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4-11-14
- 最後登錄
- 2026-1-20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20020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53918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第六十一章
之後幾日,阿纏一直沒見到林家人被放歸,想來案子還未結束。
若是其他的案子,市井中還會有些流言傳出,可涉及到明鏡司,大家好像都很惜命,什麼流言都沒有,這讓阿纏很是不滿意。
陳慧見她接連幾日每天都要出去瞧一眼將軍府緊閉的大門,不由有些好笑,這日見天氣好,便和她商量:「昌平坊那邊已經開始動工了,要不要過去散散心?」
阿纏想了想,點點頭,最近實在有些無聊,她打算順便去書鋪的徐老板那裡挑些話本回家看。
陳慧駕著馬車帶著阿纏往昌平坊去,途經安平坊的一家書鋪前,阿纏見到不少書生打扮的人圍在書鋪外,似乎在爭著買書。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生意這麼火爆的書鋪,忍不住探出頭去多瞧了幾眼,隱約聽到百戰神將這樣誇張的稱呼。
看來他們買的多半不是什麼正經書,誰家好人叫百戰神將啊。
上次風靡書鋪的還是嚴青天,現在嚴青天已經在家發爛發臭了。
上一個被人叫戰神的,是鎮北侯,正關在家裡面壁思過呢。
阿纏覺得,如果這個百戰神將有原型,下一個倒黴的可能就是他了。
馬車經過安平坊,很快來到了昌平坊。
阿纏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的鋪子,不過短短十幾日,原本毀掉的鋪子已經被拆除了,新房子的地基早已打好,連房子的基本框架都已經成型。
後院的三間屋子被推倒,與她買下的新院子連在一起,重新砌了牆,圍成一個更大的院子,也正在蓋新的屋子。
前後院加起來,足有十多名工匠在忙活,看他們的速度,最多半個月,房子應該就能完工了。
陳慧上前與工頭說了幾句話,那工頭連連點頭。
這些時日,房子重建的事一直是陳慧負責,工頭也是她通過牙行找來的。
工頭對這位看起來溫和,卻十分有主見的夫人不敢有半分糊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面對這位夫人的時候,他總是會不自覺的膽寒。
之前他與手下的工匠說起,其他人竟然也是同樣的感覺,他們都覺得這位夫人不簡單,做工的時候便越發謹慎。
陳慧倒是沒察覺工頭的不對,她對工頭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銀子花的多了點,但他手下的工匠做事認真,倒也值這個價格。
阿纏在馬車上看了一會兒,便下了馬車朝徐老板的書鋪去。
她的房子要重建,難免會打擾到旁邊鋪子的生意,一開始,陳慧便已經和左右鄰居打了招呼,還送了禮物。
徐老板樂呵呵地收了,另外一邊的鄰居顯得不太高興,東西收了,然後把陳慧趕走了。
這次阿纏依舊帶了禮物給徐老板。
「徐老板,你瞧我帶了……」阿纏拎著兩斤從御珍閣買的上好的醬牛肉走進書鋪,一進去就被裡面黑壓壓的人給驚住了。
徐老板被擠在人群中,不得已站在一張椅子上朝周圍的人喊:「諸位,不要急,今日百戰神將錄第三冊還剩下十本,沒買到的明日還可以來買。」
立刻有人不滿地喊道:「憑什麼明天買啊,我今天就要看!」
「就是,今天就要看。」
徐老板抹抹額頭上的汗,心中也很是無奈。
最後,他只能按照先來後到,將十本書賣了,又好聲好氣地安撫了其他人,才將一群人送走。
「徐老板,生意興隆啊。」阿纏笑道。
