00:26:0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八章 鈕祜祿點沈清起

  辛月影昂頭對著沈清起露出一抹略帶討好的笑意:「嘿,這樣看,你還挺高的嘞。」

  沈清起眸子盛著一抹鬱色,神情復雜的望著她。

  在短暫的對視過後,他倏爾揚起手掌。

  驚得辛月影抱著腦袋:「你別搧我別搧我啊!你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跟你離!」

  她閉著眼睛捂著腦袋,虛張聲勢的喊。

  周遭安靜,她漸漸睜開眼。

  瘸馬訥訥看著她:「怎麼反應這麼大,你在家總挨揍是嗎?」

  沈清起的手朝著辛月影這邊遞過來:「地上涼。」

  誤會了。

  辛月影把手給他,沈清起拽了她一把,她站起來了。

  她尷尬的笑了笑:「嘿嘿,誤會了。」

  瘸馬坐在地上昂頭望著辛月影:「他是搧過你嗎?」

  辛月影見邪惡瘸馬目放戾色,連忙搖頭:「不是不是,一會兒給你解釋。」

  你不要毒死他啊!

  辛月影轉頭望著沈清起的膝蓋:「你腿疼不疼?」

  「不疼,你先回吧。」他說。

  辛月影背著手,望著沈清起眼中的憂鬱,想起了沈雲起說,兵家大忌,後方不穩的問題,便道:

  「我當時想給你們拖延一下……」

  「我懂。」沈清起打斷了她的話,他望著她清淺一笑:「知道你為我好。」

  辛月影歪著頭,疑惑的看著沈清起眼中的憂鬱。

  這話說開了,他眼中的鬱色半點沒有褪下。

  渾身隱隱散發的戾氣仍在。

  他站起來了,這本應是大喜事。

  難道站起來,意味著血脈覺醒,準備開展黑化之路了麼。

  這是準備黑化成鈕祜祿點沈清起還是怎麼的。

  不應該啊!

  「你不回家嗎?」她歪著頭問。

  他看向霍齊和齊玉舟緊閉的門板,裡面沒有傳來齊玉舟淒慘的吶喊聲音了。

  「我交代霍齊幾句話,晚點再回。」

  「好。」辛月影扶著瘸馬站起來,卻沒有走:「你腿真的不疼嗎?」

  她又一遍的與他確定。

  「不疼。」他說。

  辛月影:「護膝還是要戴著。」

  「嗯。」他應了一聲。

  他冷著一張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臉,辛月影也只好和瘸馬離開了。

  沈清起所謂的晚點再回,是四天之後。

  他清晨回來,院中靜悄悄的,眾人尚未起身。

  他去了灶房,將手裡的點心匣子擱在桌上,隔著灶房的小窗,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眸光沉沉。

  他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

  「沈哥哥?」

  沈清起回過神來,看向門外,見是孟如心。

  孟如心難以置信的望著長身玉立的沈清起,她錯愕,咸即顯得有些激動:

  「沈哥哥,你真的能走路了是嗎?你的腿真的好了是嗎?」

  她歡快的走到沈清起的身旁,仰頭望著他:「沈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沈清起目光陰鬱的望著臥房的方向,那盞給他留著的油燈,大概亮了一夜,熬得燈油所剩無多,此刻只微微亮了一點稀薄的光。

