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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燈旺旺] 穿成瘋批權臣的炮灰原配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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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3:3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章 生命的奇跡

  男人朦朧睜開眼簾,凝目看去。

  幽幽燭光,映著一個面若桃花的少女,她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充滿著打量與好奇,蹲在自己的面前瘦瘦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十分嬌俏可愛。

  辛月影:「你叫什麼名字?」

  辛月影看了全本兒的書,到末了都沒記住男主的名字。

  男人張了張嘴,卻沒吭出聲來,頓了一下,這才道:「在下謝阿生。」

  「謝阿生?!」

  「謝阿生。」

  辛月影想起來了,這個男人前期正是用的這個假名字,但他真名叫什麼,又是什麼身份,辛月影實在不得而知了。

  辛月影斜斜端詳著他,見他長得其實確實不俗,他高鼻深目,眼如荔枝,圓而明亮。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如果說沈清起猶如一塊剔透易碎的冷玉,那麼這個男人,就是一匹飛揚的烈馬。

  謝阿生問道:「姑娘,是你救了我麼?」

  「是也不是。」辛月影蹲在他面前,小手比劃著:「起先你被一個姑娘救了,後來呢,她爹不讓她救,然後我就把你救了。」

  謝阿生惶惑的望著辛月影:「這麼復雜的?」

  「對,你命挺大的。」她尋思這人先是被宋氏丟出去,又被霍齊丟下來,後又被沈清起丟到了廳裡去,這麼一番周折,且還沒找瘸馬給他看過病呢,他自己便醒了。

  多麼頑強的生命力!!!

  謝阿生動了動,他扶著牆,自己站起來了。

  看看,看看,太頑強了,他自己站起來了,他可不知道幾天沒吃東西了,居然頭不暈眼不花的站起來了,這簡直是生命的奇跡。

  「你餓了嗎?」辛月影眼巴巴的看著對方。

  謝阿生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有點餓了。」

  「我去給你拿飯。」昨夜的飯不給他吃也該壞了,辛月影去了灶房,掀起了鍋蓋,灶眼裡有文火,所以這裡頭的飯一直是溫的。

  她把飯菜盡數端到了桌前,「先吃吧。」

  謝阿生走過來,坐在了椅子上開始吃東西。

  辛月影看看外面的天色,也不知道幾更天了,沈清起還沒回,他趕著驢車出去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她站起身,想去找他,可又坐下來了。

  霍齊出去了,應該是去找他了。

  家裡還有個生人,櫃子裡還有銀子呢。萬一這家夥拿了銀子直接消失,沒過多久和孟如心偶遇上了,郎情妾意,他再把她的銀子給了孟如心,那辛月影得氣死。

  她坐下來,看著謝阿生:「飯菜還合你口味吧?」

  「真好吃。」謝阿生直接下手抓了根雞腿塞進嘴裡。

  嘖嘖嘖,人家沈清起就從不這樣,永遠斯文,永遠矜貴,吃飯的時候連頭都未曾垂下過分毫。哪像這位呀,餓死鬼投胎似的。

  「姑娘,我昏睡了多久?」他回頭望了望外面:「這又是哪裡?」

  「我也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她既不跟辛月影交代實底兒,她也不肯與對方說實話:「這是牛家山。」

  「牛家山?」他一愣,抬眼看著辛月影。

  辛月影點頭。

  謝阿生的眼眸忽而一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放下了雞腿,油腥的手直接豎入衣襟裡翻翻找找。

  他怎麼不嫌髒呀。

  辛月影嫌棄的看著他。

  她回身取了塊抹布遞給他,讓他擦擦手,還沒來及說話呢,謝阿生猛地站起。

  桌上碗碟一震,嚇了辛月影一激靈。

  「幹……幹什麼你……」

  他臉色都白了些許,圓圓的眼睛閃閃爍爍。

  他或許覺得自己這般激動不在情理之中,尷尬的朝著辛月影擠出一個微笑來。

  「……」

  辛月影昂頭看著他,也只好對他報以一個善意的微笑。

  恰在此刻,沈清起趕著驢車回來了。

  沈清起遠遠望去,執著鞭子的手緊緊地攥起。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從沒見過辛月影對自己有過這樣的笑意。

  那鬼丫頭在他面前,齜牙咧嘴笑得不少,或討好,或諂媚,或得意,或奸詐。可就是沒有這樣,一個單純無害的善意的笑顏。

  他眯起眼看過去,去看辛月影手心裡握著的,那是條帕子麼?讓他擦手的帕子?

  呵呵,真有意思,她還從沒給他遞過帕子,讓他擦過手。

  他冷凝著臉,將目光落在了那男人的背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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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3:44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一章 是我的妻

  謝阿生恍恍惚惚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反應太過於反常了,以至於辛月影都沒發現沈清起已經回來了。

  她訥訥的看著謝阿生:「你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吧?」

  「那倒不是。」謝阿生目光落在辛月影的臉上,他恍惚了一陣,十分生硬的轉了話鋒:「姑娘,還不知你尊姓大名?」

  「她叫沈辛氏,是我的妻。」

  辛月影尋聲看去,見得沈清起正在門外。

  謝阿生站起來,回頭望向沈清起。

  他的目光和沈清起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他徹底愣住了。

  「你竟沒死?!」謝阿生的語氣難以置信。

  「是啊,你竟沒死?」沈清起卻勾唇淺笑。

  沈清起斂了笑意,面容平淡的挪開視線,最終落在了辛月影的臉上,「你來。」

  「?」辛月影有點在心裡犯嘀咕,兩個人說了一聲死不死的對話,然後沈清起讓她過去,她心裡沒底了。

  她心裡莫名擔心沈清起會發瘋。

  畢竟,這位謝阿生,是沈清起未來的頭號勁敵,而且就是他,把沈清起倒吊城樓,暴屍三天的。

  辛月影朝著沈清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意,朝著他走過去,她步子極慢無比,與謝阿生擦肩而過時,順帶瞄了眼謝阿生的神情。

  他那雙圓圓的眼睛怒睜著,彷彿眼底有烈火在燃燒。

  她又低頭瞟了一眼他的手,那兩隻手死死地攥成了一個拳頭,她又看了一眼……

  「你過來。」

  她沒來及看別處,因為沈清起又催促她了。

  辛月影走到沈清起面前。

  「霍齊呢?」她問。

  沈清起挽著輪椅調轉回身,朝著車板的方向過去:「他去幫我做事。」

  「你怎麼回來的這麼遲?」她又問。

  沈清起抬手從車板上拿下了兩個包袱,一個包袱裡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音:「順路買了點東西。」

  他抬手將兩個包袱遞給辛月影,又自懷中取出了熱包子:「你的晚飯。」

  辛月影看了看手裡的包袱:「這兩個包袱裡是什麼東西?」

  「給你隨路買了些衣裳首飾,你自己去看吧,我和謝阿生單獨聊兩句話。」沈清起道。

  辛月影接過了包袱以及包子,轉身去了房間。

  她挑簾進屋的時候,順帶回頭看了一眼謝阿生,他仍站在那,死死盯著沈清起。

  她把熱包子往桌上一撂,別的先不管,辛月影想先看看沈清起給她買了什麼,她把兩個包袱放在炕上,忙點了盞燈,於燈下快手拆開,她兩隻眼睛冒出光芒。

  一個包袱裡裝得盡是珠翠首飾。

  另一個包袱裡裝得盡是衣裳鞋子,她往下翻翻,手驀地一頓,她抽出一件輕薄的料子,將手一抖,竟是一條青白色的肚兜,淺金的線繡著一輪圓月,圓月之下是幾朵荷花,兩隻錦鯉圍繞在荷花之下嬉戲。

  辛月影十分好奇,他怎麼會送自己這個?

  看上她了?