「季姑娘,你可莫要打趣我了,小本經營,小本經營。」徐老板呵呵笑道,隨後看向阿纏手中的紙包。
他的深深嗅了嗅,眯起眼:「這味道,是御珍閣的醬牛肉?」
「是啊,我方才經過御珍閣,便順手買了送給徐老板。」
徐老板也不與阿纏客套,接過她手中的油紙包,然後做出請的手勢:「哎呦貴客,快請上座。」
阿纏笑著找了張椅子坐下,徐老板親自端上來兩碟點心,還有一杯酸酸甜甜的烏梅湯。
「方才被爭搶的可是新出的話本?」她捏起一個杏仁酥,小口地咀嚼者。
「可不是,也不知那書作者寶木山人是何來歷,書中配圖配詩,都是他本人所做,不但文采斐然,故事更是入木三分,也不怪這書才一面世就受眾人追捧。」
「可我聽那書的名字似乎……」
徐老板忍笑道:「許是這位先生偏好通俗易懂的書名。」
「那這話本到底講了什麼?」阿纏不由好奇。
徐老板簡略與她說道:「其實就是講一個農戶出身的小子,自小生活悲苦,父母雙亡又被兄嫂趕出家門投軍,後來那小子在軍中經歷過無數場戰役,幾經生死,最後拜將封侯的故事。」
「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特別的?」之前她也看過類似的故事。
徐老板立刻道:「故事核心雖然差不多,可寫的人不同,差別可就大了。」
「季姑娘有所不知,這書中的主角天資聰慧,第二場戰爭中更是直接改寫戰局,你覺得這故事有些誇張,偏偏你找不出他的破綻,只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
「尤其那戰爭場面的描寫,看得人熱血沸騰。這不,第三冊才推出沒兩日,就已經有無數人搶著買了。」
「能寫出這樣聰明又有本事的主角,想來這位寶木先生也當是不凡。」
「誰說不是呢,一開始大家還猜測寶木先生是哪家書院的才子,第三冊書看完,現在都已經往翰林院去猜了。」
徐老板把這位寶木先生的書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阿纏不禁意動:「徐老板手中可還有多餘的話本?」
徐老板嘿嘿一笑:「要是旁人那是斷然沒有了,不過季姑娘方才送了我兩斤牛肉,足以換來三冊話本。」
他去了後面書庫翻箱倒櫃,沒一會兒,拿了三冊新的話本遞給阿纏。
阿纏剛接過,就見外面走來一白面書生。這書生二十出頭,身穿青色布衫,身後背著書箱,兩個畫卷從書箱中探出一角。
那書生一眼見到與徐老板說笑的阿纏,先是一愣,隨即邁步走了進來。
「徐掌櫃。」書生朝徐老板行禮。
「宋公子,我可算是把你等來了。」徐掌櫃一見來人,臉上頓時綻開笑容,迎上前去,「前兩日我店中老客想要買幅字畫,可惜我店裡的字畫他一件都沒瞧上,我就想著也只有宋公子的畫才能讓他滿意了。」
書生被徐掌櫃誇的臉頰微微泛紅。
徐掌櫃幫他拿下書箱,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兩卷畫。阿纏也湊了過來,那書生轉頭看了她一眼又移開目光。
畫卷被打開,一幅畫的是荷花,一幅畫的是山水,山水畫上還有提字。
阿纏不太能夠欣賞山水畫,但這一手字卻讓她很是驚豔。
倒是那幅荷花,只是稍一錯眼,花瓣似在微微顫動一樣,讓人驚嘆。
徐掌櫃趴在長桌案上,仔仔細細將兩幅畫欣賞了一番,末了心滿意足地讚嘆道:「宋公子大才啊,這般佳作,我都不忍心賣給旁人。」
「徐掌櫃謬讚。」
徐掌櫃搖搖頭:「我的話可都是真心實意,假以時日,宋公子必定能名滿上京。」
「哦,對了。」徐掌櫃似又想到了什麼,說道,「宋公子手上的銀錢可還夠用,若是不夠我可以提前支些銀子,餘下的等到畫賣出再結算。」
書生搖搖頭:「徐掌櫃不必擔憂,在下如今並不缺銀錢,就等畫賣出之後再一起結算。」
「也好,此番又得佳作,我必然得為宋公子賣個好價錢。」
「那便有勞了。」書生微微笑了起來,隨即又問道,「宋掌櫃,上次在書鋪中與我對弈的聞先生可曾來過?」