  他垂著眼,看著桌上的點心匣子,眸光暗淡。

  孟如心晃了晃他的胳膊:「沈哥哥,咱們出去轉轉好不好?你教我騎馬好不好啊?」

  「你站起來了就好了,我那還和從前一樣的沈哥哥終於回來了!太好了!沈哥哥,帶我去騎馬,好不好?」

  她心花怒放的笑著,一抬眼,見得沈清起目不轉睛的凝望著窗外。

  她往窗子那邊望了望,問:「沈哥哥,你在看什麼呢?」

  「她這兩天怎麼樣。」他有些恍惚的問:「她下山去了麼,飯吃的多不多。」

  孟如心皺眉,沉聲道:「她這些日子除了睡就是吃,我和夏夫人在院子裡編竹藤,她什麼都不幹,甚至都沒提過你一個字,你卻在這惦記她?」

  孟如心沉聲道:「我一早就說她根本不配你的,她那麼殘忍,那麼無情,那麼凶悍,她沒有憐憫心的,更無涵養和肚量,如今你站起來了,倒不如該去尋找你真正所愛的人。」

  「我真正所愛的人?」沈清起訥訥轉過頭,漆黑的眸子望著孟如心,他眯著眼,神思不定,像是在問孟如心,又像是在問自己:「那她怎麼辦?」

  孟如心:「給點錢打發了就是了,她和我繼母很像的。

  就是那種自私自利,只為了自己蠅頭小利而活的俗人。

  她心裡根本不懂什麼是大愛,更不懂何為仁愛,她一點愛人之心都沒有!

  你如今站起來了,和這樣的人繼續過日子,只會讓你變得庸俗和淺薄。」

  孟如心頓住,沉聲道:「那夜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她根本不是在幫你,而是在給你拖後腿,她太無知了,你明白麼,你如今站起來了,你們根本就不配了。」

  沈清起點點頭,他朝著孟如心探出手。

  孟如心的臉色一紅,抿抿唇,羞怯的問:「沈哥哥,你想做什麼……」

  修長的手,輕而易舉的錮住了孟如心的脖頸。

  他雙眼驟然陰沉,一把將她摁倒在桌上。

  「啊————」

  孟如心尖叫,兩隻手狂亂的擺動,桌上的碗碟,點心匣子統統被她拂在地上。

  但很快,她就叫不出來了。

  因為沈清起的手使的力道太大,她渾身都沒了力氣。

  沈清起咧嘴,垂著臉望著孟如心森森的笑:「是不配……是真的是不配啊……」

  他面目痛苦而扭曲,誰都理解不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的額頭爆出了一根青筋,猩紅著一雙眼,他癲狂的笑:「怎麼辦!怎麼辦呢!!!」

  他猶如一隻籠中的困獸,他將所有的情緒注入到了這隻手上,他大聲地質問:「怎麼辦啊!!!」

  夏氏聞聲趕來,驚愕撲向沈清起的面前:「二爺!不行!她是孟校尉的女兒!孟校尉於你有救命之恩吶!」

  「我把命給他好不好?」他緩慢地抬眼,望向夏氏,嘴角溢著混沌的笑。

  「他若不敢取我的命,我沈清起許他後半生榮華富貴好不好啊?」

  他陰狠的笑:「我給他養老送終好不好?」

  他手中的力道半分沒有鬆懈。

  沈雲起,謝阿生,霍齊聞聲相繼趕來。

  夏氏回頭,倉皇大叫:「快攔著他啊!」

  霍齊最先跑進去,謝阿生也過去了,兩個人卻沒能攔得住他的力道。

  他像是一匹凶悍的野狼,一旦咬住了獵物,不肯撒口。

  辛月影也跑過來了,她立在門外,怔怔的看著沈清起。

  沈清起下了狠力,最終,孟如心兩眼一翻,動也不動了。

  孟如心栽倒在地。

  沈清起就那麼目不轉睛的望著辛月影。

  狠厲與陰鬱交織在他冰冷的臉上。

  似乎,還有一抹無助與頹唐。

  他踏著滿地狼藉走出去,轉身下山。

  辛月影愕然看著沈清起的背影。

  他暴揍孟如心了!這算是黑化了吧?!

  鈕祜祿點沈清起雖遲但到了?!

  啊啊,怎麼會這樣啊?

  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親眼目睹他發狂。

  他弟弟的發狂她見過很多次了,可她一點都不害怕。

  或許是因為沈老三眼裡的黑眼珠太少,白眼仁太多,所以發狂時顯得有點智慧跟不上的感覺。

  可沈清起不同。

  他深邃的眼睛裡凝著窮凶極惡的光,那目光鋒利攝人,甚至令人感到窒息。

  命運的齒輪沒見啟動就瘋狂旋轉了?!

