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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也配
沈清起閉了閉眼,將護膝揣進了胸口裡。
他昂頭,將頭顱抵在樹幹上,喉結顫動得劇烈。
霍齊夾著辛月影朝著這邊跑過來了。
「小瘋子!」辛月影朝著沈清起大叫。
沈清起移目看向她。
霍齊將辛月影放下來。
辛月影朝著沈清起的方向跑過去,沈清起一把扯開了腕子上的紅繩,朝著辛月影的方向丟過去:「你有什麼用處?」
辛月影愕然定住。
辛月影吃驚的站在原地。
霍齊想過去,「二爺……」
「你閉嘴。」沈清起看向霍齊:「稍後我再問你為什麼把她帶過來!」
「是我要跟他來的!」辛月影看著沈清起身上的傷痕,看著他的膝蓋,他的雙膝染了鮮血,也不知是他的鮮血還是敵人的鮮血,她登時一驚,朝著沈清起跑過去:「你受傷了嗎……」
「你別過來。」他臉色生冷的看著她。
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那雙狹長的眼睛極具壓迫感,幾乎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沈清起驀然笑了:「我真的以為你會有些什麼過人之處。
根本沒有。
那你留在這裡是為何?」
辛月影抓著褲腳,手足無措的望著他:「你怎麼了?你別這樣,我有點害怕。」
沈清起笑了:「實話告訴你,我留你在我身邊,就是貪圖你未卜先知的能力罷了,可今日一役,你令我失望了。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幫我什麼。」
辛月影一動不動的望著他。
沈清起的眼眸顫了顫,咧嘴朝她笑了:
「不如實話告訴你,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孟如心。
你別礙我的事!」
「二爺!!!」霍齊大吼:「您怎麼這樣講話?孟如心門牙都沒了,您喜歡她啥?」
遠處的沈雲起聞聲帶著人跑來。
孟如心也過來了,離著老遠呼喚著她的沈哥哥。
沈清起抬眼望著辛月影:「明日我會將休書給你送過去,自此往後,你與我沈清起沒有任何瓜葛了。」
眾人皆愣住。
不知是山風太冷,還是辛月影穿得太少,她覺得從頭冷到腳底。
孟如心走過來,趁人不注意,故意自背後撞了辛月影一把,將辛月影撞倒在地,辛月影出離平靜,沒有像從前那樣還手與反擊,她趴在地上,目不轉睛的望著沈清起的身影。
霍齊將沈清起背起,讓夏氏快去找瘸馬過來。
有人拉了她一把,她訥訥抬起頭,是沈雲起。
「你和我哥怎麼了?」沈雲起沉聲問。
辛月影說不出話來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看著地上的紅繩,鬼使神差的望著。
「先送我去瘸馬家吧。」她聲音都有些顫抖。
沈雲起送辛月影去了瘸馬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山的,只是腦海中反反復復的重復著沈清起的話。
他說他喜歡的人是孟如心。
辛月影恍惚的去了瘸馬的家裡,瘸馬大概是和她說了幾句什麼話,可她沒有聽清楚。
她望著案上的燈火。
原文裡印象最深的,便是沈清起架空了皇帝,將孟如心帶回了宮中。
而沈清起,只會在陰雨綿綿的深夜,出現在孟如心的院中。
那座皇家小院被森嚴的侍衛把守,沈清起的輪椅被宦官緩慢的推行。
透過雨霧,他的那雙黯淡的眼眸毫無光彩。
瑟瑟的寒風扯動著他寬大的衣袖。
那時候他已經極瘦了,皮包骨似的手輕飄飄的推開了門板。
突然地,他看到了孟如心被驚恐填滿的眼眸。
他心滿意足的笑了。
簷下落下的雨水淅淅瀝瀝,他的臉色慘白著,獨自支撐著輪椅的扶手,踉踉蹌蹌的站起身。
「如心,你睡的好不好?」
他聲音嘶啞而縹緲。
他一步一步走向孟如心,搖搖欲墜的他彷彿下一刻即將栽倒,他的眼眸驟然一顫,伸手掐住了孟如心的喉嚨,一把將她推至書架上,架子上的花瓶和書卷落了滿地。
他帶著一抹笑意:
「你說,讓我打起精神,告訴我未來一定會好,結果呢,結果是什麼?」
孟如心張著嘴,驚恐而絕望的望著沈清起。
他聲音淒厲:「結果就是我東躲西藏,為了苟且偷生,我忍氣吞聲的去給人當狗。
結果就是我後知後覺才知道夏嬤嬤當年竟然用鴻兒去換我弟弟的命!可都晚了,一切都晚了!他們最終難逃一死!