「近日不曾來過。」徐掌櫃說完,便轉向阿纏道,「忘記與季姑娘說了,有位聞先生前幾日來買香丸,得知你要歇業一月,便說等你店鋪開張時再來。」
「多謝徐老板告知,再過半個月想來房子就能蓋好了,這些時日驚擾您了。」
「鄰里之間,不妨事。」徐掌櫃擺擺手。
「還請徐老板為我再選幾個新的話本,我拿回家去看。」
「好,季姑娘稍等。」徐老板應下後,轉頭對書生道,「宋公子稍作歇息,我去去就來。」
徐掌櫃去後面的書架上給季嬋找新書,那書生並不坐著,他在筆架前停留了半天,似乎是打算買一支新筆。
阿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她出聲叫住了那書生:「公子。」
書生聞聲轉過頭:「姑娘可是有事?」
「我見公子的字寫得極好,恰好再過半月我的店就要開門營業,可是店外的牌匾還沒做,不知是否有幸能得公子提字?」
阿纏原本是打算自己寫的,但是現在見到了更好看的字,她才生了這個念頭。
「自是沒問題,姑娘可有想要的字體,若是沒有,我可以寫出來讓你選。」書生可謂十分周到。
阿纏連連點頭:「那就有勞公子了。在下季嬋,不知公子名諱?」
「在下宋硯。」
宋硯從書箱中拿出紙,又問徐掌櫃借了墨,在長案上給阿纏寫起了各種字體。
因為阿纏開的是香鋪,他便直接寫香字。
阿纏看著滿紙的香字,突然想要給自己的鋪子做上十幾二十個牌匾,可以鋪子外一個,鋪子裡一個,其他每間新房都可以掛一個,灶房也要有一個,慧娘平時出入灶房看到了應當也會喜歡。
宋硯寫完後放下筆,抬頭便見阿纏一臉糾結。
「這寫字可是都沒能入姑娘的眼?」
「沒有。」阿纏搖頭,她的手指在紙上點了十幾下,「這些字體我都喜歡,不知道宋公子能不能以這些字體再寫些其他的字。」
「當然。」宋硯點頭,「季姑娘想讓我寫什麼?」
「寫適合放在書房、灶房、花園、正廳、宅院外的名字。」
宋硯有些遲疑地問:「季姑娘打算做多少牌匾?」
「那自然是多多益善,宋公子可是有什麼忌諱?」
「倒是沒有。」宋硯失笑,按照阿纏的要求寫了掛在府門外的季宅二字,又寫了食來運轉四個字掛在灶房,香鋪二字是鋪子外匾額提字,香遠益清四個字則要留在鋪子裡。
等徐老板找了一摞書出來的時候,阿纏已經與宋硯訂下了十幅大字。
等徐老板聽聞阿纏的想法後,非但沒有勸說,反而哈哈笑道:「還是季姑娘有想法,說起來我這鋪子也該換個新匾了,宋公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宋硯便只好應下給徐老板寫兩幅大字。
得了宋硯的應允,徐老板樂呵呵地將手中的一摞書放下讓阿纏先挑,然後又去為她尋找遊記之類的書籍。
阿纏隨意翻了幾本,看了開頭就能想到結尾,頓時失去了興趣。
宋硯則瞥見了阿纏手邊放著的三冊百戰神將錄,出聲問道:「季姑娘也看百戰神將錄?」
「還沒看呢,聽徐老板說這個話本很好看,寫書的寶木先生十分有才華,正想拜讀。就是不知這話本的主角是否有原型?」
「應當是有的。」宋硯道。
「宋公子知道主角的原型是誰?」
「我也只是猜測,這書中寫下的戰爭場面與百年之前書中記載的幾場大戰十分神似,而參與過這幾場大戰,最後又成了名將的只有一位。」
「是誰?」
「先代宋國公,宋隱年。」
阿纏回憶了一下,宋國公似乎是沒有女兒,反正季嬋的交際圈內沒有出現過宋國公府的人。
她對宋國公的唯一記憶來自於白休命,他說宋國公和他是鄰居。
「那位先代宋國公當真如書裡寫的一樣厲害嗎?」阿纏問。
「在下並未見過先代宋國公,無法斷言。不過書中確實記載,先代宋國公少時便聰慧異常,等他從軍中脫穎而出成為將軍之後更是百戰百勝,此生從無敗績。」
宋硯說完後嘆息一聲:「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先代宋國公後繼無人。」宋硯搖搖頭,似乎很是感慨。