  他到底怎麼了?!

  辛月影張著嘴,望著沈清起的背影一點點變小,直至消失不見。

  她看向夏氏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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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心疼

  夏氏倉皇的摸著孟如心的脈,抬頭急呼:「渡氣!渡氣!誰會渡氣!」

  謝阿生瞪了孟如心一眼:「我不管,到時候救回來了,搞不好又要背後罵我輕薄了她。」

  沈雲起事不關己的撓撓胸口:「我也不渡,她牙漏風,誰知道能不能渡的進去。」

  辛月影擺擺手,敷衍一句:「這事我也不太擅長。」

  她看向沈老三:「你二哥怎麼回事?」

  沈老三也疑惑:「不知道呢,我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大笑,然後質問孟如心怎麼辦……」

  辛月影:「怎麼辦?什麼怎麼辦?」

  沈雲起:「我不知道啊,你覺得是什麼意思?我聽他還說什麼不配,什麼不配」

  辛月影問:「是說孟如心不配活在這世上嗎?」

  沈雲起:「我聽著不像呢。」

  他倆站門口聊起來了。

  夏氏將孟如心放平,埋頭給孟如心渡氣,可她不太會。

  霍齊:「我來!」

  一臉絡腮鬍子的霍齊埋頭給孟如心渡氣。

  半晌,孟如心竟然醒了。

  辛月影震驚的看著孟如心。

  這他媽屬蟑螂的吧?

  這都死不了?!

  她腦袋上是真頂著個光環還是怎麼的?