  不太可能吧,才來了多久,這房屋大改造還沒完成呢。

  又況且霍齊從來沒跟她說過這句話:

  【小姐,好久都沒見少爺沒這麼笑過了。】

  應該不會。

  她把東西暫且擱下,趴在牆上偷聽,聽不見外面的交談。

  好像到現在那個謝阿生還沒有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半晌,辛月影聽見了他的腳步聲走到院中。

  她連忙爬上炕去,鞋子都顧不上脫,輕輕把窗子打開了一道縫。

  她正準備偷聽呢。

  窗子「呼」地一聲整個從外面打開了,辛月影一個趔趄,險些從窗子大頭朝下栽過去,她倉皇扶穩了窗框,定睛一瞧,沈清起正冷眼看著她。

  「你換衣裳還開窗?」他斜斜睨著她,目光一如既往的冷。

  這種冰冷的眼神,她沒看出來沈清起喜歡她。只看出來了沈清起想刀她。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同理,想刀一個人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沈清起就那麼冷眼盯著她。

  辛月影收拾氣勢,兩手撐著窗框,竭力撐著場面:「我就是好奇。」

  「你好奇什麼?」他唇角揚起一個混沌的笑意,索性將話說的更透:「你在好奇誰?」

  「你啊。」辛月影歪頭看著他。

  沈清起目光微不可查的一動。

  辛月影:「你為什麼給我買肚兜?」

  她這個角度居高俯視沈清起,伴著她這話說出口,沈清起頓時氣勢全無。

  他劍眉輕蹙,聲音壓低了些許:「我讓成衣鋪子的掌櫃隨便選的幾件。」他回頭看看背對著他們的謝阿生,抬手指指那邊:「看不到嗎,來客人了,你趕緊換了去,別給我丟人。」

  「隨便選的?」辛月影不太信,回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那肚兜,「怎麼還給選了肚兜,他是不是拿你當冤大頭給你胡亂拿的,而且我告訴你嗷……」

  「嘭」一聲,窗戶被從外面推上了。推的嚴嚴實實的。

  「誰給你丟人啦!老娘智慧與美貌並存,老娘天下無雙!」你懂個屁。

  辛月影不甘示弱的對著窗子把最後一句補上,由於擔心沈清起發瘋,最後四個字沒有說出口。

  管他們什麼恩怨是非,先換衣裳再說。

  她咧嘴笑著開始寬衣。

  掌櫃的拿沒拿沈清起當冤大頭這事先不提,衣裳是真好看,素雅清淡的月白色和天青色的裙子,也有明豔亮麗的石榴紅,鵝黃色,以及輕粉色,當中最數水青色的裙子水亮,這些衣裳的選材做工考究極了,她換了一套鵝黃色外衫,裡搭一件月白色的裙子,將濃密的烏髮挽成一個髮髻,另一隻手在珠翠裡翻翻找找。

  這些首飾玉翠剔透,就算辛月影不通曉玉翠的鑑別,也能知道這些都不是俗物。

  她選了一根桃花簪簪在了髮髻上。

  辛月影等了很久,外面也沒有聲音。她把熱包子吃了,又將自己的衣裳首飾收拾回了櫃子裡去。

  這屋子裡也找不到一個鏡子,她也根本不知道好不好看,她睡了一天,這會兒人也不睏,於是從櫃子裡拿出了自己先前買好的針線棉花和藍布,蹲在炕沿邊包著棱角的炕。

  這其實並不難的,她從前也做過防止小孩子磕碰的軟包護角,所以她很快就做好了。

  她垂著眼,指尖放在自己用藍布包裹住的床沿邊,用手仔細的摩挲一陣,百無聊賴。

  她不經意的轉頭,卻發現沈清起正挑著門簾凝視著她。

  他的手維持在半挑的動作,似乎已經很久了。

  他的嘴輕輕的張著,一雙黑瞳,深深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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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3:57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二章 惡婦

  辛月影歪歪頭,疑惑的望著沈清起:「你怎麼不進來?」

  他恍然回神。

  辛月影:「那個謝阿生呢?」

  「他說他丟了東西,回去找找。」沈清起移開了視線。

  辛月影站起來,似乎想出去,沈清起挽了一把輪椅,垂著頭與她錯開了身,辛月影跑到了院子裡的水缸前,對著水缸裡的水照了照自己的倒影。

  沈清起鬼使神差的挽著輪椅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出了院子。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她穿著鵝黃色的衣裳,在璀璨的星光照耀下,她的身影顯得窈窕而可愛,烏髮之上斜斜簪著一枚桃花簪,碎髮隨意的迎風飄蕩。

  她對著水缸照著,忽而揚起一道輕快的笑意:「好看呀,這衣裳很顯白!桃花簪也很好看吶!」

  她似乎很滿意,回過頭,猝不及防的對視上了一雙灼灼的目光。

  沈清起就那麼目不轉睛的望著她,她的身後是連綿起伏的青山,明月高懸,星河滿天,可天地萬物在她的背後皆化為虛影,他本能地,只想走到她的面前。

  想到這裡,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摁動著自己的膝蓋。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雙腿,看著這把將他永遠禁錮住的輪椅,眸光漸漸的黯淡了下去。

  辛月影捕捉到了沈清起微妙的反常,她問:「你是不是膝蓋疼了?」

  他搖搖頭。

  辛月影歪歪頭,流雲的烏髮鬆動了,她慌亂的抬手,將桃花簪接住在手裡。

  沈清起再次抬眼,安靜的看著她。

  辛月影走到他的面前,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太會挽髮髻,你會嗎?」

  沈清起搖搖頭。

  「你不會嗎???」她指著沈清起頭上的髮髻:「那你自己是怎麼挽的?」

  沈清起抬眼看著辛月影,有些吃驚:「這是男人的髮髻。」

  辛月影手一揮,說了一聲,都一樣,蹲在了沈清起的面前。

  「你幫我弄一下。」她說。

  沈清起沒有動手的意思。

  辛月影昂頭,對著他討好的一笑:「受累,有勞,我謝謝你。」

  「不行,這是男人的髮髻。」他堅持著,不動如山。

  辛月影:「你那個挽的挺好的,幫個忙唄?」

  他還是不肯動。

  辛月影:「那我一會兒等霍齊回來,讓他教我。」

  他動了。

  沈清起無奈的看著辛月影,說了聲,「真麻煩。」於是坐直了身:「你背過去。」

  辛月影背過去了。

  她並沒有看到,在她背後的沈清起指骨分明的指尖頓了一頓,他像是在觸碰一件精美的玉瓷,慎之又慎的挽起她的烏髮。

  在指尖觸碰到她柔軟的青絲剎那,他的眼眸裡湧上了寵溺。

  他仔細的將她的髮在頭頂挽成了一個髮髻。

  接過了辛月影手裡的桃花簪,橫簪在髮髻之中。

  辛月影回頭,摸了摸自己一絲不苟的髮髻,回頭問他:「好看嗎?」

  沈清起:「像道姑。」

  「哈哈!」她笑顏如花的走到水邊又去仔細照了照。

  沈清起的唇角也情不自禁的跟著輕輕揚起。

  不多時,霍齊從遠方走回來了,他的手裡拖著許多根竹子,拖回院子裡,他滿頭是汗,累的坐在了地上:「累死我了。」他移目一瞧辛月影,問她:「你怎麼打了個道姑的髮髻?這是準備修仙還是怎麼的?」

  辛月影回頭瞪了他一眼。

  霍齊擦了擦汗,道:「我下山去打竹,瞧見孟姑娘和一個男的正說話呢,那男的我沒看清長相,是個背影,和咱屋裡那男的有點像,是不是他啊?」

  辛月影瞪圓了眼,下意識朝著沈清起看過去,他雖然此刻沒什麼反應,但難保將來會有什麼反應。

  而且孟如心很難保會不會把謝阿生籠絡過去。

  孟如心是個草包,可是謝阿生並不是,遠的不提,只說後來瘸馬投毒的事,便是謝阿生查出來的。

  這是一員猛將,養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醒來就送去敵營?絕不可能。

  辛月影:「孟如心在哪?她來了正好,我還有點東西要給她呢。」

  她扭頭去了櫃子裡,拿出了一兩銀子,又覺得有點虧,不過是個藉口而已,沒必要真給錢,她拿了一枚銅板,便就出去了。

  竹林不遠,她睡得飽,精神足,這會兒正是精力充沛時。

  很快,她就發現了謝阿生和孟如心在樹下的交談。

  辛月影鬼鬼祟祟的走過去,蹲在草叢裡窺視。

  謝阿生神情緊張的比劃著:「就是這麼大的,用一張牛皮包著的,你可見過?」

  哦,看來孟如心已經對謝阿生自我介紹過,她就是先前救過他命的人。

  孟如心戴著輕紗遮面:「不曾見過,我覺得比起那個你遺落的東西,你更要關心一下你自己的安危。」

  「我自己的安危?」謝阿生一怔,很快警惕起來:「你指的是什麼意思?」

  孟如心:「你怎麼膽子那麼大,敢和那個惡婦住在一個屋簷下?她可嚇人了。」她一雙杏目緊緊盯著謝阿生:「她有沒有刁難你?有沒有給你氣受?沒關係,你跟我說實話。」

  謝阿生十分疑惑的看著對方:「你說的是誰啊?」

  辛月影歪頭淬了一口,蹲在草叢裡開始摩拳擦掌。

  孟如心:「就是那個辛氏啊!」

  謝阿生笑了:「不會吧?她一介婦孺,並且我看著她的身形步法不是會功夫的人,我怎麼會被她欺負啊?」

  孟如心:「殺人不用刀,那才是她的手段。」她沉聲道:「這女人特別壞,而且心狠手毒,她惡毒至極是你遠不能想像的,你一定要注意她,千萬不能被她刁難了,再有,她是一貫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我有個朋友上了她家,再沒回來過了。」

  孟如心捂住臉,顫聲道:「我預感很不好,我的朋友可能遭遇不測了。」

  謝阿生:「不至於吧?」他自上而下的看著孟如心,「你的意思,是她殺人了?」

  孟如心不哭了,抬起眼,望著謝阿生:「我可沒這麼說,可是事情就擺在那。」

  「不至於吧?」

  孟如心:「那女人就是個壞種,你千萬千萬要小心她,還有,我求你幫我留意著,她會不會對我沈哥哥有什麼手段,我擔心她連沈哥哥的法眼都騙過去了。你聽著,那惡婦如果有什麼異動,你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因為她很可能關係到咱們的安危。」

  辛月影攥著拳頭,咬牙切齒的看著孟如心左一個壞種,又一個惡婦。

  她沒注意,遠方的沈清起和霍齊也在冷冷的看著她的背影。

  沈清起藏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著。

  她為什麼當初要救他呢?