「這一任的宋國公並無領兵天賦嗎?」
「是啊,倒是宋國公世子,據聞武學天賦驚人,年紀輕輕便已進入軍中磨練。」
說完後宋硯見阿纏看著自己,不由有些羞赧道:「在下平日看書最喜追根究底,讓姑娘見笑了。」
「沒關係,宋公子一番話讓我長了許多見識。」
她現在倒是對那三冊百戰神將錄更感興趣了,既然是以故去的傳奇人物為原型,想來是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陳慧從外面走了進來,阿纏拉著她看方才宋硯寫的字,陳慧看了幾眼後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看宋硯,才道:「宋公子書法造詣精深。」
陳慧自小受她父親熏陶,在書畫一道上也算是有所得,這位宋公子的字確實寫的極好。若是她父親看到了,定是會見獵心喜。
「不敢當。」
隨後陳慧又拿出一張銀票,當做是阿纏定下的十張大字的訂金,宋硯也沒有推辭,很痛快地收了。
阿纏又在店裡買了幾個話本和幾本遊記,才與徐老板和宋硯道別。
從昌平坊回來又過了幾日,近來阿纏已經對將軍府的大門失去了興趣,反而天天要去崇明坊的書鋪等著買百戰神將錄的第四冊 。
書正看到精彩的時候,竟然沒有結局,簡直太殘忍了。
好在寶木先生知道讀者不易,終於把第四冊完結冊寫出來了。
昨日被阿纏磨了半日,今日辰時初,陳慧便出了門去書鋪給阿纏排隊買書。她到的時候,書鋪門口已經排了長隊。
那書鋪的掌櫃還在喊:「大家不要擠,今日庫存盡夠,寶木先生的新書復仇記第一冊也已經發售,還請大家一個個來。」
可惜那掌櫃的話沒有起到多少作用,眼看要排到她了,後面的人卻在不停往前擠。
陳慧不悅地看了眼還在不停往前推搡的人,手一揮,身後的兩人立刻被掀翻在地。
原本吵吵嚷嚷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不要擠,沒聽到嗎?」陳慧垂眸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個人。
「聽、聽到了。」
其餘排隊的人也不自覺地跟著點頭,他們現在不敢擠了。
等排到陳慧後,她迅速交了銀子,買了一冊百戰神將錄還有新書復仇記的第一冊 。
她剛拿著兩本書從隊伍中出來,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喊她:「慧娘。」
陳慧抬頭,竟看到林歲在朝她招手,她身後還站著林奕,兩人面上有些憔悴,但精神不錯,想來是剛從明鏡司出來。
等她走近後,林歲好奇地問:「慧娘,你在排隊買書?」
想到方才為了搶話本,將兩名壯漢掀翻,還被熟人瞧見了,陳慧略微些尷尬:「對……買話本。」
隨即她立刻轉移話題:「你家中的案子如何了?可是已經調查清楚了?」
林歲點頭:「案子已經結了,父親他們先回了家中,大哥不放心我,便與我一同回來。」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露出側頸,陳慧看到那裡有道血痕。
再聯繫他們一家人卻要分兩撥回家的行為,想來其中還有些隱情。
陳慧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阿纏這些時日一直念叨著你,若是你不急著回家,不如隨我回去,我正好打算買些蝦子,給你們包蝦子鮮肉餛飩。」
林歲看了眼林奕,那期待的眼神讓林奕微微笑了笑,他對陳慧道:「那舍妹便叨擾了。」
原本這並不合規矩,但家中尚有麻煩未解決,他與父親已經讓妹妹受了多年委屈,這一次,還是讓他們來處理吧。
「大哥慢走。」
林歲陪著陳慧去市場買了蝦又切了塊鮮肉,這才一起往家中去。
阿纏今日難得起得早,因為知道今日能看到百戰神將錄的結局,心中像是有貓爪在撓,早上醒了便再睡不著了。