  孟如心張著嘴,艱難的呼吸。

  沈雲起看向謝阿生:「你聽見我哥和她說什麼了嗎?」

  謝阿生:「我耳聰,但不代表我是你們家解決家長里短兒瑣事的千里耳。」

  他轉身走了。

  辛月影蹲下,望著孟如心:「你跟我相公說什麼了?」

  孟如心才從死亡邊緣回過來,她慘白著一張臉,心有餘悸的喘息著,滿臉惶恐。

  夏氏扶著孟如心去了房間,大半晌才出來,夏氏看向辛月影搖搖頭,沈雲起和夏氏一同去了辛月影的房間,三人坐在炕上分析。

  夏氏輕聲道:「倘若她佔理,必得一五一十跟我抱怨訴苦。可這次沒有,怎麼問都不說,明顯她理虧。」

  夏氏氣惱:「孟校尉怎麼養出了這樣的女兒!我去跟她講講道理!」

  辛月影擺擺手:「娘,甭費勁了,有那功夫還不如喝杯茶歇會兒。

  她這種人沒道理可講,她自欺欺人,連自己都騙過去了,這種人永遠不會意識到自己有什麼問題。

  就算你用最尖銳的問題去質問她,最後只能換回她的惱羞成怒。

  她還覺得她是大善人,咱是大壞人呢。」

  辛月影有點不自信,看向夏氏:「娘,咱們不是壞人,對吧?」

  夏氏:「對啊丫頭,你嘀咕什麼呢?」

  三人討論了一下午,愣是沒討論出個結果。

  沈清起一夜沒回。

  第二天,辛月影讓沈老三下山去衙門把他哥喊回來。

  沈雲起帶回來了好消息,說是他哥答應了他,日暮會回家。

  黃昏,山中。

  「誒誒誒,你別動啊!」一棵粗壯的大樹之下,辛月影正在踩著沈雲起的肩膀試圖爬樹。

  沈雲起抱著大樹,屹立不動:「我沒動,是你自己的腿在抖!」

  辛月影抬手,想去搆樹上的樹幹,差了一些距離:「再高點!」

  沈雲起緊皺眉,踮起腳跟,辛月影就又高了一點,終於可以抱到。

  她垂著眼,踩了一腳沈雲起的腦袋,攀上去。

  沈雲起來了個王八縮脖,又頂著壓力伸脖,滿臉怒意:「你快著點!」

  「好的好的,我馬上就爬上去了!你注意情緒。」辛月影艱難的說:「你哥已經瘋了,你最好不要在這時刻添亂!」

  「啊!!你快著點!!!」

  樹葉簌簌晃動,落了沈雲起滿身落葉與樹渣子,辛月影終於爬上去了。

  沈雲起撣了撣身上的落葉,抬手將自己腦袋上的樹葉摘了,摸到了頭髮絲裡黏膩的東西。

  他一愣。

  手掌攤開看了看,屎黃色,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他面目逐漸扭曲:「是屎!你踩了什麼屎!啊!!!你踩我滿頭屎!啊!我肩膀也有屎!」

  他咆哮。

  辛月影趴在樹幹上,雙手抱住,朝著沈雲起道歉:「抱歉抱歉,我下午去豬圈餵豬來著,是豬糞。」

  「啊!!!」沈雲起一拳搗在大樹上,大樹一震。

  辛月影瞪著他:「你別鬧!一會兒你哥來了會發現我的!」

  「啊——」沈雲起狂怒,扭身回家:

  「娘!我嫂子踩我一腦袋豬糞!!!娘!怎麼辦吶!我這頭怎麼洗吶!娘!」

  辛月影此刻無暇顧及沈老三那邊,她只想觀察沈老二那邊。

  她橫身抱在樹上,身上穿著翠綠色的裙子,她身形又嬌小玲瓏,一眼望去很難看到她。

  辛月影神情嚴峻的看著遠方。

  她等了好久,遙遠的山坡下,望見了一束熟悉的身影。

  他換了一身衣裳,一身潔白的衣裳,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踉蹌,像是赤著雙足,踩在滿地荊棘之上。

  他搖搖欲墜的晃了晃,扶住樹幹,微微彎腰稍稍歇了歇。

  殘陽之下,他卻猶如被烈日灼身,他的臉上流淌著汗水。

  他昂頭,極目望向家的方向,臉上的疲憊驅散了些許,他抬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繼續往前走。

  直至走近時,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抬手再一次將汗水拭去,他神情如常的往前走。

  這一次,他的腳步變得正常無比,像是那日在暗室之中的沈清起,他看上去一切正常,沒有人能察覺出任何端倪。

  辛月影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進了籬笆院,看著夏氏衝出來,拉著他詢問。

  果然是疼的啊。

  對啊,怎麼會不疼呢。

  瘸馬說是奇跡,可哪裡來的奇跡啊。

  他不過是在逞強,在硬撐。

  為什麼問不配,為什麼問怎麼辦。

  那不是在質問孟如心,是他在質問自己吧。

  因為他怕再次跌倒,他怕撐不下去,他害怕再次困在輪椅上。

  他為了能與她比肩相配吧,所以才像是出離大海的小美人魚一樣,付出著慘痛的代價。

  他強忍著走在尖刀上一般的疼痛,不惜忍受巨大的痛楚。

  承受著這樣的痛苦,眼中能不被鬱色盛滿麼,能不滿身戾氣麼,能不失控麼。

  嗚嗚嗚,瘸馬當時還敲了他好多下呢。

  心疼死了。

  辛月影趴在樹幹上,埋著頭哭泣。

  她一邊哭一邊從樹上往下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下去的。

  下了樹還是想哭。

  辛月影坐在了樹根下,抱著雙腿埋頭繼續哭泣。

  她哭了好久,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一大把。

  「你別哭了。」身後傳來輕飄飄的聲音。

  辛月影驀然之間止住了,回頭看向站在光裡的沈清起。

  大概是見她哭得這般淒慘,他眼中的陰鬱與戾色莫名不見了。

  他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略顯無措的舉了舉手裡的食盒:

  「給你買了點心,是美酥齋的,你上次說喜歡吃的那家。」

  辛月影繼續哭泣。

  沈清起抿了抿唇,聲音不大:「那夜在暗室,我不該凶你,你別生氣。」

  不是為這個啊!!!

  「哇——」地一聲,辛月影哭得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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