  她為什麼又在此刻要追過來呢?

  她為什麼看著孟如心和謝阿生月下交談而氣得面目全非呢?

  她早就動心了罷。

  沈清起的眼,漸漸冷冽。

  他移目看向站在自己身畔的霍齊:「殺了謝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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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弄死你

  孟如心顫聲道:「不過也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畢竟辛氏長得普通極了,丟去人堆裡也不顯眼,沈哥哥從前風光的時候,多少達官顯貴的嬌小姐對他情有獨鐘,沈哥哥從前都不曾放在眼中,何況辛氏那種長相的女人呢,說真的,她挺矮的。」

  「啊——我忍不住啦!」

  蹲在草叢裡的辛月影爆喝一聲,朝著孟如心那邊就衝出去了。

  她快的像是一頭小豹子。

  沈清起移目看向霍齊:「你在等什麼?我讓你過去殺了謝阿生,你沒聽見嗎?」

  「可……可您不是說留著他有用處嗎?」霍齊訥訥的問。

  「殺了他!我讓你殺了他!」他緊攥著手,眼底盡是陰鷙的光。

  霍齊疑惑地拔劍出鞘。

  辛月影衝過去了,嚇了孟如心一跳,辛月影一把薅住孟如心的衣襟:「你有種再說一遍!?」

  「啊啊——你放開我!」孟如心尖叫:「你這個潑婦!卑鄙的潑婦!偷聽人講話!你放開我!」

  謝阿生想攔:「辛大嫂,你莫激動……」

  「這沒你事!你給我滾!」辛月影指著謝阿生的鼻子暴喝:「你少多管閒事!輪不到你說話!我丈夫找你,他說知道你東西放哪,你給我滾開!」

  謝阿生一愣。

  沈清起也一愣。

  謝阿生被辛月影唬住了,東西緊要,他連忙轉身原路返回,並沒有意識到,霍齊已經持劍朝他逼近了。

  霍齊身形一晃,蟄伏於草叢之中,企圖偷襲謝阿生。

  畢竟他看得出,謝阿生身上是有功夫的,霍齊為了不留活口,只能偷襲。

  辛月影死攥著孟如心的衣襟:

  「你個綠茶婊,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裡嚼舌根來了?你裝什麼弱柳扶風楚楚可憐呢你?!家裡鏡子沒有,尿你總有吧?說我長得差之前你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門牙都沒了還攔不住你那張嘴?我惡婦?我丈夫看不上我?是啊是啊,我丈夫看不上我,看上了你,他看上了你那張失去了門牙的嘴!你滿意了吧?」

  沈清起意外極了,他倏爾斂住陰鷙的神情。

  他在短暫的吃驚過後,流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來,他脊背貼在了輪椅之上,輕飄飄道:「霍齊,你可以回來了。」

  苟在草叢裡的霍齊站起來了,疑惑地看著沈清起:「不殺了?」

  「不殺。」沈清起移目看著辛月影那邊。

  孟如心面白如紙,整個人都恍惚著,她雙腿情不自禁的發著抖,大腦一片空白:「你……你……」

  「你姑奶奶今天親手調教你!我抽死你!」辛月影高揚起手,一巴掌將孟如心摑到了地上。

  辛月影迎頭騎到了孟如心的身上,反復搧她的巴掌,孟如心的面紗落了,兩隻手極力的試圖阻止辛月影。

  霍齊持劍,迎面撞見了謝阿生。

  謝阿生一怔,目光警惕:「你什麼意思?」

  霍齊沒搭理他,回頭看著沈清起:「二爺,老娘們打架,管不管?」

  「既是女人打架,又何必插手?」沈清起唇角含著寵溺的笑意,看著辛月影將孟如心摁在地上暴打。

  三個男人,站在山坡上,望著下面的兩個女人打架。

  又或許,這是辛月影單方面的打人。

  霍齊把劍收了,問沈清起:「她為啥老跟孟姑娘過不去?」

  沈清起搖頭:「我不太清楚。」

  謝阿生走過來問:「那位孟姑娘是少了顆門牙嗎?她戴著面紗,我看不清楚,但感覺她說話好像漏風。」

  霍齊說,對,她就是少顆門牙。

  沈清起含著笑意,眸光灼灼的望著辛月影。

  辛月影大概是徒手搧臉手疼了。

  她直接脫了自己的鞋子,用鞋底子扇孟如心的嘴:「說呀說呀,你不是挺能叭叭的嗎?啊?另一個門牙也不想要了是嗎?」

  孟如心倉皇之下,使了一把力氣,推向辛月影。

  辛月影到底是身量小,她一個趔趄被推倒在地。

  沈清起笑意斂住:「霍齊。」

  「是!」霍齊奔過去了。

  孟如心覷準時機,一手將辛月影的右手抵住,上了辛月影的身上,高揚起手,手還沒落下,就死死被霍齊拽住了。

  霍齊一把將孟如心拎起來:「幹什麼打人?」霍齊甕聲甕氣的質問孟如心。

  孟如心不甘心的尖叫:「讓我抽回去!讓我抽回去啊!」她急的跺腳。

  辛月影從地上坐起來,一改先前的暴虐恣睢,連忙捂住臉,蹲在人高馬大的霍齊腳邊:「嗚嗚嗚嗚嗚嗚,霍齊你可來了,她打我,嗚嗚嗚嗚嗚,把我摁在地上打。」

  霍齊梗著脖子,一忍再忍,這才忍住沒有戳穿辛月影。

  孟如心歇斯底裡的尖叫著:「是她打我啊!是她在打我啊!」

  霍齊裝傻充愣:「我來的時候就看到你在打她。」

  「啊——————你們都向著她!憑什麼!」孟如心失控了,竹林裡迴蕩著她的尖叫。

  「哈哈,你再大點聲響,最好將追兵招來,咱們一起死。」沈清起不知從什麼時候已經挽著輪椅過來,他斜斜看著聒噪的孟如心,那雙眸子毫無溫度,甚至,有些令人害怕。

  「你憑什麼凶我?連你也不向著我!連你也凶我!」孟如心一遍遍的質問。

  【連你也凶我】

  這話刺痛了辛月影的神經。

  原來書中的孟如心一直是拿沈清起做底的,她一直知道沈清起對她的偏愛,她一面享受著沈清起的偏愛,卻不影響她尋找別的男人的腳步。

  後來他越陷越深,而她呢,裝聾作啞,裝得什麼都不知道,毫無負擔的去轉頭和別的男人談情說愛。

  辛月影站起來,驀地出聲:「他憑什麼不能凶你。」

  她聲音不大,眼底甚至沒有絲毫戾色,她甚至有些恍惚。

  「他憑什麼要向著你?」她盯著孟如心,一步步朝著她走過去:

  「你配他向著你麼?你只是不痛不癢的說幾句勉勵的話,可你知道那幾句輕飄飄的話需要人家鼓起多大的勇氣嗎?

  你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人家灰心潦倒的時候,你可曾試著感同身受過分毫?

  你父母雙全,姊妹安康。你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從前有錢,如今沒錢了而已。

  你在煉獄裡待過麼?

  你飽受病痛的折磨過麼?

  你失去過一切麼?

  我指的是,一切,包括你的理想,你的希望,你的自尊,你的驕傲,你的意氣風發,你的慷慨激昂。」

  【可即便是這樣。

  他最後還是淪陷在你這裡了。

  他到底有多苦啊。為了那一點甚至都算不上甜的滋味,他葬送了自己的後半生。】

  辛月影想到這裡,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

  沈清起怔住了,他凝視著辛月影,看似平靜的外表之下,他的心底早已波瀾壯闊。

  那顆彷彿早已死了的心,此刻在瘋狂地跳動。

  辛月影不甘示弱人前,一把擦了眼淚,指著孟如心的鼻子說話:「你給我聽好,沈清起是我的丈夫,他看不看的上我,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但你再敢跟沈清起犯賤,我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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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4:2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四章 說不好誰吃虧

  沈家。

  謝阿生蹲在地上,疑惑地看著霍齊正將竹子劈成細竹,極大的好奇心趨勢下,他忍不住的問:「你做這個是打算練什麼功?還是做什麼暗器?」

  霍齊:「......」

  他無語的看了一眼謝阿生,又移目去看那邊的沈清起和辛月影那邊。

  辛月影坐在板凳上,一臉做錯事的表情,交代自己的打人經過。

  「先動手的是我沒錯,但是她也打我了。」

  沈清起:「攤開手,我看看。」

  辛月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兩隻小手攤開,掌心紅紅的,無聲的宣告著,她才是打人的那個,她蒼白的解釋:「其實我也打了她,但打得輕。」