陳慧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阿纏正在滿地亂轉。
見到陳慧,阿纏眼睛一亮:「慧娘,我的書……」
話還未說完,她就看到了與陳慧一同進來的林歲,不由驚喜道:「林歲,你回來了。」
林歲朝阿纏一笑:「回來了。」
阿纏拉著林歲坐著聊了聊近日發生的事,等陳慧將做好的餛飩端上來,三人才坐在桌旁,說起了林家的案子。
「昨晚姚家人就被暗中處死了,林婷行刑的時候,我求了明鏡司的大人,親自過去看了一眼。」
林歲吹了吹湯匙中熱騰騰的餛飩,回想著那時林婷的樣子。
林婷不停地咒罵著她的親生父母,因為他們,害得她年紀輕輕便要死了。
死前,林婷口中還在念叨著姚氏,似乎期待著會有奇跡發生。
可惜姚氏沒來,來的是她。
見到她的時候,林婷竟然還求她,說自己被過繼給了林家,就是林歲的姐妹,這些年從未想過害林歲的性命,林歲也應該救自己。
林歲站在她面前對她說:「你沒想要我的性命,可我想要你的命啊。」
林婷的希望破滅,便對她破口大罵,直到腦袋被砍下前,還惡毒地詛咒她,說姚氏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想到了昨夜的事,林歲不禁有些好笑,林婷竟然覺得她會在意姚氏會不會原諒她?
「林婷死了,那詹草的效果應該已經解除了,你母親與你二哥如何了?」阿纏問。
「他們兩個徹底翻臉了。」
這個結果有點出乎阿纏的意料:「為什麼?」
「明鏡司的人查出林婷從林衡身上借運,林衡認為都是我母親瞎了眼引狼入室,才害得他一身才氣被人奪走,如今還成了廢人。我母親被罵了幾句後便翻了臉,說林衡忤逆不孝,人品低劣,幸好沒能去考科舉,不然就是大夏官場的不幸。」
這些曾經砸在她身上的惡言惡語,如今倒是全都落在了林衡身上,區區十幾日而已,母子情深成了笑話。
林歲曾經以為,姚氏恨不得讓自己去死是受了詹草的控制,直至昨夜才終於明白,並不是。
她天生就是虛偽自私又涼薄的人,林衡與林婷自小在她身邊長大,最後成了和她一樣的人。
有句話姚氏倒是說的挺對,幸好林衡沒能考科舉,癱在床上一輩子自怨自艾悔不當初才是他最好的結局。
「你父親又是什麼意思,就這樣算了?」
「父親說,他會為母親尋一處安靜的道觀,既然她喜歡玄術,後半輩子便留在那裡好生學習吧。」
「林將軍倒是果斷。」陳慧在旁道,「有他在,倒是不怕你們家再生事端了。」
林歲搖頭:「他又要回西陵了,往後家中只有我與大哥,等回家後我不但要學著管家,還得與大哥一同修煉。」
「修煉?」阿纏和陳慧異口同聲。
林歲也覺得這件事很神奇,她對兩人道:「在明鏡司的時候,有個老頭來檢查我為什麼不會被詹草影響,最後說我好像有什麼特殊的體質,總之很適合修煉。」
這倒是誰都不曾想過的結局。
林歲吃了兩碗餛飩,才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阿纏看她打開門,腳步輕快地迎著朝陽走向對面的將軍府,不由也笑了起來。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很有趣,處處都有驚喜。
林歲離開後,阿纏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話本,她先將百戰神將的結局看完了。書中的主角最後運籌帷幄,打敗了實力強大的妖王,被皇帝封為國公,以姓氏為封號,至此天下太平。
看完了結局,阿纏總覺得差點什麼,這個主角的人生裡好像只有戰場,沒有生活。
這樣的念頭在她打開寶木山人的新書後徹底消失。
復仇記竟然寫的是百戰神將後代的故事,故事開始便在國公府,百戰神將已經垂垂老矣,就快離開人世,新任國公的妻妾卻正要生產。
得知孫子即將誕生,老國公含笑九泉。
兩個男孩呱呱落地。 |
|