結果就是,我連霍齊都沒有保得住!我甚至不能替霍齊親手報仇雪恨!
拜你心愛的男人所賜,我連給霍齊親手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他失控了,仰起頭顱發出一聲淒喝。
沈清起洩了滿身的力氣,一把將孟如心帶著摔在了地上。
他像是陰森的厲鬼,爬到孟如心的身前,揪住她的衣襟,他猙獰的質問:
「你說你會等我啊?
你還記得嗎?
你給我許諾,說是讓我只管去往上攀岩,你說,你一定會等我凱旋來接你。
當時我一個字也不信。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知道,你心裡也在嫌棄我。
你也嫌棄我是個殘廢對吧?
連你都嫌棄我。
哈哈哈哈,這太可笑了。
從前你不是跟在我身後屁顛屁顛的沈哥哥長,沈哥哥短的嗎?
故人全都死了。
我的家人,我的親信,我什麼都沒了。
只有你,只有你活著!!!」
孟如心驚恐的望著沈清起:「你……你想幹什麼。」
沈清起:「我想把你拉進深淵裡陪著我。
就好好的,跟我在深淵裡待著吧。
讓你心愛的那個蠢貨也體會一下,失去一切的滋味。
當年若非為了救那個蠢貨,霍齊焉能慘死於烏力的刀下?」
沈清起望著孟如心冷冷的笑著:「終有一日,我會將你放在木架之上,以你為脅。
當那蠢貨趕來救你之日,兵臨城下的那一天,你要大聲告訴天下人,你曾經和我說過什麼話!
沈哥哥,請你相信我,未來一定會好。
沈哥哥,你別難過了,你至少還有我啊。
沈哥哥,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沈哥哥,請你幫幫我吧,謝阿生被人抓走了,求你帶著霍齊去救救他吧。
沈哥哥,我覺得你應該答應那個大人,最起碼也比在這裡終日無所事事強啊。
沈哥哥,放心吧,我一定會等著你的,我等著你凱旋來接我。
如心,這些話,你要一字不差的說給那個蠢貨聽啊。」
辛月影收回回憶。
她終於意識到,沈清起原來從沒有對孟如心動過心。
一絲一毫,一時一刻都沒有。
他腿疾發作,會掐人洩憤。
正如瘸馬喜歡給人下毒洩憤,漂亮姐姐喜歡踩人傷口洩憤,關外山喜歡把人關進大獄洩憤。
沈清起只在陰雨連綿的日子裡才會去找孟如心,他只是單純的去找她洩憤而已。
洩的是什麼憤呢?曾經辛月影以為,是洩那拼盡一切,站在巔峰才發現依舊滿心空曠的憤恨,又或許,是因為孟如心違背諾言,與別的男人生兒育女的憤恨。
當今日辛月影目睹了霍齊與沈清起的情義。
她找到了答案。
是洩因為搭救孟如心,而導致霍齊身亡的憤,是不能為霍齊報仇雪恨的恨。
【哪怕你一無所有,我依舊當你是我的少將軍,只要你一聲令,明知是虎穴,我也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這樣的人,他也失去了。
他怎麼可能會愛上孟如心呢。
那麼現在呢?
沈家。
沈雲起蹲在院子裡用小灶煎藥,他手裡拿著把芭蕉扇,若有所思的垂眼搧風。
孟如心端著熱湯藥從灶房裡得意洋洋的走過來:「老三,你怎麼也在煎藥呢?」
沈雲起沉默著。
「我都煎完了,讓你哥喝我這個吧。」孟如心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輕聲道:
「你都聽見了吧?你哥哥把你嫂子休了呢。霍齊適才還挺凶的質問我為什麼,他罵我來著,說了些很難聽的話。」
她垂眼笑了笑:「不過我也不怪霍齊,他一個下人能懂什麼呢?」
孟如心端著熱騰騰的湯藥走到門前。
沈雲起霍然起身,一把將孟如心推倒。
毫無防備的孟如心仰頭栽倒在地,手中的熱湯藥濺在她的下巴和胸口上,她疼得打滾兒。
沈雲起攥著手裡的芭蕉扇:「這是報適才,你將我二嫂撞倒在地的仇。」
孟如心尖叫著拍打著臉上的熱藥。
沈雲起走到孟如心的面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揪起來,他冷眼指著孟如心:
「霍齊是下人?你又是哪裡的上人?
想當我二嫂?你也配?
我告訴你,我二哥休不了我二嫂,我們沈家更從無納妾的規矩。
你若敢趁我二嫂不在,跟我二哥眉來眼去的犯賤,信不信我剜了你倆眼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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