  沈清起微微傾身,嚇得辛月影躲開了:「實在不成我向你保證不打她就是了,你有話好好說……」

  「過來。」他盯著她。

  辛月影重新坐在板凳上,兩隻手腕猝不及防的被他緊握住,他的手很修長,一隻手就輕鬆的將她兩隻腕子握住了,他掌心的溫度涼的像清冽的玉石。

  沈清起垂著眼簾:「攤開手。」

  她再次將掌心攤開。

  沈清起半垂著臉,輕輕的替她吹了吹。

  火辣辣的掌心,頓時爽利了許多。

  她睜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吃驚的望著沈清起。

  沈清起仔細瞧瞧,微微蹙眉,另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白色的小瓷瓶。

  他單手將瓶塞打開,倒出些細細密密的粉末在她的掌心:「這是我用來消腫的藥。」

  他說著話,將瓷瓶放在地上,指尖輕輕的在她掌心將粉末暈開,浸入了她的肌膚之中。

  手心涼涼的,也有些癢癢的,她平時最怕癢了,可這會兒卻鬼使神差的沒躲。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著臉:「不用了吧,打了幾個巴掌而已,不至於上藥吧?」

  沈清起抬眼看她,語氣揶揄:「幾個巴掌?」

  霍齊很快接了話:「我數了,你至少摑了她三十個,這還不算用鞋底子抽的。」

  辛月影吃驚的看向霍齊:「原來你們都看見了?」

  「好家夥,你可真行。」霍齊歪歪腦袋,似乎挺佩服辛月影小小的身體暴發出的戰鬥力:「那孟姑娘回家的時候,臉都腫成一個小山丘了,我還擔心她回去要跟父親告狀,結果人家沒說什麼,只說算了。」

  「算了?」辛月影瞪向霍齊:「哪是她算了!是她大半夜不睡覺從家裡偷跑出來理虧而已,你看下次她如果白天被我抽了巴掌,她要不要去找她父親去?」

  霍齊一點頭:「你說的確實也在理。」

  謝阿生也回頭看辛月影這邊,但他看的是沈清起:「你何不教嫂夫人習武,我瞧她也是塊習武的料。」

  「她習武?」沈清起一邊給她揉手,抬眼看了辛月影一眼,一邊笑著說:「她學了武,還有別人的活路麼。」

  「哈哈哈哈哈哈,她若會了武,倘若發起瘋來還不把整個牛家溝子屠了?!」霍齊仰天大笑。

  辛月影白了霍齊一眼,但她能看出來,謝阿生和沈清起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暫時和平相處。

  辛月影探頭,壓低聲音:「那個謝阿生就讓他住在這裡了?」

  沈清起的指尖一頓,抬眼看她:「他暫且沒有別的去處。」

  辛月影眼睛骨碌碌一轉,輕聲道:「讓他白吃白住豈不是很虧?」

  沈清起微微揚眉,似有些沒有預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辛月影諂媚一笑,目放精光:「何不以他睡在小廳不便為名,讓他在這邊蓋間房,我想了,這邊蓋間小屋,那邊再蓋個稍大些的,再讓他給小灰驢搭個棚子,再讓他搭個雞窩,咱們可以養些小雞小鴨,還有,讓他在那邊壘個豬圈,養養小豬,到了年底,咱們殺豬吃肉,怎麼樣?」

  沈清起看了一眼灶房:「灶房也可以讓他翻修一下。」

  「喂!我都聽見了!」謝阿生站起來了,擰著眉頭:「你們倆口子不如讓我直接蓋間四合院。」

  辛月影嚇得一激靈,她確定自己音色極小,照理說謝阿生是不會聽見的。

  可他就是聽見了。

  她回頭看著謝阿生,他倒是沒有真生氣的意思,霍齊問他怎麼了,他又坐下跟霍齊告狀,霍齊聽後哈哈大笑。

  沈清起望著辛月影一笑,輕聲道:「他練功習武多年,耳聰目明。」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下次有話,在我耳邊說。」

  辛月影咧嘴笑了笑。

  不知道怎麼的,這院子裡愈發的有生氣兒了,她看看沈清起英挺的臉,又看看遠山,看看迷人的夜色,目光最終落在經歷過一場春雨之後地上鑽出的嫩草之上,她看向沈清起,微微站起來,在他耳畔輕聲道:「院子裡長草了,讓他把地磚也給咱們鋪了。」

  「喂!我還是能聽到啊!」謝阿生回頭提醒。

  辛月影不好意思的回頭笑笑。

  最終,沈清起也挽著輪椅去了霍齊那邊編織藤條,辛月影想過去幫手,被沈清起勒令回屋思過,她不明白自己思的什麼過,明明沈清起對於她毆打孟如心一事並未動怒,只是在她要去幫手做輪椅的時候,沈清起才以此發問。

  她嚴重懷疑沈清起可能不想讓她幹活。

  她拗不過沈清起,於是只好回了屋,她閒著沒事做,坐在炕上看看沈清起平日躺著的地方。

  如今來了個謝阿生,房子沒蓋好之前,他自然是要跟謝阿生在廳裡睡的。

  那麼她呢?是不是要跟沈清起在一個炕上睡覺了?

  他這麼好看,說不好誰吃虧呢。

  她甚至有些期待。

  她去了櫃前,把新買的薄被拿出來,又將床上鋪得平平整整的,這才抱著枕頭去了窗下的位置。

  她躺下之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衣而臥,平躺著,眼睛時不時的往門簾方向瞅,待會兒他進來,會看見自己躺在這。

  於是,她情不自禁的想,自己要擺個什麼樣的睡姿迎接沈清起比較好。

  嬌媚動人的怎麼樣?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左手支著臉蛋兒,右手放在大腿上,左腿輕輕往前一勾,擺出了個曲線的身段兒來。

  不太好,輕浮了。

  楚楚動人的怎麼樣?他不就喜歡那一款麼?

  她將身子縮起來,手攥成了小拳頭,放在了胸前,佝僂著腰,一臉可憐相。

  她嬌滴滴的望著門簾,學著孟如心的語氣,聲若蚊吶的柔聲喚:沈哥哥,我怕。

  嘔……

  她快吐了。

  辛月影目光一動,理智回籠,她迅速意識到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翻身,平躺,兩隻手放在了小腹上,決定以一個溫柔嫻靜而不失端莊大氣的睡姿來迎接沈清起。

  沈清起是後半夜進來的,霍齊將他推進來,倆人一進屋子,看著辛月影的睡姿均默契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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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4:3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五章 可算熬出來了

  辛月影早已經夢會周公去了,她趴在炕上,雙手雙腳擺成了個大字,臉蛋沖著門簾的方向,嘴巴半張,嘴角還銜著一滴晶瑩的口水。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天揍人揍累了的關係,她甚至打起了鼾。

  霍齊嫌棄的撇嘴,「這女人睡覺怎麼還打鼾?!」

  沈清起抿唇笑。

  霍齊:「這麼寬敞的炕,她橫在中間,您往哪裡睡?我把她丟裡頭去……」

  「沒事。」他笑著說:「別驚醒她了。」

  沈清起也累了,他的雙膝還是隱隱的疼,由著霍齊將他抱到炕上。

  霍齊緊皺眉,看著溜著邊的沈清起,為其抱不平:「您推推她,這麼睡不成的,萬一掉下去怎麼辦?」

  「沒事,你去睡吧。」沈清起笑了笑。

  霍齊一歪頭,氣哼哼的出去了。

  沈清起半倚著牆壁,垂著眼望著熟睡的辛月影,他想給她蓋上被子,卻發現她把被子已經牢牢的壓在大腿下面了。

  沈清起回手,將自己靠在背下的薄被拿出來,展開,輕輕給辛月影蓋上了。

  他給辛月影掖好被角,將炕頭的油燈熄了,兩隻手撐著平躺下,大概是外面還沒有安門的關係,夜裡風冷,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和她合被。

  他在心裡下了很久的鬥爭,最終,他慎之又慎的捏起了被子,輕輕蓋在了他的身上。

  隨著被子蓋在兩個人的身上,很快他就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剎那間,天與地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鬼使神差的想去找她的手,他想把她的手牢牢地扣住。

  指尖接觸到了她的小手,她便輕輕顫了顫,迷蒙的「嗯」了一聲,他緊張得屏住呼吸。

  辛月影翻了個身,連被子也被她捲走了。

  沈清起:「……」

  他劍眉輕蹙,將手懊惱的攥成了拳,輕輕捶了捶炕。

  翌日清晨。

  楊木匠鋪子之中。

  沈清起坐在輪椅上,他挽著輪椅,在各式妝台前挑選。

  他最終將手落在了這面金絲楠木的梳妝台上。

  「要這個。」

  楊木匠一怔:「這是樣子貨,不實用,金絲楠木的有點貴。」

  「就要這個。」

  楊木匠撓撓頭:「這得二百兩,這還是給您便宜了的價。」

  「我用輪椅抵,給你打五把輪椅,明日我給你送來。」

  楊木匠當然是樂意的,這妝台打好了擺在這裡一年多了也沒碰見買主,輪椅可不同了,是緊俏貨,又況且他如今把輪椅漲了價,照樣有人來買。

  他答應了:「行,您既給我打五把輪椅,我也別讓您虧了,這椅子和妝奩匣子您一並拿走。」

  沈清起:「多謝。」

  沈家的辛月影睡到日上三竿還沒醒。

  她是被外面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吵醒的。

  辛月影坐起來,頭髮睡了個雞窩頭,外面敲打的聲音還在繼續,她把窗子推開,恰好見到了在窗下碼木頭的霍齊。

  霍齊瞪她一眼:「大小姐,您醒了啊。」

  辛月影揉揉眼睛,打個哈欠,極目看過去。

  見得三個男人已經著手幹活了,沈清起背對著她,手裡拿著尺子,在木頭上丈量,咸即用墨線留下痕跡。謝阿生則在鋸木頭。

  霍齊:「灶房有我做好了的飯,二爺今天上街把輪椅賣了,錢在桌上,二爺回來的時候把菜也買回來了。」

  辛月影意外的看著霍齊:「那我做什麼?」

  霍齊等辛月影這個提問很久了。

  「是啊,我也納悶呢,你做什麼?老娘們睡到日上三竿,不做飯,不買菜,活兒也不幹,娶你回來是幹啥的?我不太明白。」

  霍齊瞪她一眼,用搭在肩膀上的巾帕抹了把汗,大概是覺得越想越虧,於是道:「你把那個瘸馬請過來,爺說他醫術還行。」

  「哦。」辛月影回頭看看炕桌,把銀袋子拿過來,低頭一瞧,瞪大眼睛:「怎麼這麼多錢?」

  「爺打輪椅的錢!」霍齊瞪她一眼,扭頭去幹活了,似乎不願意跟她說閒話。

  辛月影起床洗漱之後沒忙著去找瘸馬,她吃了飯,把小灰驢的車板卸下來,騎著小灰驢,去了孟家。

  從這裡下山,最先會路過孟家,她順道先去探探。

  昨夜她揍了人,孟如心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算了的。

  宋氏正站在院子裡晾衣裳,遠遠看見小灰驢,笑的合不攏嘴,朝著一人一驢就走過去了。

  「哎喲,這身衣服真水靈!」宋氏笑著,伸手扶辛月影下來了。

  辛月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撓頭:「我丈夫給我買的。」

  「我知道!」宋氏笑著道,「二爺今早來過,還給我們一家買了些衣裳鞋子,我說不要不要,他非給,還說不白幫忙,說想找我請教點事情。」

  「啥事兒?」辛月影眼巴巴瞅著宋氏。

  宋氏捂嘴笑笑,拍著辛月影的肩膀:「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宋氏把聲音壓低,眉飛色舞的問辛月影:「他可精神不少,瞧著不是從前那樣子了。」她頓頓,肩膀擠了辛月影一下:「你可算熬出來了。」

  這一膀子給辛月影擠了個趔趄。

  她尷尬的咧嘴笑了笑,從銀袋子裡拿了五兩銀子給宋氏:「對了,我們今天又賣輪椅了,賺了不少,這是給你的。」

  宋氏不接:「哎喲,你這是幹啥?你丈夫來的時候給過了,還給了我們好多肉菜。」

  辛月影把錢塞進宋氏的絲縧中:「那是給你用來家用的,這是我單獨給你的。」她自上而下的看了看宋氏,見她鞋頭前面打著個補丁:「宋大娘,你別不捨得花,別穿補丁的衣裳和鞋了。」

  宋氏平日哪被關懷過,她搖搖頭,嘆聲氣:「你讓我想起娘家侄女了,不怕你笑話,這話我沒跟別人說過,我從前娘家爹就是普通農戶,我也是窮人家的閨女,後來我嫁了老孟,他打仗立了功勳,日子熬出來了,我沒少回去接濟我娘家,我侄女每次都不要我的錢,跟我說,姨母,你有錢自己留著花,別總想著我們。」

  宋氏嘆聲氣,感慨道:「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辛月影兩手握住宋氏的手:「我一直看您就很親切,能不能以後就喊您宋姨了。」

  「好哇,當然好哇!」

  「宋姨!」

  「哎!乖寶!乖寶!」

  好了,感情牌打完了,下面該進入正題兒了。

  辛月影眼往房子一瞟,輕聲問:「宋姨,那小死丫頭有沒有難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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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4:5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六章 我包你了

  宋氏吸口痰,就地淬了一口,險些淬在辛月影嶄新的繡花鞋面兒上,「呸!」

  辛月影:「……」

  宋氏目露凶光:「她倒是敢跟我造次,哼,今早她出去了。」宋氏左右瞅瞅,低聲道:「我怕她又去見那個野男人給咱們招禍,所以我尾隨她出去了。」

  宋氏咽口唾沫,壓低聲音:「她去了老槐樹附近,有個男人過來了,不過倒不是上次藏著的那男人,那人給她錢了,然後她就去市集的方向,我沒戴著冪籬,沒法跟著,不知道幹啥去。」

  八成置辦藥箱子去了。

  畢竟隨著白蘭兒的消失,她的藥箱子也一並消失了。

  「那個男人什麼樣子?」

  宋氏:「不高,長得一般人吧,她和那人哭了一陣,不知道說的啥。」

  辛月影點點頭,「行,宋姨,我先辦點事去。」

  「你忙你忙。」

  牛家溝,村口往東,老槐樹下。

  一群人排了長長的隊伍,而孟如心則坐在老槐樹下,支了一張小桌,正在給人醫病。

  她戴著冪籬,正襟危坐,村民們絡繹不絕,看著她的眼神充滿虔誠和尊敬,猶如望著一尊菩薩。

  那長長的隊伍一路排到很遠的地方。

  辛月影牽著驢擠進人群裡,橫穿而過,這才擠到瘸馬家裡。

  她站在瘸馬家的院子裡,望望門窗緊閉的小屋。

  辛月影把小灰驢拴在籬笆上,走到門前敲門。

  她瞧了半晌,裡頭只有匆匆忙忙的腳步聲,但沒有人應。

  她又加快速度敲門。

  「來了。」瘸馬倉皇應了一聲,伴著瓷瓶碰撞發出的叮噹聲響,但仍沒有開門。

  半晌之後,門才打開,不過是個窄窄的縫隙,瘸馬賊頭賊腦的露出來半張臉,瞧見是辛月影,又瞧瞧她身後,鬼鬼祟祟的問她:「就你自己嗎?」

  辛月影:「……」

  就說老馬頭假如沒在裡面搞投毒計劃的話,那她辛月影這三字兒也倒著寫!

  辛月影直接把門打開了,也不管瘸馬的阻攔,長驅直入的入了房間裡。

  她犀利的目光灑向這間頗有些淩亂的小屋,見桌上還殘留著些細細密密的白色粉塵。

  辛月影回頭看向瘸馬。

  瘸馬滿眼心虛,朝著辛月影訕訕一笑,「你口渴嗎?我給你倒杯水。」他一瘸一拐走到水壺旁邊。

  「不必了。」誰知道他洗沒洗手,別再把她毒死。

  辛月影:「馬先生,你自己住麼?」

  「對啊,怎麼的?」瘸馬問。

  辛月影:「沒娶妻?」

  瘸馬:「我一個瘸子,誰跟我啊。」

  他就自己一條老光棍,了無牽掛,說投毒就投毒了,根本沒有顧慮。

  辛月影盯著瘸馬,瘸馬也盯著她,瘸馬大概是心虛了,挪開目光,沒有跟辛月影對視,賊兮兮的眼睛瞅著地面兒:「我咋感覺你好像有話說。」

  「對,是有。」辛月影抬手指著瘸馬的鼻子:「我包你了,你開個價。」

  「什麼玩意兒?」瘸馬驚詫看著辛月影。

  辛月影:「你開個價,是年包還是月包,我都成,你開個價。」

  瘸馬張著嘴,難以置信的看著辛月影:「怎麼個包法?」他有些局促,「我需要幹什麼呢?」由於先前辛月影問了一些瘸馬的個人問題,所以瘸馬理所當然的誤會了,他垂著眼,咧嘴笑了:

  「我是個正經人,西門慶那種事我不幹,你丈夫好歹還活著呢,而且說實話,咱倆歲數差的太多了,再一個,我覺得你有點矮……」

  「喂!我是說我包你給我丈夫醫病啊!!!」

  瘋子,瘋子,全是瘋子,這村子裡沒有一個正常人!

  辛月影擰著眉頭看著瘸馬:「馬爺,我喊您馬爺成嗎?您別惹是生非,我每個月給你十兩銀子,你安心給我丈夫看病成嗎,別想別的事兒行嗎?」

  瘸馬迅速警惕,面色凝重:「我怎麼感覺你有話說。」

  「馬爺你別莽,咱們細水長流,不愁治不了她。」

  瘸馬面色大變,他兩隻眼珠子左右亂轉,索性挑明了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辛月影:「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你似乎想做什麼。」

  她回頭看向桌面上的一灘粉末,又轉過頭望向瘸馬:「那夜我來找你的時候,你鬼鬼祟祟的弄什麼東西了?」

  「這事你少管!」瘸馬激動起來:

  「我可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我從沒問過你丈夫的膝蓋被誰敲碎的,沒問過他雙腿被誰處以極刑!我更沒問過你們為什麼住在偏遠的山溝子裡,我不管你們的事兒,你也少管我的事兒!」他兩眼登時紅了,激動的踱步到窗前,一巴掌推開窗子。

  外面排隊的人還沒散呢,熙熙攘攘的隊伍,眾人聊起了大閒,甚至有人對瘸馬的屋子指指點點。

  他「嘭」地一聲把窗子關上了:「那後生欺負我到了家門口,我焉能咽下這口惡氣!」

  他一拍胸脯,怒喝:「我老馬家祖輩行醫,我爺爺,我爺爺的爺爺,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都是深受牛家溝子男女老少敬仰的人!到我瘸馬這,不但沒了口碑,我甚至把我祖先傳下來的鋪子幹黃了!我不跟她豁了,我死以後怎麼見我祖宗去?!」

  他一瘸一拐朝著辛月影衝過來了:「請你出去,少管我的事。」

  辛月影被瘸馬拽著肩膀,她說,「你別扒拉我。」

  瘸馬說,「我就扒拉你了,你多管閒事,我就扒拉你。」

  他到底是個瘸子,腿腳不便,辛月影一甩膀子,瘸馬就踉蹌兩步,脫了手。

  辛月影:「今兒個是我丈夫特地讓我來的,他說他的雙腿經你醫治,明顯好轉!這說明那丫頭根本醫術不如你!」

  瘸馬說,「廢話,我用你說?!」

  辛月影上前一步:「她白給人問診,她不曉得升米恩,斗米仇,你也不曉得嗎?

  馬爺,人性是什麼樣的?你白給他看了病,倘若看好了,皆大歡喜,倘若看壞了,他說你拿他練手,怪不得不要錢呢。

  她這是在給自己結仇,你且看她往後,消停不了。」

  辛月影沉聲道:「再者,除非她這輩子這麼白給人看下去,否則一旦收了錢,沒人會再來,後面淨剩下找她茬兒的人了,想想吧,她壞了規矩,別的大夫能善罷甘休?您坐山觀虎鬥,這豈不是很好嗎?」

  「她姥姥的!」瘸馬更激動了:「那我更要快點整死她先!免得到時候被別人佔了先機!我不圖別的,我為的是出我心底這口惡氣!這氣我出了!我死也願意!」

  「……」

  要麼他是反派呢,腦回路就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樣的。

  瘸馬一指門口:「你走!少管閒事!」

  辛月影:「那你還給我丈夫看不看病?」

  「我他媽自己都要氣得病入膏肓了!」瘸馬話至此處打了個嗝,看上去是真的氣得不輕。

  他仰頭,雙手叉腰,又打了個嗝。

  「聽見了嗎!這就是鐵證!」他指著自己的上腹瞪著辛月影。

  可要了親命。

  辛月影歪歪腦袋,轉頭要走,被瘸馬喊住了:「你回來!」

  她轉頭看著他,目光一亮,希望重燃:「怎麼馬爺,想通了?」

  瘸馬丟給辛月影一包藥,「這是給你丈夫熱敷的,五錢。」

  「……」辛月影把藥接了,瘸馬冷眼睨她:「別多給我錢,我瘸馬不圖錢,我圖的是個公道。」

  辛月影把五錢銀子放在桌上,轉頭出去了。

  身後房門迅速被瘸馬掩上。

  辛月影無語問蒼天。

  她沒走,牽著小灰驢去了對面的樹下。

  她枯坐一下午,就死盯著瘸馬的房間。

  這可怎麼辦。

  瘸馬發瘋可能是迫在眉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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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5:0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七章 就是送死

  辛月影好不容易給沈清起找到了個大夫,才說見好,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去看著這個大夫去送死呢?

  沒錯,就是送死,因為最後的受害者只有瘸馬自己。

  講給瘸馬聽,他必然不會信的。

  辛月影無奈的撓頭。

  瘸馬投毒必然不會光天化日,實在不成她夜裡來這蹲守。

  瘸馬雖然不怕她,可是她只要看見瘸馬鬼鬼祟祟的出去,就高喊一聲:「喲,馬爺,撒尿去啊?誒?不對啊,你鬼鬼祟祟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呀?」

  聲音高亢一些,只要保證鄰居能聽見就成。

  如此,瘸馬估計不會冒然再去。

  就先這麼辦!

  辛月影在心裡下了這個決定以後,覺得自己簡直是個人才。

  她騎驢回家,把藥給霍齊送過去,從後廚拿了些乾糧,對霍齊道:「我出去幾天。」

  霍齊一度覺得辛月影在說笑:「你幹什麼去?」他指指謝阿生和沈清起的方向,他們正在埋頭對著圖紙研究。

  霍齊:「這正幹活用人,你跑了?你自己覺得合適嗎?飯不用你做,買菜也不用你,你哪怕在這燒壺水,遞條擦汗的帕子呢?那也算你盡了心。」

  辛月影:「我有要事。」她沉聲道:「瘸馬可能不來了。」

  霍齊一怔:「為何?」

  辛月影簡短的把那日去瘸馬那看到他桌上的粉末的事以及孟如心在老槐樹下面免費問診的事情說了,末了,她暗示霍齊:「我怕他衝動,我這幾天得先去那邊盯著。」

  霍齊說,那簡單,我給老頭綁來不就得了嗎?

  辛月影:「哎喲!我這麼做可都是為了讓他能給你家二爺看腿,你給他綁過來有什麼意義?他能心甘情願的給二爺治病嗎?!」

  霍齊攥拳在辛月影面前晃晃:「我打到他願意。」

  「……」辛月影無語望天。

  她真的累。

  她強忍著怒氣將霍齊的拳頭放下去,沉聲道:「你去告訴沈清起,我嫌這裡吵,回娘家住兩天。」

  霍齊想了想,答應了。

  辛月影裝著乾糧又回了瘸馬家門口。

  沈家院子的桌上擺著飯菜,謝阿生和霍齊餓壞了,兩個人瞅著沈清起,他仍沒有動筷的意思,目光還是望著遠方。

  霍齊擠出個笑臉:「二爺,咱先用飯吧,都跟您說了,她回娘家住幾天。」

  沈清起目光邈遠,若有似無的笑了笑,像是喃喃自語,「真有意思,她還有娘家。」

  霍齊:「她家就在辛家莊。」

  沈清起斂住微笑,目光犀利,「她的家,絕非辛家莊。」

  霍齊和謝阿生目光惶惑的望著沈清起。

  沈清起淡淡道:「霍齊,你近來可真是越發的膽大了。」他頓住,冷眼看著他:「還不說實話麼?」

  瘸馬家對面有一顆歪脖子樹。

  辛月影正蹲在樹下埋頭啃乾糧,遠處有輪椅挪動的聲音,她一扭頭,見得沈清起挽著輪椅來在她的面前了。

  她吃驚的看著他。

  就說霍齊靠不住吧,但也沒這麼靠不住的吧?!這才幾個時辰,統統老實交代了?!

  沈清起:「大半夜不睡,跑這裡盯梢來了?」他傾身,將她手裡的乾糧奪走了:「回去用飯。」

  「我得在這守著。」她不走。

  沈清起:「他暫時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辛月影完全不信,尤其是當她今日親眼見過瘸馬發瘋的情景。

  沈清起:「你倘若當真想來,白日裡來看一眼就行,當你什麼時候看到他買了平日捨不得買的衣衫,或是拎著一壺好酒,又或下館子去吃了一頓豐盛的佳肴,那便是他該動手的時候。」

  辛月影:「他會麼?」

  沈清起點點頭:「一個人的情緒積壓到一定地步才會爆發,他今日跟你說了許多話,應該是說痛快了不少,暫且到不了那一步。」

  辛月影覺得沈清起說的有道理,她站起身來,躡手躡腳的推開籬笆院,趴到門板上去聽,裡面果然傳來了瘸馬的鼾聲。

  她這才放了心,拍拍胸口,扭頭望著沈清起笑了。

  二人相視一笑。

  辛月影走過去,很自然的推著沈清起的輪椅。

  夜裡的山莊靜謐。兩個人無聲的朝著山裡走。

  「你原本是怎麼打算的?」沈清起淡淡的問她,眸光卻緊緊盯著手裡乾巴巴的乾糧。

  辛月影:「什麼怎麼打算的?」

  沈清起遲疑了一陣,像是下了個決心才開口:「白天呢?你本打算睡在哪裡?」

  辛月影:「去宋姨那補一覺唄,或是就在那樹下睡會,都無所謂。」

  沈清起微微垂著臉,聲音低沉:「有所謂的。」

  「嗯?」辛月影歪歪頭。

  她沒有看到沈清起緊抿的唇,也沒有看到他垂著眼哀傷的望著自己的兩條腿,他極力的克制著什麼,喉頭輕輕滾動,最終他漫不經心的說:「你這般可憐,到時候被旁人看了去,更要說我苛待了你。」

  「嘁,管他們說什麼。」辛月影搖搖頭,「能治好你的腿就行,就算治不好了,只要能別一直那麼疼也是行的,而且我告訴你嗷,你有疼痛的感覺,這就比不疼的要好,知道嗎,這說明你神經線還沒壞死。」

  沈清起聽不懂什麼是神經線,但他只知道一點,她是這世上唯一肯跟她說真話的人。

  他記得自己從大獄裡出來之後,所有人都避諱著。

  他們甚至不敢提到腿這個字,更不敢說跑,或是走。

  他們都小心翼翼的呵護他的自尊。

  可沒人知道,他的自尊早就在那個大獄之中被盡數敲碎了。

  辛月影推著沈清起一路回了家。

  她吃好了飯,去灶房沐了浴,準備睡下的時候,發現沈清起還在院中忙著編輪椅。

  「我幫你吧。」她走過去。

  「不用。」他說,「我反正也不睏,你去睡吧。」

  辛月影疑惑地望著沈清起,她歪歪頭,烏溜溜的眼睛噙滿好奇和打量。

  沈清起也抬眼看她,他突然覺得她很像隻小狗兒。

  是的,就是小狗。

  他從前養過一隻小奶狗,也是這樣喜歡蹲在自己的面前,遇到讓它感到費解的事情,它會歪著頭,睜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打量著他。

  他展顏笑了,溫聲道:「去睡覺,聽話。」

  辛月影便乖乖站起來回屋了。

  翌日清晨醒來,照舊是日上三竿。

  外面還有幹活的響動。

  她打了個哈欠,撓撓自己的雞窩頭,不經意一瞥,瞧見屋子裡竟然有了新家具。

  是一台雕花的梳妝台,她穿鞋下了地,走過去,見得妝台上放著一個精緻的妝奩,她伸手將妝奩盒子打開,裡頭整齊的碼放著沈清起為她買來的各類首飾。

  「你醒了?」

  沈清起挽著輪椅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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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5:35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八章 毒藥的製作流程

  沈清起猝不及防的聲音使得辛月影有些局促。

  「啊?」辛月影下意識瞟了一眼鏡台,照見鏡中的自己睡得腫起的死魚眼,以及腦袋頂的雞窩頭,往下再看看,身上穿著的衣裳睡得滿身褶,她淩亂的抬手將自己的頭髮囫圇整理著。

  「你買這個幹啥?」她一邊整理著頭髮,一邊問。

  沈清起:「你的東西隨便掖在櫃子裡,很亂。」

  辛月影右手揪著自己整股頭髮,在後腦繞啊繞的。

  「你坐在這。」他指了指妝台前的椅子。

  辛月影以為他有話說,於是將頭髮整理了一下,垂在後腰,坐下了。

  她沒想到沈清起修長而白淨的手取了桌上的梳子,又取了妝奩之中的小木匣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他挽了把輪椅,來在她的背後。

  「背過去。」他抿了抿唇,道:「我給你梳頭。」

  他聲音比往日都低許多,還夾雜了幾分緊張。

  辛月影盯著鏡子裡他的倒影問:「不要了吧,上次束完那個髮髻,霍齊喊了我好幾天的辛老道。」

  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可能確實不太適合,我隨便挽起來就行。」

  「我和宋大娘學了一點。」他垂著眼,沒有與鏡中辛月影的目光對視。

  他劍眉微蹙:「沒辦法,誰讓你這麼笨,梳頭都不會,總是頭髮亂糟糟的走來走去,人家更要以為你是個小瘋子。」

  「我告訴你嗷,放眼整個牛家溝子,情緒最穩定的就是我辛月影。」她不甘示弱的望著他。

  「快著點,我還得去給謝阿生幫手。」他蹙眉,不耐煩的說。

  他打開了放在腿上的盒子,裡頭放著顏色各異的髮帶,他抬眼看著鏡台,問她:「你今日穿什麼衣裳?」

  辛月影渾不在意的說,「就穿這個吧。」

  沈清起垂眼看著她的衣裳,蹙眉:「都起皺了,穿那身石榴紅的吧。」

  他混不在意的語氣:「櫃子裡有三套裡衣,淺青色的綢子,還有那件臧紅色的祥雲繡花,另外一套是天青色的,那三套是裡衣,是你夜裡睡覺穿的,別穿這個,這個穿著睡……」

  不舒適這三個字到了嘴邊,卻頓住了。

  他換了個說法:「糟蹋了,這挺貴的,你給我在意著穿。」

  辛月影張著嘴,直勾勾的望著鏡子裡的沈清起。

  這是個什麼人呢?她真搞不懂了。

  沈清起左手將她的整股髮握住,右手拿著梳子,耐心的給她梳髮。

  「你不是說成衣鋪子的掌櫃的選的嗎?你怎麼這麼清楚我有哪件衣裳?你不是說你沒仔細看麼?」她冷眼發問。

  沈清起的梳子頓住,望著鏡子裡的辛月影:「我花了錢,難道不要弄清楚哪件對哪件麼?」

  「那麼你既然看過,所以那個肚兜是怎麼回事?」

  問題又重回肚兜。

  沈清起萬沒想到她在這等著他呢。

  他劍眉緊蹙:「你怎麼這麼多問題?還要不要梳頭?」

  「……」

  他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垂頭取了石榴紅的髮帶。

  他將髮帶輕輕含在口中,兩隻手替她梳髮。

  她望向鏡子裡安安靜靜的沈清起,他的背後有陽光順著窗紙灑入房間,在那道光束裡甚至能看到細小的塵埃輕輕擺動。

  他白得像雪,五官猶如被精雕細琢過,儘管他身上穿著極普通的麻衣,卻依然難掩他渾身清冽出塵的氣質。

  她又低頭看看妝奩裡琳琅滿目的首飾,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做工精良的衣裳。

  他有錢了,怎麼都沒給自己置辦一件好看的衣裳呢。

  只知道壞脾氣氣人,不知道給自己置辦件好衣裳嗎,真是個壞小孩。

  可不得不說,沈清起真的很聰明,她望著自己平時那任性的頭髮,在他的手中變得聽話而乖巧,青絲挽成了兩個好看的雙螺髻,髮髻上繫著兩條顯眼的紅絲帶,他取了白色珍珠珠花,簪在髮髻兩邊作為點綴,一眼看去,明豔而嬌俏。

  「哇……」辛月影直直的望著鏡台。

  她看著看著,又移目看向鏡中正凝目看她的沈清起。

  他將她的頭擺正,也在端詳著她,安靜的欣賞著鏡中的辛月影。

  他的指尖輕輕的搭在她的鬢邊。

  她有些失神,也有些恍惚,瀲灩的眸子,凝著灼灼的光,她目不轉睛的望著他,他的右手輕輕下移,涼涼的指尖游走,輕觸到她的臉蛋,撫摸著她的眼尾。

  這個過於曖昧的舉動,惹得她心跳隨之加快。

  他抬手,倏爾一笑。

  辛月影歪歪頭,瞪大眼睛望著他。

  「有眼屎。」

  他將指尖翻過來,貼心的給辛月影看看。

  辛月影漆黑的眼球變成對眼,望著眼前那顆晶瑩的眼屎。

  「……」

  她僵在原地。

  他垂眼笑,挽著輪椅出去了。

  辛月影怔怔的望著晃動的門簾。

  她認為,自己每天被這群人折磨,居然沒瘋,真的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呢。

  辛月影是下午到的瘸馬家。

  不出意外,門前依舊擠不進人,老槐樹前排隊的人比前幾天更多了。

  辛月影把毛驢拴好,這回直接推門就進去了。

  嚇得瘸馬一激靈。

  他滿臉驚慌地回身,一瞧是辛月影來了,這才安心:「快關門。」

  她把門關上了。

  這回瘸馬倒也不背著她了,直接當著她面坐在桌前研究毒藥的製作流程。

  他竹籠裡放著兩隻小雞仔,估計是他用來做試驗的。

  辛月影瞪他一眼,氣得坐在桌子旁邊歇腳。

  她跟他講不明白道理,索性趁他活著問問他沈清起腿的事情吧:

  「他腿除了藥敷,針灸能有用麼?」

  「他那個腿,越針灸越壞。」瘸馬也不看她,埋首用小勺取了點粉末,放在雞籠裡的食槽中。

  「怎麼講?」

  瘸馬豎起食指:「膝蓋本就容易進風邪,何況他這種情況,針灸過後穴位打開,倘若進了風邪,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出去的。這是第一。」

  瘸馬豎起兩指:「二,這個關節是密閉的骨骼,紮的手法倘若掌握不好,深入肌理,傷了經絡,那他這腿就徹底廢了。」

  辛月影震驚的看著瘸馬,孟如心之前可天天拿著銀針對著沈清起:紮、紮、紮。

  還不定多少人被她紮出來毛病了。

  她太可怕了。

  瘸馬指尖點點桌面,注視著小雞啄米。

  他眼中充滿邪惡的光芒,食指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奸笑一陣,屏息凝神的等待著小雞歸西。

  「轟——————」地一聲巨響自外面傳來。

  瘸馬與辛月影嚇得一哆嗦。

  「都給老子讓開!」

  辛月影和瘸馬目光一亮,對視片刻,嗖地一下朝著前面衝過去,迅速開窗,看著外面的男人。

  辛月影極目看去,見一群穿著紫衣的捕快站在院子外面,他們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子,辛月影臉色慘白,瞬間嚇得栽在地上。

  瘸馬也被嚇住了,衝回桌前,收拾著淩亂的物品。

  「快關窗子!這是要來逮我和我夫君的!」辛月影戰戰兢兢地說。

  「你快關上!這是要來逮我的!」瘸馬手忙腳亂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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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4-8 00:15:49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九章 惡捕頭

  辛月影腿肚子發軟,勉強伸手,扶著牆面半爬起身,抖著手將窗子關上了。

  她嚇得軟在地上,眼前閃爍著各種假設。

  不論是來逮沈清起的,亦或是來逮瘸馬的,她都是一死。

  逃不過了,完蛋了,她會怎麼死?是淩遲,還是被砍頭?

  「都他媽滾蛋!再在這裡待著,留神濺你們一臉血!」外面傳來捕快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她的心驟然提到嗓子眼裡。

  她倚著牆面,面白如紙。

  「我關外山今日把話撂這,你不上貢,甭他媽想在這問診!」男人大喝。

  「我沒有租攤位,若是租了攤位那該是租金,我從未聽說要給捕快上貢的道理。」孟如心沉聲回。

  咦?不是沖他們來的?!

  關外山?

  那不是惡捕頭麼?

  他唯利是圖,以上貢為由,搜刮大大小小的商戶錢財,商戶不僅要交租,每月還要給他另外上貢。

  這就是保護費。

  民眾早就深受其害很久了,不久之後,孟如心連同百姓,一起寫了個萬民血書,送到了城裡找府尹請願。

  正巧趕上城裡上面來了個督查,府尹自覺臉上無光,於是下令嚴辦關外山。

  關外山由於貪贓數目較大,直接被押去京城當成典型三堂會審去了。

  他是個重要人物。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這個人去了京城之後,陳情自己的犯罪事實,因此惹得高官警惕,懷疑沈孟兩家逃亡至此。於是派了官兵前來刺殺追捕。

  辛月影定了定心神,又看向也愣在原地聽著外面響動的瘸馬。

  關外山絕不能死掉。

  他有大用處。

  「瘸馬。」辛月影站起來了。

  瘸馬愣愣看她:「怎麼的?」

  辛月影:「你別怪我了,對不住你。」

  瘸馬一怔。

  辛月影把門一開,扭頭出去了。

  百姓都被轟跑了。

  她看著關外山和孟如心糾纏,眯眼望著他們。瘸馬也一瘸一拐的追出來了,嚇得臉都白了,低聲問她:「你是不是想揭發我?」

  孟如心大概是不肯給錢,氣得關外山高揚起手作勢要打,很快被一個矮子捕快攔住了:「關爺,不如咱們且就寬她幾日,過些日子咱們再來?」那矮子看向孟如心,惡狠狠地說:「趕緊存錢,到時候少一個子兒,等死吧你。」

  戴著冪籬的孟如心倉皇點頭,收拾了自己的藥箱和桌子,轉頭跑走了。

  呵呵,那矮子明著是向著關外山,實則是向著孟如心。

  她終於知道這個矮子是什麼人了。

  這裡是他給孟如心置辦的箱子,書中則是他建議孟如心上訪的人。

  此人是孟如心的二號舔狗。

  誒?那一號舔狗是哪位?

  沈清起麼?

  奇怪,有點生氣,怎麼回事?!

  瘸馬沉聲道:「你跟我回去!你要是敢說半個字兒!我把你相公的事兒也說出去!咱倆一起死!」

  「瘸馬,我不告發你,我沒那麼傻。」辛月影不耐煩的看著他。

  孟如心走遠了,辛月影走了過去。

  「關爺!」

  她叫住了對方。

  瘸馬渾身發抖。

  「您能借一步說話嗎?」辛月影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朝著關外山揚起一個微笑。

  這一個眼神兒,關外山迅速就明白了。

  他笑著朝著辛月影走過來:「這不是辛家莊子的四姑娘嗎!」

  他居然會記得辛四娘,這是辛月影沒想到的。

  他回頭看向幾個捕快,那幾個人背過身去,往前走了幾步,退至遠處。

  辛月影看了看那個矮子。

  她先帶著關外山來在兩戶房屋的中間,瘸馬也一瘸一拐的跟進來了。

  辛月影拿出十兩銀子,遞給關外山。

  關外山眼睛登時放光,要知道,這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只有大店金樓,玉器店,以及大的當鋪票莊才會每月收十兩。

  「關爺,這是我乾爹。」她指指瘸馬。

  關外山朝著對方點頭。

  瘸馬快嚇昏過去了,臉色鐵青,恍恍惚惚的點了個頭。

  辛月影指指他的臉色:「您也看見了,我乾爹的臉色不是很好,他得了病。」她頓頓,又道:「我往這邊照看我乾爹一趟路途遙遠,不如我也給您上貢,您方不方便派幾個捕快看著點他?不用麻煩,就是他有個頭疼腦熱的,幫他找個大夫瞧瞧就行。」

  瘸馬大驚:「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

  「誒!馬大夫!」關外山一拍瘸馬肩膀,笑道:「醫者不能自醫,你別逞強,要的要的,你放心,我從今天開始,派兩個捕快在你家門口巡街,你哪裡不舒服就只管說。」

  瘸馬:「真的不用,我求你了,我真不用。」

  關外山把銀子放懷裡了:「馬大夫,你別客氣啦。」他笑得很開心,望著辛月影:「這麼點事,你還值當神神秘秘的。」

  辛月影眼眸流轉,輕聲道:「我也是想提醒您,別跟姓孟的過不去,起碼現在別這樣,她正是得人心的時候。」

  關外山一怔,「怎麼講?」

  辛月影:「實話跟您說,我乾爹早就看姓孟的不順眼了,乾爹的醫館都被她擠黃了,她竟然還跑我乾爹家門口擺攤問診,若沒她,我乾爹身子骨到不了這地步,和您說句實在話,我們巴不得您天天來鬧她的攤。」

  辛月影突將話鋒一轉:「但現在不是時候,她此刻得人心,倘若連同百姓弄個萬人血書什麼的,鬧去城裡,您該怎麼應對?」

  關外山笑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幾個人能懂這個?又有幾個人夠膽敢去鬧?誰都知道官官相護,借他們豹子膽,量他們也不敢造次。」

  「不能小瞧任何人!」辛月影沉聲道:「再者,我多嘴說一句,我親眼見過,您手底下的人給她錢了。」

  「誰?」

  「那個矮子。」辛月影回憶了一下,「好像叫尚……」

  「尚恆?」

  「對,就是他,我聽見孟如心是這樣叫他的。」她輕聲道:

  「他們就在老槐樹下面竊竊私語,還有,今日他出面攔了此事,明著是替您說話,句句都是放孟如心生路。」她頓住,輕聲道:「關爺,您是個明白人,倘若尚恆收到什麼風吹草動,譬如巡撫欽差的這些內幕,這時候他再慫恿孟如心去告御狀呢?官場有句老話,不打勤的、不打懶的,專打那個不長眼的,那您可就岌岌可危了。」

  關外山立刻愣住了。

  瘸馬也怔怔看著辛月影。

  好丫頭,一石二鳥,夠壞的。

  一來,弄幾個捕快來他門前巡街讓他不能搞投毒,二來,三言兩語,把惡捕關外山也給攏過來了。

  關外山迅速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

  他眼睛一轉,沉聲道:「那怎麼辦?」

  「關爺,您聽我句勸,小攤販,貨郎,暫時先不理,只收大戶。那些大戶反倒願意給您錢,一來,他們與我情況相同,的確需要捕快在他們門店前巡街保障,二來,倘若有人想弄個萬民書,那些大戶絕不會參與,他們日進斗金,焉能放著錢不賺,分神折騰這種受累不討好的事?」

  辛月影:「關爺,您倘若不收那些小商販和貨郎的貢子,會損失多少?」

  「我今日主要是想立威,早也聽說孟如心人人稱讚,我看不慣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撈取民心,也是刻意刁難她,所以才張口十兩。」關外山摸摸下巴,「正常別的小販貨郎,我收的不多,一個月下來加在一起,也就幾十兩銀子。」

  「那就更沒有必要了嘛!」瘸馬此刻開腔了:「為了這麼點銀子,冒這種風險,還擔個惡捕頭的名,太不值了!」

  辛月影冷眼看著瘸馬,你瞧,沾別人的事,都明白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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